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点破

2015年11月10日

这天午后,天宝美容院的员工休息室里,洋溢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又到了一月一度发放上月提成的日子。

对于这些月薪早已成为零花钱的女孩们而言,这笔丰厚的提成,才是她们真正赖以生存并且在这座物欲横流的城市里,维持着光鲜亮丽生活的根本。

这里的工资其实只占收入的一小部分,真正赚钱的大头全都是依靠业绩提成。

每个月最少的员工也能拿到一万以上,那些资深的王牌美容师业绩好的时候甚至能拿到五六万。

当财务将一个个厚厚的信封发到每个人手中时,周雨荷看着身旁那些年轻女孩们脸上绽放出的、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听着她们那充满了兴奋又被刻意压低的讨论声,心中也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

轮到她时,她接过那个属于自己的信封,入手处是一种沉甸甸的、充满了不真实感的分量。

她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拆开了信封。

一沓崭新的人民币,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仔仔细细地点了两遍,不多不少,正好一万零三百块。

这个数字,若是放在一个月前,足以让她激动得浑身发抖甚至当场落泪。

可此刻的周雨荷,那张经过精心保养而愈发显得清秀动人的脸上,却只是浮现出了一抹平静的、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

她这一个多月来的心态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纵然面对着这笔足以改变她过去生活的巨款,表面上也能做到波澜不惊。

她将那沓钱整整齐齐地放回信封,再妥帖地收进自己的包里。

那沉甸甸的重量,像一块最坚固的压舱石,让她那颗曾因长久漂泊而动荡不安的心,彻底地安定了下来。

她靠在休息室冰凉的墙壁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起这一个多月来,那如同梦境般的生活。

从那个充满了羞辱与绝望的雨夜,到如今这个可以靠自己双手赚取体面收入的温暖午后。

这一切翻天覆地的变化,都源于一个人。

那个将她从泥潭中拉出来的恩人,高俊。

一想到高俊,周雨荷那张本已平静的俏脸,便不受控制地,飞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想起两人已经快一个月没见了,自从那天他将自己送到美容院门口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知道他是在为了自己的事业而奔忙,心中既为他感到骄傲,又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淡淡的失落。

现在,自己手头也总算有了些余钱。

一股强烈的冲动,在她心底油然而生。

她想请高俊吃个饭,用这种最朴实也最真诚的方式,来感谢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当然,这只是她能说出口的理由。

在她内心最深处的那个角落里,还藏着一个更为隐秘的、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渴望。

那是一种近乎于本能的、属于雌性动物的展示欲。

她想将自己这一个多月来的所有改变,想将这个全新的、自信的、美丽的自己,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那个曾给予她无限鼓励与肯定的男人面前。

这个念头一旦在她心里扎了根,便再也无法拔除。

周雨荷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她翻出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深吸了一口气,那颗本已平静的心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地狂跳了起来。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用那只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保养得宜的纤秀手指,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拨通键。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了。

“喂,周姐?”

高俊那清朗又带着一丝惊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像一股温暖的电流,瞬间就抚平了周雨荷心中所有的紧张与不安。

“小高,是我。”

周雨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可那微微上扬的语调,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我……我今天发了上个月的提成,所以……所以想请你吃顿饭,感谢一下你,不知道你……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高俊那带着明显笑意的、爽朗的回应。

“当然有时间。周姐你请客,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得去啊。”

“好的,那就这么定了,具体时间和地点我明天再告诉你,不见不散”

”好!“

听到高俊答应下来周雨荷松了一口气,刚才她还怕高俊这几天工作繁忙抽不开时间呢,这下稳了。

到了第二天傍晚,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周雨荷便提前离开了美容院。

因为租住的房子离得不远,她有足够的时间为这场意义非凡的晚餐,进行一次最彻底的准备。

她回到租住的单元房,先是仔仔细细地冲了一个热水澡。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浴室的镜子,也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被水汽蒸腾得面色红润的自己,心中那份因为即将到来的约会而产生的紧张,渐渐地被一种更为强烈的、充满了期待的悸动所取代。

