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月初的大学校园,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林远站在中文系新生的军训队伍里,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来,滑过瘦削的脸颊,最后在下巴处汇聚成滴,“啪”一声落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他穿着统一配发的迷彩服,那衣服套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大不,不是“有些”,是“非常”宽大。

肩线垮到上臂,腰身处空荡荡的,需要用皮带收到最紧的扣眼才能勉强挂住。

这让他看起来更加瘦小,像一根插在迷彩布里的竹竿。

他微微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磨得发白的解放鞋鞋尖。

这个姿势他已经保持了很久,久到成为一种习惯。

从小到大,林远已经学会了如何让自己在人群中不那么显眼:收拢肩膀,垂下视线,减少说话,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连呼吸都放轻一些。

他是从云贵交界处一个叫“石沟村”的地方考出来的。

村里人都说,林家小子是文曲星下凡,穷山沟里飞出了金凤凰。

只有林远自己知道,这“金凤凰”的羽毛有多么稀薄脆弱。

父母早逝,他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

高中三年,他每天走十里山路去县城的中学,晚上在教室熄灯后,还要借着走廊的声控灯看书到半夜。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他抱着录取通知书在父母的坟前坐了一整夜,又哭又笑。

通知书是重点本科,专业是机械制造与自动化。

但录取类别那一栏,白纸黑字印着“定向委培”四个字。

这意味着大学四年的学费全免,还提供基本的生活补助,但代价是毕业后必须前往指定的保密单位服务至少五年通常都是在最偏远、最艰苦的地方。

村里老支书拍着他的肩膀说:“娃啊,这是国家给你出路,要懂得感恩。”林远低着头说“是”,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

他看过协议,违约的代价是他这辈子都承担不起的。

所以此刻站在这所省城重点大学的操场上,林远心里没有多少骄傲和欣喜,只有一种沉重的、如履薄冰的惶恐。

他像个误入宫殿的乞丐,周遭的一切都光鲜亮丽得让他睁不开眼。

同学们谈论着最新的手机、电脑游戏、明星综艺,那些词汇对他来说陌生得像外语。

他全部的家当都塞在床底那个褪色的蛇皮袋里:两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一条膝盖处磨薄了的牛仔裤,还有母亲留下的一个绣着“平安”二字的旧荷包里面装着他所有的钱,三百二十七块五毛。

“全体都有立正!”

教官粗犷的吼声把林远从思绪中拽回来。

他慌忙挺直腰背,却因为动作太猛,整个人晃了一下。

旁边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

林远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他更用力地绷紧身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那骚动起初很细微,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的第一圈涟漪。

而后迅速扩散,伴随着压抑的惊叹和窃窃私语。

站在后排的几个男生不约而同地踮起脚,伸长脖子往前看。

就连一向严厉的教官也顿了顿,目光投向那个方向。

林远起初没在意。他还在为刚才的失态懊恼,低着头盯着地面,直到他听见旁边两个男生的对话:

“我靠……那是咱们系的?”

“不然呢?军训按系分的。中文系今年走大运了啊。”

“这颜值……校花预订了吧?”

“何止校花,我觉得放全省高校都能打……”

林远终于也抬起了头。

九月的阳光正烈,白花花地泼洒下来,把整个操场晒得明晃晃的。林远眯起眼睛,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然后他看见了苏清。

那一刻其实没有什么戏剧性的慢镜头或者心跳骤停的特效。

一切都很普通:她站在女生队伍的第二排,正在整理军帽的帽檐。

可能是因为帽子有点大,也可能是帽檐压到了刘海,她微微侧着头,纤细的手指捏着帽檐边缘轻轻调整。

就那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可是林远却看呆了。

该怎么形容他看到的景象呢?

后来林远翻遍了自己贫瘠的词汇库,也只能想起语文课本里那些苍白的形容词:“明眸皓齿”,“肤如凝脂”,“亭亭玉立”

每一个词都准确,但每一个词又都远远不够。

苏清穿着一身和大家一样的迷彩服,那衣服套在她身上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效果。

宽大的外套被她穿出了某种奇妙的韵味: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衣摆扎进腰带里,于是那截腰身便显露出来,细得不盈一握,却又带着少女特有的柔韧曲线。

而胸部……林远的视线像被烫到般飞快地移开,耳根发热。

他不敢细看,但那饱满的弧线即使隔着宽松的外套也清晰可见,随着她调整帽子的动作微微起伏。

最要命的是她的脸。

帽檐抬起又落下,那张脸完整地露出来。

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艳丽逼人的美,而是一种干净的、柔和的、像早春初融的雪水般清冽的美。

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

眉毛是标准的柳叶眉,细长而秀气,眉梢微微上扬。

眼睛很大,眼尾略略下垂,这让她看人时天然带着一种无辜而温顺的神情,眼眸是浅褐色的,像浸在清泉里的琥珀,清澈得能映出人影。

鼻梁挺直但不高耸,鼻尖小巧,带着一点可爱的弧度。

嘴唇是那种天然的、健康的粉色,没有涂任何东西,却饱满莹润,嘴角微微上扬,即使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微笑。

但这还不是全部。

最让林远挪不开眼的,是她整个人的“气”。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婉、安静、与世无争。

她站在一群同样穿着迷彩服的女生中,却仿佛自带柔光滤镜,周遭的喧嚣和燥热在触及她周身一米的范围时便自动消音降温。

她调整好帽子,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侧脸的线条从额头到下巴,流畅得像画家精心勾勒的弧线。

然后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视线往旁边偏了一点点林远慌忙低下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他觉得自己像个偷窥者,卑劣又肮脏。

可几秒钟后,他又忍不住悄悄抬起眼皮。

苏清已经转回头去了。

她站得笔直,双手贴在裤缝上,标准的军姿。

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姿势,由她做出来却格外好看。

背脊挺直,肩膀舒展,脖颈修长,像一株迎着阳光生长的小白杨。

迷彩裤在她身上并不显得臃肿,反而勾勒出了腿部流畅的线条,尤其是从腰到臀的那一段曲线林远猛地闭上眼睛。

不能再看了。他在心里狠狠骂自己。林远你他妈在想什么?那是你能看的人吗?那是你能想的人吗?

可眼睛闭上了,那个画面却更清晰了:阳光下微微泛着金色的发丝从帽檐下露出来,白皙的侧脸,挺翘的鼻尖,还有那截被腰带束出的、细得惊人的腰身,以及腰身下方那道饱满圆润的、属于女性的诱人弧度……

“喂,同学。”

旁边忽然有人捅了捅林远的胳膊。他吓了一跳,睁开眼睛,看见旁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正对他挤眉弄眼:“看傻了吧?”

林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正常,我刚也看傻了。”男生压低声音,“听说是隔壁市的文科状元,家里条件好像还挺好。啧,这种人啊,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林远没接话。

他重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鞋面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一块泥渍,黑乎乎的,在一片军绿色中格外扎眼。

他蹲下身,用手去抠,指甲缝里立刻塞满了黑色的污泥。

不是一个世界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心里某个刚刚鼓胀起来的、可笑的气泡。

是啊,他在幻想什么呢?

那样干净美好的女孩子,和他这种从泥巴地里爬出来、连学费都交不起要靠“卖身”给国家才能读大学的人,怎么可能有交集?

军训继续。

站军姿,踢正步,向左转向右转。

林远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教官的口令上,可眼角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飘。

他看到苏清在踢正步时手臂摆动的幅度,看到她在转向时马尾辫在空中划过的弧线,看到她因为炎热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鼻尖上细密的、晶莹的汗珠。

休息的哨声终于响了。

队伍一瞬间松懈下来,学生们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坐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林远也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军用水壶,小口小口地喝水。

水是早上灌的凉白开,现在已经被太阳晒得温热,喝起来有一股塑料壶的味道。

“热死了热死了……”

“我防晒霜都快化了……”

“晚上去后街吃冰吧?我请客。”

周围充满了青春的、活力的抱怨和谈笑。

林远默默地听着,没有加入任何对话。

他看见苏清被几个女生围在中间,她们递给她纸巾和水,她接过,微笑着说“谢谢”,声音不大,但林远听见了清清脆脆的,像山涧里叮咚的泉水。

然后,就在林远准备移开视线时,苏清忽然转过头,目光朝他这个方向扫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真的只有一瞬,短到林远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见苏清的眼睛浅褐色的,清澈的,像某种温顺的小动物。

然后她就转回去了,继续和身边的女生说话,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林远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狂跳,这一次比刚才更剧烈,更慌张。

他慌乱地低下头,拧紧水壶盖子,动作急促得差点把壶盖摔在地上。

下午的训练更加难熬。

太阳像要把大地烤焦似的悬在头顶,操场地面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

林远觉得自己快虚脱了,汗水浸透了里层的短袖,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可他看见苏清她居然还能站得笔直。

脸颊通红,嘴唇也有些发干,但背脊始终挺着,眼神始终看着前方。

林远忽然觉得很羞愧。一个女孩子都能坚持,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先垮掉?

他咬着牙,把差点弯下去的膝盖重新绷直。

终于,傍晚的凉风吹散了部分暑气,军训结束的哨声响彻操场。

学生们如蒙大赦,欢呼着四散开来。

林远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宿舍走,走到半路,忽然想起自己的水壶落在操场边了。

他暗骂自己粗心,转身往回走。

操场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还在加练的学生和收拾器材的教官。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朵镶着金边。

林远沿着跑道边缘走,目光扫视着刚才休息的区域。

然后他停住了脚步。

苏清还坐在那里。

她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背对着夕阳的方向。

迷彩外套脱了搭在腿上,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布料被汗水浸湿了些,贴在身上,隐约透出内衣的轮廓和纤细的肩带。

她低着头,正在系鞋带军训鞋的鞋带散了,长长的带子拖在地上。

林远站在十米开外,忽然不知道该前进还是后退。

去拿水壶必须要经过她所在的那个区域。

可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汗水湿透的迷彩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身上还沾着下午匍匐前进时蹭到的泥土。

而苏清,即使满身汗水、一脸疲惫,也依然干净美好得像一幅画。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苏清系好了鞋带,抬起头。

她的目光直直地撞上了林远的视线。

这一次不是错觉,也不是匆匆一瞥。

她看见他了,而且看了好几秒钟。

夕阳的余晖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脸颊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的眼睛因为逆光而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林远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回来拿水壶”,或者干脆说“你好”,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倒是苏清先动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然后朝他这边走过来。

林远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她要干什么?为什么走过来?我该怎么办?要打招呼吗?说什么?

短短几秒钟,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炸开。

而苏清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不,不是他面前,是离他还有两三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

一个军绿色的水壶。

林远的水壶。

苏清直起身,手里拿着他的水壶,目光看向他。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笑容,但也没有嫌弃或者不耐烦,就是一种很自然的、平静的神情。

“这个……是你的吗?”她问。声音果然和想象中一样,清清脆脆的,带着一点点软糯的尾音。

林远僵硬地点头。他想说“是”,可发出来的声音又干又涩:“……嗯。”

苏清走过来,把水壶递给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米。

林远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就是一种很干净的、混合著汗水和阳光的气息,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像是洗衣液或者洗发水的淡香。

“给。”她说。

林远机械地接过水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

很轻的一下触碰,苏清的指尖微凉,而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滚烫。

那一瞬间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林远手一抖,水壶差点又掉地上。

“谢、谢谢。”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结巴得厉害。

苏清摇摇头,没说话。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林远觉得自己脸上一定有什么脏东西,或者表情太奇怪,不然她为什么那样看他?

然后她就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

她走得不快,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迷彩裤包裹着的双腿笔直修长,臀部的曲线随着走路的动作微微起伏,圆润而饱满。

白色T恤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偶尔贴在后腰上,勾勒出那一截纤细的弧度。

林远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失而复得的水壶,水壶上还残留着一丝她指尖的微凉。

他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操场尽头的林荫道拐角。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残霞。

晚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可林远觉得自己的脸还在发烫,心脏还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跳动。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水壶。

塑料外壳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他开学第一天不小心在床架上蹭到的。

很旧的壶,用了好几年,边角都磨得发白。

可就在刚才,苏清的手碰过它。

林远把水壶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那天晚上,林远失眠了。

宿舍里其他三个男生都已经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林远睁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

阳光下调整帽檐的侧脸。

系鞋带时低垂的睫毛。

递水壶时微凉的指尖。

还有那个背影纤细的腰身,圆润挺翘的臀部曲线,在迷彩裤的包裹下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林远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在心里狠狠骂自己:林远你他妈就是个变态!

下流!

龌龊!

那是你能想的事情吗?

那是你能肖想的人吗?

可是越骂,那个画面就越清晰。苏清的脸,苏清的眼睛,苏清的声音,苏清的身体……

身体。

林远感到一阵燥热从小腹升起。

他夹紧双腿,手指紧紧攥住床单。

耻辱感和某种难以启齿的兴奋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他撕裂。

他想起村里那些老光棍们蹲在墙根下说的浑话,想起他们用粗俗的语言谈论路过的女人,想起他们眼睛里那种赤裸裸的、让人恶心的欲望。

而现在,他觉得自己和他们没什么两样。

不,不一样。

林远拼命摇头。

他对苏清……不是那种想法。

他不只是想她的身体,他还想……还想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说话时微微偏头的模样,她递水壶时平静的眼神……

可是这有区别吗?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孤儿,对一个家境优渥、长得像仙女一样的女生产生非分之想这不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林远在黑暗中苦笑。

他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到那个旧荷包。

母亲绣的“平安”二字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了,但针脚依然细密。

他把荷包紧紧攥在手心,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妈……”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火车鸣笛。

后来林远才知道,那天军训结束后,关于苏清的讨论就像野火一样在新生里蔓延开了。

“中文系那个女生看见没?绝了!”

