第15章 十二月二十四日 晴

今天醒得很早。

窗外的天空是那种冬日里少见的、清澈的淡蓝色,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温暖的光斑。

伊伊还在睡,呼吸平稳,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我的腰间。

我静静躺了一会儿,听着她的呼吸声,感受着被窝里令人眷恋的温暖,然后才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挪开身子,生怕吵醒她。

洗漱完,换上那件米白色的珊瑚绒睡裙,质地柔软得像是第二层皮肤。

小乖已经蹲在卧室门口等着了,见我出来,立刻竖起尾巴,绕着我脚踝亲昵地蹭来蹭去,发出细软的“喵喵”声。

我把它抱起来,它的小脑袋靠在我下巴上,温顺又依赖。

早餐是伊伊昨晚准备好的牛奶燕麦粥,只需要热一下。

我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吃着,小乖就蹲在旁边的椅子上,一双蜜糖色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我,偶尔伸出小舌头舔舔嘴巴。

我分了一点点燕麦给它,它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然后才小口舔食起来。

上午的时间缓慢而宁静。

我窝在沙发里,抱了个柔软的靠垫,拿起了那本《爱丽丝漫游奇境》。

精装的封面有些旧了,颜色却依旧鲜艳。

我翻开书页,跟着那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掉进了漆黑的兔子洞。

柴郡猫飘忽不定、带着诡谲笑容的脸,疯帽匠那永远停留在下午六点的茶会,红心皇后动不动就喊“砍掉他的头!”……一切都光怪陆离,逻辑颠三倒四。

爱丽丝时而变大时而变小,被各种奇怪的生物和规则弄得晕头转向。

我努力跟着情节,却总觉得像是在一团迷雾里行走,抓不住核心。

那些对话看似荒谬,又似乎藏着某种机锋,可我参不透。

合上书时,心里有些茫然,像被塞进了一团五彩斑斓却又理不清的毛线。

我记得伊伊也看过这本书,还在书页间夹过一张便签,上面画着一个微笑的柴郡猫。

待会儿她回来,问问她吧。

她总是能看懂这些。

午后的阳光正好,我把小乖抱到阳台,让它趴在软垫上晒太阳。

它舒服地伸展着四肢,肚皮朝上,毛茸茸的尾巴尖轻轻晃动。

我坐在旁边的藤椅上,看着楼下街道上偶尔走过的行人和车辆,心里一片空茫。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清晰可辨。

傍晚五点多,熟悉的钥匙转动声响起。

伊伊回来了,带着一身外面的冷空气和活力。

“我回来啦!”她脱下外套,换上拖鞋,几步走过来,先弯腰摸了摸在玄关迎接她的小乖,然后俯身给了我一个带着凉意的拥抱,又在脸颊落下一个响亮的吻。

“今天过得怎么样?”她一边问,一边自然地拿起我放在茶几上的《爱丽丝漫游奇境》,“在看这个?”

“嗯。”我点点头,靠在她身上,“看完了……没太看懂。”

伊伊笑了,揉了揉我的头发:“很正常,这本书本来就不是用常理能理解的。它更像是一个关于逻辑、语言和成长的寓言,或者干脆就是一场纯粹的、荒诞的梦。我第一次看也晕乎乎的,只觉得那些角色又奇怪又有趣。”她拉着我坐到沙发上,开始绘声绘色地给我讲她印象深刻的片段,比如渡渡鸟会议、素甲鱼的故事,还有那句著名的“我昨天、今天、明天都吃的是蛋奶沙司”。

经她一说,那些荒诞的场景似乎多了些趣味,虽然深层含义依旧模糊,但至少不那么令人困惑了。

晚餐我们一起做了简单的咖喱饭。

她负责炒制咖喱,我则在旁边煮饭、切胡萝卜和土豆。

厨房里弥漫着咖喱浓郁的香气,混合着米饭蒸熟的热气,营造出一种温暖踏实的氛围。

小乖在我们脚边穿梭,时不时被我们小心避开的脚步逗得跳开。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我们照例先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走了疲惫,浴室里氤氲着草莓味的香甜水汽。