她为自己化上了一层精致的妆容。

这些天的耳濡目染与刻苦练习,早已让她化妆的手艺变得颇为娴熟。

她用遮瑕膏极其耐心地,将眼角那些因为岁月操劳而刻下的细微鱼尾纹,一点点地遮盖抚平。

她又用大地色的眼影,为自己那双本就漂亮的杏眼,增添了一抹深邃又温柔的神采。

最后,她为自己的嘴唇,涂上了一层水润的豆沙色口红。

那张经过精心雕琢的脸蛋,在灯光下显得是那样的精致无瑕,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采与光芒。

然后她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黄杏色风衣式连衣裙。

这件衣服价值不菲,是她前几天咬咬牙才买下的,专门用作在出席一些重要场合的时候穿,今天正好有它展现的机会了。

大衣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身体,硬挺的面料与利落的剪裁,将她那因为持续锻炼而愈发紧致窈窕的成熟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胸前那两座饱满的丰盈将衣襟撑起一个充满张力的弧度,腰间那根同色的束带则将她不堪一握的纤腰死死地束缚了起来,更显得那两瓣浑圆挺翘的蜜桃臀充满了惊人的弹性。

接着,她从包装盒里,拿出了一双崭新的、带着一丝厚度的肉色蕾丝长筒丝袜。

她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那冰凉顺滑的丝袜,从脚尖开始,缓缓地向上拉伸。

那略显厚实的丝袜,带着一种高级的哑光质感,像一层被精心打磨过的羊脂美玉,将她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包裹得天衣无缝,不见一丝一毫的瑕疵。

袜口那圈精致的蕾丝花边,则紧紧地贴合在她大腿中部最是丰腴的所在,在那光洁细腻的腿肉上,紧紧包裹且贴合着。

周雨荷的脖子上,还戴着一条设计感十足的银色颈圈,耳朵上也点缀着两颗小巧精致的同色系耳钉。

这些首饰虽不是什么名贵货色,但在她那修长优美的天鹅颈与那张精致妆容的映衬下,却显得特别有气质。

最后,她将双脚,塞进了那双裸色的尖头细高跟鞋里。

当她从床边站起来,重新站到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

镜中的那个女人,身姿挺拔气质高贵,像一株在夜色中悄然盛开的、带着致命诱惑的白色郁金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混合着禁欲与性感的强大气场。

当周雨荷终于将自己收拾妥当,从房间里走出来时,玄关处也恰好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她那刚刚才去洗车店上了一天班的儿子刘波,拖着一身的疲惫与脏污,回到了家中。

刘波的个子不高,净身高将将只有一百六十三公分,可他的体重,却因为这段时间家里伙食条件的极大改善而一路飙升到了快要一百三十多斤。

他整个人都像一只被吹胀了的气球,脸上那点本就不算清晰的五官,此刻更是被一圈圈的肥肉给挤压得愈发模糊。

他身上那件灰色的洗车店工服,早已被泥水与油污浸染得看不出本色,脸上也沾着几点干涸的泥点。

他就那么有气无力地站在门口,与面前那个身着米杏色风衣裙妆容精致并且身姿挺拔的周雨荷,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堪称羞辱的对比。

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光鲜亮丽得如同T台模特的优雅女人,竟然会是这个邋遢肥胖的洗车工的亲生母亲。

周雨荷看着儿子这副模样,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漂亮杏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心疼。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早已准备好的干净拖鞋,放在了儿子的脚边,用一种不容置喙的温和语气催促道:

“快去洗个澡,把这身脏衣服换下来,待会儿我带你出去吃饭。”

“出去吃?”

刘波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一边换鞋,一边好奇地问道:

“跟谁啊?妈,你发财了?”

周雨荷转过身,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那双被肉色丝袜包裹着的修长美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她看着儿子,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是你高俊哥,我请他吃顿饭,感谢他之前帮了我们那么多。”

一听到“高俊”这个名字,刘波脸上那刚刚才浮现出的兴奋光芒,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一股莫名的酸意与嫉妒,像藤蔓一般,死死地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闷闷地“哦”了一声,便一头钻进了那间狭小的卫生间。

等刘波磨磨蹭蹭地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母子俩便一起下了楼。

周雨荷本想在路边拦一辆出租车,可或许是晚高峰的缘故,等了好几分钟,才终于有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在他们面前缓缓地停了下来。

然而,车门一打开,一股混合着浓烈烟臭与廉价香水味的浑浊热浪,便从里面扑面而来,让周雨荷那好看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轻轻一蹙。

