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的大学城,夜晚的空气里飘着桂花的甜腻和啤酒的微酸。
商学院迎新派对的霓虹灯在“夜未央”酒吧外墙投下迷幻的光斑,室内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让地板都在颤动,人群在舞池里扭动,汗水和香水味混杂在一起。
李晨缩在角落的卡座里,手里握着第三瓶啤酒。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视线死死锁定舞池中央那个穿着亮片吊带裙的女生——林悦,外语系系花,他这学期第五次告白的对象。
十分钟前,他借着酒劲把精心准备的情书塞到她手里,结结巴巴地说完排练了三天的台词。
林悦当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那种他熟悉的、带着怜悯的微笑。
“李晨,你人真的很好。”她的声音在音乐间隙里飘过来,轻飘飘的,像一把钝刀子,“但我们不太合适。”
又是这句话。和之前四次一模一样。
李晨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腔里那团烧了整晚的火。
他二十三岁,大三,处男。
这个标签像烙印一样刻在他每一段失败的感情经历里。
室友们总开玩笑说他是“纯情战神”,可他知道那笑容背后的含义——在这个约炮软件比外卖还方便的时代,还守着处男身的男生,不是古怪就是无能。
他大概两者都是。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微信弹出林悦的消息:“对不起,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李晨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视线扫过舞池。
林悦已经和一个穿着潮牌的男生贴在一起跳舞,那男生的手自然地搭在她腰上,她笑得花枝乱颤。
李晨认得那男生,篮球队的赵子豪,据说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球衣还快。
“又失败了?”室友王浩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手里端着两杯龙舌兰,“我说晨哥,你能不能换个目标?林悦那种级别的,你得先照照镜子。”
王浩说话直,但没说错。
李晨看向玻璃窗上模糊的倒影:普通的黑框眼镜,因为熬夜赶论文而泛青的眼圈,刘海过长遮住了半边眉毛,身上是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
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长相,普通到连系里最不起眼的女生都不会多看他一眼的成绩,普通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乏味的人生。
“我就是个废物。”李晨低声说,声音淹没在音乐里。
王浩没听清,拍了拍他的肩:“别想了,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李晨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烈酒烧灼食道的感觉让他眼眶发酸,但他忍住了。
从大一到大三,他告白了五次,失败了五次。
每一次失败后他都会这样喝酒,然后第二天顶着宿醉的脑袋去上课,继续他普通到令人绝望的生活。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酒精在血管里奔涌,带来一种罕见的勇气。
他看着舞池里那些成双成对的身影,看着赵子豪的手滑到林悦的臀部,看着周围男生女生暧昧的调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二十三岁了,连女生的手都没正经牵过。
高中时暗恋同桌三年,只敢在毕业册上写“前程似锦”;大一时对社团学姐有好感,还没开口就听说她和学长同居了;大二鼓起勇气约同班的女生看电影,对方带了闺蜜一起来,整场电影都在聊化妆品。
处男。处男。处男。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打转,越来越响,盖过了震耳的音乐。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不是因为他守身如玉,而是因为他连不守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人想要他,没有人渴望他,他的身体、他的欲望、他作为一个年轻男性最本能的冲动,都被这个世界礼貌而坚决地拒之门外。
“浩子。”李晨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说……我是不是该去找个……”
“找什么?”王浩凑过来,脸上挂着促狭的笑,“找小姐?兄弟,犯法的。”
“不是!”李晨脸红了,好在酒吧灯光昏暗看不出来,“我是说……找个熟人帮忙?”
王浩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大笑:“我操,晨哥你开窍了?找谁?咱们系里还有哪个女生能看得上你……”他突然停住,眼睛眯起来,“等等,你说的该不会是……”
李晨没有回答,但他躲闪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苏晓晓?”王浩压低声音,“你那个青梅竹马?人家不是有未婚夫了吗?上学期还来学校秀恩爱那个,叫什么……张伟?”
李晨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是啊,苏晓晓有未婚夫了。
大二那年暑假订的婚,双方父母都在场,婚期定在研究生毕业后。
张伟是苏晓晓父亲的学生,大她四岁,已经在投行工作,开奔驰戴名表,每次来学校接苏晓晓都引得女生们窃窃私语。
完美的人生赢家。和李晨这种废物形成鲜明对比。
“我就是……就是想想。”李晨嘟囔着,又开了一瓶啤酒。
但那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苏晓晓,他认识她十八年了。
从幼儿园同班到高中毕业,他们一起爬过树、逃过课、分享过同一根冰棍。
她是他青春期第一个性幻想对象,虽然他从没承认过。
他还记得初三那年夏天,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来他家借参考书,弯腰时领口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那天晚上他做了人生中第一个春梦,梦里就是那片晃眼的白色。
后来她考上了这所大学的金融系,他勉强够到计算机系的分数线。
他们还在同一座城市,但距离莫名其妙地变远了。
她加入了学生会,参加了模联,认识了张伟。
而他依然是他,普通、乏味、透明。
“你疯了吧。”王浩摇着头,“苏晓晓那种乖乖女,跟未婚夫都约好婚后才那啥的,能帮你破处?晨哥,现实点,攒点钱去……”
“别说了。”李晨打断他,站起身时晃了一下。
酒精让他的大脑晕乎乎的,但那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苏晓晓。
只有苏晓晓。
他认识的所有女生里,只有她不会嘲笑他,只有她曾经在他被欺负时站出来保护他,只有她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小学尿裤子,初中长青春痘,高中考砸了哭成狗。
也许……也许她真的会帮他?
这个想法荒谬得让他想笑,但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哽咽。他抓起外套,跌跌撞撞地往酒吧外走。
“喂!晨哥你去哪儿?”王浩在身后喊。
“回去。”李晨头也不回,“明天……明天再说。”
深夜的校园安静得可怕。
李晨沿着梧桐道往宿舍走,高跟鞋踩在落叶上的声音在空旷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为了派对借来的皮鞋,不合脚,磨得脚后跟生疼。
但他不想停下来,仿佛一停下就会失去那股支撑着他的、酒精催生出的勇气。
路过三教时,他抬头看了一眼。
四楼东侧那间教室还亮着灯,那是苏晓晓常去的自习室。
金融系课业重,她经常熬到凌晨。
李晨知道这个,因为他曾经无数次假装路过,透过玻璃窗偷看她埋头学习的侧影。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转向教学楼。
电梯已经停了,他爬楼梯上去,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每爬一层,酒精带来的勇气就消退一分。
等到站在四楼走廊时,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在干什么?
大半夜来找一个有未婚夫的青梅竹马,求她帮忙破处?
这已经不是荒谬,这是卑劣。
但身体比大脑诚实。他已经走到了那间教室的后门。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见了苏晓晓。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桌上摊着厚厚的《公司金融》和一堆打印资料,笔记本电脑屏幕泛着冷白的光。
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李晨从没见过她戴眼镜的样子——眉头微蹙,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有那么一瞬间,李晨想转身离开。
这样的苏晓晓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想起高中时无数个一起自习的夜晚。
那时候他们并排坐着,她的胳膊偶尔会碰到他的,夏天时皮肤温热,冬天时隔着毛衣也能感觉到柔软。
他曾经在那样的触碰中心跳加速,却始终没有勇气说破。
现在他有了勇气,却是为了这种事。
李晨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苏晓晓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起来:“李晨?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在寂静的教室里依然清晰。
“我……路过。”李晨走进教室,顺手带上门。空调开得很足,但他还是觉得热,手心在冒汗,“看你灯还亮着,就上来看看。”
“派对结束了?”苏晓晓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柔软,“我还以为你会玩到通宵呢。”
“没意思,就提前回来了。”李晨走到她旁边的座位坐下,书包扔在地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空气里有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着某种花果调的香水,很干净,和他刚才在酒吧闻到的那些浓烈香气完全不同。
两人沉默了几秒。
苏晓晓重新戴上眼镜,视线回到屏幕上,但李晨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已经分散了。
她太了解他,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深夜来找她。
“你喝酒了?”她忽然问,侧过头看他。
“一点点。”李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是不是红了。
“又是因为告白失败?”苏晓晓的语气很平静,不是嘲讽,而是陈述事实。
她知道他所有的糗事,包括前四次失败告白的细节——虽然每次都是他喝醉后打电话哭诉,第二天又求她忘掉。
李晨没有回答,默认了。
苏晓晓叹了口气,合上笔记本电脑。“这次是谁?还是外语系那个林悦?”
“嗯。”
“第几次了?”
“第五次。”
苏晓晓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教室的白炽灯在她眼睛里映出两点亮光,李晨突然不敢和她对视,低下头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尖。
“李晨。”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问题不在她们,而在你自己?”
李晨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晓晓斟酌着措辞,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笔,“你告白,是因为真的喜欢她们,还是因为……你只是想要一个女朋友?任何女朋友都行?”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李晨一直逃避的真相。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知道她说对了。
他不喜欢林悦,至少不是那种深刻的喜欢。
他喜欢的是林悦代表的东西——漂亮、受欢迎、被众人渴望。
他想要的是一个女朋友,一个能证明他“正常”、证明他“有吸引力”的标签。
他想要被需要,想要被触碰,想要在深夜有人可以拥抱。
想要不再是处男。
“我……”李晨的声音哽住了,“我只是……觉得很丢人。”
“丢人?”
“我都二十三岁了,晓晓。”他终于说出了口,声音颤抖着,“我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室友们都在谈恋爱,约炮,只有我……只有我像个怪物。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有问题,是不是……不正常。”
他说着说着,眼眶热了起来。
酒精降低了情绪的控制阀,那些压抑了多年的羞耻、自卑、恐惧一股脑涌上来。
他想起高中时男生们在厕所里炫耀破处经历,他只能沉默;想起大学宿舍夜谈时大家聊性经验,他假装睡着;想起每次看到情侣在校园里接吻,他都会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心里涌起一种酸涩的嫉妒。
苏晓晓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那里面有同情——李晨最讨厌的同情——但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你不是怪物。”良久,她轻声说,“只是……还没遇到对的人。”
“对的人?”李晨苦笑,“晓晓,你看看我。我长得普通,成绩普通,家庭普通。哪个女生会喜欢这样的我?我等不到对的人了,我……我可能一辈子都……”
他说不下去了。一辈子都什么?一辈子都是处男?一辈子都得不到真正的亲密接触?一辈子都只能在幻想和自慰中解决生理需求?
这个未来太可怕了,可怕到他宁愿现在就从窗户跳下去。
“别这么说。”苏晓晓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她的手很暖,隔着衬衫布料传递过来的温度让李晨浑身一颤。
就是这一颤,让那个疯狂的念头再次破土而出。
他抬起头,看着苏晓晓近在咫尺的脸。
她今天化了淡妆,但因为熬夜已经有些脱妆,嘴唇上的口红掉了大半,露出原本柔软的粉色。
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她还是那个他认识了十八年的苏晓晓,但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也许是因为他自己不一样了。酒精、绝望、累积多年的羞耻,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催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晓晓。”李晨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而嘶哑,“你……你能帮我吗?”
苏晓晓愣了一下:“帮你什么?复习?还是找工作?你说清楚。”
李晨的喉咙发干。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会改变一切,可能连他们十八年的友谊都会毁掉。
但他停不下来,就像一辆刹车失灵的汽车,只能冲向悬崖。
“帮我……”他闭上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破处。”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晨不敢睁开眼睛。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一样撞着胸腔。
他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能听到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能听到苏晓晓逐渐急促的呼吸。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一场酷刑。
终于,他听到了声音——不是苏晓晓的,而是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他猛地睁眼,看见苏晓晓已经站了起来,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到了后面的课桌。
她的脸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着粉色。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还有……愤怒?
“你……你说什么?”苏晓晓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而是气极了的那种抖,“李晨,你再说一遍?”
“我……”李晨也站了起来,膝盖发软,“我就是……就是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破处?”苏晓晓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荡的教室里回荡,她立刻意识到太大声了,压低声音,但怒气丝毫未减,“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李晨也急了,酒精和羞耻混合成一种扭曲的勇气,“我知道这很过分,我知道我不该提这种要求,但我……我没有别人可以找了!晓晓,我们认识十八年了,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
“所以你就来糟蹋这份信任?”苏晓晓打断他,眼眶红了,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李晨,我有未婚夫!我和张伟约好了,结婚之前不……不做那种事!你明明知道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李晨抓着自己的头发,烦躁地来回踱步,“可是……可是你就不能……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就像小时候你帮我写作业,帮我跟老师撒谎,帮我……”
“这能一样吗?”苏晓晓的声音带了哭腔,“这是性!是……是只有相爱的人才能做的事!你怎么能……怎么能把这种事说成帮忙?”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李晨一部分理智。
是啊,他在干什么?
