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之内,秦红棉依旧沉浸在巨大的羞耻与慌乱之中,像一只受惊的林鹿,瑟缩在林轩的怀里。
林轩又柔声安抚了她片刻,直到她剧烈起伏的胸口稍稍平复,才扶着她起身。
他细心地为她整理好身上那件被揉得有些褶皱的长裙。这长裙的面料极好,轻轻一抚便恢复了顺滑,衬得她玲珑有致的娇躯愈发显得婀娜。
他替她将散落的几缕青丝别到耳后,露出了她那光洁如玉的耳垂,上面还带着一丝方才情动的粉色。
秦红棉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一张俏脸上,潮红未褪,微微上挑的眼中满是水光,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两把沾了晨露的小扇子。
她很薄的嘴唇微微抿着,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的痕迹,显得格外娇艳欲滴。
林轩在她额前轻轻一吻,柔声道:“我去去就回,你且安心。”
说罢,他才转身走出了竹屋。
午后的阳光正好,穿过茂密的竹林,在地上洒下星星点点的金色光斑。
不远处,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过,溪水撞击着圆润的卵石,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木婉清就静静地站在小河边上。
她背对着竹屋的方向,一身裁剪合身的黑色劲装紧紧包裹着她高挑而又充满青春活力的身段。
从背后看去,她腰肢纤细,不堪一握,而臀部的曲线却又挺翘饱满,形成一个美妙的弧度,往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冷冽之美。
清风拂过,吹起她如墨般的长发与衣袂,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象是一朵即将融入阴影之中的黑色郁金香,孤傲而又冷艳。
林轩缓步走了过去,在她身后数步之遥站定,脸上带着一贯的慵懒笑容。
“木姑娘,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温和,打破了此处的宁静。
木婉清的肩膀微微一颤,显然听出了他的声音。
她缓缓转过身来,那双隔着黑纱依旧显得清亮如寒星的眸子,冷冷地落在了林轩的身上。
“林公子,好久不见。”她的声音,也如同她的眼神一般,清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仿佛能将人冻结。
“没想到中原一别,会在这里又碰见你。只是不知道,你怎么会……又和我师傅搅和在一起?”
她刻意加重了“搅和”二字,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敌意。
在她看来,林轩就是一个处处留情的浪荡子,而自己的师傅,定然是被他用花言巧语所蒙骗,才会做出那等不知羞耻的事情来。
林轩却丝毫不在意她话语中的尖刺,依旧镇定自若,甚至还潇洒地摊了摊手,笑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我与你师傅,自然是有缘啊。”
“有缘?”木婉清冷笑一声,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
“有缘到让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就在屋里做那些……那些苟且之事?”
提到方才那一幕,她黑纱下的脸颊不禁又是一阵发烫。
那不堪入目的画面,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林轩闻言,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得离她更近了一些,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天经地义。
“我与你师傅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做一点成年人该做的事情,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倒是木姑娘你,在这个时候闯进来,打扰了我们的好事,似乎很不应该啊。”
他的话语,坦荡得近乎无耻,瞬间就将局势扭转,把责任推到了木婉清的身上。
木婉清被他这番歪理气得一窒。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做了丑事被撞破,非但不显羞愧,反而倒打一耙。
她黑纱下的银牙暗暗咬紧,声音更冷了几分:“这么说,那还是我的不是了?
“打搅了你和我师傅的欢好,我是不是还该给你们赔个不是?”
“那倒不用。”林轩摆了摆手,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赔不是就太客气了。
“下次木姑娘再回来,记得进屋前,先敲敲门就好。”
“你——!”
木婉清彻底被激怒了。她看着林轩那副潇洒不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能言善辩、颠倒黑白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决定换一个攻击的方向。
她上下打量了林轩一番,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冷冷地问道:“林公子,据我所知,我师傅的年纪,比你可要大上许多。
“你们二人,怕是不太合适吧?”
这也是她心中最大的疑惑之一。
在她看来,自己的师傅虽然风韵犹存,但毕竟年岁不饶人。而林轩看起来,正是风华正茂。
这样的两个人为何会在一起?
“这话可就不太对了。”林轩闻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赞同的神色。
“谁规定了年纪相差大一些,就不能在一起了?木姑娘你年纪轻轻,思想怎么倒像个迂腐的老头子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真诚的欣赏,望向竹屋的方向,继续说道:“再说,你师傅容貌端庄秀丽,身段婀娜多姿。”
“与我站在一起,旁人看来,至多以为是姐姐,哪里看得出相差许多?
木婉清听着林轩对自己师傅毫不吝啬的赞美,心中的怒气,不知为何,竟悄悄散去了一些。
她发现,自己无论从哪个角度去攻击,似乎都说不赢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歪理,总能自成一套逻辑,让人无法反驳。
她一阵气极,最后只能狠狠地瞪着林轩,那眼神仿佛要在他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两人就这么在溪边对峙着,一个云淡风轻,一个怒气冲冲。
过了许久,木婉清胸中的那股气,才终于渐渐消了下去。
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无济于事。事已至此,自己师傅已经跟了这个男人,她这个做徒弟的,又能如何?
