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兮来兮,故人归来

“本座沈清霜,今于桂宫布道。”

“上沐天恩,下得黎惠。”

“造就太阴七七不朽果,晋位剑仙。”

“天下大道之基已筑,今我得位,特开道途。”

“我道。”

“宿在风月里,行在红尘中。”

“身如金乌并朝霞,眸似明月凝天地。”

“山川草木皆含羞,万里云光尽低头。”

“凤冠常在心头筑,才情总是眉间扬。”

“情丝千缕腰间系,自古风华在一人。”

……

千里清音,万般妙法,响彻于天地之间。

金光璀璨,祥云朵朵,行止于仙子之侧。

山川草木、鸟兽虫鱼。

千般美景,万般生灵。

这一刻尽皆汇成了一句——“我道昌隆”。

所有人都仰着头,满脸虔诚地望向剑宗太阴峰的方向。

无论是凡夫俗子,还是修行仙家,这一刻全都看到了那高居于云端,如同明月一般的璀璨玄妙的身影。

她一袭白衣,清冷脱俗。

身披霞虹,脑载玄光,倾国倾城之貌虽藏于浩然正气之内,窥不得见,却依然可以感知到那宛如神明的万千风华。

此时的她,正轻声呢喃着布道之语。

声音虽淡,却好似清风明月,回荡在整个天地之间。

这位仙子,正是天元剑宗的新晋剑仙。

沈清霜!

作为如今的剑宗宗主,沈仙子惊才绝艳,天下无双。

年纪轻轻,便迈入剑仙之列,引天地异象,震惊四野。

一时之间,天地间的修士皆有所感应,对着其证道方位弯腰行礼,高颂“我道昌隆”。

而这当中。

距离沈仙子证道最近之处。

天元剑宗弟子别院之内。

却有一人,与四周满脸狂热的弟子格格不入,与众不同。

他没有像是其他弟子一样兴奋地跑到屋外,对着宗主证道的身影顶礼膜拜,磕头不停,而是独自一人坐于窗下,看着那高空中金光璀璨,五气萦绕的身影,默默捏紧了拳头。

瞳孔深处,也不见丝毫和其他弟子相差不多的崇拜及狂热。

相反,冰冷得好似寒玉峰上的千年冰床。

甚至那眸光深处,还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恨意和疯狂。

【沈清霜,沈仙子。】

【你现在感觉很好,很得意是不是?】

【你要名声有名声,要境界有境界,人生圆满,意气风发,你觉得大家称呼你一声剑仙,就真的是敬畏你吗?你以为你以前做的那些肮脏事就没有人知道了是不是?你以为你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宗主之位了是不是?】

【你记得,人在做,天在看。善恶到头终有报。】

【你种下的恶果,迟早有一天,会回报在你自己的身上。】

【即便你是剑仙,也是如此!】

陈平安看着高空中的那道身影,心底无比怨毒的自言自语着。

而就在此时。

“小子,你和这位剑仙,到底有何深仇大恨?为何你的心境忽然变得这般杂乱?”

他的脑海当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疑惑不解的声音。

那声音是一个老者,沧桑,嘶哑,仿佛经年累月,已经不堪重负的破旧风箱一样,随时都有可能散架。

而随着那声音的出现,陈平安原本紧握的拳头,不由得再紧了几分。

只见他抬头看着高空中的那道身影,犹豫片刻,开口道:

“她……是我的母亲。”

“嗯?”

“你母亲?”

“那位剑仙?”

“你这样的人,还有母亲?”

脑海中的声音似乎被陈平安的回答刺激到了,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

【……】

陈平安懒得理他,而是感叹道:

“是啊,我这样的人,怎么配有母亲。”

“我一个废物,又怎么有资格攀上剑仙一样的母亲。”

“她是天上的月,是人心中的仙,是守护中原百姓免遭妖魔屠戮的英雄。而我呢,不过是一个从地狱里爬起来的废物罢了。我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儿子。”

“哦?这样看来,你和这位小娃儿之间还有着挺多的故事啊,说与老夫听听如何?”

“哈,其实也不是什么故事,烂俗的桥段罢了。”

陈平安自嘲一笑,随即道:

“一位伟大的母亲,为了众生的安危,在自己的女儿和自己的儿子当中,选择牺牲掉一个。她没有丝毫犹豫,选择牺牲了自己的儿子。”

“就是这么烂俗的一个桥段。”

“世人都知,虎毒不食子。可她沈清霜,却是正气凛然,大义无双。为了天下安危,她可以毫不犹豫的选择牺牲掉自己的儿子,只因她的儿子弱小,只因她的儿子天资低,只因她的儿子根骨差,只因她的儿子没有价值。所以,她就可以毫不犹豫的牺牲。亲手,将她的儿子推入深渊。”

陈平安说到这里,不再多言。

空荡荡的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许久后。

陈平安的脑海中,才再次响起了那道苍老的声音。

“所以,这就是你被送入古渊,身怀禁界之力的原因?”

