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李秋水

那一夜后,古墓里的空气,似乎都染上了几分缠绵的暖意。

小龙女像一朵被春风悄然融化的冰连,清冷依旧,却在不经意间,为林轩一人绽放出最动人的柔情。

她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庞,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的身影,那双本该不染尘埃的眸子里,盛满了纯粹的依赖与爱恋。

林轩对她,当然是宠溺入骨。

相比于小龙女的单纯幸福,李莫愁的心境则要复杂得多。

白日里,她仍是那冷若冰霜的赤练仙子,一袭杏黄道袍,练剑,打坐,不发一言。

可每到夜深人静,她又要时不时的被林轩唤过去伺候。

那霸道的命令,火辣的惩戒,屈辱的服侍……每一幕,都让她羞愤欲绝。

可偏偏,在那极致的羞耻与痛苦深处,身体竟会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病态的渴望。

这让她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厌恶与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对林轩,究竟是恨,是怕,还是……别的什么。

为了摆脱这种快要将她逼疯的矛盾情绪,李莫愁主动向林轩提出,要下山采买点东西。

林轩看着她那张冷艳的脸,那窈窕的身段在杏黄道袍下若隐若现,点头应允。

“早去早回。”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四个字,便不再多言。

转眼间,日头西沉,晚霞染红了天际,又渐渐被墨色的夜幕所取代。

一轮皓月,已高悬中天。

李莫愁,却迟迟未归。

石室中,林轩正陪着小龙女说话,后者如一只温顺的小猫,静静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龙儿,时辰不早了,去安歇吧。”林轩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

小龙女却摇了摇头,那双清澈的眸子望向墓门的方向,轻声道:“李师姐还没回来。”

她虽然性子清冷,但对这位同门师姐,终究还是存着几分关心。

林轩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一阵急促而紊乱的破空声,由远及近,骤然划破了终南山的宁静!

紧接着,一声压抑着痛苦与惊惶的娇斥,清晰地传了进来:

“什么人!?”

是李莫愁的声音!

他怀中的小龙女也是一惊,正要起身,却被林轩按住。

“你待在这里,不要出去。”

林轩声音沉稳,不带丝毫慌乱。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一道青烟,瞬间消失在石室,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古墓之外,月华如水,将整片山林照得一片清冷。

此刻的李莫愁,狼狈到了极点。

她那身杏黄道袍上,沾染着点点血迹,嘴角亦挂着一丝殷红,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那张冷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惧与骇然,呼吸急促,正拼尽全力,施展轻功,朝古墓入口掠来。

即便如此狼狈,她那份与生俱来的冷傲美貌,也未曾稍减半分。

而在她的身后,约莫十丈开外的地方,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着。

那是一个身姿曼妙、体态婀娜的女子,一袭白衣如雪,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脸上蒙着一层轻薄白绸,看不清具体容貌。

但仅从那优雅的步态和周身散发的风华,便可知这定然是个美艳绝伦的尤物。

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闲庭信步般悠闲、优雅。

可诡异的是,无论李莫愁如何拼命提聚内力,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却始终无法拉开与那女子的距离。

那女子,就那么悠然地缀在她的身后,如同猫戏老鼠一般,眼中充满了戏谑与冰冷的杀意。

这无形的压力,比直接的打斗更让人心神崩溃。

李莫愁只觉内力飞速消耗,胸口伤势在真气激荡下愈发沉重,喉头一阵阵发甜。

她知道,对方是在玩弄她,等她内力耗尽,便是她的死期。

就在她心中涌起绝望之际,一道熟悉身影,毫无征兆地,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侧。

“林轩!”

看清来人,李莫愁失声惊呼,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瞬间涌上了一股复杂至极的情绪。

林轩没有看她,深邃目光如利剑,直刺向后方那道白色身影。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白衣女子似乎也对这突然出现的“老鼠”失去了耐心。

她那看似缓慢的步伐微微一顿,随即右手轻飘飘地抬起,素白的衣袖无风自动,一掌隔空朝着李莫愁的后心拍来!

这一掌,看似轻柔无力,却蕴含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道,掌风未至,已让周遭空气都变得粘稠。

“小心!”李莫愁骇然惊呼。

林轩却是不闪不避,将李莫愁往身后一拉,同样抬起右掌,迎了上去。

“轰!”