他在要求他最好的朋友、一个有婚约在身的女人,用她的身体来“帮”他解决处男问题。
这不只是过分,这是龌龊。
但另一部分的他还在挣扎。那个被羞耻感折磨了多年的他,那个渴望被触碰、被需要、被认可为“正常男人”的他,还在做最后的哀求。
“那就不算做爱!”李晨脱口而出,“我们可以……可以用手?或者……或者用别的办法?只要让我……让我体验一次,让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就行!晓晓,求你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我……”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彻底哽住。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不是演戏,是真的崩溃。
二十三年的压抑在这一刻决堤,他蹲下身,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苏晓晓站在原地,看着他哭。
她的怒气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认识李晨太久了,久到能分辨他什么时候在装可怜,什么时候是真的绝望。
而现在,她知道这是真的。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学时他被高年级男生欺负,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冲上去用书包砸那些男生;想起初中时他父母闹离婚,他躲在她家衣柜里哭了一下午;想起高中时他暗恋的女生跟别人好了,他喝醉了抱着路灯杆子吐,她一边骂他一边给他擦脸。
李晨从来不是个坚强的人。
他敏感、自卑、依赖性强,像一株需要攀附才能生长的藤蔓。
而她,在过去的十八年里,一直是他最常攀附的那根支柱。
可是这一次……这一次的要求太超过了。
“李晨。”苏晓晓的声音软了下来,她走到他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身,“你听我说。”
李晨抬起头,眼镜片上蒙着泪水和雾气,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不是不愿意帮你。”苏晓晓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但是……这种事真的不行。我有我的原则,我和张伟的约定,还有……还有我自己的……”她顿了顿,脸又红了,“我其实……也是处女。”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李晨听清了。
他愣住了。
他知道苏晓晓保守,知道她和张伟约定婚后性行为,但他潜意识里一直觉得,像她这么漂亮优秀的女生,怎么可能真的守得住?
在这个时代,二十二岁还是处女,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你……”李晨张了张嘴,“你和张伟……一次都没有?”
苏晓晓摇头,脸更红了:“最亲密就是……牵手,还有偶尔的亲额头。他说要尊重我,等结婚后。”她的语气里有一丝李晨没察觉到的微妙情绪,像是……不满?
但此刻的李晨顾不上分析这些。苏晓晓的坦白反而让他更绝望了。如果连她都拒绝,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帮他?
“我明白了。”李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抹了把脸,“对不起,晓晓。我……我今晚喝太多了,说了胡话。你就当没听过,忘了吧。”
他说完,抓起书包就要走。
“等等。”苏晓晓叫住他。
李晨回过头。她站在教室惨白的灯光下,身影单薄,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异常复杂。她咬着下唇,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
“如果……”她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如果只是……用手呢?”
李晨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什么?”
“我说。”苏晓晓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如果只是用手帮你……不算真正的性行为……也许……也许我可以考虑。”
时间再次凝固。
李晨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前一秒她还愤怒地拒绝,后一秒她却在说……可以考虑?
“你……你是认真的?”他的声音在抖。
“我不知道。”苏晓晓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我不知道……我只是……看你这么难过,我……”她说不下去了。
李晨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苏晓晓也在挣扎。
不只是因为他荒唐的请求,还因为别的什么。
某种她自己可能都没完全理解的东西。
但此刻的他顾不上细想。希望重新燃起,尽管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但至少是光。
“晓晓……”他往前走了一步,想碰她的肩,又不敢,“如果你真的愿意……我……我会感激你一辈子。我保证,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提了。我……”
“别说了。”苏晓晓打断他,依然没有回头,“让我想想。你……你先回去。明天……明天我再答复你。”
李晨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走啊!”苏晓晓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李晨这才如梦初醒,抓起书包,跌跌撞撞地冲出教室。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教学楼里回荡了很久。
李晨没有回宿舍。
他走出教学楼,在深夜的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游荡。酒精的效力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后的恐慌和……一丝可耻的兴奋。
苏晓晓说她会考虑。
这个事实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应该感到愧疚——他是在利用他们十八年的友谊,是在逼迫她打破原则。
但另一种情绪更强烈:期待。
那种身体深处涌起的、原始的、近乎兽性的期待。
他想起苏晓晓的手。
很小,很白,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小时候他们玩过家家,她总喜欢扮演医生,用那些塑料玩具听诊器给他“检查身体”,冰凉的小手按在他胸口。
那时候他就心跳加速,虽然不明白为什么。
如果那双手……如果那双手真的触碰他……
李晨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梧桐树上,仰头看着夜空。
城市的灯光污染让星星变得稀疏,只有几颗最亮的还在顽强地闪烁。
就像他心里的那点希望,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苏晓晓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她问他周末要不要一起回家——他们老家在同一个县城,经常结伴坐高铁。
他当时以要赶项目为由拒绝了,其实是因为不想见到她未婚夫张伟。
现在他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发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感谢?还是继续哀求?
最终他什么也没发,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冷风吹过,让他打了个寒颤。
欲望冷却后,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做了多糟糕的事。
苏晓晓是他的朋友,是他珍视了十八年的人,他却把她置于这种两难境地。
就因为他自己的自卑和羞耻,就因为他无法接受自己是个处男的事实。
“我真是个混蛋。”他喃喃自语。
可是……如果她真的答应了呢?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李晨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想象那个场景:某个私密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伸出手,触碰他从未被人触碰过的部位。
他会是什么反应?
会丢脸地很快结束吗?
她会怎么看他?
会觉得他恶心吗?
焦虑和期待交织成一张网,把他牢牢困住。
与此同时,在教学楼四楼的那间教室里,苏晓晓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她没有开电脑,也没有看书。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看着李晨刚才离开的方向。
脸还在发烫,心跳依然很快。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感受到不正常的温度。
不只是脸,身体深处似乎也在发热,一种陌生的、令人不安的热度。
她想起李晨哭的样子。
想起他说“我受不了了”时那种破碎的语气。
想起他二十三岁还是处男的事实——这件事本身并没有让她看不起他,反而让她感到一种奇怪的……共鸣?
因为她也是。
二十二岁,处女。
在这个性开放的年代,这几乎成了某种羞于启齿的秘密。
室友们聊起性经验时,她总是沉默;闺蜜推荐小黄文时,她假装不感兴趣;甚至未婚夫张伟每次克制地只亲她额头时,她内心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失望?
不,不是失望。
她爱张伟,尊重他们的约定。
只是……只是有时候她会好奇。
好奇真正的接吻是什么感觉,好奇被抚摸是什么感觉,好奇性爱本身是什么感觉。
这些好奇被她压在心底最深处,用“保守”、“传统”、“好女孩”的标签牢牢封住。
直到今晚,李晨用最直接的方式撕开了那个封条。
用手帮他?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如果张伟知道,如果父母知道,如果任何人知道……她不敢想象后果。
可与此同时,另一种声音在心底响起:只是用手而已,不算真正的性行为。
而且李晨那么可怜,他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羞耻感折磨?
还有……还有她自己呢?
苏晓晓抬起手,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手指纤细,皮肤白皙,这是一双弹了十年钢琴的手,一双写过无数论文的手,一双被张伟礼貌地牵过的手。
如果这双手触碰李晨……触碰一个男人最私密的部位……
她猛地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驱散那个画面。
但身体的燥热没有消退,反而更明显了。
她感到两腿之间有种陌生的湿润感,内裤似乎……
苏晓晓站起身,慌乱地收拾书包。不能再想了。今晚的一切都太混乱了,她需要回去睡觉,需要让头脑清醒。
可当她关上教室的灯,走进黑暗的走廊时,李晨那句“帮我破处”依然在耳边回响。
而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在认真考虑这个请求。
李晨回到宿舍时已经凌晨两点。
王浩还没睡,戴着耳机打游戏,见他进来,摘下一只耳机:“哟,回来了?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李晨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床位,衣服都没脱就躺下了。
“怎么了这是?”王浩察觉到不对劲,暂停游戏转过身,“告白又失败了?不至于吧,都失败五次了,该习惯了。”
“闭嘴。”李晨闷声说。
王浩耸耸肩,重新戴回耳机,但眼睛还盯着李晨的方向。作为室友三年,他太了解李晨了。这种状态不是普通的沮丧,而是某种……混乱。
李晨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苏晓晓的脸、她泛红的脸颊、她颤抖的声音、她说“也许我可以考虑”时那种挣扎的表情……这些画面循环播放,伴随着他自己可耻的生理反应——光是想象那个可能性,他的下身就已经有了反应。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手悄悄伸进裤子里。
这不是他第一次自慰,但这一次的感觉格外强烈。
他闭上眼睛,想象那是苏晓晓的手,想象她纤细的手指如何动作,想象她脸上的表情是羞涩还是……
“操。”他低声咒骂,加快了动作。
快感来得迅速而猛烈,伴随着强烈的罪恶感。
高潮的那一刻,他咬住枕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身体在痉挛,大脑一片空白,但苏晓晓的脸依然清晰。
结束后,他瘫在床上,大口喘气。
精液黏在内裤上,冰凉湿滑,提醒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感到恶心,不是对性本身,而是对他自己——他一边愧疚于逼迫苏晓晓,一边用她来自慰。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李晨猛地抓过来,屏幕亮起,是微信消息。
来自苏晓晓。
只有三个字:“明天见。”
没有说时间,没有说地点,但李晨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明天,她会给他答复。关于那个荒唐请求的答复。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放下手机,用被子蒙住了头。
明天。
明天一切都会改变。
无论她的答案是什么,他们十八年的友谊都已经出现了裂痕。
而他,李晨,二十三岁的处男,正站在那个裂缝的边缘,既恐惧又期待地等待着坠落。
窗外,城市的灯光彻夜不熄。而在男生宿舍楼的这张床上,一个年轻人正经历着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夜。
明天。
李晨在焦虑中度过了一整天。
从早上七点醒来到下午四点,他每隔十分钟就看一次手机。苏晓晓的“明天见”像一句魔咒,悬在他头顶,让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变成煎熬。
他上了三节课,一个字没听进去;中午吃饭,味同嚼蜡;下午在图书馆,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文档上一片空白。
四点半,手机终于震动。
苏晓晓:“五点半,三教后面的梧桐道。别迟到。”
李晨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遍,确认不是幻觉,然后飞快回复:“好。”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无比漫长。
李晨回宿舍换了件干净衬衫——虽然他知道这没什么意义,但潜意识里还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点。
他洗了脸,刮了胡子,甚至喷了点室友的古龙水。
镜子里的自己依然普通,但至少不那么邋遢。
五点二十五分,他提前到达约定地点。
十月末的傍晚,天色已经暗得很快。梧桐道的路灯还没亮,只有远处教学楼窗户透出的光,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梧桐叶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李晨站在一棵最粗的梧桐树下,手插在口袋里,指尖冰凉。
他在心里排练了无数种开场白,从诚恳的道歉到直接的哀求,但每一种听起来都那么苍白无力。
五点三十二分,苏晓晓出现了。
她从图书馆方向走来,穿着米白色的长款风衣,围巾松松地绕在脖子上,长发披散着,被风吹得有些乱。
她走得很慢,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路灯恰在这时亮起,暖黄色的光从她头顶洒下,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李晨突然想起高中时的一个傍晚。
也是这样的季节,这样的梧桐道,他们放学后一起回家。
她那时候扎着马尾辫,校服总是洗得干干净净,身上有洗衣粉的清香。
她边走边背英语单词,他就在旁边安静地听。
那时候的他们多简单啊,简单到以为未来就是一起考个好大学,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等很久了?”苏晓晓走到他面前,抬起头。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像是没睡好,或者哭过。
“没有,刚到。”李晨的声音干涩,“你……还好吗?”
苏晓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转身,沿着梧桐道慢慢往前走:“走走吧。”
李晨跟上去,和她保持半步的距离。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只有脚步声和落叶声。
空气中飘来食堂的饭菜香,远处篮球场传来运球和呼喊的声音,但这些都像隔着一层玻璃,模糊而不真实。
“我想了一整天。”苏晓晓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关于你昨晚说的……那件事。”
李晨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我理解你的感受。”她继续说,依然没有看他,“被社会压力逼迫,觉得自己不正常,这种焦虑……我大概能体会一点。”
李晨愣了一下:“你?”
