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败赵志敬

没多时,林轩便被引至重阳宫正殿旁的道家迎客厅。

殿内布置简朴而肃穆,弥漫着浓厚的道家气息。

两位身着月白色道袍的老道长,已然端坐于蒲团之上。

一位仙风道骨,眉目清矍,正是“玉阳子”王处一。

另一位则面相方正,须发皆白,却透着一股凌厉之气,正是“长春子”丘处机。

在他们下首,还坐着几名全真弟子,其中便有那面色阴鸷、眼神狭长的赵志敬。

他一看到林轩,眼神中便闪过一丝不屑与嫉妒——这小子年纪轻轻,竟能在天下有如此声名!

林轩上前几步,抱拳行了一礼:

“林轩,见过王道长、丘道长,以及各位全真前辈。”

他声音清朗,姿态端正。

“林公子不必多礼。”王处一点头示意,语气温和,只是他那清矍的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郭大侠与黄帮主安好?”

“家师与师丈一切安好,只是日夜操劳于襄阳城防,不敢有丝毫懈怠。”

林轩回答,随即话锋微转:

“此次弟子奉师命前来,实是为了一桩家事,师丈心忧不已,命弟子亲身前来探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道:

“师丈与杨过小兄弟,情同父子。这些年,师丈时常念及杨过兄弟,担忧他一人在外,孤苦无依。”

“此次襄阳战事稍歇,师丈便立刻命弟子前来全真教,向各位道长询问杨过兄弟的近况。”

林轩的话,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进全真教的心窝子里。

王处一和丘处机都感到面上火辣辣的。

王处一的脸色微微发红,他为人耿直,此刻听林轩这番话,更是感到羞愧难当。

丘处机则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生硬地道:“杨过那小子,资质不凡,但桀骜不驯,冥顽不灵,不听教诲,已经私自离开我全真教!去了后面的古墓派。”

丘处机的话说得虽然强硬,但显然也带着几分心虚。

林轩闻言,心中一乐。他心里早知道杨过溜去古墓派了。但看到全真教这两个真人还不要脸说是杨过自己的问题。

便开口讽刺两句。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与不解,微微颔首,轻声道:“原来如此。想来是杨过小兄弟福薄,无缘得蒙全真教大派的教诲,实在可惜。”

话锋一转,又带着几分担忧地补充道:“只是不知,他一个少年人,性子又如丘道长所言这般‘桀骜不驯’,贵派就这般任他离去,师丈若是知晓,恐怕会更加忧心了。”

这两句话,一句比一句诛心。

前一句是惋惜,暗讽全真教名不副实,连一个少年都教不好;后一句是担忧,直指他们对故人之子毫不负责,失了道义。

王处一和丘处机更是面红耳赤,一时竟不知如何辩驳。

赵志敬听了林轩这番话,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他本就嫉妒林轩声名,此刻见他三言两语便让师父师伯面上无光,更是怒不可遏。

“林公子!杨过那小子顽劣不堪,不尊师长,屡犯门规,我全真教将其逐出门墙,乃是清理门户,何错之有?”

他继续道,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与挑衅:“阁下年纪轻轻,便已在襄阳立下大功,声名远播,贫道佩服。但今日之事,乃我全真教内部事务。阁下这般兴师问罪,莫非是觉得,仗着郭大侠的威名,便可对我全真教指手画脚了吗?”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瞬间凝固。

王处一和丘处机脸色一变,正欲出声呵斥赵志敬的无礼。

然而林轩却并未生气,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暴跳如雷的赵志敬。

“请问阁下是哪位道长?”

“在下全真教三代弟子赵志敬。”赵志敬傲然拱手。

林轩心里感慨,果然是你,垃圾人赵志敬。

他缓缓地,轻叹一声:“赵道长此言差矣。林轩此来,只为代师丈询问故人之子近况,此乃人之常情,何来‘指手画脚’一说?还是说……在赵道长看来,全真教竟是连旁人一句问询都容不下的么?若真是如此,岂非有负全真教大派之名?”

