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香槟玫瑰,只是这场无声拉锯的开始。
后来是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限量版香水,甚至一只logo刺眼的奢侈品手袋。
每一次送货员的出现,都像在办公室里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圈暧昧的涟漪。
我开始变成连自己都讨厌的模样。
夏芸手机一响,我就忍不住瞟过去;她和男同事多说两句话,我整晚都阴着脸;有次她加班回来晚了一小时,我硬是把一锅炒饭热了又热,最后连同瓷碗一起狠狠砸垃圾桶。
最糟的是我开始拖着包皮从中午喝到深夜。包皮拍着我的肩膀,舌头发直:
“闯哥,不是我说你,女人嘛,有人追说明咱眼光好。再说了,芸姐对你什么样,兄弟们可都看在眼里……”
我含混地应着,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荒芜。
我知道自己像个笑话,可每次看到夏芸因为我无理取闹的怒火而小心翼翼、甚至红着眼眶说要调离岗位时,一种扭曲的快意和更深的绝望便交织着升起,逼得我变本加厉。
而她,只能选择在我每一次疯癫过后轻轻从背后抱住我的脊背,脸贴上来,声音温柔得令人窒息:“阿闯,你心里到底哪不舒服,告诉我,行吗?我帮你,一点点把它捋顺,好不好?”
她的温柔像是沼泽,我陷在里面,动弹不得。
真正的转折点出现在陈总项目签约的庆功宴当晚。夏芸必须出席,我则把自己锁在家里,与酒精与猜忌为伴。
醉意朦胧时门被敲响。外面站着一个身穿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的男人,可能是某家奢侈品店的销售顾问。
他冲我鞠了一躬,递上一个精致礼盒:“夏经理的礼物,指定今晚送到府上。”
在确认我是夏经理的男友后,我隐约看到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嘲弄。
理智告诉我不该碰,手却自有主张。
拆开,深蓝天鹅绒上躺着一条白金项链,泪滴形蓝宝石被碎钻环绕,冰冷昂贵。
卡片上是字字句句透着超越合作关系的欣赏与赞美,笔力雄浑,措辞文雅,署名:陈。
我盯着那条项链,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份送到家里的礼物更像是扇在我脸上的巴掌。
他是怎么知道地址的?夏芸告诉他的?还是哪晚他送她回来,车停在楼下,两人低语?他进过我们家吗?坐过这个沙发?碰过她哪里?
画面如洪水,冲垮我脑中最后一道堤坝。那些蛇一样的念头咬得我心口剧痛。
等我猛地回过神时,耳边已经响起清脆刺耳的碎裂声。
夏芸还清欠款那天,我们一起捏的那对烧的并不好看、却一直被夏芸珍视的陶瓷娃娃已经粉身碎骨。
我愣愣的望着那堆残片,咧嘴傻笑的我和扎着丸子头的她四分五裂,正如我们摇摇欲坠的关系。
“咔嗒。”
就在这时,门锁轻响,夏芸回来了。看到这一幕的她僵在门口,拎着包,像一尊被突然定格的雕像。
我以为她会发作。
但她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默默放下包,踢掉高跟鞋,就那样赤着脚蹲下来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极其小心地,一片一片去捡那些锋利的碎瓷片。
眼泪毫无征兆地滴落,大颗大颗砸在她手背上,也砸在那些彩釉的残骸上,晕开一朵朵湿痕。
没有哭声,只有肩膀难以抑制的轻颤。
我像个罪人般杵着,看她清理完所有碎片,用纸巾包好,小心地收进柜子里。
做完这一切,她走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响了很久很久。我瘫在沙发上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缸里很快堆满烟蒂。
就在她洗完澡出来,提醒我该睡觉了的时候,我看着她过分红肿的双眼,那句话终于脱口而出:
“夏芸……我们分手吧。”
她身体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为什么?”
“我给不了你幸福。”我机械地重复,“我……就这样了。你值得更好的。”
“你撒谎!”泪水瞬间决堤,她崩溃地抓住我的手臂,“张闯!你看着我说!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是不是燕姐?还是莉莉?你告诉我!”