“我也是处女,记得吗?”苏晓晓苦笑,“虽然原因不同,但结果一样。有时候室友们聊起她们的……经验,我插不上话,只能假装去洗手间。有时候看电视剧里的亲密戏,我会下意识换台,因为觉得尴尬。甚至……甚至张伟每次只亲我额头的时候,我都会想,是不是我太无趣了,所以他不想碰我?”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但李晨听出了里面的苦涩。
他突然意识到,他一直只看到自己的痛苦,却从没想过苏晓晓可能也在承受类似的压力——来自传统家庭的期望,来自未婚夫的“尊重”,来自社会对“好女孩”的定义。
“晓晓,我……”
“让我说完。”苏晓晓打断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我理解你,同情你,甚至……心疼你。我们认识十八年了,你就像我半个亲人。看你那么痛苦,我很难受。”
李晨的鼻子发酸。
“但是。”苏晓晓深吸一口气,“我不能答应你。不是不愿意,是不能。我有我的原则,我和张伟的约定,还有……还有我对自己的要求。如果我真的做了那种事,我会看不起我自己。”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碎了李晨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时,还是感到一阵尖锐的失望。
“我明白了。”他低下头,声音发哑,“对不起,晓晓。昨晚是我混蛋,我不该说那些话。你就当没听过,我们还是……”
“但是。”苏晓晓又说了一次“但是”。
李晨猛地抬头。
她咬着下唇,眼神闪烁,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但是……如果只是……偶尔说说话呢?像现在这样。如果你觉得难受,可以找我聊。我不是说那件事,我是说……你的感受。你的焦虑,你的压力,你所有那些不敢跟别人说的想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当是……心理疏导?”
李晨愣了几秒,然后明白了。苏晓晓在给他一个台阶下,一个既能维持友谊又不越过底线的折中方案。她不会用手帮他,但愿意倾听他的痛苦。
这比他预期的好,但远远不够。
“好。”但他还是答应了,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谢谢你,晓晓。”
苏晓晓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那……我们每周可以这样散步一两次。就像小时候一样。”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
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一些,但依然尴尬。
他们聊起最近的课程,聊起共同的教授,聊起高中同学的近况——所有安全的话题,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个雷区。
走到梧桐道尽头时,苏晓晓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但很快接起来:“喂,张伟……嗯,我刚下课……和同学散步呢……好,我知道了,周末见。”
挂断电话后,两人之间刚缓和的气氛又凝固了。
“他周末要来?”李晨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嗯,说给我带了礼物。”苏晓晓把手机放回口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可能……可能是订婚一周年的礼物吧。”
“这么快就一年了?”
“嗯。”
又是一阵沉默。
李晨突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苏晓晓兴奋地打电话告诉他订婚的消息。
他当时在宿舍,一边恭喜她一边把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挂了电话后,他一个人去操场跑了十圈,跑到呕吐,跑到精疲力尽。
那是一种他从未向任何人承认过的嫉妒。
不是嫉妒张伟有钱或有才,而是嫉妒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苏晓晓,可以牵她的手,可以规划和她的未来。
而他,李晨,连告白的资格都没有。
“晓晓。”李晨突然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
“你……你真的爱张伟吗?”
这个问题太越界了。苏晓晓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当然爱。不然怎么会订婚?”
“不是那种爱。”李晨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我是说……你对他有欲望吗?想碰他,想被他碰的那种欲望?”
苏晓晓的脸瞬间涨红:“李晨!”
“对不起。”李晨立刻道歉,但话已经收不回来了,“我只是……好奇。你说你们最亲密就是亲额头,那……你不会想要更多吗?不会好奇性是什么感觉吗?”
苏晓晓转过身,背对着他。风把她的长发吹起,露出白皙的后颈。李晨看见她的耳朵尖都红了。
“这不关你的事。”她的声音在发抖。
“是不关我的事。”李晨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但关你的事。晓晓,你二十二岁了,不是十二岁。有欲望是正常的,没有才不正常。”
“我有我的原则!”苏晓晓猛地转身,眼睛里有泪光,“李晨,你再这样,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李晨。他后退一步,举起双手:“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说这些。我们……我们回去吧。”
苏晓晓瞪着他,胸口起伏,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她转身,快步朝宿舍方向走去。李晨跟在她身后,保持一段距离,没有再试图靠近。
送到女生宿舍楼下时,苏晓晓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明天……明天开始,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她突然说,声音很轻,“不是聊天,就是……问问你怎么样。如果你需要,可以回复。不需要的话,就不用回。”
李晨怔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看你再像昨晚那样崩溃。”苏晓晓终于转过身,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坚定,“李晨,我们认识十八年了。就算不能……不能做那种事,我还是关心你。所以,让我用我的方式帮你,好吗?”
李晨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不好,想说这太残忍了——每天收到她的消息,却知道永远不可能得到更多。
但他更怕的是,如果连这点联系都没有,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好。”他听见自己说。
苏晓晓点点头,转身走进宿舍楼。玻璃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李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抬起头,看着夜空。今晚有月亮,半轮,冷冷清清地挂在天上。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苏晓晓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明天见”。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出一行字:“谢谢你还愿意理我。”
发送。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
苏晓晓:“早点休息。”
简单的四个字,没有任何承诺,没有任何暧昧,但李晨还是感到一种病态的慰藉。他把手机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明天,她会给他发消息。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
这算什么呢?施舍?同情?还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李晨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今晚开始,他的人生被分割成了两部分:收到苏晓晓消息的时候,和等待她消息的时候。
而这两种状态,都将成为他新的煎熬。
苏晓晓遵守了她的承诺。
从第二天开始,李晨每天早上九点准时收到她的消息。内容千篇一律:“早安,今天怎么样?”
有时候他会回复,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还好,刚起床。”
“上午有课,头疼。”
“在赶作业,烦。”
有时候他不回,但苏晓晓依然每天发,像设定好的闹钟,精准而固执。
这种单向的关怀持续了一周。李晨的情绪在微妙地变化:最初的感激逐渐被焦躁取代。
苏晓晓的消息像一根羽毛,每天在他心口最痒的地方轻轻搔刮,提醒他那个被拒绝的请求,提醒他们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界线。
更糟的是,他的身体记得那个请求。
每当收到她的消息,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象:如果她答应了会怎样?
她的手会是什么感觉?
她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
这些想象总是在深夜达到顶峰,然后他不得不用自慰来缓解,结束后又陷入更深的羞耻。
周五晚上,这种煎熬达到了临界点。
李晨在宿舍赶一个编程项目, deadline是明天早上八点,但他的代码跑了一遍又一遍,总是报错。
已经是凌晨一点,室友们都睡了,只有他的台灯还亮着,屏幕上的代码像一堆乱码,越看越陌生。
手机在这时震动。
他以为是苏晓晓——她偶尔会在深夜发消息,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但拿起来一看,是班级群里有人在发聚餐照片。
照片里,林悦和一个男生头靠头,笑得灿烂。
那个男生不是赵子豪,是另一个李晨不认识的、同样帅气的面孔。
哈。第五次告白失败才两周,她已经有了新目标。或者说,她一直都有无数目标,而他李晨,从来不在候选名单里。
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关掉群聊,手指无意识地滑动,停在了和苏晓晓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晚上十点她发的:“还在学习?早点睡。”
他盯着那句话,突然有一股冲动。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他直接拨通了她的电话。
响了五声,就在他以为她睡了准备挂断时,电话接通了。
“喂?”苏晓晓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软软的,沙沙的,“李晨?怎么了?这么晚……”
“我受不了了。”李晨打断她,声音嘶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她在坐起身:“你说什么?”
“我说我受不了了。”李晨重复,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晓晓,这一周……这一周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发的消息,想你说的话,想我们那天的散步。我……我晚上睡不着,白天集中不了注意力,作业做不完,课也听不进去……”
“李晨,你冷静点。”苏晓晓的声音清醒了许多,“深呼吸,慢慢说。”
“怎么冷静?”李晨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每天发消息给我,像是在关心我,但又什么都不做。你知不知道这比不理我还残忍?你给了我一点希望,然后告诉我希望是假的!”
“我没有给你希望。”苏晓晓的语气严肃起来,“我说得很清楚,我们不能……”
“我知道!我知道不能!”李晨几乎是在低吼,但他压低了声音,怕吵醒室友,“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晓晓,我是个男人,我有正常的生理需求,我……我二十三岁了,连女生的手都没碰过!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就像……就像你饿得要死,面前摆着一桌菜,但有人告诉你,你不能吃,因为你没资格!”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
李晨能听到苏晓晓的呼吸声,轻微的,有些急促。他想象她现在坐在床上,穿着睡衣,长发披散,脸上是困倦和……什么?恼怒?还是别的?
“所以呢?”良久,苏晓晓开口,声音异常平静,“你想让我做什么?每天发消息给你是我的错?那我明天开始不发了。”
“不!”李晨脱口而出,“别……别不发。”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李晨先开口,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哀求:“晓晓,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我只是……只是太难过了。今天看到林悦又跟别人在一起的照片,我就想,我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要我?为什么连你……连你都不肯帮我一点点?”
他说着说着,真的哭了出来。
不是演戏,是真的崩溃。
这一周积压的情绪,加上今晚的挫败,彻底击垮了他。
他握着手机,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颤抖,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电话那头,苏晓晓听着他的哭声。
她的心情复杂到难以形容。
有同情——李晨的哭声那么真实,那么绝望。
有恼怒——他这是在情感绑架,用他的痛苦来逼迫她。
但还有一种……别的。
一种她不敢细想的冲动。
这一周,她过得也不平静。
每天给李晨发消息时,她都会想起那晚在教室里的对话。
想起他说“帮我破处”时那种破碎的眼神,想起自己当时身体深处涌起的、陌生的燥热。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一时冲动,是气氛使然,但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那些画面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浮现。
而且……而且张伟周末要来了。他们订婚一周年的纪念日。张伟在电话里神秘地说准备了惊喜,但她一点也不兴奋,反而觉得……压力。
因为张伟要的,永远只是牵手和亲额头。永远那么礼貌,那么克制,那么……安全。
安全到让她有时候会怀疑,他到底想不想要她?
“李晨。”苏晓晓开口,声音很轻,“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不只是破处,对吧?你想要被需要,被渴望,被认可为一个……有吸引力的男人?”
李晨的哭声停了一下,然后传来吸鼻子的声音:“……嗯。”
“那如果……”苏晓晓咬住下唇,心脏狂跳,“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我需要你,渴望你,觉得你很有吸引力呢?那会不会……让你感觉好一点?”
李晨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苏晓晓重复,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如果我说,我觉得你很好,你很有吸引力,你不是废物……你会不会好受一点?”
电话里只有呼吸声。李晨的,和苏晓晓的,交织在一起,通过电波传递,变得无比亲密。
“会。”良久,李晨哑声说,“但是……但是光说不够。”
“那要怎样才够?”
“要……要证明。”李晨的声音在抖,“要让我感觉到,我是被需要的。不只是嘴上说说,是真的……真的被需要。”
苏晓晓闭上眼睛。她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该接话。但她的嘴巴有自己的意志:“怎么证明?”
李晨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没想到苏晓晓会问下去,这给了他一线希望:“至少……至少让我知道,你对我有感觉。不是同情,是……是作为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感觉。”
“比如?”
“比如……”李晨咽了口唾沫,“比如你告诉我,你也会想我。不只是作为朋友,是……是更多。”
苏晓晓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她没有立刻否认,没有挂断电话,没有骂他得寸进尺。
李晨鼓起最后的勇气:“晓晓,这一周……你想过我吗?像我这种……这种想?”
漫长的沉默。长得让李晨以为电话已经断了,但屏幕上显示通话还在继续。
然后,他听到了苏晓晓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想过。”
两个字。轻飘飘的两个字。但在李晨听来,像惊雷一样炸开。
“真的?”他的声音在抖。
“真的。”苏晓晓的声音也变了,变得柔软,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羞怯,“有时候晚上,会想起你那晚说的话。会想……如果我真的答应了,会是什么样子。”
李晨的大脑一片空白。狂喜和罪恶感同时涌上来,几乎让他窒息。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是。”苏晓晓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恢复了理智,“只是想过而已。李晨,我们不可能。我有张伟,你有你的原则——”
“去他妈的张伟!”李晨脱口而出,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电话那头,苏晓晓也愣住了。几秒钟后,她突然笑了一声,不是开心的笑,是苦涩的、无奈的笑:“李晨,你……”
“对不起。”李晨立刻道歉,“我不该那么说。但是晓晓……如果你真的想过,哪怕只有一次,那说明……说明你对我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对吗?”