“叫什么?苏清?名字也好听。”

“完了,咱们系那些男生估计要疯……”

这些议论林远都是断断续续听来的。

在食堂排队时,在教室后排坐着时,在宿舍楼下打开水时。

每次听到“苏清”这个名字,他的耳朵都会不由自主地竖起来,心脏也会漏跳一拍。

但他从不参与讨论,只是默默听着,然后把那些碎片化的信息在脑子里拼凑起来:苏清,十八岁,来自邻市,喜欢看书,性格安静……

每多知道一点,那个形象就更清晰一分,也离他更远一分。

正式上课后,林远的生活陷入了某种固定的节奏: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操场跑两圈,然后去食堂吃最便宜的馒头稀饭。

上午的课他永远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低着头记笔记,尽量不引起注意。

下午没课的时候,他去图书馆,不是看书,是去打工图书馆招聘学生助理,时薪八块钱,一个月下来能挣两百多,够他吃饭了。

机械制造专业的课程很重,高等数学、大学物理、工程制图……每一门都让林远学得吃力。

他不是天才,能考上重点大学全靠死磕硬背。

而现在,周围都是全省选拔上来的优秀学生,很多人高中时就参加过各种竞赛,底子比他扎实太多。

林远不敢松懈,每天泡在图书馆和自习室,有时甚至通宵。

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林远又一次遇见了苏清。

那是一个周四的下午,林远在图书馆三楼的自然科学阅览室整理书架。

这个时间段人很少,阅览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翻书页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林远抱着一摞厚厚的《机械设计手册》,踮着脚往最上层的书架塞。

书太重了,他手一滑,最上面两本“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林远慌忙蹲下身去捡,却因为动作太急,额头“咚”一声撞在了书架角上。

疼得他眼前一黑,蹲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

“你没事吧?”

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

清清脆脆的,带着一点点软糯的尾音。

林远浑身一僵。

他抬起头,视线因为疼痛还有些模糊,但他认出了那个身影白色的针织开衫,浅蓝色的牛仔裤,帆布鞋。

还有那张脸,即使在模糊的视线里也清晰得惊人的脸。

苏清站在他面前,微微弯着腰,眉头轻蹙,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

“撞到了吗?”她问,目光落在他额头上。

林远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站起身。动作太猛,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苏清的手。手指细长,指尖微凉,隔着薄薄的衬衫袖子,林远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小心。”她说,声音很轻。

林远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这个动作太突兀,以至于苏清都愣了一下,手悬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

“对、对不起。”林远结结巴巴地说,“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苏清摇摇头,没说话。她弯腰捡起地上那两本《机械设计手册》,拍了拍灰尘,递给林远。

林远接过书,抱在怀里,像抱着盾牌。

额头上被撞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更让他慌乱的,是此刻和苏清面对面站着的这个事实。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长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干净的、淡淡的香气。

“你是……图书馆的助理?”苏清问,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工作牌上。

林远僵硬地点头:“嗯。”

“机械系的?”

“嗯。”

“这些书……”苏清抬头看了看书架最上层,“要放上去吗?好像有点高。”

“我、我可以的。”林远慌忙说。

他转身想去搬梯子,可阅览室唯一的一架梯子被另一个助理推到了隔壁区域。

他站在原地,抱着沉甸甸的书,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苏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书架,忽然说:“我帮你吧。”

“啊?”林远愣住了。

“你帮我扶一下。”苏清把怀里的几本书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走到书架前,踮起脚,伸手去够最上层,“你把书递给我,我放上去。”

林远呆呆地看着她。

苏清不算高,大概一米六出头,但身材比例很好,腿长,踮起脚时,手臂能够到书架上层。

她今天穿的针织开衫是短款,一抬手,衣摆就往上缩,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身。

牛仔裤是低腰的,裤腰和上衣下摆之间,那一截肌肤白得像瓷,在阅览室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林远慌忙移开视线,喉咙发干。

“书。”苏清提醒他,手还举着。

林远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把怀里的书递过去一本。

苏清接过,手腕一翻,利落地把书塞进书架的空隙里。

她的手臂线条很好看,不是那种干瘦的细,而是带着少女柔韧感的流畅,小臂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就这样,林远递,苏清放,两人配合著把一摞书都整理好了。全程没有说话,只有书本摩擦书架的沙沙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最后一本书放好,苏清放下手,轻轻舒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林远,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几缕碎发黏在鬓角。

脸颊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像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好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林远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问完他就后悔了。这什么问题?图书馆谁不能来?

但苏清没有介意。

她指了指阅览室靠窗的那个位置:“我来查资料。近代文学史要写一篇论文,关于沈从文的乡村书写,需要找一些早期的版本。”

林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窗边的桌子上果然摊着几本旧书,还有摊开的笔记本和笔。他收回视线,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阅览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走廊里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最后是苏清先打破了沉默:“那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去拿自己的书和笔记本,动作很轻,生怕打扰到阅览室里其他的人。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她把书本整理好抱在怀里,看着她转身要走“苏清。”他叫住了她。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住了。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他应该不知道的。

可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苏清”这两个字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仿佛已经在舌尖盘旋了很久很久。

苏清停下脚步,回过头。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看着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等他的下文。

林远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他慌乱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工作牌的边缘:“那个……刚才,谢谢你帮忙。”

苏清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还、还有……”林远咬了咬牙,鼓起勇气抬起头,“军训那天……水壶的事,也谢谢你。”

这一次,苏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真的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眼睛弯起一点点弧度,像月牙的尖尖。

但这个笑容却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阅览室,也照亮了林远心里某个阴暗的角落。

“不客气。”她说,声音软软的,“举手之劳。”

然后她就转身离开了。

帆布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嗒嗒”声。

针织开衫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牛仔裤包裹着的臀部曲线在灯光下呈现出诱人的弧度,圆润、挺翘,随着走路的动作微微摆动。

林远站在原地,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阅览室门口,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被撞到的地方已经鼓起了一个小包,一碰就疼。

可他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她对他笑了。

虽然只是很淡的一个笑容,虽然可能只是出于礼貌,但她对他笑了。

那天晚上,林远又一次失眠了。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焦躁和羞耻,而是因为一种小心翼翼的、隐秘的欢喜。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遍遍回想下午在阅览室里的每一个细节 苏清踮起脚时露出的那一截腰身,她接过书时微凉的手指,她回头时那个淡淡的笑容……

还有,她离开时的背影。那截在牛仔裤包裹下,圆润挺翘的,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的臀部曲线。

林远闭上眼睛,把这个画面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他知道这样不对,知道这样下流,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那个画面像有魔力一样,只要一闭眼就会浮现出来,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他把手伸进被子里,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颤抖着,向下探去……

第二天是周五,下午有全校的新生班会。

林远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教室,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讨论周末去哪里玩,讨论哪个食堂的饭好吃,讨论军训时发生的趣事。

林远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其实是一部老旧的诺基亚,除了打电话发短信什么也干不了。他只是不想看起来太孤僻。

然后,苏清进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长度到膝盖上面一点,袖口和领口有白色的蕾丝边。

裙子是收腰的设计,把她纤细的腰身和丰满的胸部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裙摆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白皙匀称的小腿。

她依然扎着马尾辫,但额前留了几缕碎发,柔柔地垂在脸颊两侧。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了更大的嘈杂声。

林远听见前排几个男生故意提高音量说话,像是在吸引她的注意。

但苏清谁也没看,径直走到教室中间的一个空位坐下,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安静地等着班会开始。

林远坐在角落里,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飘。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苏清的侧脸:挺翘的鼻尖,长而密的睫毛,还有微微抿着的、粉色的唇瓣。

她坐得很直,背脊挺得笔直,脖颈修长,像一只优雅的天鹅。

班会的内容无非是些老生常谈:欢迎新生,介绍学校规章制度,强调学习重要性,提醒注意安全……辅导员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底下的学生大多心不在焉。

林远起初还强迫自己认真听,可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苏清。

她听得很认真。

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眼睛看着讲台,时不时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些什么。

那个姿势让她胸部的曲线更加明显,连衣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林远慌忙移开视线,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狂跳。

下课后他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天空是灰蓝色的,云层很厚,像要下雨。

林远沿着林荫道慢慢地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走到宿舍楼下时,雨终于下起来了。

一开始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林远没有伞,被淋了个透心凉。

他站在宿舍楼门口的屋檐下,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心里一片冰凉。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清。

她也没带伞,正从图书馆的方向跑过来,怀里紧紧抱着几本书。

雨下得太大,她的裙子很快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每一个曲线。

头发也湿了,刘海黏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跑到宿舍楼门口,和林远站在同一个屋檐下。距离很近,近到林远能听见她急促的喘息声,能闻到她身上被雨水浸湿后的、更加清晰的气息。

苏清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了看天,眉头轻蹙:“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林远没说话。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湿透的裙子紧贴着身体,胸部的轮廓清晰可见,甚至能隐约看见内衣的蕾丝边缘。

腰身被布料紧紧包裹,纤细得不盈一握。

裙摆湿漉漉地贴在大腿上,勾勒出大腿匀称的线条。

林远慌忙移开视线,喉咙发干。

苏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微微侧过身,把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些,试图遮挡一下。

气氛有些尴尬。雨声哗哗作响,屋檐下的空间狭窄而逼仄,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能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远才鼓足勇气开口:“你……没带伞?”

问完他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什么蠢问题?带了伞还会淋成这样吗?

但苏清没有嘲笑他。她摇摇头:“没想到会下这么大。”

“嗯。”林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偷偷看了她一眼,苏清的侧脸在雨天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你也没带伞?”苏清问,目光落在他同样湿透的衣服上。

林远点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雨下得更大了,像天上有人在往下倒水。风把雨丝斜斜地吹进屋檐下,溅湿了他们的裤脚。

“雨小了。”苏清说,“我该回去了。”

林远点点头:“嗯。”

苏清抱着书,走出屋檐,走进细密的雨幕中。

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湿透的裙子贴在身上,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臀部那道圆润挺翘的曲线,在湿布料的包裹下,轮廓清晰得惊人。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女生宿舍楼的门洞里。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或者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眼眶有些发热,心里某个地方酸酸胀胀的,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

那天晚上,林远在日记本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今天,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她叫苏清。”

然后他停下笔,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她比我想象的,还要美好。”

窗外,雨已经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月光洒进宿舍,在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林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苏清站在屋檐下,浑身湿透,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睛清澈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他就已经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而更可怕的是,他心甘情愿。

期末考试周,校园里到处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焦虑、疲惫和破罐子破摔的诡异气氛。

图书馆自习室从早到晚座无虚席,走道里堆满了书包和复习资料,空气里飘着咖啡、泡面和熬夜后油腻头发的混合气味。

林远坐在靠窗的角落位置,面前摊着《高等数学》《工程力学》《机械制图》的课本和笔记,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纸看得他眼花缭乱。

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睛又干又涩。

他揉了揉眉心,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浓茶喝了一大口。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勉强提了提神。

这次期末考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定向委培生有严格的成绩要求,如果挂科超过两门,或者平均分低于75,就有可能被取消资格。

而一旦失去这个身份,他不仅会失去学费和生活补助,还要偿还之前的所有费用那是个他根本不敢去想的数字。

所以林远拼了命。

他把所有能利用的时间都用来复习,他心里还是没底。

机械专业的课程太难了,很多内容他上课时就跟不上,全靠课后死磕。

而那些城里来的同学,很多高中就参加过竞赛,底子扎实,理解起来轻松太多。

期末考试终于来了。

第一门是高等数学,林远考得还算顺利。第二门大学物理,有几道大题没把握,但应该能及格。第三天上午是工程力学他最怕的一门。

考场设在教学楼最大的阶梯教室,可以容纳两个班同时考试。

林远找到自己的座位号坐下,抬头看了看四周。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沉默。

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地拆试卷袋。

林远深呼吸了几次,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握了握拳,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清。

她居然也在这个考场。

就坐在他斜后方两排的位置,靠窗。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

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她正低头检查文具,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慌忙转回头,不敢再看。

考试开始了。

试卷发下来,林远快速浏览了一遍果然很难。

选择题还能蒙,但后面的大题,尤其是那些复杂的受力分析和动力学计算,看得他头皮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试卷的哗啦声。

林远做得磕磕绊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有几道题他完全不会,只能跳过,先做后面的。

就在他咬着笔杆苦思一道桁架受力计算题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林远下意识地抬头然后他看见了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一幕。

坐在他右手边隔一个座位的男生林远记得他叫张昊,是系里有名的富家子弟,平时开着跑车来上课,身边总围着一群人正手忙脚乱地把一张小纸条往课本下面塞。

而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正大步走过来。

张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慌乱中左右看了看,视线和林远对上了一瞬。

那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慌乱,还有……某种狠戾的决绝。

下一秒,张昊做了一个让林远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手一抖,那张小纸条从他指间滑落,在空中飘了一下,然后不偏不倚,落在了林远右脚边的地上。

监考老师已经走到了他们这一排。那是个五十多岁、面容严肃的女老师,她弯下腰,捡起了那张纸条。展开看了一眼,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谁写的?”她的声音冰冷。

张昊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手指直直地指向林远:“老师!是林远!他……他传纸条给我!”