那司机是个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上车的是一位身材高挑并且气质绝佳的成熟美女时,那双本就浑浊的小眼睛里,瞬间就迸发出了一道充满了猥琐意味的、不加掩饰的贪婪光芒。

车子启动之后,那司机的视线,便像黏在了后视镜上一般,肆无忌惮地,在周雨荷那被黄杏色风衣裙包裹着的、曲线玲珑的成熟胴体上,来来回回地扫视着。

那目光,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与肮脏的揣测。

而周雨荷早已不是之前那个任人欺凌的懦弱女人了。

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那道充满了冒犯意味的视线。

她那张本还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的俏脸,瞬间便沉了下来。

“师傅。”

她冷冷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冰冷与威严。

“麻烦你,好好开车,眼睛看着路。深圳路上车那么多,还有闲心思看别的地方?”

那司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警告意味的话语,惊得浑身一激灵。

他从后视镜里,对上周雨荷那双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漂亮杏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虽然长得漂亮,却绝对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善茬。

他连忙收回了那猥琐的视线,点头哈腰地连声道歉,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车厢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可周雨荷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这个小小的插曲,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深处那根名为“安全感”的脆弱神经。

她忽然觉得,在这个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城市里,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代步工具,是多么的重要。

不过,在买车之前,自己得先学会开车才行。

出租车在饭店门口停下,周雨荷穿着高跟鞋迈着优雅得步伐走进包厢,一进门便看到高俊似乎早已等候多时的坐在那。

他今天穿得颇为休闲,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一件质感极佳的浅灰色亚麻西装外套,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与从容。

而最让周雨荷感到意外的,是他的身旁,还坐着一个同样气质绝佳的漂亮女人。

那个女人,周雨荷从未见过。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左右的年纪,一头棕色的及肩长发,被精心打理成优雅的大波浪卷,脸上画着精致得体的淡妆。

身上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套裙,将她那凹凸有致的成熟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即便不说话,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属于职场精英的、充满了自信与干练的强大气场。

周雨荷的心,在看到那个女人的瞬间,“咯噔”一下,猛地沉入了谷底。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失落,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就将她整个人都给淹没了。

她下意识地就认为,这个漂亮的女人,一定是高俊的女朋友。

高俊听到开门声,转过头,当他的目光,落到门口那个正一手牵着儿子,一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的、身着黄杏色风衣裙的周雨荷身上时,他整个人都彻底地惊住了。

他那平日里见过大风大浪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的出现惊讶的表情,深邃的眼眸在顷刻间猛地瞪圆了!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该有的礼貌与寒暄。

他只是那么呆呆地看着周雨荷,看着那个在门口柔和的灯光下,美得如同从神话里走出来的、不真实的女人。

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在那么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地扼住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还是那个一个月前,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廉价旧衣裤,脸上总是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愁苦与卑微的、让他心生怜惜的乡下女人吗?

不,不是了。

眼前的她,早已脱胎换骨。

那张脸,还是他记忆中的那张脸,可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怯懦与愁苦的清秀脸庞,此刻被一层精致得体的淡妆,给完美地修饰了起来。

那妆容并不浓艳,只是用最巧妙的手法,遮盖了她脸上所有属于风霜的痕迹,将她那本就清秀耐看的五官优点,给毫不保留地凸显了出来。

她的皮肤,不再是那么的暗淡发黄,而是透着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健康润泽的象牙般的光晕。

她的眼睛,还是那双他熟悉的、漂亮的杏眼,可那眼底深处,不再是那片充满了恐惧与不安的浑浊沼泽,而是漾着一汪清澈见底的、如同秋水般的平静湖泊。

那湖泊的深处,藏着点点星光,那是属于自信的、从容的、充满了故事的光芒。

她的头发也不再是过去那般,只为方便干活而用一根橡皮筋随意束起。

如今那头乌黑的秀发已被精心修剪成及肩的长度,发梢带着自然的内扣弧度,柔顺地垂落在她那线条优美的香肩上。

持续的护理让每一根发丝都喝足了营养,呈现出一种如同顶级绸缎般的健康光泽,随着她轻微的动作,那柔顺的发丝便会在灯光下荡开一层迷人的光晕,为她那张本就清秀的脸庞,更增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与妩美。