苏晓晓没有回答。
“我只是……”李晨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绝望的哀求,“我只是想要一点点。一点点真实的接触。不是性,不是做爱,就是……就是让我知道,我不是被全世界嫌弃的。让我知道,至少还有一个人,愿意碰我。”
他说完,屏住呼吸等待。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终于,苏晓晓开口了,声音疲惫而无奈:“李晨,你这是在逼我。”
“我没有逼你!我只是……”
“你就是在逼我。”苏晓晓打断他,“用你的痛苦,用我们十八年的感情,用我对你的同情……你在逼我打破我的底线。”
李晨无言以对。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给我点时间。”苏晓晓说,声音里有一种认命般的疲倦,“让我……让我想想。真的想想。”
“想什么?”
“想我到底……能不能做到。”苏晓晓说完,深吸一口气,“这周末张伟要来。等他走了,下周一……下周一我给你答复。关于……关于要不要……帮你。”
李晨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真的?”
“真的。”苏晓晓说,“但在此之前,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不要再逼我。让我安静地过完这个周末,好吗?”
“好!好!我答应你!”李晨连声说,“谢谢你,晓晓,谢谢你……”
“别谢我。”苏晓晓的声音很轻,“我可能……会拒绝。”
“我知道。但至少……至少你愿意考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轻得像羽毛:“那我挂了。晚安,李晨。”
“晚安。”
通话结束。李晨放下手机,手在发抖。他盯着屏幕,看着通话时长:23分48秒。这二十三分钟改变了一切。
苏晓晓说她会考虑。真的考虑。
而下周一,他会得到答复。
李晨躺倒在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
身体在发热,心脏在狂跳,一种混合着罪恶感和兴奋的情绪在血管里奔涌。
他知道自己很卑鄙,知道自己在利用苏晓晓的善良,知道这一切都不对。
但他停不下来。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死死抓住这微弱的希望,哪怕这根稻草可能会把他也拖入更深的深渊。
窗外,夜色正浓。
而在女生宿舍的某张床上,苏晓晓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刚才说了什么?她说她会考虑?考虑用手帮李晨破处?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但更疯的是,当她这么说的时候,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强烈的热流。她的心跳快得不正常,两腿之间……湿了。
她把手伸进睡裤,指尖触碰到内裤上那片湿润时,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
这是什么?羞耻?还是……兴奋?
苏晓晓不敢想。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试图屏蔽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画面。
但李晨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让我知道,至少还有一个人,愿意碰我。”
而她,苏晓晓,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愿意碰他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扭曲的……权力感。
她甩甩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赶出去。
睡觉,她需要睡觉。
等周末张伟来了,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她会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的原则,记得她爱的人是张伟。
一定会的。
周末过得像一场漫长的凌迟。
对李晨来说,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他试图用作业、游戏、睡觉来填满时间,但苏晓晓那句“下周一给你答复”像魔咒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他无数次想给她发消息,想问她考虑得怎么样了,想告诉她如果太为难就算了——但每次打开聊天窗口,又强迫自己关上。
他答应过不打扰她。
而苏晓晓那边,情况更复杂。
张伟周六上午就到了,开着他那辆黑色奔驰,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手里捧着99朵红玫瑰。
苏晓晓在宿舍楼下接过花时,周围的女生投来羡慕的目光,但她只觉得那束花沉得压手。
“周年快乐,晓晓。”张伟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一如既往的克制。
“谢谢。”苏晓晓努力挤出笑容。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像所有校园情侣一样约会。
去看了新上映的爱情电影,吃了人均三百的西餐,在公园里散步,在咖啡馆里聊天。
张伟很体贴,会为她拉椅子,会记得她不吃香菜,会在她手冷时握住她的手——但仅限于握手,十指紧扣都不会。
一切都完美。完美到不真实。
周六晚上,张伟送她回宿舍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天鹅绒,方方正正,一看就知道是首饰。
“打开看看。”张伟微笑。
苏晓晓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吊坠是心形的,不大,但切割精致,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喜欢吗?”张伟问,“我挑了很久。”
“喜欢。”苏晓晓说,这是真话。项链很漂亮,任何一个女生都会喜欢。
张伟绕到她身后,为她戴上项链。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后颈,冰凉,一触即离。戴好后,他退后一步,仔细端详:“很适合你。”
苏晓晓摸了摸那颗心形吊坠,冰凉的钻石贴着她的锁骨。她应该感到幸福,应该感动,应该扑进他怀里说“我爱你”。
但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张伟温柔的笑脸,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张脸——李晨那张普通到乏味、哭起来狼狈不堪的脸。
“晓晓?”张伟察觉到她的走神,“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苏晓晓摇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只是……有点累了。”
“那我送你上去。”张伟牵起她的手——只是松松地握着——走向宿舍楼。
在玻璃门前,张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他看着她,眼神温柔,然后慢慢低下头。
苏晓晓的心脏一跳。他要吻她吗?不是额头,是真正的吻?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不知道是期待还是紧张。
但张伟在离她嘴唇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他看着她,笑了笑,然后偏过头,再次吻了她的额头。
“晚安,晓晓。”他轻声说,“明天见。”
苏晓晓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步伐稳健,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干燥的,冰凉的。
然后她摸到锁骨上的钻石项链,那颗心形吊坠硌着手指,坚硬而冰冷。
那一瞬间,苏晓晓突然明白了自己这一整天的违和感从何而来:张伟太完美了。
完美的礼物,完美的约会,完美的克制。
他像在演一场浪漫电影的男主角,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每句台词都无可挑剔。
但这不是真实的生活。真实的生活是混乱的、冲动的、充满不堪的欲望和羞耻的。
就像李晨。
苏晓晓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摇摇头,转身走进宿舍楼。
不能再想了,李晨是李晨,张伟是张伟,她爱的是张伟,她应该为有这样的未婚夫感到幸运。
但当她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钻石吊坠时,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却是李晨在电话里的哭声。
“让我知道,至少还有一个人,愿意碰我。”
而她,苏晓晓,戴着未婚夫送的钻石项链,却在想着另一个男人。
罪恶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她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那一夜,她失眠了。
————
周日晚上,张伟开车回工作的城市。苏晓晓送他到校门口,临别时,张伟递给她一个纸袋。
“这是什么?”苏晓晓接过。
“下个月你生日,我可能来不了,提前准备的礼物。”张伟微笑,“打开看看。”
苏晓晓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条裙子。白色的,蕾丝材质,款式保守,长袖高领,是她母亲会喜欢的那种“大家闺秀”风格。
“很配你。”张伟说,“下次见面,穿给我看?”
苏晓晓看着那条裙子,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穿着这样的裙子,嫁给张伟,做一个得体的妻子,遵守所有“该遵守”的规则,包括婚后才发生性关系,包括永远保持优雅和克制。
而她的欲望,她的冲动,她身体深处那些陌生的燥热……都会被这条白色的蕾丝裙子牢牢封住。
“谢谢。”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
张伟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再次吻了她的额头,然后上车离开。
苏晓晓站在原地,看着奔驰车消失在夜色中,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纸袋,指甲几乎要戳破纸张。
她回到宿舍,把纸袋扔在椅子上,然后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李晨发的,时间从周六早上到刚才。
“晓晓,周末愉快。”
“我不打扰你,就是……希望你开心。”
“我一直在等。”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明天见。”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苏晓晓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明天。周一。她答应给他答复的日子。
而她到现在还不知道答案。
苏晓晓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颤抖着。她应该回什么?说“明天见”?还是说“对不起,我做不到”?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当张伟吻她额头时,她没有任何感觉。但当李晨在电话里哭着求她时,她身体深处涌起了陌生的热流。
这是什么?同情?还是……欲望?
苏晓晓不敢想。
她放下手机,走进浴室,打开淋浴。
热水冲刷下来,她闭着眼睛,让水流过脸颊。
手指不自觉地滑到两腿之间,那里……又湿了。
仅仅是因为想到明天要给李晨答复。
她咬住嘴唇,手指轻轻按压那个敏感的部位。
快感迅速涌起,陌生而强烈。
她靠在墙上,仰起头,脑子里浮现的画面不是张伟,而是李晨——李晨那张哭得狼狈的脸,李晨说“帮我”时破碎的声音,李晨在电话里粗重的呼吸。
“啊……”一声呻吟溢出喉咙,她立刻咬住手背,阻止更多声音。
高潮来得很快,伴随着强烈的罪恶感。结束后,她瘫坐在湿滑的地板上,大口喘气,眼泪混着水流下来。
她刚才……想着李晨自慰了。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恶心。她是个有未婚夫的人,却在想着另一个男人自慰,而这个男人还是她认识了十八年的青梅竹马。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但更疯的是,当高潮的余韵退去,她感到的不是后悔,而是一种……空虚。一种渴望更多、渴望真实触碰的空虚。
苏晓晓擦干身体,回到房间。她拿起手机,再次打开和李晨的聊天窗口。最后那条“明天见”像一种无声的催促。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打出一行字:“明天下午三点,学校东门见。我带你去个地方。”
发送。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好。”
一个字。简单,但苏晓晓能想象出李晨此刻的表情——紧张,期待,也许还有恐惧。
就像她自己一样。
她放下手机,躺到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明天,她会带李晨去一家离学校很远的酒店,开一间钟点房。
然后……然后她会兑现她的“考虑”。
她决定了。
不是因为她爱李晨——她爱的是张伟。也不是因为她真的想帮他——虽然同情是部分原因。
而是因为她想。
她想触碰,想被需要,想打破那条束缚了她二十二年的“好女孩”的锁链。
而李晨,这个她最熟悉也最陌生的男人,给了她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只用手帮一次,不算亲密。”她对自己说,像是在催眠,“不算背叛张伟,不算打破原则。只是……只是帮朋友一个忙。”
但这个谎言太脆弱了,脆弱到她一说出口就知道是自欺欺人。
苏晓晓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但她没有擦。
明天。
明天一切都会改变。
而她,已经无法回头了。
周一下午两点五十,李晨已经站在学校东门等了二十分钟。
他提前了一个小时到,因为根本坐不住。
从早上醒来开始,他的心脏就一直处于过载状态,每分钟心跳快到让他怀疑自己会不会猝死。
他洗了三次澡,换了五件衣服,最后选了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普通,但至少看起来干净。
他不停地看手机,看时间,看苏晓晓有没有发新消息。没有。最后一条还是昨晚她发的“明天下午三点,学校东门见。我带你去个地方”。
带他去个地方。哪里?酒店吗?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李晨既期待又恐惧。期待那个可能的“帮忙”,恐惧苏晓晓可能会说“对不起,我做不到”。这两种情绪在他脑子里打架,让他几乎要呕吐。
两点五十五分,苏晓晓出现了。
她是从宿舍方向走来的,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深蓝色牛仔裤,长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戴着口罩——李晨从没见她戴过口罩。
她走得很慢,低着头,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李晨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迎上去,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苏晓晓走到他面前,抬起头。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有些红肿,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李晨看不懂。
不是愤怒,不是羞涩,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走吧。”她说,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闷闷的。
“去……去哪儿?”李晨问,声音嘶哑。
“打车。”苏晓晓没有多说,转身朝路边走去。
李晨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路边,苏晓晓用手机叫了车。等待的几分钟里,谁也没说话。李晨偷偷看她,发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车来了。
苏晓晓拉开后座门,坐进去。
李晨犹豫了一下,坐到了她旁边,但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车门关上,车内空间狭小,他能闻到苏晓晓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和一种淡淡的、属于她本身的体香。
司机问去哪儿,苏晓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在离学校五公里外的商业区。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
车内的沉默令人窒息。
李晨想说话,想问苏晓晓是不是真的想好了,想告诉她如果太为难就算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一问,这个机会就没了。
苏晓晓一直看着窗外,侧脸对着他。口罩还戴着,李晨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酒店门口。
这是一家中档商务酒店,外观普通,但至少看起来干净。
苏晓晓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李晨跟着她,走进旋转门。
大堂里很安静,只有前台一个工作人员在低头看手机。苏晓晓走过去,李晨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心跳如擂鼓。
“钟点房,三个小时。”苏晓晓说,声音很平静,但李晨听出了一丝颤抖。
前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年轻男女,下午来开钟点房,目的不言而喻。但工作人员什么也没说,只是例行公事地问:“身份证。”
苏晓晓从钱包里拿出身份证递过去。
李晨慌忙掏自己的,手抖得差点把钱包掉地上。
前台登记,刷卡,然后递回身份证和一张房卡:“1107,电梯在那边。”
“谢谢。”苏晓晓接过房卡,转身走向电梯。李晨跟在她身后,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每一步都轻飘飘的,不真实。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镜面墙壁映出他们的身影:苏晓晓低着头,口罩还没摘;李晨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数字从1跳到11,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1107在走廊尽头。
苏晓晓用房卡刷开门,推开,走了进去。
李晨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跟进去。
房间不大,标准的双人间。
一张大床,铺着白色的床单;一张书桌,两把椅子;卫生间玻璃是磨砂的,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马桶和洗手台。
窗帘拉着,只有床头灯开着,暖黄色的光让房间显得暧昧而压抑。
苏晓晓关上门,反锁,然后走到窗边,背对着李晨。她终于摘下了口罩,随手放在桌上,但没有转身。
李晨站在门口,不敢动,不敢说话。他的心脏跳得那么快,几乎要撞碎肋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能听到他们彼此的呼吸声——苏晓晓的呼吸很轻,但有些急促;李晨的呼吸粗重,像是刚跑完步。
“李晨。”苏晓晓终于开口,依然没有转身,“你确定要这样吗?”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李晨咽了口唾沫:“我……我不知道。”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苏晓晓说,“走出这个门,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还是朋友。”
这句话像一根救命稻草。
李晨几乎要抓住它,几乎要说“好,我们走吧”。
但另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尖叫: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错过这一次,你可能一辈子都是处男!