我们互相帮忙冲洗,涂抹沐浴露,动作自然而亲昵。

洗完澡,我们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

我的是那件淡紫色的丝质吊带裙,她的是印着小熊图案的棉质睡衣。

回到卧室,伊伊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小乖像往常一样想跟进来,被她温柔地挡在了门外。

“小乖,乖,今晚不行哦。”她对着门缝轻声说,然后彻底关上门,落了锁。

门外传来小乖细细的“喵”了一声,但很快,就听到了它走向客厅猫爬架的轻微脚步声。

它似乎真的习惯了,并没有困惑地叫唤或者挠门。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一盏暖黄的灯,光线暧昧地笼罩着大床。

伊伊走到床边坐下,然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脸上带着我熟悉的、温柔又隐含期待的笑容。

“傲霜,”她轻声说,目光柔和地落在我身上,“好久没看了……今天,我想看着你。”

我的心跳微微加快,脸颊有些发热。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我们之间延续了很久的仪式,带着羞耻,也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心。

我轻轻点了点头,手指下意识地揪住了睡裙的丝滑布料。

我依言在她身边坐下,然后,在她的注视下,慢慢躺倒,背部陷入柔软的床垫。灯光有些刺眼,我微微眯起眼,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

她的目光像温暖的羽毛,轻轻扫过我的身体。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我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忽略那被注视的羞耻感。

手,有些迟疑地,从睡裙的下摆探入,慢慢向上,再向下,滑过平坦的小腹,最终,指尖隔着内裤薄薄的布料,触到了那片最隐秘的区域。

初始的触感带着微凉和一丝干燥。

我开始生涩地动作起来。

指尖在那颗小小的、敏感的肉粒上轻轻揉按。

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机械地执行着她的请求。

但慢慢地,身体似乎被唤醒了。

一种熟悉的酥麻感开始从那个点聚集,然后像细小的电流一样,缓缓向小腹深处扩散。

内壁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收缩,渗出些许温热的湿意,让指尖的滑动隔着布料也变得顺畅了一些。

我的呼吸变得稍微急促,脸颊在发烫。

我能感觉到伊伊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我身上,那种被“观看”的感觉,混合着身体逐渐升腾的快感,形成一种奇异的催化,让羞耻心仿佛也变成了助燃剂。

动作不再那么生涩,指尖的力度和速度开始跟随身体的感受调整。

快感像潮水般,一波一波地涌来,冲刷着意识的堤岸。

我咬住下唇,抑制住快要逸出喉咙的细微呜咽。

身体微微弓起,脚趾蜷缩起来。

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到了下身那一点上,脑海里是一片空白的,只有身体的本能在驱使着动作。

终于,当那累积的快感达到一个临界点时,一股强烈的痉挛从小腹深处炸开,迅速席卷了全身。

我的身体猛地绷紧,然后剧烈地颤抖起来,像被抛上了浪尖,又重重落下。

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涌出,弄湿了内裤和指尖。

高潮的余韵让我的大腿内侧肌肉还在微微抽搐。

我瘫软下来,大口喘着气,手指湿漉漉地从腿间抽了出来,无力地搭在床单上。

几乎是在我高潮平息的瞬间,伊伊就靠了过来。

她的身体温热而柔软,贴住了我。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我整个人揽进她的怀里,让我侧身枕着她的手臂。

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婴儿。

我就这样瘫软在她怀里,感受着高潮过后身体的疲惫与放松,以及她怀抱带来的无比安心。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静静地抱着我,等待我急促的呼吸和心跳慢慢平复。

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特有的、微腥又甜腻的气息,混合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草莓香。

过了很久,直到我感觉力气一点点回到身体,她才轻声问:“缓过来了吗?”

我在她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然而,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开始第二轮的亲密。

而是松开了怀抱,坐起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那个黑色的眼罩,以及……那个我们已经有一阵子没用的自动炮机。

她拿起眼罩,在我面前晃了晃,脸上带着一种新奇又温柔的笑意:“傲霜,今晚……我们换一下,好不好?”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这次,我来戴眼罩。”她说着,将那个柔软的天鹅绒眼罩戴在了自己的眼睛上,调整好松紧,确保完全遮光。

“然后,”她指了指那个炮机,“由你来控制它。”

我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由我……来控制?