林远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张昊,看着那张因为惊恐和狠毒而扭曲的脸,又看向监考老师手里那张小小的、折了几道的纸条。

“不是……不是我……”他终于找回了声音,可那声音又干又涩,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纸条是在你脚边发现的。”监考老师冷冷地说,“这位同学指认是你传给他的。你有什么解释?”

“我没有!”林远猛地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我根本不认识他!我为什么要传纸条给他?”

“因为你也做不出来题呗。”张昊抢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镇定的慌乱,“老师,我刚才看见他一直在偷看我的试卷,还给我使眼色。我以为他是要问什么,结果他就扔了这张纸条过来……”

“你胡说!”林远气得浑身发抖,“我根本就没看你!”

“行了!”监考老师喝止了他们,“你们两个,现在跟我去教务处。考试中止。”

教室里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他们,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讶,有幸灾乐祸。

林远站在那些视线中央,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看见张昊故作镇定地收拾文具,嘴角甚至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看见监考老师严厉的眼神,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看着他;他看见周围同学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模样……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到了苏清。

她就坐在那里,隔着两排座位,静静地看着他。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芒是惊讶?

是疑惑?

还是……别的什么?

林远想对她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可他发不出声音。监考老师已经不耐烦地催促:“快点!”

林远机械地收拾东西,手抖得厉害,笔袋都拿不稳,圆珠笔和橡皮散了一地。

他蹲下身去捡,却因为动作太急,头狠狠撞在了桌角上。

“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身体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完了。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作弊被抓,还是期末考试,按照学校规定,最轻也是记大过,重则开除学籍。

而他是定向委培生,一旦背上处分,协议立刻终止,他要偿还所有费用,档案上还会留下永远抹不去的污点……

他十几年的寒窗苦读,他拼了命才换来的大学机会,他好不容易看到的一点希望……全完了。

林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考场的。

走廊很长,两旁是紧闭的教室门,偶尔有监考老师从门上的玻璃窗往外看,目光冷漠。

张昊走在他前面,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健。

林远跟在他后面,像个行尸走肉。

教务处在一楼,走廊尽头。

门开着,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系主任和辅导员。

系主任是个头发花白、表情严肃的老教授;辅导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老师,平时还算和气,但此刻脸色也很难看。

“怎么回事?”系主任开口,声音低沉。

监考老师简单说明了情况,把那张纸条放在办公桌上。

系主任戴起老花镜,仔细看了看纸条上的内容是一些工程力学的公式和解题步骤,字迹潦草。

“谁写的?”系主任抬头,目光扫过林远和张昊。

“是他写的!”张昊立刻说,手指着林远,“老师,我真的不知道他会作弊。我看他做不出题很着急的样子,还以为是身体不舒服,没想到他会……”

“你放屁!”林远终于爆发了,他冲上去,眼睛通红,“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为什么要给你传纸条?我连你坐在哪都不知道!”

“林远!”辅导员厉声喝止,“注意你的态度!”

“老师,我真的没有……”林远转向辅导员,声音带上了哭腔,“您知道的,我平时学习多认真,我怎么可能作弊?我……我是定向委培生,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系主任皱了皱眉:“先别激动。纸条上的字迹,你们俩谁承认?”

“不是我的字迹!”林远立刻说,“您可以比对!我所有的作业、笔记都在,可以当场比对!”

张昊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老师,纸条是他写的,可能是他故意换了字体。而且……就算字迹对不上,也不能证明不是他传的啊。纸条是在他脚边发现的,这是事实。”

系主任和辅导员对视了一眼。

确实,从目前的证据看,对林远非常不利。

人证(张昊指认)、物证(纸条在林远脚边)似乎都指向他。

而张昊家境优渥,父亲是本地有名的企业家,还给学校捐过款……

“这样吧,”系主任沉吟片刻,“你们两个先回去等通知。这件事学校会调查清楚。但在调查期间,林远,你的考试成绩暂时作废。”

林远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

作废……意思是,就算最后证明他是清白的,这门课他也得重修。

而重修意味着额外的学费、时间和精力,更重要的是,会影响他下学期的评奖评优,甚至可能触发委培协议里的某些条款……

“老师……”林远的声音在发抖,“能不能……先不要作废?我……我可以配合调查,我可以做任何鉴定……”

“这是规定。”系主任的语气不容置疑,“在事情查清之前,涉事学生的成绩一律暂缓处理。你先回去吧。”

林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教务处的。

走廊很长,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明晃晃的,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

完了。

真的完了。

十几年的努力,村里人的嘱托……全成了笑话。

他会背著作弊的污名被开除,会欠下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会回到那个穷山沟,像村里其他年轻人一样,娶个媳妇,生个孩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过完一生。

不,他连那样的人生都不配拥有。一个被大学开除的、有污点的人,在村里只会被戳脊梁骨,一辈子抬不起头。

林远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想哭,可眼睛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只有胸腔里那种被掏空般的痛,一阵阵袭来,几乎要把他撕裂。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林远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看见一个身影站在他面前。

苏清。

她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静静地看着他。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有一种林远看不懂的坚定。

“林远。”她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林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苏清在他身边蹲下,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林远机械地接过来——那是一份手写的陈述书,字迹清秀工整,详细描述了今天考场里发生的一切:她和林远的座位距离,张昊和林远的相对位置,纸条掉落的轨迹,甚至精确到了大概的时间点。

“这是……”林远的声音嘶哑。

“我刚才去找了系主任。”苏清说,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可能得罪人的事,“我说,我看到了事情的全过程。纸条是从张昊那边掉过去的,不是林远传的。”

林远呆呆地看着她,脑子转不过来:“你……你为什么要……”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苏清打断他,目光清澈而坚定,“林远,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那一瞬间,林远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酸涩、感激、委屈、不敢相信……种种情绪混合在一起,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这一次,眼泪终于汹涌而出。

“谢……谢谢……”他哽咽着,语无伦次,“苏清……谢谢你……我真的……真的没有……”

“我知道。”苏清轻声说,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要想办法证明你的清白。”

林远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苏清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上似乎也沾上了细小的光点。

她抿着唇,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

“可是……”林远哑着嗓子说,“张昊家里……有背景。而且纸条在我脚边,这很难说清……”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苏清说,语气里有种与她的外表不符的冷静和果决,“我问过了,那个考场有监控摄像头。虽然可能拍不清楚纸条本身,但应该能拍到大概的动作。还有,纸条上的字迹,完全可以做专业的鉴定。张昊平时的作业、笔记,都可以拿来比对。”

林远愣愣地看着她。他没想到,苏清会想得这么周全,会为他做到这一步。

“可是……这样你会得罪张昊的。”林远喃喃道,“他家里……”

“我不怕。”苏清摇摇头,那个很淡很淡的笑容又出现在她嘴角,“我做的是对的事。如果因为怕得罪人就不敢说真话,那这个世界就太可悲了。”

林远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苏清,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女孩,骨子里却有着比谁都坚定的原则和勇气。

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像瓷,睫毛又长又密,嘴唇是天然的粉色。

可她此刻的眼神,却锐利得像出鞘的剑。

“走吧。”苏清站起身,向他伸出手,“我们再去一趟教务处。这次,我跟你一起去。”

林远看着那只手纤细,白皙,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握住了。

苏清的手微凉,但掌心柔软,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拉着他站起来,然后松开手,转身往教务处走去。

背影挺直,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浅蓝色衬衫的下摆扎进牛仔裤里,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圆润挺翘的臀部曲线。

林远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坚定的步伐,心里那团几乎要熄灭的火,又缓缓燃起了一点微光。

再次走进教务处,系主任和辅导员都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苏清也跟进来的时候,系主任皱了皱眉:“苏清同学,你这是……”

“老师,我有新的情况要反映。”苏清不卑不亢地开口,把手里的陈述书放在办公桌上,“关于今天考场里发生的事,我作为目击者,愿意为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她开始陈述,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从座位布局,到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再到她观察到的细节。

她甚至画了一张简单的座位图,标出了每个人当时的位置和动作方向。

系主任听着,脸色越来越严肃。辅导员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也就是说,你亲眼看见纸条是从张昊同学那边掉过去的?”系主任问,手指敲着桌面。

“是的。”苏清点头,“而且我注意到,在纸条掉落前,张昊同学有明显的慌乱动作,他先是试图把纸条塞进课本下面,发现老师走过来后,才手一抖把纸条扔了出去。而从林远同学的座位角度,他当时正在低头看试卷,根本没有注意到张昊的动作,更不可能主动去接或者扔纸条。”

“这只是一面之词。”辅导员犹豫着说,“而且……纸条确实是在林远脚边发现的。”

“所以我才建议调取监控。”苏清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目光坚定,“虽然可能拍不清纸条,但至少能拍到张昊同学慌乱的动作,以及纸条掉落的轨迹。还有,纸条上的字迹,完全可以做专业鉴定。如果学校需要,我愿意配合任何调查。”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系主任看着苏清,又看看林远,最后目光落在那份陈述书上。

良久,他缓缓开口:“这样吧……这件事,我们会重新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林远的成绩暂时还是作废,但不会给出任何处分决定。如果事实证明他是清白的,成绩会恢复,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林远的心沉了一下,但随即又升起一丝希望至少,他没有被立刻定罪。

“谢谢老师。”苏清微微鞠躬,“我相信学校会给出公正的处理。”

走出教务处,已经是中午了。阳光正烈,晒得地面发烫。林远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他转头看向苏清,声音还有些哽咽,“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苏清正在整理书包的肩带,闻言抬起头,看着他。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里面倒映着林远狼狈的模样。

“我说过了,”她轻轻地说,“因为我说的是事实。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林远,我相信你。你不是那种会作弊的人。”

林远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他慌忙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压回去。

“谢谢。”他哑着嗓子说,“真的……谢谢你。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不用报答。”苏清摇摇头,“你只要好好的,别被这件事打垮,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林远呆呆地点头:“……好。”

苏清笑了笑,那个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媚。然后她转身,走下台阶,身影很快消失在林荫道的拐角处。

林远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情绪久久不能平息。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残留着苏清手掌的温度虽然只是轻轻一握,却仿佛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那天下午,林远去了图书馆。他没有复习根本静不下心。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发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林远想起苏清今天的样子:浅蓝色的衬衫,高马尾,清澈坚定的眼神,还有那句“我相信你”。

他捂住脸,肩膀又开始颤抖。但这一次,不是绝望的颤抖,而是劫后余生、感激涕零的颤抖。

傍晚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林远掏出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监控调取申请已经提交了,系里说三个工作日内会有结果。别担心。苏清”

林远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只有一个字:清。

他想了想,回复:“谢谢。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真的谢谢你。”

几秒钟后,回信来了:“不用谢。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考试呢。”

林远看着那条短信,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他把手机紧紧握在手心,像握着什么稀世珍宝。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绚烂的橘红色。

林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苏清的脸:阳光下坚定的眼神,微微抿着的粉色唇瓣,还有转身离开时,那截在牛仔裤包裹下,圆润挺翘的臀部曲线。

这一次,他没有感到羞耻,也没有骂自己下流。他只是静静地想着,想着那个在深渊边缘,毫不犹豫地向他伸出手的女孩。

他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有资格站在她身边,他一定会用尽一切,去保护她,去报答她。

即使那可能永远只是个奢望。

作弊风波过去一个月后,林远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

监控录像最终证明了苏清的证词虽然画面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张昊在监考老师走过来时,手忙脚乱地将一个小纸团扔出去的瞬间。

而林远当时正低头看试卷,毫无反应。

字迹鉴定的结果也出来了,纸条上的笔迹与张昊平时的作业高度吻合,与林远的截然不同。

真相大白,张昊受到了留校察看的处分。

而林远的成绩被恢复,系主任还特意找他谈了一次话,表达了歉意,并承诺这件事不会影响他的委培资格。

林远走出系主任办公室的那天下午,天空湛蓝,阳光正好。

他站在教学楼前的广场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还有初秋特有的、清爽的凉意。

他还活着。他的世界没有崩塌。这一个月像是一场噩梦,而现在,梦醒了。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他知道,这份新生,是苏清给的。

那个在深渊边缘毫不犹豫向他伸出手的女孩,那个用清澈坚定的眼神说“我相信你”的女孩,那个为了一个几乎陌生的同学,敢于对抗不公和权势的女孩。

从那天起,苏清在林远心里的位置,彻底变了。

她不再只是那个阳光下美丽得不真实的幻影,不再只是那个可望不可及的女神。

她成了他的恩人,成了他灰暗生命里唯一的光,成了他愿意用一切去守护、去报答的存在。

他开始更加小心翼翼地接近她如果“接近”这个词用得上的话。其实更多时候,林远只是远远地看着,默默地关注着。

他知道苏清每周三下午会在图书馆三楼的文学区看书,于是他也去,坐在一起查资料,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她。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苏清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在光线下柔和得像一幅画。