“我……”他的声音在抖,“我不想后悔。”
苏晓晓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良久,她转过身。
李晨第一次看到了她完整的脸。没有化妆,脸色有些苍白,眼睛红肿,嘴唇干涩。她看起来那么疲惫,那么……破碎。
“那好。”苏晓晓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只有这一次。以后再也不提,再也不要求。”
“好。”
“第二,只用手。不脱衣服,不碰其他地方,不算真正的性行为。”
李晨的心脏沉了一下。不脱衣服?但他还是点头:“好。”
“第三……”苏晓晓咬住下唇,眼神闪烁,“第三,你不能碰我。不能抱我,不能吻我,不能……不能有任何身体接触。只有我碰你,你只能……只能躺着。”
这个条件让李晨感到一种屈辱。他像个需要被施舍的乞丐,像个没有自主权的玩偶。但他没有选择。
“好。”他听见自己说。
苏晓晓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看向那张床:“那……躺下吧。”
李晨走到床边,坐下,脱掉鞋子,然后躺下。床垫很软,他陷进去,看着天花板。吊灯是简单的圆形,乳白色的灯罩,边缘有些发黄。
他听到苏晓晓的脚步声。她走到床边,停下。李晨不敢转头看她,只能盯着天花板,感觉到她站在他身旁,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把裤子……拉链拉开。”苏晓晓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李晨耳朵里。
他的手在抖。他抬起手,放在牛仔裤的拉链上,金属拉链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深吸一口气,拉下拉链。
“内裤……也往下拉一点。”苏晓晓又说。
李晨闭上眼睛,照做了。
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感到一阵凉意,然后是一种暴露的羞耻——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这样裸露过。
“睁开眼睛。”苏晓晓说。
李晨睁开眼,转头看她。
她站在床边,低着头,看着他那已经半勃起的部位。
她的脸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但眼神……李晨看不懂。
不是厌恶,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情绪?
“我……”苏晓晓的声音在抖,“我第一次……做这种事。如果……如果做得不好,你告诉我。”
李晨想说“没关系”,但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点头。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几秒,然后,缓缓地、颤抖地,落在了李晨的大腿上。
隔着牛仔裤布料,她的手掌温热而柔软。
李晨浑身一颤。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异性触碰大腿。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
不是性刺激,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被需要,被接纳,被认可。
苏晓晓的手停在那里,没有动。她的呼吸很急促,胸口起伏。李晨能看到她白色针织衫下内衣的轮廓,能看到她脖颈上细细的汗毛立了起来。
“我……”苏晓晓开口,声音破碎,“我要碰……碰那里了。”
李晨屏住呼吸。
她的手离开他的大腿,在空中又停顿了几秒,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移向他的胯间。
指尖首先触碰到的是内裤的边缘,棉质布料。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下移动,直到触碰到了他裸露的皮肤。
李晨猛地吸了一口气。
苏晓晓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对……对不起。”她结结巴巴地说,“我……”
“没关系。”李晨终于找回了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你可以继续。”
苏晓晓看着他,眼睛里水光潋滟。她咬住下唇,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她的手掌整个覆盖上来,包裹住了他半勃起的阴茎。
隔着内裤布料,触感是模糊的,但李晨还是感到一股电流从尾椎直冲大脑。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苏晓晓的手在抖。
她能感觉到掌心里那个器官的形状,能感觉到它在布料下逐渐变硬、变热。
这是一种陌生的触感,坚硬又柔软,脆弱又有力。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身体深处涌起一股热流,两腿之间……又湿了。
她开始动。笨拙地、生涩地,上下摩擦。动作很轻,隔着布料,更像是抚摸而不是真正的手淫。
但对李晨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二十三年来积压的欲望、羞耻、渴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他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身体诚实地反应着:阴茎在她掌心完全勃起,顶端渗出一点湿润,浸湿了内裤布料。
“这样……可以吗?”苏晓晓问,声音轻得像耳语。
李晨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苏晓晓继续动。
她的动作渐渐熟练了一些,找到了节奏。
上下,上下,隔着布料摩擦。
她能感觉到李晨的反应,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听到他压抑的喘息。
这种掌控感……很奇怪。她掌控着一个男人的快感,掌控着他的反应。这种权力感陌生而令人不安,但同时也……令人兴奋。
她的身体越来越热。
那股从深处涌起的燥热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脸颊发烫,手心出汗。
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胸口起伏,乳头在针织衫下硬挺起来,摩擦着内衣布料,带来一阵阵细微的快感。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应该感到羞耻,应该感到恶心,应该停下来。但她的手停不下来。她想看到更多,想感觉到更多,想……掌控更多。
“李晨……”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陌生而沙哑,“你……你舒服吗?”
李晨睁开眼睛,看着她。
她的脸很红,眼睛水润,嘴唇微张,呼出的气息温热。
她看起来……很美。
不是平时那种端庄的美,而是一种混乱的、堕落的、令人心悸的美。
“舒服。”他哑声说,“晓晓,我……”
“别说话。”苏晓晓打断他,手指收紧了一些,“就……就这样。”
她加快了动作。
手掌摩擦布料的速度越来越快,力度也越来越大。
李晨的喘息变成了低吼,他抓住床单,手指关节发白,身体绷紧,臀部不自觉地抬起,迎合她的动作。
快了。他快要到了。
苏晓晓能感觉到。
掌心里的器官跳动得越来越剧烈,布料已经完全湿透,黏糊糊地贴在她手心。
她看着李晨的脸——他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嘴唇被咬得发白,脸上是痛苦和快感交织的表情。
这种表情……让她兴奋。她想要更多。想要看到他更失控的样子。
“李晨。”她突然说,声音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命令口吻,“看着我。”
李晨睁开眼,眼神迷离。
“我要你看着我。”苏晓晓重复,手上的动作没停,“看着我,然后……射出来。”
这句话像最后的催化剂。李晨低吼一声,身体剧烈地痉挛,一股热流涌出,浸透了内裤布料,甚至渗透出来,沾湿了苏晓晓的手心。
高潮持续了几秒钟。李晨瘫在床上,大口喘气,浑身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苏晓晓的手停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透过湿透的布料,能看到白色的、黏稠的液体。
那股味道……腥膻的,陌生的,属于男性的味道。
她应该感到恶心。
但她没有。她感到的是一种……满足。一种扭曲的、罪恶的满足。
她做到了。她帮李晨破处了——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破处,但至少,他第一次在异性的触碰下达到了高潮。
而她,在这个过程中,感受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晓晓……”李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苏晓晓抬起头,看向他。李晨的眼睛里还有高潮后的迷茫,但更多的是……感激?还是别的?
“谢谢你。”他说,声音嘶哑,“谢谢你……”
苏晓晓没有回应。
她站起身,走向卫生间。
在洗手台前,她打开水龙头,用洗手液反复搓洗手心。
那股味道很难洗掉,她搓了三次,直到皮肤发红,才勉强觉得干净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潮红,眼睛湿润,嘴唇红肿——她刚才一直在咬嘴唇。
她看起来……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端庄的、保守的、等待结婚的苏晓晓。
她变成了什么?
苏晓晓不知道。她只知道,刚才那二十分钟,改变了一切。
她擦干手,走出卫生间。李晨已经坐起来了,拉链拉好了,但裤子前面有一片深色的水渍,很明显。他低着头,不敢看她。
“我们……”苏晓晓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我们该走了。”
李晨抬头看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晓晓,我……”
“别说。”苏晓晓打断他,“什么也别说。记住我们的约定:只有这一次,以后再也不提。”
李晨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头:“好。”
苏晓晓拿起桌上的口罩,重新戴上。她走到门边,打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李晨坐在床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然后低头看着自己裤子上的那片水渍。
空气里还残留着精液的味道,混合着酒店廉价的空气清新剂,形成一种诡异的气味。
他做到了。他第一次在异性的触碰下射精了。
但他感觉不到任何快乐。只有空虚,和一种更深的羞耻。
他站起身,整理好衣服,走出房间。走廊里空无一人,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他走向电梯,按下按钮,等待。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他走进去,看着镜面墙壁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个幽灵。
电梯下行。数字一个一个跳动:11,10,9……
李晨闭上眼睛。
结束了。
但又好像,才刚刚开始。
距离酒店那件事已经过去三天。
李晨的生活表面上恢复了正常:上课,做作业,打游戏,睡觉。
但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那二十分钟像一枚烙印,烫在他的记忆里,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那股混合着精液和羞耻的气味。
更糟的是,他的身体记住了那个感觉。
苏晓晓的手。
隔着布料,温热,柔软,生涩但执着。
那种被触碰、被需要、被接纳的感觉,像毒品一样在他的血管里残留,让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每一个细节。
然后硬得发疼。
他试过自己解决,但手指的触感太粗糙,太熟悉,完全无法复现苏晓晓带来的那种战栗。
每一次自慰都以挫败告终——高潮是空洞的,结束后只有更深的空虚。
而苏晓晓,遵守了她的诺言。
她不再每天发“早安”,不再主动联系他。
他们在校园里遇到过两次,一次在食堂,一次在图书馆。
两次她都只是匆匆点头,眼神躲闪,然后快步离开,像在躲避什么瘟疫。
李晨理解。她后悔了,觉得恶心,想抹去那段记忆。他应该接受这个结果,应该感激她至少帮过他一次,应该让这件事过去。
但他做不到。
第三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凌晨两点,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苏晓晓站在床边时泛红的脸,颤抖的手,湿润的眼睛。
还有她最后那句命令:“看着我,然后……射出来。”
那句话当时没觉得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却像一根羽毛,在他心口最痒的地方反复搔刮。
她当时是什么语气?平静?还是……带着某种掌控的快感?
李晨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屏幕在黑暗里发出刺眼的光,他的手指悬在苏晓晓的聊天窗口上方,颤抖着。
他想问她:你后悔吗?
他想告诉她:我忘不掉。
他想哀求她:再来一次,就一次。
但最后,他只发了一句话:“你睡着了吗?”
发送。
然后他盯着屏幕,心脏狂跳,既期待回复又害怕回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暗了又被他按亮,暗了又按亮。
五分钟后,手机震动。
苏晓晓:“没。”
一个字。简单,冷淡,但至少回了。
李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我睡不着。一直在想那天的事。”
发送。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不是说好不再提吗?”
李晨能想象她打出这句话时皱起的眉头。
但他停不下来:“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了。晓晓,那是我二十三年来第一次……第一次有那种感觉。我忘不掉。”
苏晓晓没有立刻回复。李晨盯着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那行字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反复三次。
终于,消息来了:“什么感觉?”
李晨愣了一下。他以为她会骂他,会让他闭嘴,会再次强调“只有一次”。但她在问“什么感觉”。
这是一个缺口。一个小小的、可以让他钻进去的缺口。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被需要的感觉。被渴望的感觉。还有……被你掌控的感觉。”
发送。
又是漫长的等待。这次“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更久。
苏晓晓:“掌控?”
李晨:“嗯。你让我躺下,让我拉开拉链,让我看着你。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你的。那种感觉……很奇怪,但……我不讨厌。”
他发完这段话,手心全是汗。他在冒险,在试探,在触碰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但他必须试试。
这一次,苏晓晓的回复快得惊人:“你当时硬了吗?”
李晨的心脏停跳了一拍。这个问题太直接,太露骨,完全不像苏晓晓会问的。但他立刻回答:“硬了。从你碰到我的那一刻就硬了。”
“隔着裤子?”
“嗯。”
“舒服吗?”