陈平安没有回应,只是用无比怨毒的神情,看着高空中的那位剑仙母亲。

“你想要怎么做?”

苍老的声音再次出声。

“我?”

“当然是要报复了。”

“不单单是我的这位剑仙母亲,还有我那个姐姐,天元剑宗,神宵派,武千秋。包括当初那些推波助澜的凶手,每一个人都逃不掉。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陈平安说到这里,指甲深深地嵌入了皮肉当中。

似乎唯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他心中的恨意。也似乎唯有这样,才能让他那波涛汹涌的内心得到些许的平复。

而那脑海中的苍老声音闻言,沉默片刻,随即道:

“小娃儿,老朽不是打击你,凭现在的你想要报复你的那位剑仙母亲,怕是有些痴人说梦了。”

“老朽存活于世这么多年,古渊之内也算是见到过不少惊才绝艳之人了。但说实话,无论是哪个时代的天骄,单论才情,还没有谁能比得上你的这位剑仙母亲的。便是老朽,都有些自愧不如。”

“想要报复她,有些难度。”

面对脑海中苍老声音的劝说,陈平安依旧是沉默以对。

那老者见此,犹豫片刻,开口道:

“你打算从何处着手?”

“自然是明日的布道大会了。”

“沈清霜晋升剑仙,登位证果,明日的天元剑宗,定然十分热闹。那些个人族强者,自然是蜂拥而至的前来恭贺。”

“它们就是这样,慕强,而又丑陋。”

“至于我的那位母亲,自然也是准备好盛礼相迎。”

“她今日布下大道,明日来登门求道的人自然不在少数。”

“若是,我能拜入她的门下。”

陈平安说到这里,不再多言。

而那老者闻言,立马开口道:

“知道了。”

“我会帮你。”

翌日,天元剑宗。

随着昨日剑宗宗主沈清霜登临剑仙之境,整个天元剑宗都热闹了起来。

所有天元剑宗的弟子,便是那寻常的凡人奴仆,眉宇之间都带着扬眉吐气的得意。

只因自前任宗主失踪之后,天元剑宗地位一落千丈。

原本天元剑宗的弟子已经对宗门不怎么报以期望了,可谁知短短不过十年,原本的宗主夫人就已经晋升为了剑仙。

那些先前还看不起天元剑宗的各宗掌门,此时也不得不满脸讨好的主动前来。

一时之间,天元剑宗的山门前车水马龙,人山人海。

负责接待的彩衣堂弟子,也是早已经将天元剑宗从上到下装扮的张灯结彩,形比周年。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收到的贺礼更是几乎将天元剑宗的山门都要堆满了。

而这当中,一些平日里一辈子都不可能遇到的绝世强者,此刻也全都如同不要钱一样的陆陆续续出现在了天元剑宗的山门前面。

他们递上拜帖之后,就一个个的朝着主殿的位置飞去。

很快,天元剑宗的主殿内,就聚集了不少修行界的顶尖强者。

他们要么是隐居世外的绝代高人,要么是各宗各派的宗门老祖,总之这些平日里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强者们,此刻全都欢聚一堂,每个人都坐在大殿内有说有笑,等待着今日的主角。

而昨天方才证得剑仙果位的沈清霜,此刻却并没有在大殿当中。

相反,自从昨日证道之后,沈清霜就将自己关在了落霞峰的桂宫之内。

整整一天了,都没有出来过。

而这桂宫,是昔年沈清霜与剑宗宗主陈无恙喜结连理之时所盖的婚房。

二人的伉俪情深曾经也是修行界一段不可多得的佳话。

只不过随着中原与古渊的战争爆发,身为天元剑宗宗主的陈无恙也与其娘子沈清霜一同踏上了战场。

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

当中也包括沈清霜夫妻两。

为了封印古渊,为了拯救全天下的黎明苍生,沈清霜不得不在自己儿子和自己女儿当中选择一个。

而这一选择,也让沈清霜夫妻两陷入到了无尽的悲痛之中。

即便现在的她成功晋升了剑仙果位,但是她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曾经失去的,如今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一个人面对着儿子的排位。