她看书时很专注,睫毛低垂,偶尔会轻轻咬一下笔杆,那动作说不出的可爱。

他知道苏清喜欢吃二食堂三楼的糖醋排骨,于是每次一起吃饭,他都会早早去排队,买两份一份自己吃,另一份放在苏青旁边,他知道她喜欢这个味道。

他知道苏清加入了学校的文学社,偶尔会在校报上发表一些散文。

林远把每一期校报都收集起来,把她写的文章剪下来,贴在一个旧笔记本里。

夜深人静时,他会一遍遍地读那些文字,从字里行间想象她写下这些句子时的心情。

这种单方面的、小心翼翼的接触了整整一个学期。

林远知道自己配不上苏清,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天堑,所以他从不奢望什么,只要能这样像朋友一样接触,就已经足够了。

直到大二那年的秋天。

那是一个周末的傍晚,林远刚从图书馆打工回来,抱着几本要还的书往宿舍走。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一盏盏亮起,在地上投出昏黄的光晕。

走到宿舍楼下的梧桐道时,他看见了苏清。

她一个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林远停住了脚步。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苏清?”他轻声问。

苏清抬起头。

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林远看见她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看见林远,慌忙抬手擦脸,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林远……是你啊。”

“你怎么了?”林远在她身边坐下,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还混着一丝酒气。

苏清摇摇头,没说话。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今天……是我爸妈的结婚纪念日。”

林远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们每年都会庆祝,”苏清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妈妈会做一大桌菜,爸爸会买花,他们还会……还会跳舞。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可是今年……他们离婚了。”

林远心里一紧。

他看着苏清,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阴影,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下身是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一双帆布鞋。

很简单的打扮,却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针织衫的领口有些宽松,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因为哭泣,她的脸颊泛着红晕,鼻尖也红红的,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林远的手在身侧握紧又松开。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脑子里一片空白。

最后,他只是笨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苏清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轻声说:“谢谢。”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学生们打闹的笑声,更衬得此刻的安静有些沉重。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们感情不好。”苏清忽然开口,声音还是很轻,

“妈妈太强势,爸爸太懦弱。他们在一起,就像两个刺猬,互相扎,又离不开。我一直以为……以为他们会为了我,继续凑合过下去。”

她苦笑了一下:“我太天真了。”

林远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抱住她,想告诉她别难过,想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

可他什么都不敢做,只是僵硬地坐在那里,手心里全是汗。

“林远,”苏清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你说……人为什么要结婚呢?如果注定要分开,为什么要开始?”

这个问题太难了。林远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我不知道……但是……但是总会有人,能找到对的人吧。”

“对的人……”苏清喃喃地重复,目光有些迷离,“什么样的人,才是对的人呢?”

她看着林远,眼神里有询问,有迷茫,还有某种林远看不懂的情绪。

她的脸颊因为喝了酒而泛着红晕,嘴唇微微张开,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

针织衫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勾勒出胸部的饱满曲线。

牛仔裤包裹着的双腿并拢着,脚尖无意识地轻轻点地。

林远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看着苏清,看着她被泪水浸湿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因为难过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忽然涌了上来。

“苏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有些发颤,但异常清晰,“我……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苏清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什么事?”

林远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膝盖上握成拳。他觉得自己像站在悬崖边,往前一步可能是粉身碎骨,也可能是……天堂。

“我……我喜欢你。”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从军训那天看见你,就喜欢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我……我还是想说。你不用回应我,不用觉得有压力,我就是……就是想告诉你。”

说完这些话,林远觉得自己快虚脱了。他不敢看苏清的眼睛,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夜风继续吹,梧桐叶继续响,远处的人声依旧喧闹。可林远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和等待判决的煎熬。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林远,”苏清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又有一丝温柔,“你真是个傻瓜。”

林远的心沉了下去。果然……他就知道……

可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林远猛地抬起头。

苏清正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眼睛里还有未干的泪水,可那笑容却像雨后的彩虹,干净而明亮。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这一个月,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换作别人,我还会不会那样做。”

林远呆呆地看着她,脑子转不过弯。

“我的答案是,不会。”苏清握紧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林远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我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去得罪张昊那样的人,去冒那么大的风险。我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因为那个人是你。”

她顿了顿,脸颊更红了,声音也更轻了:“林远,我也……我也一直看着你。”

那一瞬间,林远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所有的声音、光线、气味都变得清晰而鲜明,却又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朦胧而不真实。

只有苏清的手,她掌心的温度,她微红的脸颊,她清澈的眼睛,真实得让他想哭。

“你……你是说……”他的声音在发抖。

苏清点点头,那个笑容更明显了些:“我说,我也喜欢你。从你每天在图书馆打工,却还抽时间帮我整理书架的时候;从你明明自己很穷,却总想请我喝奶茶的时候;从你为了不让我淋雨,把自己的外套脱给我,自己却感冒发烧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林远,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你诚实,你善良,你努力……你比那些开着跑车、满嘴花言巧语的男生,好一千倍,一万倍。”

林远说不出话来。他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眶发热。他反手握紧苏清的手,那柔软的、微凉的触感,此刻成了他全部世界的中心。

“可是……”他哽咽着说,“我这么穷……我毕业了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可能一辈子都给不了你好的生活……”

“我不在乎。”苏清摇摇头,眼神坚定,“林远,我不在乎你穷,不在乎你要去哪里。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只要你还是你,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愿意陪着你。”

夜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路灯的光晕在两人周围形成一个温暖的、私密的小世界。

林远看着苏清,看着她被泪水浸湿却依然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泛红却无比坚定的脸颊,看着她因为紧张而轻轻咬着的下唇……

他再也控制不住,伸出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苏清的身体很软,带着淡淡的香味和酒气。

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

林远能感觉到她胸部的柔软压在自己胸前,能感觉到她纤细的腰身在自己臂弯里的弧度,能感觉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清清,”他听见自己哑着嗓子说,“我发誓……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我会努力,我会拼命,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苏清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声音闷闷的:“嗯。我相信你。”

那一晚,林远送苏清回宿舍。

两人牵着手,走在梧桐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的话不多,可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指尖的轻触,都充满了甜蜜和羞涩。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苏清松开他的手,转身面对他。她的脸在宿舍楼透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那我上去了?”她说,声音软软的。

林远点点头:“嗯。早点休息。”

苏清踌躇了一下,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像羽毛拂过。

可林远却像被电流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苏清的脸瞬间红透了,她转身就跑,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米白色针织衫的下摆随着跑动轻轻扬起,露出浅蓝色牛仔裤包裹着的、圆润挺翘的臀部曲线。

林远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亲到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嘴唇柔软的触感,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看着苏清跑进宿舍楼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越扬越高。

那一夜,林远又失眠了。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焦虑或羞耻,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眩晕的幸福。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苏清的样子:她哭泣时泛红的眼睛,她微笑时弯起的嘴角,她踮起脚亲吻他时羞涩的神情……

还有那个拥抱。

她身体的柔软,她胸部的饱满压在他胸前的感觉,她纤细腰身在他臂弯里的弧度……这些画面在黑暗中一遍遍回放,让林远浑身发热,心跳加速。

他知道这样想不对,可他控制不住。苏清的一切,从头发丝到脚尖,从清澈的眼睛到圆润的臀部,都让他着迷,让他疯狂。

从那天起,林远和苏清正式成为了恋人。

校园恋爱纯净得像童话。

他们一起上课,一起自习,一起在食堂吃饭。

林远依然很穷,但他会省下打工的钱,给苏清买一支她喜欢的口红,或者一条不算贵的围巾。

苏清总是心疼地让他别乱花钱,转头却会给他买新衣服,说他“穿帅一点,我看着开心”。

林远发现,恋爱中的苏清,比平时更加动人。

她看他的眼神总是温柔的,带着笑意和依赖。

她喜欢牵他的手,喜欢靠在他肩膀上看书,喜欢在没人的角落偷偷亲他。

她的身体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每次拥抱,林远都能感觉到她胸部的柔软,她腰身的纤细,她臀部的圆润。

每次亲吻,他都能尝到她唇齿间的甜香,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

但他始终小心翼翼地克制着自己。最亲密的接触也只限于拥抱和浅吻,他不敢有更多的要求,生怕唐突了她,生怕玷污了这份美好。

大三那年,他们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小的出租屋。

房子很旧,只有二十多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的灶台。

但苏清把它布置得很温馨:墙上贴了她喜欢的海报,窗台上摆了几盆绿植,床上铺着她从家里带来的碎花床单。

同居生活开始了。

林远继续打工、学习,苏清则开始准备考研。

她想考本校的研究生,继续读文学。

每天傍晚,林远打工回来,都能看见苏清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通常是棉质的T恤和短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光洁的额头。

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成蝴蝶结,更衬得那截腰身纤细得不盈一握。

T恤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偶尔掀起,露出腰间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短裤包裹着的臀部浑圆挺翘,随着她切菜、炒菜的动作微微晃动。

那是林远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

他会从后面轻轻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闻她身上混合著油烟和沐浴露的味道。

苏清总是笑着推他:“别闹,做饭呢。”

可她的身体却会放松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

晚上,他们挤在那张单人床上。

起初林远很紧张,僵硬地躺着,生怕碰到苏清。

可苏清却自然地靠过来,头枕在他肩膀上,手搭在他胸口。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沐浴后的清香。

林远能感觉到她胸部的柔软压在自己手臂上,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脖颈,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

那些夜晚,林远总是很难入睡。

身体里的欲望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横冲直撞,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可他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会轻轻吻苏清的额头,说“晚安”,然后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直到一个周末的夜晚。

那天是苏清的生日。

林远用攒了好久的钱,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还做了一桌不算丰盛但很用心的菜。

苏清很开心,喝了点酒。

她的脸颊泛着红晕,眼睛亮晶晶的,看林远的眼神里多了些平时没有的妩媚。

吃完蛋糕,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看电影其实也没怎么看进去。

苏清靠在林远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衬衫的纽扣。

她的呼吸里带着酒气,温热地喷在林远颈侧。

“林远,”她忽然轻声说,“你……想不想……”

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头看她,苏清的脸红得厉害,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有些急促。

棉质睡衣的领口有些宽松,从这个角度,林远能看见她胸前一片白皙的肌肤,和隐约的沟壑。

“想……想什么?”他的声音发干。

苏清没说话,只是抬起头,主动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它更深,更热切,带着酒气和某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苏清的手环住他的脖子,身体紧紧贴着他。

林远能感觉到她胸部的柔软挤压着自己,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终于断了。

林远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手颤抖着,抚上苏清的背,隔着睡衣,能感觉到她背脊的线条,和内衣的搭扣。

苏清轻颤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反而更紧地贴上来。

那一夜,他们终于完成了从恋人到爱人的最后一步。

过程有些笨拙,有些慌乱。

林远紧张得手都在抖,苏清也羞得满脸通红。

但当他们终于结合在一起时,那种灵魂与肉体双重契合的震撼,让两人都流下了眼泪。

林远永远记得苏清在他身下的样子:长发散乱在枕头上,脸颊潮红,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细碎的、压抑的呻吟。

她的身体比想象中更加美好皮肤白得像瓷,胸部的形状完美而饱满,腰肢纤细得不可思议,臀部浑圆挺翘,双腿修长匀称。

而她身体内部的温暖、紧致和湿润,几乎让林远瞬间失控。

事后,苏清蜷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羞得不敢抬头。林远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吻她的额头,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幸福。

“疼吗?”他轻声问。

苏清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有点……但还好。”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亮晶晶的:“林远……我现在,完完全全是你的了。”

林远抱紧她,哑着嗓子说:“我也是。清清,我永远都是你的。”

从那天起,他们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身体的亲密带来的是心灵上更深的契合。

林远发现,苏清在性事上比他想象的更加敏感和热情。

她的身体很容易动情,总是很快就湿润,高潮时全身颤抖,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花。

而林远对她的身体也越发着迷她胸部的柔软,她腰肢的纤细,她臀部的圆润,她双腿的修长……每一处都让他爱不释手,每一次结合都让他如痴如醉。

但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大四来了。

毕业季的焦虑像瘟疫一样在校园里蔓延。同学们忙着找工作,考研,出国。

林远却早已没有选择他的委培协议白纸黑字,毕业就必须前往指定的保密单位,服务至少三年。

那是一个位于西南边境深山里的单位,代号“703”。

林远查过资料其实也查不到什么,只知道那地方极其偏远,交通不便,条件艰苦。

协议里写得清楚:三年内不得擅自离职,不得泄露单位任何信息,否则承担巨额违约金并追究法律责任。

他开始失眠。

夜里看着身边熟睡的苏清,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微微张开的嘴唇,还有睡衣下起伏的身体曲线……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巨石,沉得喘不过气。

他该怎么开口?

该怎么告诉苏清,他毕业后要去一个那么远、那么苦的地方,而且一去就是三年?

苏清怎么办?

她那么美好,那么优秀,她应该留在城市,读研,工作,过体面的生活,而不是跟着他去深山老林里受苦。

纠结了一个月后,林远终于决定开口。

那是一个周末的晚上,他们像往常一样挤在沙发上看电影。

苏清靠在他怀里,头枕在他肩膀上。

林远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清清……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嗯?”苏清抬头看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

林远把委培协议的事说了。

他说得很慢,很艰难,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在割自己的心。

他说他要去的那个地方有多偏远,条件有多艰苦,而且三年内不能离开。

说完这句话,林远觉得自己快死了。胸口像被掏空了一样,疼得他蜷缩起来。他不敢看苏清的眼睛,低着头,手指紧紧抠着沙发边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电影还在播放,发出微弱的声音。窗外的夜色很深,没有星星。

“林远,”她开口,“你以为……我是那种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吗?”