我沉默摇头,她却抖的更厉害:“不是?都不是?我知道了……你终于找到了一个更干净的,一个没有过去的,就像你一直心里想要的那样?你嫌弃我了,对不对?”
“不是的……我没有……”
“你说啊!你告诉我,我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学,可以改!你告诉我……”
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我心中那堵冰墙轰然倒塌。鼻腔一酸,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滚落。
我哭了,像个无能懦夫般第一次在她面前失声痛哭。那些在心底腐烂发酵了太久的念头终于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不是你的错,是我……我有病……”
我开始说话,语无伦次的说,颠三倒四的说。
我说起在雅韵轩楼下等她时,听到里面隐约的娇笑,脑子里会不受控制地想象她穿着会所制服,被陌生男人搂着腰灌酒的样子;我说起每次看到她洁白的小腹就会想象阿辉当年是怎么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她身体里;我说起她躲在卫生间跟吴总打电话的那次,我会自渎完全是因为想到那个死胖子会威胁她,强奸她,把她按在谈判桌上狠狠的……肏她。
我说了很久,说的很慢,很艰难。
最后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我有病,我就是个变态。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看着你越来越好,越来越亮,我高兴,可我也怕……我更怕的是,我一边怕,一边竟然会……兴奋。”
“你跟着我不会幸福的。我只会毁了你。所以……分手吧。找个正常人,干干净净地……和他在一起。”
我慢慢吐出最后几个字,然后闭上眼,安静地等待属于我的结局降临。
我本以为她会震惊、会厌恶、会哭着逃离。
但她却笑了。
“原来……就是这样吗?”她像是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喜欢上别人了,吓死我了……”
她这种轻松到天真的表情让我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痛苦简直像是个笑话。我被激怒似的猛地站起身,一把扯下睡裤的腰绳。
“就这?”我指着自己肿胀挺立的阴茎,又猛地指向茶几上那个打开的礼盒:
“看到了吗?!就现在!我看到这条项链,看到陈秋白那张卡片!我脑子里就他妈控制不住!我想象他在酒会上怎么假装不经意碰你的腰,想象他送你回来时在车里对你说了什么,想象他是不是进过这个门,是不是碰过这个沙发,是不是……”
我的声音越来越高,眼泪却流得更凶:“我一想到这些就硬成这个样子!我不想的!我试过不去想,我骂自己,我喝酒,我摔东西!可没有用!它就像个怪物,就长在我身上!夏芸,你看清楚,我跟林叔是一路货色!跟着我,你迟早会……会变成……”
我忽然住了嘴,最后几个字怎么也吐不出口。她却淡淡开口帮我续上:“你怕我会变成燕姐那样?”
我像被掐住了脖子,所有激烈的言辞戛然而止。
半晌,我沉默的点点头。
她却摇了摇头,把我拉回沙发上,没看我那根还在空气中搏动的丑陋玩意哪怕一眼。
“张闯,真正不懂的是你。燕姐痛苦,不是因为她跟过多少男人,而是因为林叔从来只把她当工具,从来没爱过她,哪怕一秒!”
我怔住,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可你不同。你是爱我的,我感觉的到。”她的手指拂过我的眉骨,语气温柔却斩钉截铁,“只要我们在一起,我变成什么样子又有什么关系?”
我的心剧烈地颤动起来,那道坚固的壁垒被她这句话撬开了一道缝隙。可是……可是……
“你会这样说,是因为你没见过燕姐那个样子……”我摇头,声音虚弱下去,
“你没见过她在那个房间里……你没见过她被迫和别的男人做的时候……”
“你觉得我做不到?”她忽然笑了,“记得吗,我说过要做你最棒的芸宝,变成你最喜欢的样子,让你舍不得丢下。”
“我……说到做到。”
说完,她探身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着她苍白的侧脸和红肿的眼眶。
还没等我想明白她要做什么,下一刻,陈秋白略带惊喜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夏经理,这么晚还没睡吗?”
“陈总……”她看了我一眼,对着手机开口,声音忽然变得娇软黏腻,“怎么,打扰您休息了?我刚刚洗完澡出来才看到您送我的项链,真好看……让您破费了。”
电话那头,陈总的声音明显又多了几分愉悦:“夏经理喜欢就好,宝剑赠英雄,美玉配佳人嘛。哎呀,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想亲眼看看你戴上是什么样子……肯定美极了……”
“嘻嘻,那……我明天戴给你看?”