那冰冷刺骨的排位之上,正铭刻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吾儿陈平安之灵位。

当初,沈清霜十月怀胎,将之生下的时候,给其取名平安,为的就是希望他日后能够平平安安,幸福一生。

可谁知道,一场战争,将一个本不属于这场战争之中的孩童牵连了进去。

为了封印古渊,沈清霜别无选择。

此时看着自己孩儿的灵位,沈清霜心如刀绞,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早已流不下任何一滴的眼泪。

只因。

眼泪早已经流干了。

哪怕是如今这普天同庆的日子,天元剑宗上上下下都弥漫着喜庆欢乐之态,沈清霜的脸上依旧是没有半分笑容,心里也沉甸甸的,始终高兴不起来。

她忍不住会想。

倘若自己的儿子在的话,知道了自己如今的成就,或许也会发自肺腑的为她的母亲高兴吧。

可惜。

这一天再也看不到了。

随着古渊的封印,自己的儿子,怕是早已经丧生在了那些妖魔的口中。

想到这里,沈清霜心中的悲凉又沉重了几分。

但紧接着,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轻轻抬眸,庞大的神识立时弥漫在了整个落霞峰之上。

很快,她就发现了站在落霞峰山脚下的天元剑宗的一位长老。

由于陈平安的事情,现如今的整个落霞峰,都已经成为了禁地。

除了沈清霜及其女儿陈星遥外,再也没有人可以随意的进出落霞峰。

只因。

这里曾经是他们一家四口共同生活的地方。

而如今,却是只余下了沈清霜一个人。

虽然清冷,虽然孤独,可只要一回到这里,沈清霜就多了几分舒心之态,好似回到了家里。

她长叹一口气,脸上的悲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天元剑宗宗主一如既往地冷漠和神圣。

只见其缓缓起身,换了身上衣物后,迈步朝着山脚而去。

“宗主,李宗主、杨宗主他们都已经到了,当中还有原磁散人,红花老祖,就连与咱们剑宗不怎么对付的万象宗宗主张元昭都已经来了,现在正在大殿等候。”

“我知道了。”

沈清霜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长老,随即道:

“布道大会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全都准备妥当了,山门外也聚集了一大批前来求道的修士。”

“嗯,你安排就好。”

随意的回应了一句之后,沈清霜化作一道长虹,与一旁的长老一同,很快就来到了天元剑宗的主峰之上。

大殿之内,诸多宗门的宗主以及一些平日里素有交情的散修老友,早已经齐聚一堂。

当他们看到沈清霜飞身入殿的时候,更是齐刷刷的站了起来,朝着沈清霜拱手行礼。

只因此时的沈清霜,已经和以往不同。

她登临剑仙之境,已经是中原诸多宗门当中,排的上号的强者。

无论是在哪里,强者,永远都值得尊重。

“沈宗主。”

这些随便跺一跺脚都能让修行界震三震的人物,此刻全都齐刷刷的看向了自大殿外面而入的沈清霜。

彼时的沈清霜,一如往日般出尘脱俗,清新雅致。

尤其是在证道剑仙之后。

她的一举一动,都宛如天上仙子般带着清冷和灵动。

就连天地间的灵气,似乎都在围绕着她在转动。

如此清冷的美人儿。

出现在大殿的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

她就像是另一个图层的仙子般,衬托着大殿内的其他人全都成了绿叶。

谁能想到,这么漂亮的人儿,会是天元剑宗杀伐果断的一宗之主。

谁又能想到,她早已经嫁做人妻,且生下了两个孩子。

更没人会想到,证道剑仙之境的她,如今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的地步。

总之,当她出现的一瞬间,全场寂然。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清霜的身上。

哪怕是那些和沈清霜同级别的仙家,这一刻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他们震惊于沈清霜的实力,更震惊于沈清霜的容颜。

修仙界。

地大物博,美人频出。

可像是沈清霜这样艳冠古今的仙子,却是从来都不曾见到过。

因此大殿内的所有人,无论男女,在见到沈清霜进殿的那一瞬间,都不由得恍惚了那么一两个瞬间。

直到沈清霜从他们面前走过,大大方方的落座于大殿的主位之上,这些个前来恭贺的各宗强者,方才一个接着一个回过神来。

为首的两仪宗李宗主更是第一个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着沈清霜抱拳道:

“沈宗主,恭喜证道。我中原之地,从此便又多了一位女剑仙。”

“我道之幸,我族之幸呐。”

“是啊,沈宗主如此年纪就证得大道,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算是让老夫在有生之年开了一次眼呐。”