双掌并未实际接触。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绝伦的掌力在半空中悍然相撞,爆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

脚下地面寸寸龟裂,周遭树木被拦腰震断,碎石草屑漫天飞舞。

“蹬!蹬!蹬!”

林轩身形剧震,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岩石地面上,踩出深深脚印。

他只觉一股阴柔浩瀚的内力,顺着手臂疯狂涌入。若非体内先天真气至阳至刚,生生不息,恐怕只这一掌,他便要吃个大亏。

林轩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神色。

自从练成先天真气,放眼天下,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能单凭掌力,能小胜他一筹!

而在他对面,那白衣女子也是身形一晃,那看似悠闲的步伐,第一次被打乱。

她那蒙着白绸的脸上,一双凤目中,也流露出惊异之色。

她这一掌,虽未尽全力,却也用了七八成力道,自信江湖上能接下的人寥寥无几。

可眼前这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少年,不仅接下了,还只退了三步,看样子竟未受多大伤。

两人心中,同时掀起惊涛骇浪。

林轩温和问道:“阁下是何人?”

白衣女子并未回答,反而娇笑一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带着彻骨寒意。

“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道白色幻影,如同月下鬼魅,从四面八方,将林轩笼罩!

每一道幻影,都带着凌厉杀机,指风、掌影,铺天盖地而来!

林轩没有丝毫大意。他将《九阴真经》里的武功配合先天真气以及《阴阳补缺功》强化的五感融于一体,沉着应对。

一时间,场中人影交错,劲气四射。

两人转瞬之间,已交手数十招。

越打,双方心中便越是震惊。

林轩发现,对方武功路数飘逸灵动,却又狠辣异常。每一招都蕴含无穷变化,精妙无比。

而那白衣女子更是心惊。

这少年武功,时而刚猛无俦,大开大合;时而阴柔诡异,变化多端。明明招式驳杂,却被他以玄奥方式完美融合,毫无滞涩之感。

更可怕的是,他内力仿佛无穷无尽,越战越勇!

再斗下去,即便能胜,恐怕也要付出不小代价。

想到这里,白衣女子率先收招,身形一晃,飘然退后十丈,稳稳立于一棵松树枝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轩。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武功,当真是难得!”她朱唇轻启,声音中带着一丝赞叹,但更多的是高高在上的审视。

“你叫什么名字?”

“林轩。”林轩报上名号,体内真气暗自运转,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次的攻击。

“林轩……”白衣女子念叨着这个名字,随即凤目一亮,笑了,“原来是你,那个在襄阳城外,歼灭了蒙古狼骑的少年英雄,林轩。”

“江湖传言,你为人侠义,乃是正道后起之秀。怎么,如今却和一个叛出师门、杀人如麻的女魔头混到了一起?”她语气中,充满了讥讽。

林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客为主,沉声问道:“不知莫愁,究竟犯了何事,惹得前辈这等绝世高人,亲自出手追杀?可否解答一二。”

白衣女子冷哼一声:“她杀了本宫几名得力属下,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本宫要她的命,有何不可?”

林轩眉头一挑:“如果前辈非要杀她,在下,绝不答应。”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哦?”白衣女子声音变得玩味起来,“就凭你?小子,本宫承认你武功不错,但想从本宫手上保人,你还嫩了点!”

“况且,”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与不屑,“当年,本宫与这古墓派祖师林朝英,也算有几分交情。她若是在这,本宫或许会给她几分薄面。可现在,她不在这。这李莫愁,也不过是她门下的叛徒,本宫杀她,与古墓派何干?与你何干?”

林朝英!

听到这个名字,再联想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武功,以及这高傲无比的气度……

林轩身为穿越者,脑海中灵光闪过!

一个无比契合的名字,浮现在心头。

他问道:“前辈,可是姓李?”

松枝上的白衣女子,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

“哦?你怎么知道?”她声音中,多了一丝惊奇。

林轩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一字一顿道:“前辈的大名,莫非是……李、秋、水?”

此言一出,那白衣女子浑身剧震。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瞬间从她体内爆发,如同实质寒流,将方圆数十丈空气都冻结。

她那双隐藏在白绸后的凤目,死死盯着林轩,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骇与浓烈杀意!

自己姓名,天下间除了那几个死对头,以及寥寥无几的心腹,根本无人知晓。

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是如何得知的?