她的嘴唇,还是那副丰润美好的形状,此刻被一层水润的豆沙色口红点缀着,像一颗熟透了的、等待着人去品尝的樱桃,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高俊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从周雨荷那张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失神的脸上,缓缓地向下滑去。

他看到了她那修长优美的、如同天鹅般的脖颈。

那上面,戴着一条设计感十足的银色颈圈,为她那份温婉的气质,平添了一丝现代都市女性的、充满了距离感的精致与高贵。

再往下,是那件将她成熟饱满的胴体,给包裹得严严实实却又因此显得愈发诱人的黄杏色风衣式连衣裙。

那件衣服的剪裁,简直就是上帝的杰作,它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身体,将她那因为持续锻炼而愈发紧致窈窕的成熟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胸前那两座饱满的丰盈将衣襟撑起一个充满张力的弧度,腰间那根同色的束带则将她不堪一握的纤腰死死地束缚了起来,更显得那两瓣浑圆挺翘的臀部充满了惊人的弹性。

而最让高俊感到口干舌燥血脉偾张的,是那从连衣裙那简短的裙摆下露出来的、一双被包裹在带着一丝厚度的肉色蕾丝长筒丝袜里的修长美腿!

那双腿,简直就是魔鬼的造物!

高俊从未想过,一个快四十岁的女人,竟然还能拥有如此惊心动魄的、足以让任何一个二十岁的少女都为之嫉妒的完美腿型。

那双丝袜,带着一种高级的哑光质感,像一层被精心打磨过的羊脂美玉,将她那双笔直匀称的美腿包裹得天衣无缝,不见一丝一毫的瑕疵。

从那双踩着裸色尖头细高跟的纤秀脚踝开始,一路向上延伸,勾勒出她那因为长期锻炼而线条流畅并且紧实的小腿肚。

再往上,是那圆润精致的膝盖,以及那段充满了健康力量感的、紧实圆润的大腿。

袜口那圈精致的蕾丝花边,则完美地贴合在她大腿中部最是丰腴的所在,在那光洁细腻的腿肉上,描摹出一道充满了致命诱惑的平滑弧线。

而在那圈蕾丝花边的上方,直到连衣裙那优雅的裙摆之下,是那一小段被刻意裸露出来的、不着寸缕的雪白腿根。

那片在行走间若隐若现的绝对领域,充满了无尽的诱惑,仿佛在无声地邀请着所有窥视着这幅画面的男人,去一探那裙摆深处,更深邃更神秘的风景。

真正让高俊感到窒息的,并非是周雨荷这副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完美胴体,而是她身上那份,已经彻底脱胎换骨了的、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强大气场。

她不再是那个连走路都恨不得缩着肩膀的乡下女人了。

此刻的她,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从容微笑,那自信的姿态让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经过刻意练习的优雅与得体,举手投足之间甚至有种令人不敢逼视的大家闺秀气质。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在夜色中悄然盛开的、带着致命诱惑的白色郁金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混合着禁欲与性感的强大气场。

那个卑微的、怯懦的、充满了底层尘埃气息的周雨荷,已经彻底地,死在了过去。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自信的、美丽的、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女神。

张小雨从未见过她的老板高俊露出如此失态的表情。

她跟在高俊身边,见证了他面对千亿级别投资人时那份云淡风轻的从容,也见证了他在解决核心技术难题时那如同神明般的冷静与专注。

这个男人,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掌控一切而生,他的字典里,似乎从来就没有“惊慌”或者“失措”这样的词汇。

现在高俊的公司正在筹备上市,因为他们研发的新药非常成功,很快就得到了卫生部的批准上市,而且新药已经大批量的生产出来了,销售特别好,这是一种高级的美容养颜药,一上市就销售一空,而且还卖到了欧美。

现在高俊非常忙碌,他希望公司早点上市尽快把投资人“赶走”,香港上市很简单,需要准备的资料很少,只需要找一个好的投资银行协助销售股票就行了。

回到现场,此刻的高俊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那里,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震惊。

