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林轩皱了皱眉。看来这个蒙面人日后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
正当他沉思之际,一阵急促而有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声音,人数不少,且每个人的气息都沉稳深厚,显然是武功不弱之人。
林轩心头好奇。这终南山深夜,怎会有如此多的高手结伴而行?
几道略显焦急的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师兄,那贼人轻功实在诡异,竟将我们引到此处!”
这声音粗犷而急躁,正是丘处机。
“莫急,那贼人内力消耗定然甚大,只要循着这股气息追,总能将他拿下!”
更沉稳一些的声音响起。
“哼!在我全真重地大闹,一定要抓住他!”
王处一的声音也透着冷厉。
全真七子?他们为何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而且听他们的对话,似乎并非冲着自己而来,而是在合力追捕另一个人。
这人是谁?为何要在全真教闹事?
林轩的目光深邃了几分。
他转过身,恰好霍青桐从残破的庙门内走出。她一袭黛青劲装,勾勒出她劲瘦却不失妩媚的腰肢。
此刻,那张丽若冬雪的娇艳面容上,虽然还带着一丝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与警惕。
她手执长剑,身姿挺拔而灵动,如同一株傲然而立的青竹,与林轩并肩而立,望向声音来处。
很快,七道迅捷的身影便从夜色中浮现。他们身形矫健,步伐稳健,虽略显疲惫,但周身气势凛然。为首的正是有丘处机。
当他们看到林轩和霍青桐站在庙门前时,皆是一怔,止住脚步。
丘处机性情急躁,率先开口,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尤其是看到断壁残垣的古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林公子?你为何会在此?”
林轩微微一笑,回以一礼,语气平静而沉着:“各位道长,深夜相见,实属巧合。”
他顿了顿,继续道:“林轩与霍姑娘在此,乃是接到一封密报,言称此地有蒙古密探与中原败类秘密会晤,商议阴谋。我二人便循着线索摸索至此,不曾想,竟真的有所发现。”
他没有提及自己是如何神通广大地得知这个消息,只是简单地归结为密报。
霍青桐在一旁黛眉微蹙,语气沉痛地说道:
“不错。我赶到时,已经看到了蒙古的密探。那个邪派大和尚正在和全真教的一个弟子密谋。”
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声音更是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那景象,当真令人发指,令人痛心!”
她的言辞激愤,很具感染力。
全真七子闻言,皆是脸色一变。
丘处机更是怒气上涌,厉声喝道:“什么?我全真教中竟有如此败类!究竟是何人?”他性情耿直,最痛恨叛国投敌之辈。
马钰则更为冷静,他目光深邃地看向残破的庙门内,隐约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
他沉声问道:“林公子,既然如此,那人现在何处?可否将他带出,与我们全真弟子当面对质?”
林轩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各位道长前来得巧,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他随即指了指庙内两具冰冷的尸体,沉声道:“那勾结蒙古的,正是赵志敬!他还有一位邪派大和尚,以及两名蒙古密探。他们方才被我与霍姑娘制服,正欲将其押送全真教审问。”
“不曾想,就在此时,一个蒙面人突然闯入,出手狠辣,竟在电光火石之间将他们灭口,并销毁了所有罪证。”
他的话音刚落。
丘处机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怒目圆睁:“赵志敬!不可能!他虽品德不算上佳,但也绝不可能做出这种叛国投敌之事!”他显然不相信赵志敬会做出这种事。
王处一也眉头紧锁沉声道:“林公子此言,非同小可。志敬是我全真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深受掌教庇护,若他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我全真教百年清誉何存?”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庙内。
当全真七子踏入残破的古庙,看到横尸当场的赵志敬时,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复杂交织的表情。
赵志敬的脖颈被短刃精准地洞穿,鲜血已经凝固发黑,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旁边,那披着暗红僧袍的大和尚的尸体同样冰冷,胸口被刺穿,地上散落着被绞成齑粉的羊皮纸屑,风一吹,便化作更细小的尘埃。
“志敬!”