看到对方这剧烈反应,林轩便知,自己猜对了。

他朗声道:“原来是逍遥派的李前辈,晚辈失敬。前辈武艺高绝,晚辈佩服之至。”

随即话锋一转,语气诚恳道:“既然莫愁杀了前辈属下,有过在先,自然要有补偿。她是我的女人,这件事,我替她担了。还望前辈看在晚辈薄面上,给她一条生路。”

他是我的女人。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李莫愁心头!

她呆呆站在林轩身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显得无比可靠的背影。

她是什么?是他的奴仆,是他发泄欲望的工具,是他用霸道手段强行占有的玩物……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这些年以来,江湖上,她早已习惯孤身一人,习惯面对任何危险都只能靠自己。

那种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过了,久到她几乎已经忘记。

可现在……

这个平日里对自己野蛮粗暴,逼迫自己做尽各种羞耻之事的男人,却在面对这等绝世大敌之时,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身后。

甚至,还当着对方的面,说……自己是他的女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暖流,猛地从她心底最深处涌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寒冷与恐惧。

她那颗早已被仇恨与冰冷包裹得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刻,竟出现一丝裂痕。

那道裂痕中,有什么东西,正不受控制地疯狂滋生出来。

那是一种她曾以为自己一生都不会再有的……名为“爱意”的情愫。

“你的女人?”

李秋水从震惊中回过神,发出一声不屑嗤笑。

“好大的口气!你替她担?你拿什么来担?拿什么来补偿本宫?”

她语气中充满了藐视:“荣华富贵?天材地宝?神功秘籍?你觉得,这些东西,本宫会缺吗?”

面对她的质问,林轩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看着李秋水,缓缓说出了一句让她做梦也想不到的话。

“我能,治好前辈你……脸上的伤。”

死寂!!!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李秋水身上那刚刚收敛的杀气,在这一刻,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狂暴地喷涌而出!

“你说什么!?”

她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清脆,而是变得尖锐、嘶哑,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

“小子!你可不要信口开河,胡言乱语!”

她脸上的伤,那是她一生中最大的痛!

这个小子,他怎么会知道?

林轩迎着她那几乎要将自己撕碎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道:“我林轩,向来说到做到。我说能治,就一定能治。”

李秋水那玲珑有致的身体,在夜风中,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是极度的震惊,以及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深的渴望。

哪个女子不爱美?她曾是何等绝代风华。可自从被毁容后,她便只能终日以白绸遮面。这道伤疤,早已成为她心中最深、最痛的魔障。

如果……如果真的能治好……

“好!”

李秋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你现在就给本宫治!只要你能治好,李莫愁的命,本宫不取了!非但不取,本宫还可以将逍遥派的一门绝学传授于你!”

林轩却摇了摇头:“现在治不了。”

“你敢耍我!?”李秋水瞬间暴怒,杀机再起。

“前辈息怒。”林轩依旧平静,“治疗前辈脸上的伤,需要用到一样世间罕有的奇物。现在我手中没有,自然治不了。”

李秋水强压下心中怒火,急声问道:“要什么东西?你说出来,本宫立刻派人去找!”

“不用前辈操心。”林轩淡然道,“那样东西,天地间只怕唯有一处可寻。而且,只有我,才能找到它。找到之后,晚辈自然会为前辈治伤。”

李秋水死死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说谎痕迹。

可林轩眼神,平静、深邃,充满了让人信服的自信。

良久,李秋水才问道:“要多久?”

林轩略一思索,伸出一根手指:“一年。”

“好!本宫就信你一次!就给你一年!”

李秋水似乎下定了决心,她从怀中取出一块通体晶莹剔透、散发淡淡寒气的白色玉佩,屈指一弹,玉佩便化作一道白光,精准飞向林轩。

林轩伸手稳稳接住。

“这是本宫信物。一年之内,你寻到东西后,便来西夏找我。你既然知道本宫名字,自然也该知道本宫身份。”

她声音,再次恢复了那份高高在上的冰冷与傲然。

“记住,只有一年。一年后,你若是不来,或是治不好本宫的脸……”

“那么,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本宫也必将你碎尸万段!”

留下这句充满威胁的话语,李秋水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几个闪烁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林轩握着手中那块散发寒意的玉佩,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依旧处在巨大震撼与复杂情绪中,无法自拔的李莫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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