那副模样,像一个第一次见到大海的内陆少年,充满了最纯粹也最原始的震撼。

张小雨身为一个在人情世故里浸淫了多年的成熟女人,她又怎么会不知道男人那点心思呢。

她的目光,顺着高俊那近乎于凝固的视线,缓缓地落到了门口那个女人的身上。

再看看周雨荷那张因为被如此注视而略显羞涩又带着几分期待的俏脸,她心中立马就知道了大概。

这时,周雨荷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她牵着儿子,迈着那双穿着高跟鞋却依旧平稳的优雅步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像晚风拂过琴弦。

然而,高俊却依旧像是被夺了魂魄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还是张小雨最先回过神来,她伸出那只保养得宜的纤秀手指,在桌子底下,轻轻地拽了拽高俊的衣角。

高俊浑身一激灵,这才如梦初醒。

他有些慌乱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因为失态而产生的尴尬红晕。

“没,没事,我们也刚到不久”

高俊快步上前,殷勤地为周雨荷拉开了自己身旁的座位,那姿态,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讨好意味。

周雨荷在高俊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一股淡淡的茉莉清香混合着她身上独有的成熟体香,若有若无地飘进了高俊的鼻腔之中,让他那颗本已狂跳的心脏,愈发地心动无比。

高俊再度看向身边这个宛如大家闺秀般变化巨大的女人,终于还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由衷地赞叹道:

“一个多月未见,真没想到周姐变得那么漂亮,我刚才都快认不出来了。”

面对高俊这毫不掩饰的欣赏,周雨荷的心中如同饮了蜜一般甜。她微微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动人的娇羞,礼貌地回应道:

“哪里,还是得多谢你。要不是你跟叶姐帮忙,我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了高俊身旁那位一直含笑不语的漂亮女人身上,终于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

“这位是?”

没等高俊开口,张小雨便主动站起身,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无可挑剔的完美微笑,朝着周雨荷伸出了手。

“周小姐,您好,我叫张小雨,是高总的秘书。”

“秘书?”

周雨荷一听这两个字,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瞬间就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一股更为强烈的、充满了不安的紧张感,又一次攫住了她。

她看着眼前这个不仅长相漂亮而且气质干练的女人,一个如此漂亮的秘书,一般都和自己的老板有着扯不开的关系。

虽然周雨荷明白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去管别人的私事,可一想到高俊的身边,日日夜夜都伴着这样一个近乎于完美的女人,她的心里,就怎么也快活不起来。

就在包厢里的气氛,因为这微妙的情绪而变得有些尴尬之际,房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哎呀,看来我没来晚嘛。”

叶文静那带着温婉笑意的清脆声音响了起来,她提着一个精致的小坤包,迈着优雅的步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原来,周雨荷今天也同样邀请了这位对她有着知遇之恩的恩人,想着正好大家都彼此认识,倒也不显得尴尬。

随着叶文静的到来,饭桌上的气氛,瞬间便热烈了起来。

一群人重新入座,精致的菜肴如流水般被端了上来。

周雨荷主动端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郑重地向叶文静与高俊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之情。

叶文静则谦虚地笑着,说一切都是周雨荷自己努力奋斗得来的结果,两人互相寒暄了一阵,场面显得其乐融融。

刘波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像一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与这片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和谐氛围格格不入。

他用一种充满了戒备与自卑的目光,偷偷地打量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他心里想,为什么妈妈身边现在都是些这样的人?

这些女人不仅个个都生得漂亮而且身材高挑浑身上下还散发着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好气质,一看就是所谓的白富美。

而那个叫高俊的男人,更是如同天神下凡一般,不仅高大威猛而且英俊多金,是自己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存在。

刘波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他看着自己那位正与众人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优雅韵味的母亲,心中那股子怨恨,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想,原来是这样。

原来自己那个土鳖妈妈,之所以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一下子变得这么漂亮性感,原来是被这些人给影响的。

就在他被这股子阴暗情绪噬咬得快要窒息时,高俊那温和的目光,却毫无征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小波,最近工作还习惯吗?”