她摸索着,将炮机拿到床上,调整好位置,让它对着床铺的方向。

然后,她开始脱掉自己的睡衣。

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身体纤细而柔韧,肌肤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摸索着拿起润滑液,熟练地涂抹在炮机那根假阳具的顶端和柱身上,让它看起来亮晶晶的。

做完这一切,她面向我,虽然戴着眼罩,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来吧,傲霜。”她的声音带着信任和鼓励,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让我感受一下,被你掌控的感觉。”

我的心跳再次加速,这次却是因为一种全新的、混合着紧张、好奇和一丝微弱掌控欲的情绪。

我看着她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视觉被剥夺,只能依靠其他感官,将身体完全交托给我。

这种角色的对调,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

我跪坐到她身边,手指有些颤抖地拿起了那个带着屏幕和按钮的遥控器。

屏幕亮起,显示着不同的模式和强度。

“我……我要开始了?”我小声说,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嗯。”她应道,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全然信赖的弧度。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按钮。

炮机发出低微的嗡鸣,机械臂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我引导着那根涂抹了润滑液的假阳具,对准了她那微微湿润、等待着的入口。

当冰凉的顶端触碰到她时,我能感觉到她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我手上微微用力,机械臂继续推进,那根假阳具缓缓地、坚定地进入了她的身体深处。

伊伊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满足的叹息,身体放松下来。

我看着遥控器,先是选择了最慢的一档,让机械臂开始缓慢而规律地抽送。她的呼吸随着进出的节奏微微变化,胸口起伏着。

“感觉……怎么样?”我像她往常问我那样,不放心地询问。

“很好……”她喘息着回答,声音带着被填满的满足,“傲霜……继续……”

得到她的肯定,我稍微增加了一档速度。

机械臂运动的节奏加快了,进出变得更加有力。

伊伊的呻吟声也开始变大,变得更加连贯。

她的双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身体开始微微扭动,迎合着机器的动作。

我看着她在我的“操控”下逐渐情动,一种奇异的成就感在心中升起。

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反应,根据她呼吸的急促程度和呻吟的音调,尝试着切换不同的模式。

有时是持续匀速,有时是深浅交替,有时短暂地调到较高的强度,听到她发出短促的惊呼,又立刻调回。

这种掌控着她快乐节奏的感觉,既令人紧张,又让人着迷。

我必须全神贯注,捕捉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判断她是否需要更多,还是需要稍缓。

她完全将自己交付给了我,这种信任让我小心翼翼,也让我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当她的呻吟变得高亢而急促,身体绷紧,脚趾蜷缩,我知道她快要到达顶峰了。

我维持着那个让她反应最强烈的模式和速度,看着她在我的“操控”下,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声被眼罩阻隔后显得有些闷的、却依旧高亢的尖叫,达到了高潮。

高潮过后,她瘫软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我立刻关掉了炮机,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声。

我小心地将假阳具从她体内退出。

然后,我凑过去,轻轻摘下了她的眼罩。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离,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落在我脸上。随即,她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温柔、带着满足和无限爱意的笑容。

“傲霜……”她伸出手,把我拉进她怀里,紧紧抱住,“谢谢你……感觉很……特别。”她在我的发顶落下一个吻,“我的傲霜,长大了呢。”

我们相拥着躺了一会儿,平息着各自的呼吸和心跳。

然后,她起身,像往常一样,去浴室拿来温热的湿毛巾,为我们两人仔细清理。

她的动作依旧温柔,带着事后的怜惜。

重新躺回床上,关掉大灯,只留那盏昏暗的小夜灯。

我们像两株缠绕的藤蔓,在被子下紧紧相拥。

她的怀抱温暖而安全,带着沐浴后的清新和我们共同的气息。

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就在我以为她快要睡着时,我犹豫了一下,轻轻开口,唤她:“伊伊……”

“嗯?”她含糊地应道,手臂紧了紧。

我思考着措辞,将脑海里盘旋了有些时日的问题,慢慢问了出来:“我……有点理解不了。”我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为什么……会有人喜欢那种……‘卑微的仆从’与‘高傲的女王’的游戏?就是……可以很兴奋、很情愿地扮演那种卑微可怜的仆从,去亲吻别人沾满了灰尘与脏污的鞋尖……”我说着,忍不住微微蹙眉,感觉喉咙有些发紧,“感觉这一点都不有趣,还很脏……像是在纯粹地受辱、被虐待……充满了自欺欺人、讨好别人的意味。可能,对方根本就不喜欢他呢?”