苏清的眼泪越来越多,却始终没有移开视线,“你以为……我爱你,爱的只是你给我的好生活吗?”

她抓住林远的手,用力握紧:“林远,我告诉你,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管你是穷是富,不管你在城市还是在深山,只要你还是你,我就爱你!”

“可是……”林远的声音也在颤抖,“那里太苦了……”

“我不怕苦!”苏清打断他,语气从未有过的坚定,“林远,我们已经结婚了在我心里,我们早就结婚了。夫妻是什么?是同甘共苦,是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在一起!你要去那里三年,我就陪你三年!三年不够,就三十年!一辈子!”

她扑进林远怀里,紧紧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林远抱住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汹涌而出。

他紧紧抱着怀里这个无比坚强的女孩,抱得那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那一夜,两人相拥而泣,直到天亮。

决定做出后,接下来就是更残酷的现实。

苏清要告诉父母。

那是林远这辈子见过的最艰难的一场对话。在苏清家的客厅里,她的父亲暴跳如雷,母亲泪流满面。

“爸,妈,”她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你们为我好,我知道你们想让我过上好日子。但对我来说,好日子不是住大房子,开好车,而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林远就是我心爱的人,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你疯了!”苏清的父亲气得浑身发抖,“那个什么703单位,我听都没听过!肯定是在哪个山沟沟里!你一个女孩子,去那种地方,一辈子就毁了!”

“我不在乎。”苏清摇摇头,“只要和林远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争吵持续了整整三天。最后,苏清的父母扔下一句话:“你要跟他走,我们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苏清哭着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跟着林远离开了家。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她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地方,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但她没有回头,牵着林远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未来。

出发的那天,天气阴沉。

火车站里人潮拥挤,喧嚣嘈杂。

林远背着两个破旧的背包,手里拎着一个蛇皮袋那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苏清跟在他身后,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背着她自己的小书包。

她看起来那么单薄,那么脆弱,站在拥挤的人群里,像一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小花。

白衬衫有些宽松,却依然勾勒出她胸部的饱满曲线。

牛仔裤包裹着她的双腿,臀部的轮廓圆润挺翘。

她的脸苍白,眼睛红肿,但眼神依然坚定。

火车开动了。窗外的城市景象一点点后退,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平房,平房变成田野,田野变成山峦。天色渐暗,车厢里亮起了昏黄的灯。

苏清靠窗坐着,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沉默了很久。林远坐在她旁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苏清转过头,看着他。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大,格外亮。她摇摇头,嘴角努力扬起一个笑容:“我不后悔。”

她靠进林远怀里,轻声说:“林远,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很踏实。因为我知道,从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在一起。这就够了。”

林远抱紧她,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闻着她发间的清香,眼泪无声地滑落。

火车轰鸣着,驶向南方的深山。旅途漫长而疲惫,他们换乘了三次:从火车到长途汽车,从长途汽车到破旧的县际班车。

林远看着她,心里疼得像刀绞。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让你受苦了”,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伸出手,轻轻揽住苏清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石沟村到了!”司机操着浓重的方言喊了一声。

林远扶着苏清下车。站在土路上,环顾四周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落后。

村庄在国道旁边还要进去2公里。

村子不大,大概有1百多户人家,算是一个南方的普通小村镇,几个村民远远地看着他们,眼神里充满好奇和打量。

林远看见了那些目光——粗糙的,毫不掩饰的,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尤其是那些男人的目光,落在苏清身上时,带着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黏腻感。

苏清显然也感觉到了。她下意识地往林远身后缩了缩,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是村长。

林远之前通过电话联系过他,租了一间空闲的民房。

算是这个村里面还算不错的房子,村长打量着他们,目光尤其在苏清身上停留了很久,才点点头:“跟我来吧。”

终于,村长在一间小院子的房子。房子还干净,推开门,是一个2间房间,一个小厅。

村长收了租金,又看了苏清一眼,才转身离开。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昏暗的光线从的窗户照进来,空气中飞舞着细小的尘埃。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然后开始挽袖子:“这里挺好的,清静。你看,窗户朝南,阳光应该不错。我们把屋子收拾一下,就能住了。”

她说着,真的开始动手。

先是打开窗户通风,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块旧布,开始擦拭桌子上的灰尘。

她的动作很麻利,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臂。

弯腰时,衬衫的下摆随着动作掀起,露出腰间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牛仔裤包裹着的臀部浑圆挺翘,随着擦拭的动作微微晃动。

林远看着她,看着这个在房里忙碌的美丽身影,他也站起来,加入了她。

两人一起打扫,一起擦拭,一起把带来的碎花床单铺在床上。

苏清甚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花瓶,插上几支路上采的野花,放在窗台上。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屋子已经焕然一新。干净整洁,有了家的样子。

苏清点燃了灶台里的煤气,烧了一锅热水。两人就着热水吃了点干粮,然后挤在木床上。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苏清背对着林远,身体蜷缩着。林远从后面抱住她,脸埋在她颈窝,闻着她身上混合了汗水和灰尘的味道。

“清清,”他轻声说,“我明天就要去单位报到了。那里离这里还有五十多里山路,我每周只能回来一次……你一个人在这里……”

“我没事。”苏清转过身,面对他。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看过了,村口有个小卖部要转让,我盘下来。这样我有点事做,也能赚点钱。”

她伸手抚摸林远的脸,指尖微凉:“你安心去工作。每周……每周五晚上,我做好饭等你。”

林远抓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他想说“好”,想说“我会尽快回来”,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却带着无尽的愧疚、感激和爱意。

苏清回应着他,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身体贴上来。她的身体很软,带着奔波一天的疲惫,却依然温热而真实。

那一夜,他们在那张木床上,用身体诉说了千言万语。

林远小心翼翼地进入她,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苏清在他身下轻颤,发出细碎的呻吟,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背。

昏暗中,林远能看见她脸上的表情眉头轻蹙,嘴唇微张,眼睛半闭,长长的睫毛颤动。

她的身体在黑暗中泛着莹白的光,胸部的曲线随着他的动作起伏,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臀部浑圆挺翘……

那一刻,林远在心里发誓:这辈子,他一定要对得起这个女孩。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让她幸福。

结束后,苏清蜷缩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林远却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屋顶,久久无法入睡。

窗外传来村里的狗叫声,远处有隐约的山风声。怀里的人呼吸均匀,身体温热而柔软。

林远轻轻吻了吻苏清的额头,闭上眼睛。

明天,新生活就要开始了。前路未知,但他知道,只要有苏清在身边,他就有勇气走下去。

只是他永远也不会想到,这个看似平静的偏远山村,这个他以为能让苏清暂时安身的地方,会变成吞噬她一切的地狱。

而那些此刻还在黑暗中蛰伏的恶意,正在悄无声息地,将触角伸向他们。

清晨五点,石沟村还沉在一片深蓝色的寂静里。

村口那间新挂了“清远小店”木牌的小屋,已经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苏清系着一条素色围裙,正跪在地上,用抹布一寸寸擦拭着水泥地面。

这是林远回单位后的第三天,也是小卖部正式开业的第一天。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碎花连衣裙这是她从城里带来的衣服里最“朴素”的一件,棉麻质地,款式简单,领口只露出一点锁骨,裙摆长及小腿。

可就是这样一件衣服,套在她身上,依然与这个灰扑扑的山村格格不入。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勾勒出她纤细得惊人的身形曲线。

连衣裙是收腰设计,一根同色的布带在腰间系了个蝴蝶结,将那截腰身勒得仿佛一折就断。

可就在这纤细腰肢的上方,布料却被两团饱满的果实撑得鼓鼓囊囊,随着她擦拭的动作微微晃动,在灯光下投出诱人的阴影。

裙子的布料不算厚,能隐约看见里面白色内衣的轮廓,以及胸前那两粒微微凸起的小点那是昨晚睡前,林远在电话里喘息着让她“自己摸摸”时,她羞耻又难耐地揉捏了许久留下的痕迹。

苏清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直起身,将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继续整理货架。

货品不多,大多是些最基础的油盐酱醋、香烟零食、还有从镇上批发来的廉价日用品。

但她摆放得很用心,每一件商品都擦拭干净,按照品类和高矮排列整齐,还在空处摆了几个林远用废弃木料钉的小架子,放上几样小东西。

弯腰整理最底层货架时,连衣裙的裙摆向上提起,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她的腿很直,脚踝纤细,脚上穿着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鞋边已经沾了些灰尘。

这个姿势让她的臀部不自觉地向后撅起,圆润挺翘的弧线在棉布裙子的包裹下清晰可见,像两颗熟透的蜜桃,随着她挪动的动作微微颤动。

裙子的布料因为这个姿势而紧绷,隐隐能看出内裤的边缘一条简单的白色棉质内裤,此刻正紧紧包裹着她饱满的臀肉,中间那道深深的沟壑被布料勒出清晰的形状。

苏清全然不知自己这个姿势有多么诱人。

她只是专注地整理着,想着林远离开前说的话:“清清,别太累,货卖不完没关系,主要是让你有点事做,别闷着。” 她鼻子一酸,赶紧眨眨眼。

不能哭,今天开业,要开个好头。

天光渐渐亮起来,薄雾散去,石沟村苏醒了。

鸡鸣狗吠,炊烟升起。

第一批村民开始出现在土路上,扛着锄头,拎着水桶。

经过村口时,所有人都被那间干净得不像话的小卖部,和门口那个身影吸引住了目光。

第一个进店的,是个四十多岁、满口黄牙的男人,姓赵,村里人都叫他赵老四。

他叼着烟卷,趿拉着拖鞋,一进门,眼睛就像钩子一样钉在了苏清身上。

“哟呵,”他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黑的牙齿,“林远那小子,从哪个仙宫里拐来这么个仙女?”

苏清正在整理柜台,闻言抬起头,脸颊瞬间染上红晕。

她今天把长发扎成了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白皙精致。

眉毛细细弯弯,眼睛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天然带着一种无辜又温顺的神情。

鼻梁秀挺,鼻尖小巧,嘴唇是那种不涂口红也饱满莹润的粉色,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

她穿着的米白色碎花连衣裙,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干净。

领口处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锁骨线条清晰可见。

袖子是七分袖,露出手腕和半截小臂,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裙子的收腰设计将她身材的优势完全展现出来胸脯饱满高耸,将布料撑起两座诱人的山峰,腰肢却纤细得不盈一握,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裙摆下,小腿笔直匀称,脚踝纤细,白色的帆布鞋边缘已经沾了灰尘,却更衬得她整个人有种脆弱的、易碎的美。

赵老四的眼睛像黏腻的舌头,从苏清的脸舔到胸,再滑到腰,最后定格在她因为站立而微微绷紧的臀部。

那圆润挺翘的弧线在棉布裙子下清晰可见,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和紧张的颤抖,诱人地起伏着。

“老板娘,一个人看店啊?”赵老四往前凑了凑,一股混合著烟臭和汗酸的气味扑面而来,“不闷得慌?晚上怕不怕黑?要不……哥来陪你守夜?”

苏清的脸“腾”地红透了,像熟透的水蜜桃。她慌乱地低下头,手无措地绞着围裙的带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要……要买点什么吗?”

这羞怯的模样反而更刺激了赵老四。

他嘿嘿笑着,目光更加放肆地在她身上游走:“买啥?我看你就是最好的货……” 他说着,竟伸出手,作势要去摸苏清的脸。

苏清吓得往后一缩,背脊撞在货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响。眼泪瞬间涌上眼眶,她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就在这时,店外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

几个村民聚在不远处,对着小卖部指指点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进店里。

“看见没?就那身段,那屁股翘的……啧啧,林远那穷小子晚上可有福享了。”

“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皮肤白得跟豆腐似的,奶子挺得那么高,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

“穿得再土也遮不住那股骚味。你们看她那眼神,水汪汪的,勾人呢!”

说话的大多是男人,眼神赤裸裸地盯着苏清的胸部 腰肢和臀部,交头接耳,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而围在外面的女人们,态度则复杂得多。

几个中年妇女磕着瓜子,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苏清全身。

“呸,”一个颧骨很高的女人用力吐掉瓜子壳,“装什么清纯?胸口那两团肉都快蹦出来了,给谁看呢?”

旁边一个胖女人附和:“就是!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料,细皮嫩肉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等着林远养她?林远自己都穷得叮当响!”

“城里来的娇小姐,哼,”一个瘦小的老太太撇撇嘴,眼神浑浊,“等着吧,有她哭的时候。这石沟村,可不是她这种花儿能待的地儿。早晚……哼。”

这些话语像针一样扎进苏清的耳朵。

她站在柜台后,手指紧紧抠着木板的边缘,指甲泛白。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围裙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巨大的委屈、恐惧和孤独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想逃,想躲回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锁上门,谁也别见。

可是不行……这是她和林远的店,是林远用最后一点钱盘下来的,是她答应要好好经营的……

就在她几乎要被那些目光和话语逼得崩溃时,一个响亮的女声像炸雷一样在店门口响起:

“都围在这儿干啥呢?!不买东西就滚蛋,别在这儿跟群苍蝇似的嗡嗡嗡,吓着人家新来的妹子!”