高俊主动开口,打破了刘波那充满了自我隔绝的沉默。

刘波没想到他会突然跟自己说话,整个人都猛地一僵。

他有些扭捏地从椅子上挪了挪屁股,不敢去看高俊的眼睛,只是低着头,用一种近乎于蚊子哼哼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还……还行,就是个洗车的。”

高俊闻言,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轻视的神情,反而温和地笑了笑。

“洗车虽然辛苦,但也是靠自己本事吃饭,没什么不好。不过,我公司那边最近正好在扩招,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过来试试,我给你安排个轻松点的后勤岗位。”

这番充满了善意的邀请,落在刘波耳中,却像是一种充满了怜悯与施舍的羞辱。

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刺痛了。

他猛地抬起头,梗着脖子,用一种充满了抗拒的语气,生硬地拒绝道:

“不……不用了!我觉得我现在这份工作就挺好的!”

高俊看着他这副外强中干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没有再多劝,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微信二维码。

“行,那你先干着。咱们加个好友,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或者改变主意了,随时都可以找我。”

加上好友后高俊将手机收回,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仿佛刚才那段略显尴尬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可周雨荷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紧紧地揪住了。

她看着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心中又急又气。

她转过头,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眼神看着刘波,将声音压得极低,试图劝说:

“小波,你俊哥是真心想帮你,他公司那么好,不知道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地方,这真的是个难得的机会,你怎么就……”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刘波极不耐烦地打断了。

“哎呀我都说了不用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那副充满了抗拒的姿态,让饭桌上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一滞。

“我现在的工作挺好的,不辛苦而且还自由,我不想换!你别管我了行不行?”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那双不算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与顽固的自尊。

周雨荷看着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她知道,自己再多说一句,只会让场面变得更加难堪。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脸上浮现出一抹充满了失望与疲惫的苦笑,就此作罢。

在吃饭的过程中,周雨荷那属于母亲的本能,又一次,不自觉地流露了出来。

她几乎没怎么动自己的筷子,只是不停地,为身旁的儿子刘波夹着他喜欢吃的菜,那眼神,充满了化不开的宠溺。

高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看着周雨荷那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碗,忍不住开口问道:

“周姐,你怎么吃得这么少?”

没等周雨荷回答,早已吃得满嘴流油的刘波,便抢着说道:

“我妈她胃口小,本来就吃得少。”

其实,这只是以前家里日子过得苦,周雨荷为了把好吃的都省给儿子,才故意这么说的借口罢了。

见此情景,高俊心中一动,他伸出筷子,夹起一块看起来最是肥嫩的东坡肉,越过半个桌子,稳稳地放在了周雨荷的碗里。

这一行为,同样被一旁眼观六路的张小雨,尽收眼底。

她掩着嘴,轻笑了一声,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打趣道:

“高总,真没想到,你还是个暖男呢。”

这句恰到好处的调侃,搞得周雨荷那张本就因为高俊的举动而有些发烫的俏脸,愈发地红了,只能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话虽如此说着,张小雨那双总是带着精明与干练的漂亮眼眸深处,却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自己那位一向杀伐果断的老板身上移开,落在了餐桌的另一个角落,那个正埋头狼吞虎咽的少年身上。

张小雨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轻轻一蹙。

那个少年,就是周雨荷的儿子刘波。

他的吃相实在有些不堪入目,不仅整个人都快要趴进了碗里,而且嘴巴里塞满了食物,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咀嚼时还发出含混不清的声响。

他身上那套新买的衣服本还算得体,可此刻却被他穿得皱皱巴巴,领口甚至还沾着几点油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不修边幅的粗俗。

张小雨又将目光,缓缓地移回到了周雨荷的身上。

眼前的这个女人,气质高雅得如同空谷幽兰,她的坐姿始终挺拔,用餐的动作斯文秀气,每一口都吃得很少并且很慢。

她那张经过精心修饰的秀丽脸庞,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晕,那副窈窕紧致的极佳身材,更是让她这个同为女人的自己,在第一眼看到时都觉得无比惊艳。

张小雨实在无法想象,这么一个光鲜亮丽并且韵味十足的女人,怎么会生出那样一个粗俗不堪的儿子。

这母子二人坐在一起,简直就像是白天鹅与丑小鸭的现实版本,充满了强烈的、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违和感。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叶文静的到来而变得愈发融洽。