“舒服。但……不够。”
“哪里不够?”
李晨咽了口唾沫,手指在屏幕上颤抖:“布料太厚了。我想……我想让你直接碰我。不用隔任何东西。”
发送。
然后他屏住呼吸,等待。
这一次,苏晓晓没有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她直接打来了电话。
李晨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压低声音:“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苏晓晓轻微的呼吸声。良久,她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李晨,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
“你说只有一次,我答应了。你说只用手,我答应了。你说不碰其他地方,我也答应了。”苏晓晓的声音在抖,但不是因为愤怒,“我都做到了。你为什么还要来逼我?”
“我没有逼你!”李晨急切地说,“我只是……只是忘不掉。晓晓,你也忘不掉,对吗?否则你不会回我消息,不会问我这些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
李晨知道自己猜对了。苏晓晓也忘不掉。那二十分钟对她来说,也不是可以轻易抹去的记忆。
“晓晓。”他压低声音,带着哀求,“就一次。最后一次。不用去酒店,就在……就在你宿舍?或者我宿舍?或者其他什么地方。用润滑油,直接碰我,不用隔着裤子。就一次,我发誓,之后我再也不提了。”
“润滑油?”苏晓晓的声音里有一丝诧异。
“嗯。药店有卖,很便宜。”李晨说,心跳快得发疼,“用了那个,会更……更舒服。对你来说也更容易。”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李晨能听到苏晓晓的呼吸变得更急促了。
“你怎么知道润滑油的事?”她突然问。
李晨脸红了:“我……我查过。”
“查过?”苏晓晓的声音变得微妙,“查怎么手淫?还是查怎么让女生帮你手淫?”
这个问题带着刺,但李晨听出了一丝……好奇?
“都查过。”他老实承认,“从我们第一次……之后,我就一直在查。查女生怎么帮男生手淫,查用什么姿势,查怎么用润滑油。我想……我想如果还有下一次,至少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像上次那么……狼狈。”
苏晓晓没说话。但李晨能想象她现在的表情——咬着下唇,眼神闪烁,脸颊泛红。就像那天在酒店房间里一样。
“晓晓。”他趁热打铁,“就一次。我买好润滑油,你只需要……只需要像上次那样,但不用隔着裤子。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好。然后我们就真的结束了。我保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轻得像羽毛:“李晨,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
“你在让我变成一个……我自己都不认识的人。”苏晓晓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有未婚夫。我爱他。我应该在计划我们的婚礼,应该在期待我们的未来。但我现在……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天的事。你的脸,你的声音,你射出来时的表情……”
她停住了,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
李晨的心脏狂跳。她承认了。她承认她也在想。
“晓晓。”他的声音温柔下来,“这不代表你不爱张伟。这只是……只是人的正常反应。你有欲望,我也有。我们只是……互相帮助。”
“互相帮助?”苏晓晓苦笑,“李晨,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也许是。”李晨承认,“但至少,这样能让我们都好过一点。你帮我解决生理需求,我帮你……帮你探索你自己。”
“探索我自己?”
“你不好奇吗?”李晨的声音带着诱惑,“好奇你的身体能对什么产生反应?好奇你在那种情况下会变成什么样子?晓晓,那天在酒店,你最后命令我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李晨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
他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我猜,你当时感觉很……有力量。对吧?掌控着我的快感,掌控着我的高潮。那种感觉,是不是……很刺激?”
苏晓晓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良久,她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明天下午。我室友回家,宿舍就我一个人。”
李晨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几点?”
“三点。”苏晓晓说,“你带润滑油。但记住,只有手。不脱衣服,不碰其他地方。就十分钟。”
“好!好!”李晨连声答应,“谢谢你,晓晓,我……”
“别谢我。”苏晓晓打断他,声音疲惫,“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答应。我可能是疯了。”
“我也疯了。”李晨说,“但我们一起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笑声,苦涩而无奈:“是啊。一起疯。”
然后她挂断了电话。
李晨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黑暗中,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明天下午三点。苏晓晓的宿舍。润滑油。
这一次,没有布料阻隔。
他闭上眼睛,手滑进睡裤。
这一次,当他想着苏晓晓时,脑子里有了更清晰的画面:她纤细的手指沾满透明的润滑油,包裹住他赤裸的阴茎,上下滑动,发出黏腻的水声……
他很快硬了,很快射了。高潮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
结束后,他瘫在床上,大口喘气。
明天。
明天他会真正感受到她的触碰。
而苏晓晓,此刻正躺在女生宿舍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
她刚才答应了什么?让李晨来她宿舍,用润滑油直接帮他手淫?
疯了。她一定是彻底疯了。
但当她想到那个画面时——李晨躺在她的床上,她跪在旁边,手心里是滑腻的液体,包裹着他火热的器官——她的身体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几乎让她颤抖的热流。
她夹紧双腿,试图抑制那股冲动,但失败了。湿意迅速蔓延,内裤变得黏糊糊的。
她把手伸下去,指尖触碰到那片湿润时,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但很快又伸回去。这一次,她没有退缩。
指尖轻轻按压那个敏感的点,快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脑子里全是李晨在电话里的声音:“你当时感觉很……有力量。对吧?”
是的。她有力量。她掌控着他。
这个认知让她兴奋得发抖。
她的手指加快了动作,在湿滑的甬道里进出,模仿着某种节奏。
脑子里想象的是李晨的脸,李晨的声音,李晨在她手下失控的样子。
“啊……”一声压抑的呻吟溢出喉咙。
高潮来得迅猛而强烈。她蜷缩起来,身体痉挛,内裤彻底湿透。
结束后,她瘫在床上,浑身是汗,心脏狂跳。
她刚才想着李晨自慰,而且高潮了。
这个事实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但更可怕的是,高潮的余韵退去后,她感到的不是悔恨,而是一种……渴望。
渴望更多。
渴望再次体验那种掌控感。
渴望看到李晨在她手下崩溃的样子。
苏晓晓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明天下午三点。
她既恐惧,又期待。
而这两种情绪,同样强烈。
苏晓晓坐在书桌前,第三次检查手机时间: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距离约定的三点还有十三分钟。
她的心脏跳得像个失控的节拍器,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胸腔,发出沉闷的回响。
手心里全是汗,湿漉漉的,指尖冰凉。
她反复擦拭,但汗水很快又渗出来。
宿舍里很安静。室友早上就回家了,要明天才回来。这给了她一个完美的、不会被干扰的空间——也是她答应李晨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她不敢深想。
书桌上摊着一本《金融市场学》,但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放在桌角的白色塑料袋——里面是她中午去药店买的东西。
不是润滑油。她没买那个。李晨说他带,但她还是去了一趟药店,在货架前徘徊了十分钟,最终买了两样东西:一包消毒湿巾,和一盒安全套。
安全套。
当她拿着那个小小的方盒去结账时,收银员是个中年阿姨,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苏晓晓的脸瞬间烧起来,几乎想放下东西逃走。
但她没有。
她付了钱,把东西塞进包里,逃也似的离开了药店。
现在那盒安全套就躺在塑料袋里,包装上“超薄”、“润滑”的字样像某种无声的指控。
她为什么要买这个?她又不会和李晨做爱。他们约定好了,只用手,不脱衣服,不碰其他地方。安全套根本用不上。
但……万一呢?
万一气氛到了,万一控制不住了,万一……
苏晓晓甩甩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赶出去。不会的。她有自己的原则,有张伟,有婚约。她不会和李晨做到那一步。
绝对不会。
可是当她想起昨晚电话里李晨的声音,想起他描述润滑油时的语气,想起他问她“你当时是什么感觉”时那种诱人的低沉……她的身体深处又涌起那股熟悉的燥热。
湿了。
又湿了。
从早上醒来开始,她的身体就像打开了某个不该打开的开关,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兴奋状态。
内裤换了一次,又湿了。
现在她穿着一条新的,纯棉的,白色,但大腿根部已经能感觉到黏腻的湿意。
她夹紧双腿,试图压制那股冲动,但反而让快感更清晰。
乳头在薄薄的针织衫下硬挺着,摩擦着内衣的蕾丝边缘,带来一阵阵细微的刺痛和酥麻。
疯了。她一定是彻底疯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晓晓猛地抓起来,是李晨:“我到楼下了。保安没拦,我直接上来?”
她的手指在颤抖,打字回复:“嗯。三楼,307。”
发送。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边,把反锁的门打开一条缝。走廊里很安静,周末下午,大部分学生要么回家要么出去玩,整层楼都空荡荡的。
她听到脚步声。很轻,但越来越近。
她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脚步声停在门外。短暂的停顿,然后门被轻轻推开。
李晨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脸有些红,不知道是爬楼梯热的还是紧张。
他看到苏晓晓,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像是怕直视她。
“嗨。”他低声说。
“嗨。”苏晓晓的声音干涩。她关上门,反锁,然后转过身,背靠着门板,双手在身后紧紧攥着。
两人站在门口,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谁也没有动。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和某种一触即发的张力。
李晨先打破沉默:“你室友……”
“回家了。明天才回来。”
“哦。”他点点头,视线在宿舍里扫了一圈——标准的四人间,两张上下铺,两张书桌,一个简易衣柜。
苏晓晓的床是下铺,铺着浅蓝色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书桌上堆满了金融类的教材,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她和张伟的合影。
李晨的视线在那个相框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
“你……”苏晓晓开口,又停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我带了这个。”李晨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透明的塑料瓶,里面是粘稠的透明液体,标签上写着“人体润滑剂”。
苏晓晓盯着那个瓶子,喉咙发干。
“还有这个。”李晨又拿出一条新毛巾,“擦手用的。”
他很细心。或者说,他准备得很充分。
苏晓晓突然感到一阵恼怒——对她自己,也对李晨。他怎么能这么冷静?怎么能像在准备一场普通的实验一样准备这件事?
“你经常做这种事吗?”她脱口而出,语气带着刺。
李晨愣了一下:“什么?”
“买润滑油。准备毛巾。”苏晓晓的声音在抖,“你看起来很熟练。”
李晨的脸更红了:“我……我只是查了很多资料。我想让你……让你轻松一点。上次你那么紧张,我……”
“我不紧张。”苏晓晓打断他,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
李晨看着她,眼神复杂。良久,他轻声说:“晓晓,如果你不想,我们现在就停。我马上走。”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苏晓晓紧绷的神经。她不想吗?
她想。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恐惧,但也让她下定了决心。
“不。”她说,声音平静下来,“我们开始吧。”
过程比苏晓晓想象得更……仪式化。
李晨把背包放在椅子上,然后走到她的床边,坐下。他看着她,眼神里有询问。
苏晓晓走过去,但没有坐。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把裤子……脱了。”
李晨照做。
他解开牛仔裤的扣子,拉开拉链,把裤子和内裤一起褪到膝盖以下。
那个器官暴露在空气中,半勃起的状态,颜色深红,顶端渗出一点透明的液体。
苏晓晓的呼吸一滞。
这是她第一次在光线下、没有布料阻隔地看到男性的生殖器。
比她想象得更……具象。
血管的脉络,皮肤的纹理,那种蓬勃的生命力,都清晰得令人心悸。
“躺下。”她说,声音有些发紧。
李晨躺下,头枕在她的枕头上。浅蓝色的床单衬着他深色的裤子,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曲,看起来很紧张。
苏晓晓在床边坐下,位置靠近他的腰部。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淡淡的汗味,还有一种属于男性的、原始的气息。
她的心跳快得发疼。
“润滑油。”她伸出手。
李晨把那个小瓶子递给她。塑料瓶身冰凉,里面的液体随着她的动作缓慢流动。她拧开盖子,倒了一些在手心。
透明的,粘稠的,像融化的果冻。温度比她的手掌低,凉丝丝的。
“够吗?”李晨问,声音沙哑。
“嗯。”苏晓晓应了一声,然后把瓶盖拧回去,放在床头柜上。
现在,她的右手手心里是一小滩透明的润滑液。
左手还空着。
她看着李晨赤裸的下体,那个器官已经完全勃起了,尺寸比她想象得大,直挺挺地立着,顶端那点湿润在阳光下闪着细微的光。
“晓晓。”李晨轻声叫她。
苏晓晓抬起头,看向他的脸。他看着她,眼神里有渴望,有紧张,还有一丝……哀求?