人群被拨开,一个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是个女人,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在石沟村这片灰扑扑的背景里,显得格外扎眼。

她穿着一条紧身的深蓝色牛仔裤,裤腿塞进一双半旧的皮靴里,上身是一件红底碎花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里面黑色的吊带背心边缘。

头发烫了时髦的大波浪,用一根发绳高高束在脑后,脸上擦了粉,嘴唇涂得鲜红,眉毛画得又细又挑。

正是村长的女儿,王晓燕。

她一进来,就像一团火,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可她的目标很明确径直走到柜台后,站到苏清身边,像母鸡护崽般挡住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哟,我当是谁呢,”王晓燕双手叉腰,斜眼看着赵老四,“赵老四,你那张臭嘴又放什么屁呢?吓着人家姑娘了知不知道?滚出去!”

赵老四显然有点怵王晓燕,缩了缩脖子,赔着笑:“燕姐,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

“开玩笑?”王晓燕嗓门大,气势足,“你那叫开玩笑?你那叫耍流氓!信不信我告诉我爹,让你去村部关两天禁闭?!”

赵老四脸色一变,赶紧摆手:“别别别,燕姐,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灰溜溜地转身出了店门,还不忘回头又贪婪地看了苏清一眼。

王晓燕这才转过身,面对苏清。她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热情爽朗的笑容,声音也放柔了:“哎呀,你就是清妹子吧?真俊!比他们传的还俊!”

她伸出手,很自然地握住苏清冰凉颤抖的手。王晓燕的手掌很热,带着薄茧,握得很紧,甚至有点用力。

苏清呆呆地看着她,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像清晨沾了露水的花儿。

她今天没化妆,素净的脸上,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脸颊上细微的绒毛,被泪水浸湿后,更显得楚楚可怜。

鼻子小巧挺翘,鼻尖因为哭泣而微微发红。

嘴唇是天然的粉嫩,此刻微微张开,气息有些不稳,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她的眼睛最大,眼型是漂亮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此刻含着一汪泪水,看人时有种小动物般的无辜和脆弱。

睫毛又长又密,被泪水打湿后,像两把小扇子,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而她的身材,即使隔着围裙和连衣裙,也掩不住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胸脯高耸饱满,将布料撑出两座浑圆的山丘,顶端的凸起隐约可见。

腰肢纤细,仿佛双手就能合握。

臀部浑圆挺翘,在棉布裙下绷出饱满的弧度,随着她轻微的颤抖而微微晃动。

小腿笔直匀称,脚踝纤细,白色的帆布鞋边缘沾了灰尘,却更衬得她有种易碎的、需要保护的美。

王晓燕的目光像探照灯,毫不掩饰地在苏清身上扫视了一圈,从脸到胸,从腰到臀,最后又回到她那双含泪的眼睛上。

她的眼神里有惊叹,有审视,还有一丝苏清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我叫王晓燕,”她握紧苏清的手,声音爽朗,“村长家的。以后在村里有啥事,尽管找我!谁敢欺负你,就是跟我王晓燕过不去!”

苏清终于回过神来。

巨大的恐惧和委屈还残留在身体里,可眼前这个泼辣又热情的“燕姐”,像黑暗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给了她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她的鼻子又是一酸,眼泪再次涌上来,哽咽着说:“燕姐……谢谢你……”

“谢啥!”王晓燕拍拍她的手背,力道有点重,“这村里有些人就是欠收拾!欺生,看见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以后姐罩着你,看谁敢再胡说八道!”

她说着,转头对还围在店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吼道:“看什么看?!没看过女人啊?该下地的下地,该喂猪的喂猪去!别在这儿碍眼!”

人群这才慢慢散开,但那些黏腻的、不怀好意的目光,依然像蛛网一样粘在苏清身上,久久不散。

王晓燕回过头,对苏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清妹子,你这店收拾得真干净!比村头老李家那个猪窝强多了!以后买东西,我就认准你这儿了!”

她自来熟地走到货架前,拿起一包盐看了看:“哟,这牌子不错,镇上才有的卖。给我来两包!再拿包烟,要最便宜的。”

苏清慌忙擦擦眼泪,手忙脚乱地给她拿东西。

王晓燕付了钱,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靠在柜台边,打量着苏清,忽然说:“清妹子,你一个人从城里来这儿,不容易吧?林远那小子,也真是的,把你一个人扔这儿。”

苏清低下头,轻声说:“他……他有工作……”

“工作,哼,不就是山里那个破单位嘛,”王晓燕撇撇嘴,“一周才回来一次,跟守活寡有啥区别?”

这话说得太直白,苏清的脸又红了。她不知道怎么接,只好沉默。

王晓燕看着她羞红的脸颊,眼神深了深。她忽然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问:“清妹子,你跟姐说实话……晚上一个人睡,怕不怕?”

苏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怕,当然怕。昨晚她几乎一夜没睡,听着窗外各种奇怪的声响,总觉得有人在窥视。可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王晓燕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唉,也是可怜。这样吧,以后晚上要是害怕,就给姐打电话。我家就在村中间,那个二层小楼,你一眼就能看见。姐过来陪你说话,或者你去我家住也行!”

她的手在苏清肩膀上停留了一会儿。

那只手很热,带着薄茧,力道有点重,拍得苏清身体微微晃动。

隔着薄薄的棉布,苏清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和硬度。

“谢……谢谢燕姐。”苏清的声音更轻了,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王晓燕又和她闲聊了几句,问她是哪里人,家里做什么的,怎么跟林远认识的。

苏清都一一回答了,声音细细的,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带子。

她回答时,王晓燕就一直盯着她看,目光像有实质一样,扫过她白皙的脸颊,挺翘的鼻尖,粉嫩的嘴唇,修长的脖颈,最后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那两团饱满的浑圆,即使被围裙和连衣裙遮挡,依然随着呼吸和细微的动作,勾勒出诱人的弧度和颤动。

王晓燕的眼神暗了暗,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行了,不耽误你做生意了,”最后,王晓燕直起身,又拍了拍苏清的肩,

“我明天再来找你唠嗑!记住姐的话,有事就找我!”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苏清一眼。那一眼很深,很沉,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苏清站在柜台后,看着王晓燕的背影消失在土路上,心里空落落的。

刚才那种被保护的感觉,随着王晓燕的离开而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孤独和恐惧。

她缓缓坐回柜台后的椅子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赵老四那黏腻的目光,外面那些村民的指指点点,还有王晓燕那过分热情的触碰……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她感到一阵恶心,又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

低下头,她看见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还在轻轻颤抖。

她今天为了开业,特意洗了澡,身上还残留着香皂的味道。

可此刻,她觉得自己脏,从里到外都脏,被那些目光和话语玷污了。

她想起昨晚洗澡时的情景。

狭小的卫生间里,昏黄的灯光下,她脱光衣服,站在一面模糊的镜子前。

镜子里,她的身体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每一寸肌肤都细腻光滑,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的乳房不大不小,形状完美,像两座小巧挺翘的山峰,顶端是两粒粉嫩的乳头,此刻因为回忆而微微硬挺。

乳晕是淡淡的粉色,像初开的花瓣。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一股细微的电流窜过全身,让她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腰肢纤细,平坦的小腹下方,是一片稀疏柔软的黑色绒毛,像初春的草地。

再往下,是两片饱满粉嫩的阴唇,像含苞待放的花瓣,紧紧闭合著,中间那道细缝,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记得林远第一次看见这里时,眼神里的惊艳和痴迷。

他说:“清清,你好美……这里粉粉的,嫩嫩的,像最娇嫩的花心……”

她的手指颤抖着,轻轻拨开那两片花瓣。

里面是更深、更嫩的粉色,湿润的褶皱层层叠叠,像最柔软的天鹅绒。

最顶端那粒小小的阴蒂,此刻已经充血硬挺,像一颗粉红色的珍珠,轻轻一碰,就让她浑身颤抖,腿心涌出一股热流。

她记得林远每次舔舐这里时,那滚烫的舌头,灵活的挑逗,让她一次次失控地尖叫、高潮,淫水像开了闸的洪水,喷溅得到处都是。

她的身体太敏感了,敏感得可耻。

有时候只是林远隔着衣服揉捏她的乳房,或者在她耳边说几句荤话,她下面就会湿得一塌糊涂。

而她的臀部,是她身体另一个羞耻又骄傲的部位。

浑圆、挺翘、饱满,像两颗熟透的水蜜桃,皮肤白皙光滑,几乎没有瑕疵。

林远最爱从后面进入她,双手紧紧抓着她这两团臀肉,用力揉捏,留下红红的指印。

他说她的屁股又白又圆,摇晃起来的时候,能要了他的命。

还有后面那个更隐秘的、粉嫩的小穴肛门。

那里也是粉粉的,嫩嫩的,褶皱细密。

林远只尝试过一次,因为她疼得厉害,就再没勉强。

可此刻,当她回忆起来时,那个部位竟然也传来一丝细微的、陌生的痒意……

苏清猛地回过神,脸涨得通红。她竟然在回忆这些!在白天!在刚刚经历了那么恶心的事情之后!

她用力摇摇头,想把那些淫靡的画面甩出脑海。

可身体深处那股陌生的、熟悉的燥热,却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乳头在胸罩里硬挺,顶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腿心那处隐秘的花园,已经渗出温热的湿意,内裤中间那一小块布料,一定已经濡湿了……

羞耻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咬住嘴唇,手指紧紧抓住椅子的边缘,指甲抠进木头里。

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她无法控制的、可耻的兴奋。

为什么?

为什么她被那些男人用那么恶心的目光注视,被他们用那么肮脏的语言调戏,身体却会有反应?

为什么她想起林远爱抚她的画面时,那股熟悉的、被填满、被征服的快感,会与刚才被侵犯的恐惧,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她是不是……真的像那些女人说的,骨子里就是个……骚货?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子,让她浑身冰冷。她捂住脸,无声地哭泣起来。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打湿了她的手背。

窗外,村民们还在来来往往。偶尔有人朝小卖部里张望,看见那个趴在柜台上的、颤抖的纤细身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清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灰扑扑的村庄,看着那些粗糙的、充满审视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深刻的绝望。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不属于这里。

可是林远在这里。林远的工作在这里。他们的未来……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擦干眼泪。

不能这样,苏清,你要坚强。

林远在为了你们的未来努力,你也不能垮掉。

你要把店开好,要等他回来,要和他一起,熬过这三年……

她站起身,重新整理了一下围裙和头发,打起精神,准备迎接下一个顾客。

可是她不知道,从她踏进石沟村的那一刻起,从她美丽的身影第一次出现在村民视线里的那一刻起,一张无形的、恶意的网,就已经悄然张开。

而她今天抓住的那根“救命稻草”王晓燕,正是这张网的编织者,和收网人。

她的美貌,她的敏感,她的孤独,她身体深处那不为人知的、隐秘的欲望…

…都将成为这张网最完美的饵料,和最脆弱的突破口。

夜幕降临,小卖部亮起了灯。

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户,洒在土路上。

苏清关好门,拉上窗帘,仔细检查了每一道锁。

然后她走进里间,脱掉围裙和连衣裙,换上睡衣。

镜子里,她的身体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尊完美的玉雕。

乳房挺翘饱满,乳头还是微微硬挺的状态。

腰肢纤细,小腹平坦。

臀部浑圆挺翘,在睡裤的包裹下,依然绷出诱人的弧度。

而腿心那处,内裤中间已经有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迷茫而恐惧。

她抬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然后缓缓向下,划过脖颈,锁骨,最后停在胸口。

指尖触碰到硬挺的乳头时,她浑身一颤,一股熟悉的酥麻感窜遍全身。

她的手指颤抖着,继续向下,划过平坦的小腹,最后停在腿心。

隔着薄薄的内裤,她能感觉到那里已经湿滑一片,温热的液体渗透布料,沾湿了她的指尖。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远的脸,他深情的眼睛,他滚烫的嘴唇,他有力的手臂……还有他进入她时,那种被填满、被征服、被彻底占有的极致快感……

“嗯……”一声细碎的呻吟从她唇间溢出。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睛,像被烫到一样收回手。

巨大的羞耻感和罪恶感将她淹没。

她看着镜中那个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的自己,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

她是不是……真的堕落了?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她慌忙套上睡衣,爬上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黑暗中,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身体深处那股陌生的、熟悉的燥热,还在蠢蠢欲动,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窗外,石沟村的夜晚静得可怕。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或者远处山风的呜咽。

苏清蜷缩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她想林远。想得心都疼了。

可是此刻,除了思念,还有一种更深、更让她恐惧的情绪,在心底悄然滋生。那是对自己身体的陌生,对欲望的恐惧,对未来的迷茫……

还有对明天,对王晓燕再次到来的,一种复杂而隐秘的……期待。

王晓燕几乎成了“清远小店”的编外老板娘。

从开业第二天起,她每天都会来店里报到。

有时候是上午,拎着一把刚从地里摘的青菜,绿油油的,还带着露水;有时候是傍晚,手里晃悠着半个啃剩的玉米,或者几个自家烤的红薯。

更多时候,她什么也不带,就晃悠着进来,往柜台边的板凳上一坐,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话。

“清妹子,你是不知道,村里那些人嘴巴有多贱!”王晓燕剥着瓜子,瓜子壳“噗噗”地吐在地上,“赵老四那种货色,见个母蚊子都想往上凑!昨天让我骂跑了,今天保不齐又舔着脸来。下次他再来,你别搭理,直接喊我!”

