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之后,曼陀山庄的氛围,似乎在不经意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王夫人,很明显地开始躲着林轩了。
往日里,她偶尔会召林轩品茶夜话,共同探讨些山庄事务。两人之间,甚至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暧昧。
然而,自那次林轩为她“贴身按摩”后,这些亲近的举动便销匿无踪。
如今夜晚只剩下清冷的月色。
林轩再去拜访,总被告知王夫人身体不适,或事务繁忙,无法见客。
王夫人当然并非真的身体不适。她只是无法面对林轩,更无法面对自己身体深处,那股令她羞耻却又渴望的悸动。
每当夜深人静,那晚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
林轩那双带着奇异热度的手掌,在她身上游走的感觉,那股酥麻到骨髓深处的颤栗,以及那股让她几乎失去理智的极致欢愉,都清晰地刻印在她的脑海中。
对此,林轩倒也不以为意。
他知道,那晚的“贴身按摩”,带给王夫人的冲击实在太过巨大,远超她所能承受的心理防线。
林轩不担心她会逃走。
他深知《阴阳补缺功》霸道。
被这门功法的真气浸润滋养过的女人,无论理智上如何抗拒,无论她如何挣扎,身体的本能,却会如同被施了魔咒一般,驱使着她,一次又一次地,回到那能给予她无上欢愉的源头。
林轩也乐得清闲。
他带着双儿,将这曼陀山庄周边的太湖景致,游览了个遍。
太湖的烟波浩渺,水天一色,总能让人心旷神怡。
两人或乘一叶扁舟,任其在碧波上荡漾,看远处渔舟唱晚;或在岸边寻一处雅致的酒楼,点上几样精致的江南小菜,听那吴侬软语的说书先生,讲一段才子佳人的风流轶事。
双儿依偎在他的身旁,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幸福。
当然,林轩也没忘了山庄里的另一位绝色佳人。毕竟,你母亲躲着我,你就不能躲着我了吧!
他时常会去寻王语嫣,两人一同探讨武学,林轩总能以其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以及对武学至理的深刻理解,让王语嫣惊叹连连,让她对那些本已烂熟于心的武功,生出全新的感悟。
他也会给她讲一些新奇有趣的江湖见闻,或是用现代人的幽默感,说上几个让她忍俊不禁的笑话。
每当这时,王语嫣都会暂时忘却大家闺秀的矜持,发出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
那双本带着淡淡忧愁的翦水秋瞳,也会绽放出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彩。
------
这一日,天色微阴,细雨霏霏。
林轩与王语嫣,再次来到琅嬛玉洞之中。
洞内,长明灯的火光稳定地燃烧着。
一排排高大的书架,静静地伫立着,架上摆满早已泛黄的武学典籍。
“龙哥哥,你看这本《分筋错骨手》的注解。”
王语嫣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轻柔而悦耳。
她一身素白的衣裙,更衬得她清丽绝俗,宛如一朵不染凡尘的白莲。
她站在一排书架前,手中捧着一本颇为厚重的秘籍,那双美丽的杏眼,正专注地看着林轩,眼底带着一丝探讨的兴奋。
“外婆的批注里说,这门功夫看似阴毒,专攻人身关节要害,但若能反其道而行之,将其中的卸力与接骨法门化为己用,便能成为一门极高明的疗伤正骨之术。这与寻常武人非黑即白的看法,截然不同呢。”
林轩走到她的身边,目光落在书页上,含笑点头:“语嫣所言极是。武功本身,并无正邪之分。刀剑可以杀人,亦可护人,端看使用者之心罢了。”
他与王语嫣并肩而立,距离极近。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如同幽兰般的淡淡体香,清雅而提神。
王语嫣被他那声亲昵的“语嫣”叫得脸颊微红,心中却是一片甜蜜。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灯火下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轻声道:“龙哥哥的见解,总是这般……与众不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却又充满了敬佩。
就在这时,林轩的目光,被书架最顶层,一个蒙着厚厚灰尘的木匣子,吸引了过去。
那个匣子,看上去极为古旧,与周围那些摆放整齐的秘籍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什么?”