周雨荷主动关心询问起高俊目前的工作进展,高俊也只是微笑着回答,说公司的发展速度很快,现在的规模比一个月前差不多又翻了三倍。

这番轻描淡写的话语,落在周雨荷耳中,却不啻于惊雷,让她那颗本就充满仰慕的心,更是赞叹不已。

一顿宾主尽欢的晚餐结束之后,因为席间只有高俊一人开了车,他便主动提出送众人回家。

叶文静很自然地坐进了副驾驶座,周雨荷则带着儿子刘波与张小雨一同坐进了宽敞的后排。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流光溢彩的城市夜色里,在路上,众人惊奇地发现,周雨荷新搬的家,竟然与张小雨住在同一个小区。

张小雨立刻便笑了起来,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

她打趣说以后两人既然住得这么近,有时间了可一定要多串串门才行。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叶文静与高俊先行离去。

下车之后,张小雨却没有立刻回家的意思,反而亲昵地拉住了周雨荷的手臂,提议说想让她陪自己在小区的花园里走走消消食。

周雨荷见状,便让儿子刘波先自己回家,自己则陪着这位新认识的、让她颇有好感的“朋友”,在小区那充满了清新花草香气的林荫小道上,缓缓地漫步起来。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小道上,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张小雨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看着身旁这个虽然依旧带着几分拘谨,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已然脱胎换骨的女人,用一种看似闲聊的语气,缓缓地开口。

“周姐,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的老板高俊,他究竟是个多么优秀的人。”

她一边说,一边回忆着,那双总是充满了精明与干练的漂亮眼眸里,流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这个人不仅头脑绝顶聪明而且工作起来的努力程度也让人望尘莫及,他身上还有一种天生的领袖魅力。公司能有今天的成就,百分之九十九的功劳,都在他一个人身上。”

周雨荷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的杏眼里,也跟着漾起了一层与有荣焉般的光彩。

张小雨话锋一转,她侧过头,看着周雨荷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清丽动人的脸庞,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不动声色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不过,我跟在他身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对一个女人,露出像今晚那样失态的表情。”

周雨荷的心,猛地一跳!

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就烧起了一片滚烫的红晕。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慌混合着一丝无法否认的窃喜,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矛盾。

她下意识地就想撇清关系,试图用最合理的理由,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小雨,你……你别误会。我跟高先生之间,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他……他之前帮过我很多,是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的恩人,所以我……我心里很感激他,就只是这样。”

张小雨听完,看着她那副急于辩解的可爱模样,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周姐,你可能只是感激,但高总看你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无比肯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彻底点破了那层窗户纸。

“高总看你的眼神里,带着光。那不是对普通朋友的眼神,而是带着欣赏与爱慕。这一点,我跟了他这么久,非常确定。”

周雨荷听完这番话,彻底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因为她自己的内心深处,又何尝没有过类似的、不敢深究的奢望呢。

张小雨那直白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钥匙,撬开了她那扇尘封已久的、名为“情感”的大门,让她不得不直面门后那片充满了诱惑与危险的风景。

过了许久,她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出了自己最后的屏障。

“我……我们之间,年纪差得太多了。更何况……更何况我还是个结了婚的人,我还有丈夫。”

张小雨听到她这番充满了旧时代道德枷锁的言论,却只是不在意地轻笑了一声。

“周姐,这里是深圳。”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深。

“在这个地方,离婚再婚的人不要太多,而出轨的人更是数不胜数。所谓的道德枷锁与年龄差距,在真正的感情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周雨荷那颗虽然经过了一个多月洗礼,但本质上依旧保守的心,面对张小雨这番充满了现代都市气息的、直白得近乎于残酷的言论,还是感到有些无法接受。

但她也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低下了头。

张小雨看出她虽然打扮得光鲜亮丽,但骨子里却依旧是个传统的女人。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将周雨荷送到她所住的单元楼下,告诉了她自己所住的楼层与门牌号,说以后有机会了可以过来玩玩。

临别之际,张小雨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带着几分迷茫的女人,还是忍不住,用一种过来人的认真语气,郑重地告诫道:

“周姐,你一定要记住,要不断地完善你自己。在深圳这个地方,光靠衣着打扮可远远不够,你还要在各项技能上都有所涉猎,这样才能真正地做到,从一个普通的打工者,到上流阶层的彻底改变。”

周雨荷觉得,那样的生活,离自己还是太远了。张小雨只是笑了笑,并未接话。随后两人便分开了,各回各家。

那一晚,周雨荷躺在自己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却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张小雨今晚说过的那些话,眼前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高俊那张英俊的、带着失态神情的脸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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