王处一一声悲呼,猛地冲到赵志敬的尸体旁。
他虽然对赵志敬平日多有斥责,但毕竟是自己的亲传弟子。
亲眼见到他惨死,还是因这等丑事而亡,心中仍是悲痛欲绝,五味杂陈。
他颤抖着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残存的布帛碎片。上面,依稀可见蒙古文的印记。
马钰的脸色也变得无比苍白,他目光环视四周。
那凌乱的景象,被毁的证据,以及另外两具蒙古密探的尸体,无一不在残酷地印证着林轩所言的真实性。
“我们追踪的那个贼人,身穿青色夜行衣,头戴青色面具,难道与方才林公子口中的黑衣蒙面人是同伙?”谭处端突然开口问道,他看向林轩,眼中带着浓浓的疑惑。
林轩点点头,沉声道:“很有可能。那灭口的黑衣人身法极快,下手狠毒,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而他能如此精准地赶来灭口,必定是有人为他争取了时间,或者掩护了他的踪迹。想必各位道长追捕的,正是那黑衣人的同伙。”林轩将自己的推测说出,与全真七子的疑惑不谋而合。
丘处机眼中怒火熊熊:“想不到,真是想不到!我全真教竟出了这等败类!”
他看向林轩,态度诚恳:“林公子,这位姑娘。今日之事,事关我全真教百年清誉。还望二位能在我全真教小住几日,助我等查清此事,揪出幕后真凶。”
林轩听闻此言,微微一笑,拱手道:“道长盛情邀请,林轩感激不尽。”
接着他语气委婉,但拒绝之意已显:“只是林轩生性散漫,更何况还有重要之事急待处理,实难久留终南山。”
丘处机闻言,脸色一沉。他想借此机会,一探林轩的深浅。
直接开口道:“既然林公子不愿久留,不如你我二人切磋一局。若林公子能胜过丘某,丘某绝不强留,任凭林公子离去。若林公子输了,便在我全真教多住几日,助我等查明叛徒之事,如何?”
此言一出,其他几位道士皆是脸色一变。
“丘道长盛情相邀,林轩岂敢不从?”林轩哈哈一笑。
丘处机眼睛一亮。他随手将腰间长剑抽出,剑身在残烛微弱的光芒下闪烁着寒光。他提剑抱拳,朗声道:
“林公子请!”
林轩轻笑一声,摆了一个随意的起手式。他全身先天真气收敛入丹田,只依靠自身的精妙招式和对武学的深刻理解来应对。
丘处机见林轩赤手空拳,不愿占便宜,便不使全力,但手中长剑依然舞得虎虎生风,剑气纵横。
他身形微动,剑尖直刺林轩面门,剑势如虹,快逾闪电。
林轩身形不动,只轻轻侧头,便避开了这一剑。他的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精确无比,如同清水中的游鱼一般,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左手轻轻一抬,以四两拨千斤之巧劲,拂在了丘处机长剑的侧面。
“嗡!”
长剑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鸣,剑招偏离了原本轨迹。丘处机只觉得手中一轻,剑势竟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心中一惊,立刻变招。
接着又是十几招往来,林轩轻松应对对面的剑法。
突然,丘处机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反手挑向林轩手腕。
林轩脚下步法轻盈,如同踏雪无痕,瞬间拉开半步距离。他右手探出,看似缓慢,实则快绝,准确地扣住了丘处机手腕上的穴道。
这一招并非全力施为,只是轻轻一扣,然后一推。
丘处机只觉得手腕一麻,长剑便险些脱手。他强行稳住身形,心知对手武功远胜自己,已是留手。
他抖手,收回长剑,后退一步,脸上带着惊愕:
“林公子武功居然如此之高!丘某输了!”
仅仅几招!从丘处机出剑,到他主动认输,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
林轩仅凭借精妙的劲力运用和对招式的理解,便轻松击败了丘处机。
林轩收回手:“丘道长承让了。”
全真七子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七人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林轩看着他们说不出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不如这样,今日林轩便再斗胆也向各位道长讨教一番。”
他环视一圈,目光自信而锐利:
“我素闻全真教天罡北斗阵乃是武林绝学,威力无穷。不如,七位道长一起上吧,让我见识见识,如何?”
此言一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