我停顿了一下,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然后继续对比着我们的情况:“虽然……我也很喜欢被你‘欺负’,喜欢……像个宠物一样跪趴着、撅着屁股去舔食盘子里的食物。”说到这里,我的脸颊微微发烫,“但是……这不一样,对不对?这是建立在彼此你情我愿、温柔体贴的平等基础之上的……我知道你爱我,绝不会真正地轻视我、伤害我。可那种……亲吻脏鞋尖的行为,感觉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只剩下卑微的讨好了……”

我说完了,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我的问题很奇怪,或者我的想法太偏激。

伊伊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我的后背,像是在整理思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声音温柔而理性,像夜晚潺潺的溪流。

“傲霜,你能思考这些问题,很好。”她先是肯定了我,“首先,我们要明白,人与人之间的性癖和获取快感的方式是千差万别的。我们觉得难以理解、甚至排斥的,可能正是另一些人深深迷恋的根源。”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我靠得更舒服些,然后继续耐心地解释:“你提到的这种‘主奴’游戏,尤其是涉及到‘舔鞋尖’这类带有明显羞辱意味行为的,在BDSM文化里,属于比较极端的一类。它的核心,对于沉浸其中的‘奴’的一方来说,快感可能恰恰就来源于那种‘卑微感’、‘奉献感’甚至‘被物化’的感觉。”

“这听起来很矛盾,对吧?”她轻轻笑了笑,“但有些人,可能在心理层面上,通过这种极致的服从和卑微的姿态,能够释放他们在日常生活中积累的压力,或者满足某种深层的心理需求——比如,渴望被彻底支配,渴望卸下所有自主权和责任,完全成为另一个人的所有物。在这种状态下,‘羞辱’本身可能被转化成了一种确认‘归属’和‘被使用’的仪式,从而带来巨大的精神快感。”

我安静地听着,努力理解着这种看似悖论的心理。

“当然,”伊伊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一切的前提,和你刚才说的一样,必须是‘安全、理智、知情同意’的。真正的、健康的BDSM关系,无论表面看起来多么不平等,其内核一定是建立在深厚的信任、尊重和预先沟通之上的。那个‘女王’必须极度关心和在意她的‘仆从’的感受和界限,就像我始终在意你一样。如果脱离了这些基础,那就真的变成了你所说的‘纯粹受辱’和‘虐待’,是绝对不可取的。”

她顿了顿,总结道:“所以,傲霜,我们不喜欢、不理解那种方式,完全没有关系。每个人的‘地图’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们享受的,是在绝对安全和爱的前提下,进行的权力交换游戏。我们知道彼此的底线,信任对方的温柔,所以才能安心地探索‘欺负’与‘被欺负’的乐趣。而别人可能绘制的是另一幅更极端的‘地图’,只要他们是在自愿、安全的前提下,我们也应当尊重这种差异,即使我们无法亲身代入。”

她的话语像一把温柔的梳子,梳理了我心中缠绕的毛线团。

我明白了,关键在于“自愿”与“安全”的基石。

我们所做的,与我所不理解的那些行为,本质区别或许就在于,我们的“游戏”始终笼罩在爱与尊重的光芒之下,而失去了这个基石,任何行为都可能滑向伤害。

“嗯……我明白了。”我在她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心里豁然开朗,“是因为有伊伊在……所以我才能安心地……做那些事。”

“傻瓜,”伊伊低笑着,吻了吻我的额头,“也是因为傲霜足够信任我啊。”

我们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相拥。窗外是寂静的冬夜,房间里温暖如春。身体的疲惫和心灵的满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舒缓的催眠曲。

今天,经历了熟悉的亲密仪式,也体验了全新的角色对调,最终在温柔的对话中解开了心中的困惑。

在她怀里,所有的不安和疑问,都能找到安放的角落。

很好。

非常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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