她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那股子冷冽的气势也随之散去,只剩下一种淡淡的无奈。
她盯着林轩,语气也变得平淡了许多:“希望林公子,能对我师傅好一点。
“我知道你武功极高,我远不是你的对手。但……如若你将来对不起我师傅,我木婉清便是豁出这条性命,也定会找你报仇雪恨!”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林轩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对于木婉清的狠话,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以他的实力,这世上能威胁到他的人,屈指可数。
不过,他也能从这番话中,听出她对自己师傅那份真挚的关切。
这个外冷内热的姑娘,倒也算是可爱。
见林轩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木婉清也不再多言。
场面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溪水潺潺,竹叶沙沙。
又过了一会儿,木婉清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认真地注视着林轩,问道:
“林公子,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自然。”林轩点了点头,静待她的下文。
木婉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颤抖。
“请问……上次你为我疗伤之时……是否……看过了我的脸?”
这个问题一出口,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林轩看着她,能清晰地看到她黑纱之下紧绷的下颌线,以及那双眸子里透露出的、极力掩饰却依然泄露出来的忐忑。
他沉吟了片刻,反问道:“这个事情,很重要吗?”
“很重要!”木婉清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这关系到她一直以来所坚守的誓言,关系到她一生的归宿,如何能不重要?
林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了坦诚。
他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丝欣赏的笑容,缓缓说道:“看过。”
他没有丝毫的躲闪与掩饰,承认得干脆利落。
木婉清的心,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了一下,猛地沉了下去。
然而,林轩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更加的措手不及。
只听他继续用一种回味的语气说道:“确实很漂亮。明眸皓齿,肤若凝脂,清丽绝俗,宛如仙人。
“能看到木姑娘的真容,让我看了,很高兴。”
他的赞美,直白而又热烈,不带丝毫的虚伪。
木婉清听了这番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比方才看到师傅与他行事的冲击,还要来得更加猛烈!
看了……他竟然真的看了!
自幼,师傅便教导她,她的容貌太过美丽,于行走江湖而言,只会招来无尽的祸端。
因此,她立下毒誓,终年以黑纱覆面,这世上第一个看到她容貌的男子,若不娶她为妻,她便要一剑杀之!
可是现在……
现在这个看过了她容貌的男人,是自己师傅的相好!
这个男人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远胜自己百倍千倍,自己别说杀他,恐怕连他的一根手指都敌不过!
娶她?那自己和师傅……又该如何自处?
杀他?自己根本做不到!
一瞬间,木婉清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地崩塌了。
她所坚守的信念、所立下的誓言,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该如何自处?
木婉清不知道。她只觉得心乱如麻,脑子里一团浆糊。
她再也无法面对林轩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也不想再与他多说一句话。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理会林轩,迈开脚步,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走出了这片让她心神大乱的竹林。
她需要找一个地方,独自冷静一下。
林轩看着她仓惶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作为一个熟知剧情的穿越者,他自然知道木婉清那个奇特的誓言。
看她刚才那沉默不语、失魂落魄的模样,就知道她此刻心里定然是乱成了一团乱麻。
不过,他也没打算现在就去追。有些事情,得让她自己先想一想,消化一下。
他转身,重新回到了竹屋。
屋内的秦红棉,已经自己找了水,简单地清理了一下。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杏色常服,正坐立不安地等在床边。
看到林轩进来,她立刻迎了上来,那张依旧带着红晕的俏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怎么样了?你和婉清……都说了些什么?”她急切地问道。
一双美丽的凤眼紧紧地盯着林轩,生怕从他口中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林轩走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然后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都说清楚了,没什么大事。
“我告诉她,我们是两情相悦,让她以后不要大惊小怪的。”
他将方才与木婉清那段充满机锋的对话,简化成了最无关痛痒的版本。
然而,秦红棉的脸色,却依旧不见好转。
对于自己唯一的弟子,她太了解了。木婉清的性子,外冷内热,看似倔强,实则极为看重师徒情分。
今天这事,对她的冲击,绝非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一想到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被徒弟撞了个正着,她就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靠在林轩的怀里,声音依旧闷闷的:“婉清她……肯定对我失望透顶了。”
林轩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不会的,给她点时间就好了。”
秦红棉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她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林轩,问道:
“听你们刚才说话的语气,你们……以前就认识?”
“嗯。”林轩点了点头,坦然道:“我之前在江南游历时,偶然遇到过她。
“当时她好像中了什么剧毒,情况很危急,我便出手把她医治好了。也就算认识了。”
他依旧说得轻描淡写,省略了其中诸多细节。
然而,秦红棉听了,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她太了解林轩这风流的性子了。说是“医治”,天知道这期间又发生了些什么暧昧不清的事情。
自己的徒弟,那张藏在黑纱下的容颜,清丽绝俗,不在自己之下,而且比自己更加年轻,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以林轩的为人,岂会不动心?
一想到自己的男人,可能早就对自己最疼爱的弟子存了别样的心思,秦红棉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从林轩怀里挣脱出来,一双凤眼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与认真,死死地瞪着他。
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点在了林轩的胸口上,用一种软绵绵的、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威胁道:
“林轩,我警告你,你不许去招惹婉清!她是我唯一的徒弟,就像我的女儿一样。
“我们俩的事情,已经被她撞见了,这已经让我没脸见人了。
“要是……要是你和她再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那我……我就真的没脸活下去了!”
看着她这副既象是在吃醋,又象是在保护自家小白菜的紧张模样,林轩心中只觉得好笑。
他连忙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好,我答应你,我保证,绝不主动去招惹她。”
秦红棉见他答应得爽快,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重新软倒在他的怀里。
林轩抱着温香软玉,心里却在暗自补充了一句:
我可没说,如果她自己主动来招惹我,我该怎么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