“你可以碰我了。”他说。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伸出左手,先握住了那个器官的根部。
触感。
赤裸的、毫无阻隔的触感。
温热,坚硬,但又带着一种奇特的柔软。
皮肤细腻,下面的血管在跳动,像有独立的生命。
她的手指收拢,能感觉到那种饱满的、充满弹性的质感。
李晨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苏晓晓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看向他的脸——他闭着眼睛,眉头微皱,嘴唇微张,呼出的气息温热。
她在掌控他的反应。
这个认知让她手心出汗。她握紧了一些,开始上下滑动。但干涩的摩擦并不舒服,李晨的身体绷紧了。
“用……用右手。”他哑声提醒。
苏晓晓这才想起右手心里的润滑液。她松开左手,把右手移过去。沾满润滑液的手掌覆盖上去,包裹住那个火热的器官。
滑腻。
极致的滑腻。
润滑油消除了所有阻力,让她的手掌可以顺畅地上下滑动。
那种黏腻的、湿滑的触感陌生而刺激。
她能感觉到那个器官在她掌心摩擦,能感觉到它越来越硬,越来越热,能感觉到顶端渗出更多液体,混合着润滑油,发出细微的“咕啾”声。
声音。
在寂静的宿舍里,那种黏腻的水声格外清晰。每一次滑动,都伴随着湿漉漉的摩擦声,像某种隐秘的、不该被听见的私语。
苏晓晓的脸烧得厉害。
她不敢看李晨,只盯着自己的手,盯着那个在她掌心里进出的器官。
她的动作从生涩逐渐变得熟练,找到了节奏:握紧,上滑,在顶端轻轻旋转,下滑,再握紧。
“啊……”李晨的呻吟更大了,带着压抑不住的快感。
苏晓晓的手顿了顿。
“别停。”李晨急切地说,眼睛依然闭着,“求你……别停。”
那种哀求的语气,那种完全交付的姿态,让苏晓晓的心脏狂跳。
她加快了动作,手掌更用力地摩擦,润滑油被挤压出来,顺着她的手腕流下,滴在床单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时间失去了意义。
苏晓晓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一分钟?
五分钟?
她的手臂开始发酸,但她的手停不下来。
她着迷于这种掌控感,着迷于李晨在她手下逐渐失控的样子。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手抓住了床单,手指关节发白。
他的腿开始颤抖,脚趾蜷曲。
他的脸完全红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被咬得几乎出血。
“晓晓……”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我……我快……”
“不准。”苏晓晓突然说,声音冷静得自己都惊讶。
李晨猛地睁开眼,看向她,眼神迷离而困惑:“什么?”
“我说不准。”苏晓晓重复,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变成缓慢的、折磨人的抚摸,“没我的允许,不准射。”
李晨的表情扭曲了,混合着痛苦和快感:“可是……我忍不住……”
“忍住。”苏晓晓命令,手上的动作完全停了,只是松松地握着,“看着我。”
李晨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水光,有哀求,有完全的信赖。
苏晓晓的心脏被某种东西击中了。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一个人完全臣服于她,把所有的快感、所有的脆弱、所有的控制权都交到她手里。
而她,享受着这种权力。
“求你了,晓晓……”李晨的声音带着哭腔,“让我射……我受不了了……”
“再等一会儿。”苏晓晓说,手又开始动,但很慢,很轻,像在故意折磨他,“告诉我,什么感觉?”
“舒服……太舒服了……”李晨语无伦次,“你的手……好软……好滑……我……啊……”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差点射出来,但苏晓晓立刻收紧手掌根部,阻止了精液的喷发。
李晨发出一声近乎痛苦的呻吟:“不要……不要这样……”
“这是我的决定。”苏晓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冷酷,“我说可以的时候,你才可以。”
李晨看着她,眼泪从眼角滑落。不是悲伤的眼泪,是快感累积到极致却无法释放的痛苦。
苏晓晓看着他的眼泪,身体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几乎让她颤抖的兴奋。
她想要更多。
“舔我的手。”她突然说。
李晨愣住了:“什么?”
“舔我的手。”苏晓晓把右手举到他面前,手掌和手腕上沾满了透明的润滑油,“舔干净。”
这是一个荒谬的命令。但李晨只是犹豫了一秒,就凑过来,伸出舌头,开始舔舐她手上的液体。
湿热的舌头滑过她的掌心,沿着手腕向上,舔掉那些黏腻的润滑剂。
那种触感……苏晓晓浑身一颤。
她的身体反应比大脑更快:两腿之间涌出一股热流,内裤彻底湿透。
李晨舔得很认真,像在执行一项神圣的任务。他的舌头柔软而灵活,舔过她掌心的纹路,舔过她的手指缝隙,甚至含住她的指尖轻轻吮吸。
苏晓晓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乳头硬得像石子,摩擦着内衣带来阵阵快感。
“够了。”她哑声说,抽回手。
李晨的嘴唇亮晶晶的,沾着润滑油。他看着她的眼神像一只被驯服的动物,完全臣服。
苏晓晓重新握住他的阴茎。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温柔。她快速而用力地上下摩擦,润滑油被挤得到处都是,发出响亮的水声。
“现在。”她命令,“射出来。”
这句话像解除了最后的封印。
李晨低吼一声,身体剧烈地痉挛,一股股浓稠的精液喷射出来,溅在他的腹部,溅在床单上,甚至溅到了苏晓晓的手背上。
温热,黏稠,带着浓烈的腥膻味。
高潮持续了几秒钟。李晨瘫在床上,大口喘气,浑身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的眼睛失焦地望着天花板,脸上是释放后的虚脱和茫然。
苏晓晓松开手。她的右手上沾满了精液和润滑油的混合物,黏糊糊的,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滴。手背上也有几点白色,正在缓慢地流淌。
她看着那些液体,看着李晨瘫软的身体,看着床单上的一片狼藉。
然后她抬起手,把沾满精液的手指举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咸的,腥的,带着一种陌生的、属于男性的味道。
李晨看到了这个动作。他的眼睛瞪大了,里面写满了震惊。
苏晓晓没有解释。她站起身,走向洗手间。在小小的洗漱台前,她打开水龙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潮红,眼睛湿润,嘴唇红肿。
她的白色针织衫胸口有两处明显的凸起,乳头硬挺的轮廓清晰可见。
她的双腿在发抖,大腿根部湿漉漉的,内裤黏在皮肤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精液和润滑油混合在一起,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她没有立刻洗手。
她抬起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那股味道……腥膻,浓烈,原始。
她应该感到恶心。
但她没有。她感到的是一种……兴奋。一种堕落的、罪恶的兴奋。
她做到了。她让李晨在她手下高潮,她控制了他的快感,她甚至让他舔她的手,而她自己也尝了他的精液。
这些行为,每一个都超出了她过去二十二年的道德底线。
但她做了。而且……她喜欢。
苏晓晓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洗手液搓了三次,直到皮肤发红,味道才勉强淡去。她用毛巾擦干手,然后解开牛仔裤的扣子。
内裤脱下来,纯棉的白色,裆部一片深色的水渍,完全湿透。她把内裤卷起来,塞进垃圾桶最底下,用纸巾盖住。
然后她从塑料袋里拿出那包消毒湿巾,抽出一张,擦拭大腿根部。
湿巾擦过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凉意和刺痛。
那片皮肤因为反复摩擦已经有些发红。
她看着镜子里赤裸的下半身,看着那片湿润的、微微红肿的私处。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最敏感的点。
电流般的快感窜遍全身。她咬住嘴唇,手指按压,旋转,模仿着刚才给李晨手淫的节奏。
快感迅速累积。她的呼吸急促,另一只手撑在洗手台上,腿开始发软。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李晨的眼泪,李晨的哀求,李晨在她手下失控的样子。
还有她命令他时的声音,冷静,冷酷,充满掌控力。
“啊……”一声压抑的呻吟。
高潮来得迅猛。她蜷缩起来,手指快速按压,身体痉挛,一股热流涌出,顺着大腿内侧流下。
结束后,她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大口喘气。
她刚才想着给李晨手淫的画面自慰,而且高潮了。
这个事实像一记重锤,砸碎了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
她不只是同情李晨,不只是想帮他。
她想要这个。想要掌控他,想要看他失控,想要体验这种扭曲的权力感。
苏晓晓扶着洗手台站起来,穿上裤子,整理好衣服。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试图找回那个端庄的、保守的苏晓晓。
但她找不到了。
那个苏晓晓已经死了,死在这个午后的宿舍里,死在润滑油滑腻的触感里,死在李晨的眼泪和精液里。
现在活着的,是另一个人。
一个她还不认识,但已经开始渴望更多的那个人。
苏晓晓走出洗手间时,李晨已经坐起来了。
他把裤子穿好了,但上衣腹部的位置有一片深色的水渍——精液浸透了布料。
床单上也有一滩明显的污渍。
他看到她,眼神躲闪,脸又红了。
“对不起。”他低声说,“把床单弄脏了。”
苏晓晓没说话。她走到床边,看着那片污渍。白色的精液混合着透明的润滑油,在浅蓝色的床单上形成一幅淫靡的图案。
“我会洗的。”她说,声音平静。
“我帮你洗……”
“不用。”苏晓晓打断他,“你走吧。”
李晨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晓晓,我……”
“走。”苏晓晓重复,语气没有波澜,“我们的约定完成了。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李晨的脸色瞬间苍白:“你说什么?”
“我说,以后不要再联系我。”苏晓晓转过身,不看他,“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这句话说出口时,她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但她知道必须这样。如果再和李晨联系,如果再给他机会,她会彻底失控。
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想清楚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
“晓晓,你不能……”李晨的声音在抖,“我们认识十八年了……”
“就是因为认识十八年,才必须结束。”苏晓晓的声音也在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李晨,你看看我们做了什么。在我的宿舍,我的床上,我们……我们做了这种事。如果张伟知道,如果任何人知道……”
“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
“我知道你不会。”苏晓晓转过身,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但我自己知道。我每天都会想起来,每天都会觉得自己恶心。所以……所以我们必须结束。”
李晨看着她脸上的眼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低下头,肩膀垮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良久,他站起来,拿起背包,走向门口。
在手握住门把时,他停住了,没有回头:“晓晓,谢谢你。今天……今天是我人生中最……最真实的时刻。”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苏晓晓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然后她瘫坐在椅子上,把脸埋进手掌,无声地哭泣。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但当她哭够了,抬起头,看向那片弄脏的床单时,身体深处又涌起那股熟悉的燥热。
她的手,还残留着润滑油滑腻的触感。
她的舌头,还记得精液咸腥的味道。
她的身体,还记得高潮时的战栗。
周六早晨的阳光透过宿舍窗户,在苏晓晓脸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她睁开眼睛,盯着上铺的床板看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是谁。
我是苏晓晓。二十二岁。金融系大三学生。张伟的未婚妻。
她在心里默念这些标签,像在确认一件快要遗忘的事实。
距离宿舍那件事已经过去四天。
这四天里,她像个游魂一样活着:上课,吃饭,睡觉,但灵魂仿佛飘在半空,冷冷地看着自己机械地完成这些动作。
李晨遵守了约定,没有再联系她。没有消息,没有电话,甚至在校园里偶遇时,他也只是远远地点头,然后迅速转身离开,像在躲避什么瘟疫。
她应该感到解脱。但事实上,她感到的是一种更深的、难以言说的空虚。
那种空虚在深夜尤其明显。
当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的不是张伟温柔的笑脸,而是李晨在她手下崩溃的表情,是润滑油滑腻的触感,是精液咸腥的味道,是她自己命令他“不准射”时那种冷酷的快感。
然后她的身体就会起反应。湿,热,渴望。
她试过用自慰来解决,但手指的触感太粗糙,太熟悉,完全无法复现那种掌控他人快感的刺激。
每一次自慰都以挫败告终——高潮是空洞的,结束后只有更深的渴望。
渴望更多。渴望再次体验那种权力感。
手机震动,把她从思绪中拉回。
张伟:“我下高速了,半小时后到学校。老地方见?”