苏清正在整理新到的货几包盐,几瓶酱油,还有一些廉价的糖果。

她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皙纤细的小臂。

衬衫是修身款,虽然布料不算薄,却依然清晰地勾勒出她胸部的饱满轮廓。

她弯腰往货架底层放东西时,衬衫的下摆微微提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肢,和浅灰色棉布长裤包裹着的、浑圆挺翘的臀部。

“嗯……谢谢燕姐。”苏清轻声应着,脸有些红。

她不太习惯王晓燕这种直白泼辣的说话方式,但心底里,又感激这个“燕姐”为她出头。

在这个陌生的、充满恶意的环境里,王晓燕是她唯一能够稍微放松说话的对象。

王晓燕的目光像黏腻的蛛丝,缠绕在苏清身上。

她看着她弯腰时绷紧的臀部曲线,看着那截在衬衫下若隐若现的纤细腰肢,看着她因为整理货物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眼神深了深。

“谢啥,跟姐还客气!”王晓燕站起身,走到苏清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搭在她肩膀上,“我看看你都进了些啥……哟,这酱油牌子不错,比老李家那个兑水的强多了!”

她的手很热,掌心带着薄茧,搭在苏清肩上的力道有点重。

苏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不太习惯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即使是同性。

可王晓燕的表情那么自然,那么热情,她不好意思推开。

王晓燕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苏清的僵硬,反而更凑近了些,几乎贴在她身侧。

一股混合著廉价香粉、汗味和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苏清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可肩膀被那只手牢牢按着。

“清妹子,你这皮肤咋这么白,这么滑?”王晓燕忽然换了个话题,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了捏苏清裸露的小臂,“跟嫩豆腐似的,一掐能出水吧?”

她的手指粗糙,捏在苏清细腻的肌肤上,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

苏清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她皮肤天生敏感,轻轻一碰就会泛红,更别说被这样直接地捏揉。

她能感觉到自己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心也莫名地跳快了几分。

“燕姐……”她小声地、带着点哀求意味地喊了一声,身体微微扭动,想挣脱那只手。

可王晓燕不但没松手,反而捏得更起劲了,还顺着她的小臂往上,捏了捏她上臂柔软的肉。

“哎哟,身子也软,跟没骨头似的!你说你,咋长得这么招人疼呢?”

她的语气带着夸张的赞叹,可眼神里却有种苏清看不懂的东西。那不是纯粹的欣赏,更像是一种……审视,一种掂量,一种带着恶意的玩味。

苏清窘迫极了,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能感觉到王晓燕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像有实质的触手,爬过她的脸颊,脖颈,胸口,腰肢……最后定格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并拢的双腿上。

“行了,不逗你了。”王晓燕终于松开手,哈哈一笑,拍了拍苏清的肩膀,

“瞧你,脸皮薄得跟纸似的。这样可不行,在这村里混,脸皮得厚点!”

苏清松了一口气,可肩膀和手臂上被触碰过的地方,却残留着一种奇怪的感觉热,麻,还有点……痒。

她偷偷揉了揉手臂,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更重了。

王晓燕在店里又待了一会儿,帮着苏清应付了几个来买烟的村民。

她嗓门大,说话冲,三言两语就把那些想借着买东西多瞅苏清几眼的男人打发走了。

苏清看着她泼辣的样子,心里那种依赖感又加深了一层。

也许……燕姐真的是为她好。只是性格直爽了些,动作粗鲁了些。苏清这样安慰自己。

下午,王晓燕提出带苏清去村里“转转”。

“你整天闷在店里,人都要发霉了!”她不由分说地拉着苏清的手腕,“走,姐带你去认认人,熟悉熟悉环境,免得你一个人闷得慌。”

苏清犹豫了一下。她其实不想出去,不想面对那些村民的目光。可王晓燕的手劲儿很大,拉着她就往外走,她挣不开,只好跟上。

第一站是村中心的小广场。

说是广场,其实就是一块稍微平整点的黄土地,边上几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

几个老头正在那里下象棋,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王晓燕拉着苏清走过去,嗓门亮开:“三爷爷,下棋呢?给您老介绍介绍,这是村口新开小店的小苏,林远媳妇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那几个下棋的老头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苏清。

周围看棋的男人们也转过身,眼神像探照灯一样,从苏清头上扫到脚底。

苏清今天穿的浅蓝色衬衫和灰色长裤,在村里已经算是很“讲究”的打扮,可站在这一群穿着汗衫短裤、皮肤黝黑的村民中间,依然像一只误入鸡群的白天鹅,格格不入。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地往王晓燕身后躲了躲。可王晓燕却反而把她往前推了推,手搭在她腰上,把她推到众人视线中央。

“瞧瞧,多俊的姑娘!咱们石沟村,可从来没来过这么水灵的人儿!”王晓燕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炫耀般的得意。

苏清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浑浊的,好奇的,审视的,还有更多赤裸裸的、带着欲望的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她身上抚摸。

她浑身僵硬,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头几乎要埋到胸口。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胸部因为紧张的呼吸而起伏,衬衫的布料摩擦着顶端已经微微发硬的乳头,带来一阵细微的、羞耻的快感。

她的臀部在长裤的包裹下绷得紧紧的,圆润挺翘的曲线暴露无遗,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

“是……是挺俊……”一个老头咂咂嘴,眼神在苏清胸口扫过,“林远那小子,有福气啊。”

“何止有福气,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另一个男人嘿嘿笑着,目光黏在苏清紧绷的臀部,“这身段,这屁股……晚上搂着睡,美死吧?”

周围响起一阵暧昧的哄笑。苏清的脸红得快要滴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逃,可王晓燕搭在她腰上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固定着她。

“去去去,说什么浑话!”王晓燕笑骂了一句,可语气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斥责,反而带着点纵容的味道。

她搂着苏清的肩膀,把她带离了广场,“别理他们,一群老不正经的!”

可苏清分明看见,王晓燕转身时,嘴角勾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满意的弧度。

接下来,王晓燕又带苏清去了村头那家竞争的小卖部老李家的店。

那店又脏又乱,货架上落满了灰,地上还有痰渍。

店主老李是个五十多岁的光棍,看见苏清进来,眼睛都直了。

“哟,燕妹子,这位是……”老李搓着手,眼睛在苏清身上滴溜溜地转。

“这是小苏,林远媳妇儿,在村口新开了店。”王晓燕介绍着,把苏清往前推了推,“带她来认认门,以后都是邻居,互相照应着点。”

老李连连点头,目光却像黏在了苏清身上,尤其是她衬衫下饱满的胸脯,和长裤包裹着的、浑圆的臀部。

“好说好说!小苏老板娘这么俊,生意肯定好!以后缺啥货,尽管来找我老李!”

他说话时,嘴里喷出一股浓重的烟臭味,苏清恶心得想吐。

她能感觉到老李的目光像湿漉漉的舌头,在她胸口和臀部舔舐。

更让她恐惧的是,在这种赤裸裸的注视下,她的身体竟然又有了那种可耻的反应腿心深处,涌出一小股温热的湿意,内裤中间那一小块布料,慢慢濡湿了。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对抗身体里那股陌生的、汹涌的欲望。

王晓燕似乎很享受这种把苏清推到众人目光下的感觉。

她像个展示珍贵物品的主人,带着苏清在村里转了一圈,所到之处,无不引起骚动和窃窃私语。

而苏清,就像一个漂亮的玩偶,被摆弄着,展览着,承受着所有或明或暗的欲望目光。

傍晚回到店里时,苏清几乎虚脱。

她瘫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身体里那股燥热还未完全消退,腿心处湿腻的感觉让她坐立不安,巨大的羞耻感和自我厌恶几乎要将她淹没。

王晓燕却精神很好,哼着小曲,帮苏清关了店门。

“咋样,出去转转,是不是没那么闷了?”她凑过来,手很自然地搭在苏清肩膀上,捏了捏,“瞧你,脸色这么白,累着了?晚上姐给你送点好吃的补补!”

苏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虚弱:“不……不用了燕姐,太麻烦你了……”

“麻烦啥!跟我还见外!”王晓燕拍拍她的肩,力道有点重,“行了,你歇着吧,我回了。明天再来找你唠嗑!”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苏清一眼。那眼神很深,很沉,像在欣赏自己精心培育的、即将成熟的花朵。

那天晚上,苏清整夜没睡。

白天积累的刺激那些黏腻的目光,那些肮脏的话语,王晓燕过分亲密的触碰,还有自己身体那羞耻的反应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她蜷缩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可身体深处那股陌生的燥热,却像野火一样蔓延。

她开始做一些混乱的梦。

梦里,她站在村口的小广场上,周围全是人。

那些下棋的老头,看热闹的男人,老李,赵老四……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赤裸裸地剥光她的衣服。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扣子被无形的力量一颗颗解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胸罩,和饱满白皙的乳房。

她想捂住胸口,可手却不听使唤,反而自己撩起了衬衫下摆,露出平坦的小腹,和浅灰色长裤包裹着的、浑圆的臀部。

人群中爆发出哄笑和口哨声。她看见王晓燕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对她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然后,赵老四从人群里走出来,伸手,用力在她挺翘的臀部上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火辣辣的疼,却夹杂着一种奇异的、让她浑身战栗的快感。

她尖叫着醒来,浑身冷汗,心脏狂跳。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朦胧的月光。她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腿间内裤已经湿透了,黏腻的液体沾满了手指,甚至浸湿了睡裤。

巨大的羞耻感和罪恶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做这样的梦?

为什么被那样粗鲁地对待,身体反而会有反应?

她是不是……真的像梦里那样,骨子里就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这个念头让她崩溃。

她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进狭小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冲洗自己的身体。

她用力搓洗着胸口,小腹,还有腿间那处湿滑黏腻的地方。

皮肤被搓得通红,几乎要破皮,可那种肮脏的感觉,却怎么也洗不掉。

镜子里,她的脸苍白如纸,眼睛红肿,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具白皙的、曲线玲珑的身体,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

这具身体,曾经是她和林远之间最亲密的纽带。

林远爱抚它,亲吻它,进入它,带给她极致的快乐和满足。

可现在,这具身体似乎有了自己的意志,在那些肮脏的目光和触碰下,竟然会不受控制地兴奋,湿润,甚至……渴望。

她想起白天王晓燕捏她手臂时的感觉,想起老李盯着她胸口和臀部时那种黏腻的目光,想起梦里赵老四那一巴掌带来的、混杂着疼痛的快感……身体深处,那股熟悉的燥热,竟然又蠢蠢欲动起来。

“不……不要……”她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探向腿间。

那里依然湿滑一片,两片饱满粉嫩的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更深、更嫩的粉色,在冰冷的空气中,那粒小小的阴蒂竟然已经充血硬挺,像一颗熟透的莓果,轻轻一碰,就让她浑身剧颤,一股更汹涌的热流涌了出来。

“啊……”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随即被更大的羞耻感击中。

她像触电般缩回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抱住膝盖,无声地痛哭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清妹子?睡了吗?是我,燕姐。”

王晓燕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苏清浑身一僵,慌忙擦干眼泪,胡乱套上睡衣,走到门边。

“燕姐……这么晚了,有事吗?”她隔着门板,声音还带着哭腔。

“我听见你这边有动静,不放心,过来看看。”王晓燕的声音很关切,“开开门,让姐看看你。”

苏清犹豫了一下。她此刻最不想见人,尤其是王晓燕。可心底里,那股蚀骨的孤独和恐惧,又让她渴望有人陪伴。最终,她还是打开了门。

王晓燕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她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真是匆匆赶来的样子。

“瞧你,眼睛都哭肿了。”她一进门,就放下保温桶,伸手捧住苏清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湿漉漉的眼角,“做噩梦了?还是……想林远了?”

她的手掌温热,带着薄茧,捧在苏清脸上,有种粗粝的温柔。苏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王晓燕叹了口气,拉着她在床边坐下,手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肩膀,把她搂进怀里。“傻妹子,一个人在这儿,是难熬。姐懂。”

苏清靠在她怀里,嗅到她身上混合著香粉和体味的气息,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更浓了。

一方面,她感激王晓燕的关心;另一方面,王晓燕的怀抱和触碰,又让她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那种熟悉的、被撩拨的感觉,再次悄悄升起。

“来,喝点汤,压压惊。”王晓燕松开她,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热腾腾的鸡汤,“我娘炖的,放了安神的草药,喝了睡得好。”

苏清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汤下肚,身体暖和了些,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

王晓燕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喝汤,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清妹子,你跟姐说实话……白天在村里转,是不是被那些男人的眼神吓着了?”