两仪宗的李宗主话音刚落,一旁青云宗的杨宗主便哈哈大笑的站了起来。

二人脸色相同,极尽恭维。

身后的其他宗主、高人,也是一脸热切地看着沈清霜。

不少人的目光更是定格在了沈清霜落座时出现在其身后的七彩虹桥之上。

只见此时的沈清霜,单单是静静地坐在那儿,便好似话本中的神仙一样,脑后有着月圆型的玄光,身后挂着七彩色的虹桥,周身三尺之地,更是有朵朵祥云,千层流苏随心而动。

所有看到其身后玄光和彩虹的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了一股敬畏之感。

当然,当中还夹杂着令人心神宁静,忍不住顶礼膜拜的玄奥之感。

“嘶……”

在看到沈清霜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玄光和彩虹之后。

素来大大咧咧的青云宗宗主杨怀武,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开口道:

“沈宗主,你这天地异象,怕是维持了一天一夜了吧?”

“当真了得。”

杨怀武口中的天地异象,指的自然就是沈清霜证得剑仙大道之后留在其身上的玄光和彩虹。

按理来说,大多数到达同等境界的修士,玄光和彩虹这等天地异象都不会在身上停留太长时间,撑死不过一两个时辰,之后就会慢慢消散。

而这沈清霜,竟然持续了十二个时辰有余。

这也就代表着,其在剑仙果位上的造诣,怕是早已超出了这个果位的极限。

历史上也不乏有证得剑仙之境的修士,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得到大道垂青,天地异象在身周停留这么久。

这位沈剑仙,却是做到了。

杨怀武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内心的震撼了。

而沈清霜闻言,却是表现得不卑不亢,游刃有余。

“杨宗主客套了,晚辈不过侥幸罢了。”

“若论修为,在座的诸位宗主都是清霜的前辈,日后,清霜有的是向诸位前辈讨教的时候,烦请到时候诸位前辈能够不吝赐教啊。”

“好说好说,沈宗主年轻有为,才华横溢,正是我辈楷模,我们这些老家伙,早就已经过时了。”

“是啊,沈宗主得天独厚,春秋鼎盛,单单这天道垂青之态,就已让我们这般老家伙羡慕万分,日后的成就,自然不可限量。到时候,我们这帮老家伙怕是还得沈宗主照拂一二呀。”

“是啊是啊,老夫以前就看出来沈宗主不是池中之物,终有一天会遇水化龙,一飞冲天,想不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早。说实话,沈宗主昨日突然证道,弄出来的动静可是连老夫都吓了一大跳呢。老夫看到你,就不由得想起老夫以前证道的时候。”

“拉倒吧你,就你证道那时候的死出老夫又不是没看到过,祥云都引不来几朵,哪像是沈宗主这样,天现金光,五气朝元,紫云呈瑞,万物低头。”

“若论动静,十个你都比不上沈宗主一个手指头。”

“嘿你这个老匹夫,今日是来拆台还是咋的。”

“老夫都不稀得说你,你倒是说起老夫来了,沈先生你是不知道,这老小子当初证道的时候,第一次还没成功,境界跌落了两成。”

“去你娘的,老夫那叫厚积薄发。”

【……】

天元剑宗大殿之内,一片祥和的气氛。

无数强者,欢聚一堂,有说有笑。

而天元剑宗外围的某处山脚之下,同样聚集了数不清的修士。

这些修士,有的是炼气,有的是筑基。

最高的,甚至已经达到了半步胎息的地步。

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来寻求机缘的。

按照惯例,凡是有大能证得果位,无论那果位是什么名字,都会在证得果位后的第二天大开山门,广邀天下修士,布道传法,招徒纳新。

但凡有人能够与那大能的果位产生共鸣,便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一朝鱼化龙。

因此,但凡是有大能证果得位,第二天其所在的地方必定围满了从五湖四海赶来的修士。

所有人都想要碰碰运气,一朝得道。

当然,这布道传法之事也不会只持续两三天,而是会一直持续下去,除非布道者陨落。

因此哪怕是那些离得远的修士,也不会因为路程太远而错过入道的机会,但。

既然是大能布道,自然是与寻常的宗门收徒不同。

在证得果位的那个瞬间,大能会将自己果位的规则分化出来一部分,形成某种与之果位相对应的规则。

这种规则,也是每个宗门强盛的象征。

但是想要在这种规则之中入道,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几万个人中也未必有那么一个。

因此凡是能够通过布道入道的,无一例外都将会是大能的亲传弟子,在其开通的道途上面开枝散叶,甚至未来继承其果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现在,这些聚集在天元剑宗山门前的修士和普通凡人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昨日方才证道的女剑仙,同时默默等待着布道大会的开始。

这当中,自然也包括顺利进入天元剑宗,成为天元剑宗普通弟子的陈平安。

他就挤在人群当中,静静等待着布道大会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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