苏晓晓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
老地方。学校南门那家咖啡馆,他们每次约会都去的地方。张伟喜欢那里的安静和格调,喜欢那里手冲咖啡的味道,喜欢那里播放的爵士乐。
但苏晓晓现在想到那家咖啡馆,只觉得……乏味。
就像她想到张伟时一样。
她甩甩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赶出去。
她爱张伟。
他们订婚了,计划好了未来。
张伟稳重,体贴,有事业心,是父母眼中的理想女婿,是她“应该”嫁的那种人。
至于李晨……李晨只是一时冲动,一次错误,一段需要被遗忘的记忆。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好。半小时后见。”
发送。
然后她起床,洗漱,换衣服。打开衣柜时,她的视线落在那条白色蕾丝裙子上——张伟上周送她的生日礼物,他说下次见面希望她穿。
苏晓晓的手停在衣架上,犹豫了几秒,最终没有选那条裙子。
她拿出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款式保守,长度到膝盖,领口很高,是她母亲会赞赏的那种“得体”装扮。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发披肩,淡妆,连衣裙妥帖地包裹着身体,没有一丝不得体的暴露。
端庄,优雅,符合“张伟未婚妻”这个身份的所有要求。
但当她转身时,镜子里映出她后背的曲线,臀部在裙摆下微微隆起的弧度,大腿内侧隐约可见的、因为反复摩擦而留下的淡淡红痕——
那是她昨晚自慰时留下的。她用了两根手指,模仿着某种节奏,脑子里想着李晨的眼泪和李晨的哀求。
然后高潮了。
苏晓晓猛地转身,不再看镜子。她抓起包,走出宿舍。
走廊里很安静,周末早晨,大部分人都还在睡觉。她快步下楼,走出宿舍楼,早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
她应该感到清醒。但她只感到一种麻木的疲惫。
咖啡馆里飘着咖啡豆的香气和轻柔的钢琴曲。
张伟已经坐在他们常坐的靠窗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和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工作中的张伟。永远得体,永远高效,永远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晓晓在门口站了几秒,才走过去。
张伟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她时,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晓晓。”
他站起身,为她拉开椅子——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次,熟练得像本能。苏晓晓坐下,他把椅子轻轻推回,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
“等很久了?”苏晓晓问,声音有些干涩。
“没有,刚到。”张伟合上电脑,推到她面前,“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份PDF文档,标题是《婚房户型设计方案》。苏晓晓愣了一下:“这是……”
“我找设计师做的初稿。”张伟的眼睛亮着光,那是他谈到工作和未来时特有的神采,“我爸在市中心那套老房子,我们结婚后可以先住那里。我让设计师做了三个方案,你看看喜欢哪个。”
苏晓晓滑动鼠标,浏览那些设计图:开放式厨房,大理石岛台,落地窗,主卧带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每一个选择都“正确”。
“我喜欢这个。”张伟指着第二套方案,“客厅的挑高设计很好,以后有孩子了,空间也足够。”
孩子。他说得那么自然,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苏晓晓看着那些图纸,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这些图纸规划的不只是房子,是她整个人生:和张伟结婚,住进这套房子,生孩子,然后像她父母一样,过一种得体、安稳、毫无意外的生活。
“晓晓?”张伟察觉到她的走神。
“嗯。”苏晓晓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都挺好的。你决定就好。”
张伟笑了,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当然要一起决定。”
他的手温暖,干燥,掌心有薄茧——那是常年握笔和握鼠标留下的。他握得很轻,只是松松地圈住她的手指,像在握一件易碎的瓷器。
苏晓晓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张伟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机械表,表盘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完美的手。完美的未婚夫。
但当她被这双手握着时,没有任何感觉。没有心跳加速,没有身体发热,没有那种想要更多的渴望。
她想起另一只手。
李晨的手。
普通,甚至有些粗糙,手指关节明显,掌心有汗。
但那双手在她手里颤抖过,那双手的主人曾用那双眼睛哀求地看着她,曾把所有的快感和脆弱都交给她掌控。
“晓晓?”张伟又叫了她一声,这次语气里有关切,“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苏晓晓抬起头,对上他担忧的眼神。张伟是真的关心她,她知道的。他总是这样体贴,这样周到,这样……正确。
“有点。”她承认,“最近课业比较重。”
“别太拼了。”张伟松开她的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方方正正。苏晓晓打开,里面是一条手链,细细的白金链子,坠着一颗小小的钻石,和她脖子上的项链是配套的。
“周年快乐。”张伟微笑,“虽然迟了几天。”
苏晓晓看着那条手链,突然想起一周前的今天,她在宿舍里,右手沾满润滑油和精液,左手命令李晨舔她的手指。
而张伟在送她钻石。
“谢谢。”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遥远得像从别处传来,“很漂亮。”
“我帮你戴上。”张伟拿起手链,绕到桌子这边,俯身为她戴在左手手腕上。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皮肤,冰凉,一触即离。
戴好后,他退后一步,仔细端详:“很适合你。”
然后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轻如羽毛,克制有礼。
就像过去两年里的每一次亲吻一样。
苏晓晓闭上眼睛。当张伟的嘴唇碰到她额头时,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没有颤抖,没有发热,没有那种想要把他拉近、想要更多的冲动。
她应该感到幸福。有这样一个尊重她、珍惜她、愿意等她到结婚的未婚夫。
但当她睁开眼睛,看着张伟温柔的笑脸时,心里涌起的只有一种冰冷的、绝望的清醒:
她不想要这种尊重。
她不想要这种克制。
她想要被粗暴地对待,想要被命令,想要被掌控——或者,掌控别人。
就像她对李晨做的那样。
接下来的约会像一场精心排练的戏。
他们去吃午饭,一家张伟提前订好的法餐厅。
环境优雅,服务周到,食物精致。
张伟为她拉开椅子,为她点菜,为她倒水,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
苏晓晓小口吃着鹅肝,听着张伟讲他最近做的项目,讲他父亲的生意,讲他们未来的规划。他的声音平稳,逻辑清晰,像在做一个商业演示。
“……所以我觉得,等我们结婚后,你可以先不要工作,把精力放在家庭上。”张伟切着牛排,语气自然,“我爸说可以安排你进银行,但我觉得没必要那么辛苦。我们家不缺你那份收入,你可以在家照顾孩子,或者发展点兴趣爱好。”
苏晓晓的叉子停在半空。
“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张伟察觉到她的沉默,补充道,“如果你真想工作,我也支持。只是我觉得,女人没必要那么累。”
女人没必要那么累。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苏晓晓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张伟:“你觉得我读金融系,拼了命学习,是为了毕业后在家带孩子?”
张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不是。我知道你很优秀。但晓晓,现实点,我们结婚后,你的身份首先是张太太,然后才是你自己。有些责任,你得承担。”
张太太。
这个称呼像一副镣铐,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苏晓晓放下叉子,餐巾轻轻擦拭嘴角:“张伟,我们订婚一年了。”
“嗯。”
“你从来没有……”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从来没有想过……碰我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太突兀。张伟明显愣住了,刀叉停在手里,脸上的笑容僵住。
“晓晓,我们说好的……”
“我知道我们说好的。”苏晓晓打断他,声音平静,但手指在桌下紧紧攥着餐巾,“婚后才发生关系。但……但其他呢?接吻?拥抱?爱抚?你从来没有想过吗?”
张伟的脸色变了。他放下刀叉,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晓晓,这里不是说这个的地方。”
“那哪里是?”苏晓晓的声音在抖,“每次我们约会,你都只亲我额头,只牵我的手。我们像……像两个礼貌的陌生人。”
“那是因为我尊重你!”张伟的声音也提高了些,但立刻意识到失态,压低声音,“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逼你,不想让你觉得我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为了那个。”
“那如果我说……”苏晓晓盯着他,眼睛里有水光,“如果我说我想要呢?”
张伟彻底愣住了。他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良久,他摇头,声音疲惫:“晓晓,别这样。我们订婚那天就说好了,这是原则。如果我今天碰了你,明天呢?后天呢?底线一旦打破,就回不去了。我不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那么廉价。”
廉价。
这个词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苏晓晓脸上。
她和李晨在宿舍里做的事,在张伟眼里,大概就是“廉价”吧。不,可能连廉价都不如,是肮脏,是堕落,是不堪。
“我明白了。”苏晓晓听见自己说,声音空洞。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冰水滑过喉咙,冷却了身体里那股莫名的燥热,但也冷却了其他东西。
“对不起。”张伟伸手过来,想握她的手,但苏晓晓避开了。
“没事。”她说,“你说得对。原则很重要。”
接下来的午餐在沉默中进行。
张伟试图找话题,讲他最近看的书,讲他计划带她去旅行的地方。
苏晓晓只是点头,偶尔“嗯”一声,但灵魂已经飘到了别处。
飘到了四天前的宿舍里。
飘到了李晨的眼泪和哀求里。
飘到了润滑油滑腻的触感和精液咸腥的味道里。
那些画面,那些感觉,那些她试图遗忘的“错误”,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无比诱人。
午餐后,张伟送她回学校。车里放着轻柔的古典乐,两人一路无话。
到宿舍楼下时,张伟停下车,但没有立刻让她下去。他转过身,看着苏晓晓,眼神复杂。
“晓晓,我刚才的话可能说重了。”他轻声说,“但我真的是为你好。我不想我们之间的关系……被欲望玷污。”
玷污。
又是一个精准的用词。
苏晓晓想笑,但笑不出来。她点点头:“我知道。”
“我爱你。”张伟说,声音真诚,“所以我愿意等。等到结婚那天,等到你完全准备好。那会是我们最珍贵的时刻。”
最珍贵的时刻。
苏晓晓想象那个画面:婚礼,白色婚纱,戒指,誓言,然后是新婚之夜。
张伟会温柔地吻她,温柔地脱掉她的衣服,温柔地进入她,整个过程彬彬有礼,像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
然后呢?然后她会高潮吗?会体验到那种失控的、堕落的快感吗?还是会像现在一样,身体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机械地完成“妻子”的义务?
“我也爱你。”她听见自己说,但这句话像别人的台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没有任何重量。
张伟似乎松了口气。他俯身,再次吻了她的额头:“下周我再来看你。”
“嗯。”
苏晓晓下车,看着张伟的车驶远,消失在拐角。
然后她转身,没有回宿舍,而是走向校园深处。
秋日的午后阳光温暖,梧桐叶在脚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她漫无目的地走,走到那片小树林——她和李晨曾经散步的地方。
她在一条长椅上坐下,闭上眼睛。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在窃窃私语。
她想起张伟的手,干燥,温暖,礼貌。
她想起李晨的手,颤抖,湿润,充满渴望。
她想起张伟的吻,轻如羽毛,落在额头。
她想起李晨的眼泪,滚烫,咸涩,落在她的掌心。
然后她想起自己的手,沾满润滑油,包裹着李晨火热的阴茎,上下滑动,掌控着他的快感,命令他“不准射”,命令他“舔我的手”。
想起那种感觉——权力感,掌控感,堕落感。
想起高潮时的战栗,想起事后的空虚,想起那种想要更多的渴望。
苏晓晓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弹过钢琴,写过论文,接过张伟送的钻石手链。
也沾过润滑油和精液,也命令过一个男人臣服。
哪一个是真实的她?
端庄的未婚妻?还是那个在宿舍里掌控着男人快感的、陌生的女人?
手机震动。她拿出来看,是张伟发来的消息:“到家了。想你。下周见。”
她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然后她退出聊天窗口,点开了另一个。
李晨。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四天前,他发的“谢谢你”。之后一片空白。
苏晓晓盯着那个名字,心脏开始狂跳。
她的手指在颤抖。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她打出一行字:“你在哪儿?”
发送。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
李晨:“宿舍。怎么了?”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又打出一行字:“现在能出来吗?老地方见。”
发送。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哪个老地方?”
苏晓晓:“小树林,长椅。”
李晨:“现在?”
苏晓晓:“嗯。现在。”
发送。
然后她放下手机,靠在长椅上,闭上眼睛。
她在做什么?
她在背叛张伟,在打破原则,在走向一条不归路。
但她停不下来。
就像四天前在宿舍里一样,她的身体有自己的意志,她的欲望有自己的方向。
而她,已经无法,也不想,再抵抗了。
十分钟后,李晨出现了。
他跑着来的,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是汗。看到苏晓晓时,他停下脚步,站在几米外,不敢靠近,像在等待某种许可。
苏晓晓看着他。
普通的灰色卫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刘海过长遮住了眼睛。他看起来紧张,困惑,但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渴望。
那种赤裸的、不加掩饰的渴望。
和刚才张伟眼神里的“尊重”和“克制”完全不同。
“晓晓。”李晨开口,声音沙哑,“你……你找我?”
苏晓晓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气。
李晨的身体绷紧了,但没有后退。
苏晓晓抬起手,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皮肤温热,有些粗糙,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
李晨浑身一颤,眼睛瞪大了。
“我想过了。”苏晓晓开口,声音平静,但手指在微微颤抖,“我们的约定……作废。”
李晨的呼吸停滞了:“什么?”
“我说,约定作废。”苏晓晓重复,手指停在他的嘴唇上,“不再是一次,不再是只用手,不再是……任何限制。”
李晨的喉咙滚动,声音发颤:“那你想要什么?”
苏晓晓看着他,看着这个认识了十八年、却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的男人。
然后她说出了那句改变一切的话:
“我想要你。”
“全部的你。”
“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