苏清的手抖了一下,汤差点洒出来。她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唉,这村里男人,都那样。”王晓燕咂咂嘴,语气里有种见怪不怪的随意,“穷乡僻壤的,没见过世面,看见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你长得这么俊,身材又这么好……”她的手忽然搭上苏清的腰,隔着薄薄的睡衣,轻轻摩挲着那截纤细的腰肢,“这腰细的,这屁股翘的……别说男人了,我看了都眼热。”

苏清的身体瞬间僵硬。

王晓燕的手在她腰上滑动,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慢慢下滑,覆在她臀部浑圆的曲线上,甚至轻轻捏了捏。

“燕姐……”她声音发颤,想躲开,可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更让她恐惧的是,在那只手的触碰下,她腿心深处,竟然又涌出一股温热的湿意。

王晓燕似乎没听见她的抗拒,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语气说着:“其实啊,女人长得俊,身子好,不是坏事。关键是……得知道怎么用。”她凑近苏清的耳朵,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村里的女人,一个个黄脸婆,干瘪瘪的,男人看了就倒胃口。可你不一样……你这身子,就是本钱。”

她的手从苏清的臀部移开,顺着她的脊背往上,停在她肩胛骨的位置,轻轻揉捏。

“姐跟你说,村里有些媳妇,看着老实,背地里可会玩呢……男人不在家,就偷摸着找乐子。村东头的王寡妇,知道吧?四十多了,屁股还翘得跟小姑娘似的,一到晚上,她家后门不知道多少男人排队……”

她的声音很低,很缓,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

话语里的内容粗俗直白,充满了露骨的性暗示。

苏清听得面红耳赤,心脏狂跳,可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着,身体深处那股燥热越来越明显。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乳头在睡衣下硬挺,顶着布料;能感觉到下面已经湿得一塌糊涂,内裤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女人啊,不能太死板。”王晓燕的手又滑到苏清腰间,这次,她竟然撩起了睡衣的下摆,指尖触碰到苏清腰侧细腻的肌肤,“该享受的时候就得享受。憋着,多难受?你说是不是?”

她的指尖很热,带着薄茧,在苏清腰侧的肌肤上轻轻划着圈。

那触感又痒又麻,像电流一样窜遍苏清全身。

她浑身颤抖,呼吸急促,脑子里一片空白。

羞耻、恐惧、还有一丝诡异的、被撩拨起来的兴奋,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我……我不知道……”她听见自己声音细如蚊蚋,带着哭腔。

王晓燕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暧昧。

“傻妹子,以后慢慢就知道了。”她终于收回手,帮苏清拉好睡衣,“行了,汤也喝了,话也说了,早点睡吧。今晚姐陪你睡,省得你做噩梦。”

她不由分说地脱掉外套,躺到苏清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把苏清搂进怀里。

苏清僵硬地靠着她,能感觉到王晓燕温热的身体,和她胸口那两团比自己更丰满、更柔软的肉,紧紧压在自己背上。

王晓燕的手搭在她腰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像在哄孩子睡觉。

可苏清却怎么也睡不着。

身体里那股被撩拨起来的欲望还未平息,身后王晓燕的体温和触感,更是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想起王晓燕刚才的话,那些关于村里女人“偷乐子”的描述,那些露骨的暗示……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昏暗的房间里,陌生的男人,粗鲁的抚摸,激烈的冲撞……而她自己,竟然在这些想象中,感到了更强烈的、可耻的快感。

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对抗身体里汹涌的欲望。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这一夜,苏清在极度的羞耻、恐惧和难以启齿的兴奋中,辗转难眠。而王晓燕在她身后,嘴角始终挂着一个满意的、近乎残忍的微笑。

她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了。接下来,只需要耐心地浇水,施肥,等待它破土而出,开出最糜烂的花。

王晓燕家那栋二层小楼,在石沟村的土坯房群里显得格外扎眼。

红砖墙,水泥抹面,屋顶甚至还铺了瓦片这在村里已经算得上“豪宅”了。

可此刻,二楼最里间的那扇窗户,被厚厚的黑布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也透不出来。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而怪异的气味。

劣质香烛燃烧的呛人烟味,混合著草药熬煮后特有的苦香,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腐败植物的甜腻气息,共同构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氛围。

一盏油灯在屋子中央的方桌上摇曳着昏黄的火苗。

灯旁,一个干瘦佝偻的老妇人王婆,正用她那布满褐色斑点、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指,细细碾磨着石臼里一些晒干的植物。

她的脸在跳动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可怖,皮肤像风干的橘子皮,皱纹深深刻进骨肉里,一双眼睛浑浊不堪,眼白泛黄,瞳孔里却偶尔闪过一丝精光。

王晓燕坐在她对面的矮凳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奋与恶毒的神情。

她刚从苏清那儿回来,身上还残留着那小卖部里干净的气息,与这屋里的污浊形成鲜明对比。

“……娘,你是没看见,”王晓燕压低声音,语气却掩不住激动,“那小贱人,真是天生一副勾人的身子!脸蛋儿就不说了,那胸,那腰,那屁股……啧啧,我捏她胳膊的时候,肉软得跟水豆腐似的,稍微碰一下就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

王婆手下动作不停,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嗯”。

“还有,”王晓燕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我试探过了。跟她讲那些荤话,讲村里女人偷汉子的事儿,她明明羞得要死,可耳朵竖得老高,呼吸都急了。我摸她腰,碰她屁股,她身子绷得紧紧的,可下面……”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猥琐又得意的笑,“我闻着了,一股子骚味。她下面肯定湿了。”

石臼里的草药被碾成细碎的粉末,王婆伸出枯瘦的手指,捻起一点在鼻尖嗅了嗅,浑浊的眼睛里精光更盛。

“嗯……心思纯,身子却是”淫材“,”她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这种女娃子,最好下手。心防薄,身子里的火一点就着。”

她放下石臼,颤巍巍地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油腻的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个小纸包,还有一些晒干的、形状怪异的根茎和叶片。

有的暗红发黑,有的灰白干瘪,都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她白天是不是容易受惊?晚上睡不安稳?做梦多?”王婆问,一边将几样东西挑出来。

王晓燕连连点头:“对!昨晚上我去看她,眼睛都哭肿了,说是做噩梦吓的。白天在村里走一圈,被那些男人瞅几眼,就慌得跟什么似的,可身子反应又骗不了人……”

王婆干瘪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狞笑的弧度。

“这就对了。”她将挑出来的几样东西放进石臼,继续研磨,“心越怕,身子越敏感。脑子里绷着那根弦,身子里的火就憋着,越憋越旺。咱们要做的,就是把她脑子里那根弦……慢慢松掉。”

她碾磨得很仔细,直到所有材料都变成均匀的、灰褐色的细粉。

然后,她从旁边一个陶罐里倒出一些暗绿色的黏稠液体,和粉末混合在一起,搅成一小团糊状物。

“这个,”王婆用一根细木棍挑起一点糊状物,凑到油灯下看了看,“掺在她喝的水里,茶里,汤里。每次指甲盖这么一点就行。不能多,多了她尝出怪味,起了疑心,前功尽弃。”

王晓燕小心翼翼地接过用油纸包好的药糊,捧在手里像捧着什么宝贝。“这……有什么讲究?”

“讲究大着呢,”王婆浑浊的眼睛盯着那包药,“这药,不伤身子,就是让她脑子发晕,精神放松,想睡觉。觉睡得沉,梦也就多……做的,都是让她身子发热、心里发慌的梦。今天做一点,明天做一点,日子久了,她白天就会恍惚惚的,看东西像隔了层毛玻璃,耳朵根子软,别人说啥,她就信啥。”

她顿了顿,声音更嘶哑了,带着一种巫婆特有的神秘和阴森:“最重要的是,这药会把她身子里的‘火’,勾得更旺。她不是敏感吗?不是碰一下就湿吗?用了这药,呵……不用碰,光是被人多看两眼,光是脑子里想点乱七八糟的,下面就得流水!”

王晓燕听得眼睛发亮,呼吸都急促起来。

“好……好!我就等着这一天!林远那王八蛋,当年敢拒我的亲,现在倒好,带回来这么个天仙似的骚货!我就要看看,这仙女是怎么变成人人都能上的母狗的!”

王婆没接话,只是默默地从桌子底下又拿出一个东西一个用粗布缝制的简陋人偶,大约一拃长,没有五官,只在胸口处用红线绣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清”字。

“光用药,还不够。”王婆把人偶放在桌上,又从布包里拿出一根长长的、生了锈的缝衣针,“她心里那点羞耻,那点对林远的念想,得用别的法子,一点点磨掉。”

她举起针,对着油灯的火苗烤了烤,然后,对准人偶的胸口,缓缓地、稳稳地扎了下去。

王晓燕屏住呼吸,看着那根针一点点没入粗布里。

“从今天起,”王婆的声音像从地底传来,“她每喝一次药,你就在这人偶身上扎一针。扎在胸口,是让她心防松动;扎在小腹,是让她欲火焚身;扎在……下阴,”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淫邪的光,“是让她骚水横流,离了男人就活不了。”

王晓燕兴奋地点头,接过针,学着王婆的样子,在人偶的小腹位置又扎了一针。

粗糙的布偶在她手下微微变形,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扭曲的快感,仿佛真的在隔着遥远的距离,操控着那个美丽而脆弱的身体。

第二天下午,王晓燕又拎着保温桶出现在了“清远小店”。

苏清正在柜台后整理账本。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短袖衬衫,布料很薄,在午后的光线里几乎半透明,能隐约看见里面白色胸罩的轮廓和蕾丝花边。

衬衫的下摆塞进一条米白色的七分裤里,更显得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七分裤是修身款,紧紧包裹着她挺翘浑圆的臀部,和笔直修长的双腿。

她低头写字时,一缕碎发垂下来,贴在白皙的脸颊上,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因为专注而微微抿着,整个人在简陋的小店里,像一朵误入尘世的粉荷,干净、娇嫩,又透着一股不自知的性感。

王晓燕一进门,目光就像钩子一样钉在她身上,尤其是她胸口那若隐若现的轮廓,和裤子里绷出的饱满臀形。

她咽了口唾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清妹子,忙着呢?姐给你送好的来了!”

苏清抬起头,看见是王晓燕,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燕姐……你又来了,太麻烦你了。”

“麻烦啥!”王晓燕把保温桶放在柜台上,很自然地绕过柜台,站到苏清身边,手习惯性地搭上她的肩膀,“我娘今天炖了老鸭汤,特意让我给你送一碗,补补身子。瞧你这两天,脸色都不好了。”

她的手在苏清肩上轻轻捏着,力道适中,像是真的在关心。

苏清身体僵了一下,但这次没有明显的抗拒。

连续几天的接触,加上昨晚王晓燕的“陪伴”,让她对这个泼辣热情的“燕姐”产生了一种复杂的依赖既害怕她过于亲密的触碰,又渴望她带来的那点虚假的“安全感”。

“谢谢燕姐,也谢谢王婶。”苏清轻声说,声音有些虚弱。

“跟我还客气!”王晓燕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香气飘出来。

她拿出碗,倒了一碗汤,递到苏清手里,“趁热喝,我娘说了,这汤安神,补气,喝了晚上睡得香。”

苏清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汤很香,带着草药特有的清苦味,但被鸭肉的醇厚压住了,并不难喝。

她确实觉得这些天心神不宁,晚上噩梦连连,白天也恍恍惚惚的,这碗热汤下肚,身体暖了些,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弛了一点。

王晓燕就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喝汤。

她的目光从苏清低垂的睫毛,滑到她因为吞咽而微微滚动的白皙脖颈,再落到她被汤水润泽后更加粉嫩的嘴唇上……最后,定格在她因为坐姿而更显饱满的胸口,和七分裤紧紧包裹着的、浑圆挺翘的臀部。

苏清喝完汤,把碗放下,轻轻舒了口气。“真好喝……替我谢谢王婶。”

“好说!”王晓燕接过碗,眼睛却还盯着苏清,“清妹子,你这两天……是不是没睡好?我看你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

苏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有些躲闪:“嗯……是有点。”

“是不是又做噩梦了?”王晓燕凑近些,声音压低,带着关切,“跟我讲讲,梦见啥了?讲出来就不怕了。”

苏清的脸红了。

她怎么可能讲?

那些混乱的、羞耻的梦,梦里那些面目模糊的男人,那些粗鲁的触碰,还有她自己不受控制的身体反应……光是回想,就让她浑身发烫,腿心深处又涌起那股熟悉的、可耻的湿意。

“没……没什么……”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王晓燕看着她通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冷笑,脸上却更温柔了。

“不想说就不说。不过啊,这老是睡不好可不行,伤身子。”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娘说,这汤里的草药是祖传的方子,安神效果特别好。你要是觉得有用,我以后天天给你送。”

苏清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但又有些不安:“天天送……太麻烦了吧?”

“不麻烦!反正我每天也要来你这儿唠嗑,顺路的事儿!”王晓燕拍拍她的肩,“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每天下午,姐给你送汤来,保准你晚上睡得跟小猪似的!”

她语气轻快,不容拒绝。

苏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推辞。

她确实需要睡个好觉,需要摆脱那些可怕的梦境。

而且……王晓燕的关心,让她在这个冰冷陌生的地方,感到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王晓燕又坐了一会儿,帮着苏清招呼了几个顾客,直到傍晚才离开。走之前,她特意叮嘱苏清:“晚上早点关店,喝了汤就睡,别胡思乱想。”

苏清点点头,送她出门。看着王晓燕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她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又涌了上来。感激,依赖,不安,还有一丝隐约的……期待?

那天晚上,苏清早早关了店门,洗了澡,换上干净的睡衣。

她想起王晓燕送的汤,心里暖暖的,又有些愧疚自己是不是太依赖燕姐了?

可转念一想,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有个人关心自己,总归是好事。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那碗汤真的起了效果,她很快就感到了困意。

意识渐渐模糊,身体轻飘飘的,像浮在温暖的水里。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