她一边跟电话那头的陈秋白说着这些暧昧的话语,一边却将我推倒在沙发上,把自己温热的唇瓣送到我的嘴边。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脑子里警铃大作。我告诉自己陈秋白是公司重要的客户,决不能被当成我们调情的工具这样羞辱。
想推开夏芸,但我的身体却背叛了理智。眼睁睁看着她灵巧的手指解开自己最后一层束缚。
滚烫,黏腻。
当彼此最私密的部位毫无阻隔地贴合,我们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开始缓慢动作,就像当初燕姐那样一边讲电话一边在我身上起伏。但她明显没有燕姐的经验和自控力,喘息声很快自她口中逸散。
陈秋白那边先是愣了愣,随即声音变得粗重:
“芸儿……你这是……在干嘛?嗯?这么喘……”
可笑的是他竟然以为这是某种挑逗游戏。很快,他卸下温文尔雅的伪装,听筒里传来衣物摩擦和皮带解开的声音,以及他自己粗鲁的撸动声。
“芸儿,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硬了……你也喜欢我,对不对?我现在硬得发疼,恨不得立刻冲到你那儿,把你按在床上……”
污言秽语源源不断。
夏芸却像沉浸在另一个世界,腰肢努力摆动,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低吟。
她忽然俯身,用只有我能看到的口型,无声地说:
“肏我。”
我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激发出自己最后的意志力缓缓摇头,“别这样……”
我同样用口型回道。
但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的陈秋白终于意识到什么,语气里带了几分警惕:“芸儿?你在听吗?怎么回事”
夏芸眼中水光更盛。她突然不再掩饰,双手死死搂住我的脖子,声音颤抖却无比清晰地哀求:
“老公……啊……我要到了……肏我……求你了……让我飞……”
理智的弦轰然断裂,我再也不能忍受片刻,翻身把她压进沙发,双手掐住她细腰,直接狠狠地将她彻底贯穿!
“啊——!!!”
她发出濒死般的尖叫,眼睛翻白,双腿在空中胡乱蹬踹,身体像触电般痉挛。
肉体撞击的啪啪声瞬间充斥整个房间,沙发弹簧不堪重负地吱呀作响。陈秋白终于反应过来,怒吼:“夏芸?你他妈——”
夏芸脸上泪痕纵横,眼神却亮得骇人,像燃烧到尽头的火焰,带着彻底解脱的疯狂快意。
她猛地抓过掉落一旁的手机,凑到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像刀子一样锋利:
“陈秋白!我操你妈!听清楚了没?!这是我老公在肏我!肏你做梦都想碰的我!喜欢听吗?你这个只敢躲在电话里打飞机意淫别人老婆的大傻逼!听爽了就自己撸!你个仗着自己有钱就喜欢给别人戴绿帽子的死变态,滚回家睡你妈去吧!!!”
吼完,她连看都不看一眼,用尽最后力气将手机砸向对面墙壁。
“砰!”
零件四溅,世界瞬间清静。
她猛地伸手,死死搂住我的脖子,把我拉下来。嘴唇带着咸涩的泪水和淡淡血腥味,疯狂地吻上来。吻得那样用力,像要把我整个人吞进去。
所有的理智、道德、羞耻、恐惧,在这一刻全部烧成灰烬。只剩下最原始的占有欲和最绝望的爱。
我们像两只困兽,在末日边缘撕咬纠缠,在彼此身上发泄所有痛苦与不安,扭曲与决绝。
当高潮如海啸般同时席卷而来,世界一片空白,只剩彼此痉挛的身体和交融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余韵才缓缓退去。我瘫在她身上,汗水把我们黏在一起。
她软得像没了骨头,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失焦地望向天花板。脸上泪痕与汗渍交错,却慢慢地、慢慢地绽开一个妖冶至极的笑。
她抬起虚软的手臂,轻轻把我拉近,直到鼻尖相抵。她的眼睛像被泪水洗过的黑宝石,亮得惊人,直直望进我眼底最深处。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一字一句问:
“现在……”
“我是不是……你最好的芸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