林轩伸手指了指,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王语嫣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也有些讶异。
她自幼在琅嬛玉洞中长大,对这里的每一本书、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却从未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木匣。
“咦?这个匣子……语嫣以前从未注意过。许是外婆当年随手放置的吧,也许里面只是些不重要的杂物。”她猜测道。
林轩来了兴趣。他脚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拔高数丈,轻巧地落在了顶层的书架上。
他取下那个木匣,吹去上面的积尘,又飘然落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潇洒至极。
匣子并未上锁。
林轩轻轻打开,里面没有武功秘籍,也没有奇珍异宝,只安静地躺着一叠厚厚的信笺。
信纸的材质极好,虽已泛黄,却依旧坚韧。
“这似乎……是外婆与她一位故友的往来书信。”王语嫣凑过小脑袋,好奇地看着,她的呼吸带着淡淡的幽香,拂过林轩的脸颊。
林轩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展开。
信的内容,也并无太多出奇之处。
信中人先是与李秋水探讨了一番关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门武学的精要,言辞之间,对这门武学的理解之深,见解之独到,令人叹为观止。
她指出这门武学并非单纯的模仿,更在于其破而后立的理念,方能达到化腐朽为神奇的境界。
她甚至还留下了几个未解的武学难题,邀请李秋水共同探讨。
随即,信中人又提及,自己近日四方云游,见识了西域大漠的雄浑风光,也领略了东海的浩瀚烟波。
那些雄奇的自然景象,让她自觉于心境之上,又有了新的突破,对于武学至理的理解也更加圆融。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洒脱与淡然,全然没有隐居之人的苦闷。
信的末尾,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江湖路远,红尘万丈,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共论武道,把盏言欢。望一切安好,勿念。
王语嫣看了看,轻声道:“外婆性情孤傲,朋友不多。能与她这般书信往来的,想必也是一位隐世不出的绝顶高人吧。信中对武学的见解,也确实非同凡响。”
她并未觉得这封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觉得写信之人与外婆一样,都是武学奇才。
然而,林轩的瞳孔,却在看到信上字迹的一瞬间,微微一缩。
这个笔迹!他见过!
这赫然正是当初他在古墓中,那本《玉女心经》秘籍上所见的,林朝英的笔迹!
那笔锋的凌厉,那字体的飘逸,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傲气与洒脱,与《玉女心经》上的字迹如出一辙,绝无可能认错!
这封信,是林朝英写的?
一个惊人的想法击中了林轩的脑海!
“语嫣,”他询问道,“这封信……大概是什么时候的?”
王语嫣想了想,回忆着母亲偶尔提及的往事,答道:“这匣子里的东西,都是外婆在二三十年前收集的了。这封信的纸张虽然保存得很好,但看其泛黄程度,以及信中提及的游历,应该也有十几年,甚至更久了。”
十几年!
林轩的脑海中,又回忆起另一件事。
那便是前些时日,在终南山与李秋水的那场大战。
当时,李秋水在认出李莫愁是古墓派传人后,曾说过一句充满不屑的话。
她说的,是——
“当年,我与这古墓派祖师林朝英,也算有几分交情。她若是在此,本宫或许会给她几分薄面!”
她只是说林朝英“不在此”,而不是“已不在人世”!
当时自己并未深思。
可现在,结合眼前这封十几年前的书信来看……
林朝英……
那个早已香消玉殒的古墓派祖师!
她还活着!
她只是离开了古墓,离开了那个让她伤心欲绝的地方,如她信中所言,心随白云,意如流水,正在这广阔的天地间,四方周游,以景悟道!
有意思!
林轩的目光,不由得变得深邃起来,
“龙哥哥?龙哥哥?你怎么了?”
王语嫣见林轩拿着信,久久不语,神情变幻莫测,不由得有些担心。她伸出纤细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
林轩回过神来,看着她那张写满关切的绝美脸庞,微微一笑。
他只是将信笺折好,放回木匣之中。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个武学前辈。”他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