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轻柔地拂过院落。
林轩的身影,最终消失在街角尽头。
但在骆冰的眼中,那道背影却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份温热而霸道的触感。
她呆立在原地,良久才猛地惊醒。
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如同三月艳阳下的桃花,娇艳欲滴。
“林轩!你这个……登徒子!”
骆冰低声咒骂,声音里带着羞愤,却唯独没有半分真正的怒意。
她是谁?她是红花会有名的鸳鸯刀骆冰!是享誉江湖的女侠,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
她更是一个有夫之妇!
而林轩呢?他一个在江湖上声名赫赫的少侠!他竟然敢如此大胆放肆,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她做出这等轻薄无礼之事!
她完全可以对他厉声呵斥,可以与他恩断义绝,从此不再往来!
她甚至可以向红花会总舵主禀报,向天下英雄宣告林轩的不轨行径!
她还可以……告诉她的丈夫红花会四当家奔雷手文泰来!
可她什么都没有做。
那一刻,当林轩将她搂入怀中,霸道地吻上她的唇时,她体内的所有反抗,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消融殆尽。
她的身体僵硬,却又在瞬间软化。
她沉沦了,短暂地沉沦在刚才那份突如其来的亲密中,那份陌生而又刺激的感觉,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她痛骂自己不知廉耻,水性杨花。
丈夫文泰来,他是何等顶天立地的好汉!他对她骆冰,更是几十年如一日,一心一意,情深义重!
自己怎能!怎能对别的男人,生出如此……如此不堪的念头?
可一想到文泰来,她心中那份坚定的忠贞,却又像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般,悄然瓦解,露出一个细小的裂缝。
文泰来确实是条好汉。他武功高强,为人刚正,对兄弟肝胆相照,对妻子更是温柔呵护。
他是一个能托付终身的良人,是她骆冰此生最大的幸运。
但……
骆冰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林轩的身影。
林轩的武功,深不可测,比文泰来不知高出多少倍。
那日在襄阳城外,他年纪轻轻,却能指挥众人,一夜之间歼灭蒙古狼骑!那份智计无双、力挽狂澜的从容气度,是文泰来所远不能及的。
他的相貌,更是俊美出尘,丰神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洒脱与自信。
而文泰来呢?虽然也算英武,但哪里能和林轩的清秀俊逸相比?
他的谈吐,风趣幽默,见解独到,无论是江湖轶事,还是天下大势,他都能娓娓道来,让人如沐春风,心生折服。
而文泰来呢?直爽是直爽了,却总少了那么一丝细腻和雅致。
文泰来唯一胜过林轩的,或许,真的就只剩下他对她骆冰的一心一意了。
而林轩呢?他与他的恩师黄帮主关系密切……
想到这里,骆冰的心头又是一阵刺痛。
她痛骂自己,怎能如此龌龊肮脏!怎能如此不知羞耻!她是一个有夫之妇!
她怎能对别的男人,生出的情愫?!她这是在亵渎她与文泰来之间神圣的感情!
她猛地转身,快步冲回自己的房间,将房门狠狠地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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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几日,对骆冰而言,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而煎熬。
林轩经常来红花会分堂拜访骆冰。
“骆女侠,林轩今日前来,是想与骆女侠商议,如何进一步对付慕容复。”
他的理由,合情合理,滴水不漏,让骆冰无法拒绝。
她只能硬着头皮,将他请入厅内。
两人坐在厅中,四目相对,表面无事。
林轩的目光平静坦然,仿佛前几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然而,每当他含笑的眼睛不经意地扫过她时,骆冰总会感到心跳加速,脸颊发烫,仿佛被他看穿了内心深处的秘密。
待到正事谈完,林轩便会话锋一转,不再谈论严肃的江湖大事。
他会温和询问骆冰近日的武功修习情况,然后,随口指点几句。
他对武学至理的深刻理解,总能一针见血,让她茅塞顿开。
骆冰自忖武功不凡,在红花会中也算得上高手,但林轩的每一句话,都足以让她受益匪浅,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
这让她她暂时忘却了心中的情愫,沉浸在和林轩谈论武学的纯粹乐趣中。
谈完武学,再谈谈其他。
他从江湖的恩怨情仇,聊到天下大势的波诡云谲,从市井百态,谈到诗词歌赋,无所不包,精彩绝伦。
骆冰一辈子,除去练武就是江湖争斗,哪里曾有机会与人这般谈天说地?更别说与一个男人如此深入地交流。
丈夫文泰来虽然也爱她,疼她,但两人的交流,更多是在江湖和日常琐事上,从未触及如此层面。
和林轩在一起,她感到自己不再是那个只能舞刀弄枪、打打杀杀的江湖女侠。
更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被他言语间的魅力深深吸引。
那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快乐,让她感到自己的灵魂也变得丰盈起来。
她喜欢听林轩讲述天下局势,他分析蒙古鞑子在中原的布局,林轩的每一个细节,都透着高超的智慧,让她心生折服。
她觉得,只有这样有大智慧、大格局的男人,才能真正带领中原武林,驱除鞑虏。
白天,她与林轩相谈甚欢,尽情享受着精神上的愉悦。
可每到夜幕降临,独自行走在清冷的院子里,那份沉重的罪恶感便会席卷而来。
“骆冰啊骆冰!你真是恬不知耻!”
她的内心深处,像有两个小人在激烈搏斗。
一个小人痛骂她水性杨花,对不起文泰来,对不起红花会的义薄云天,对不起自己身为女侠的清誉。
另一个小人却又忍不住低语:可他真的很好啊,他让我感到如此快乐,如此满足,这是你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份强烈的罪恶感几乎要将她撕裂,让她彻夜难眠,只能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可第二天,林轩在登门拜访,再次看到林轩那俊朗的笑颜时,所有的自责和羞愧,便又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化为乌有。
她抗拒不了他。
她知道他危险,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深渊,却无法离去。
她觉得自己被他牢牢地困住,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明知是劫,却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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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姑苏城内外,太湖两岸,一则惊人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在茶馆酒肆、市井街头飞速传扬。
“听说了吗?燕子坞的慕容公子,竟然将四大恶人中的‘凶神恶煞’岳老三给杀了!”
消息一出,立刻引爆了整个江南武林。
“慕容公子这是替天行道了啊!四大恶人危害中原武林多年,人人得而诛之,慕容公子此举,当真侠肝义胆!”
“可不是嘛!慕容公子还发出英雄帖,召集江南武林豪杰,月底齐聚燕子坞,要一同击杀剩下那些江湖败类!”
一时间,慕容复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本就是“南慕容”之名,与“北乔峰”齐名,如今又做出这等替天行道的大事,江湖中人无不称颂,将他捧为力挽狂澜的英杰。
姑苏城近郊,林轩的小院里,阿朱、阿碧和骆冰三女正围着他。
阿朱和阿碧听着这些传闻,脸上神色复杂。
她们心中清楚,那个岳老三,其实是慕容复亲自请来的帮手,却被慕容复毫不犹豫地抛弃,甚至杀人灭口。
而如今,慕容复竟又将他们的死包装成自己替天行道的功绩,何其虚伪!
“公子,慕容复此举,是想博取天下英雄的赞誉吗?”阿朱轻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不解。
林轩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慢悠悠品了一口清茶。
“正是如此。接下来,他会利用这份声望,为他的复国大业铺路。”
他目光望向窗外,眼中锐利,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看清慕容复的每一步棋。
“是时候去燕子坞,把慕容复这层虚伪的皮扒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