这番话看似温和,实则更加诛心。直接将赵志敬的个人挑衅,上升到了整个全真教的声誉和气度问题上。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赵志敬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说得好听!江湖事,终究要靠手上功夫说话!”赵志敬手中长剑“锵”地一声半出鞘,剑尖直指林轩,“你既为郭大侠夫妇的高徒,想必武功不凡。贫道不才,想领教一二!你若能胜过我手中之剑,我全真教上下,任你评说!你若不敢,便收起你这副假惺惺的嘴脸,速速下山去吧!”

“志敬,不得无礼!”王处一终于忍不住出声呵斥。

丘处机虽然也觉得赵志敬有些过火,但他心中也确实被激起了几分好奇与好胜之心,想亲眼看看这位名满江湖的后起之秀,究竟有何真本事。

“罢了。”林轩却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既然赵道长认为,道理要用剑来讲,那林轩奉陪便是。只是刀剑无眼,点到为止即可。弟子武功浅薄,万一有失,还请赵道长海涵。”

“哼!好大的口气!”赵志敬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彻底激怒,冷笑一声,拂袖一甩,便带着林轩来到重阳宫外的演武坪。

演武坪方圆百丈,青砖铺就,四周栽种着苍松翠柏。

此刻,坪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全真弟子,都纷纷赶来围观。

王处一和丘处机也随之而来,坐在演武坪边上的石阶上,目光严肃地看着场中央的两人。

赵志敬傲然立于坪中央,手中长剑“嗡”地一声完全出鞘,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他眼神锐利,剑尖直指林轩,声音带着挑衅:“阁下请吧,莫要说贫道欺负你。”

林轩依旧赤手空拳,双手背负于身后,一身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微微一笑,声音清朗:

“赵道长请。”

赵志敬见林轩如此托大,心中更是怒火中烧,认定林轩是在小瞧他。

他一声暴喝,身形如电,手中长剑骤然化作一道流星,直刺林轩的门面!

他起手便是全真剑法中的精妙杀招,剑势凌厉,显然是要一招制敌,让林轩当众出丑。

剑风呼啸,直抵林轩面门。

然而,林轩却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只在赵志敬的剑锋即将触及他衣角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向左平移了不足半尺。

那动作无声无息,如同一缕轻烟,又似一阵微风,快到了极致,却又没有带起丝毫的破空之声。

赵志敬的剑尖,精准地擦着林轩的鼻尖而过!

带起的劲风甚至吹起了林轩鬓角的几缕发丝,可他的剑,却连林轩的衣角都未能沾到!

赵志敬心中大骇!他浸淫剑法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步法!

他心中虽惊,手上却毫不迟疑,剑势一转,左手变掌拍向林轩肋下,右手长剑则顺势下撩,直取林轩下盘。

然而,林轩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用的根本不是什么招式,而是纯粹到极致的速度、感知与身体的掌控力。

他的步法,就好像风中的柳絮,水里的游鱼,每一次闪避都浑然天成,恰到好处。

他甚至不用出掌,只需身形微晃,便能引导赵志敬的攻击失效,让赵志敬的每一剑,每一掌,都如同击打在空气中,有力却无处使。

周围围观的全真弟子们,此刻早已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们从未见过赵师伯的剑法,竟然如此“笨拙”,连一个赤手空拳的少年都无法击中。

“你……你只会躲吗?!”

赵志敬气得目眦欲裂,他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他双手握剑,内力催至顶峰,猛地使出全真剑法中最强的一招——“九九归原”。

剑光如瀑,在空中划出九道虚影,笼罩林轩周身所有退路!

林轩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玩味。

他在赵志敬剑势达到顶峰,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瞬间,如同鬼魅般,闪身出现在赵志敬的身侧。

赵志敬甚至还未看清他的动作,只觉手腕一麻。

当啷!

手中长剑“咣当”一声落在半空,清脆的响声在演武坪上传荡,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林轩的右手,将他那把长剑在半空中稳稳接住。

然后,反手,将剑尖抵在了赵志敬的喉咙上。

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之间。

行云流水,快到所有围观的全真弟子甚至都未能看清他的动作。

演武坪上,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赵志敬高大的身躯僵硬地立在原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屈辱。

林轩的脸,依旧平静。他看着赵志敬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弄:

“赵道长,承让了。”

他收回长剑,还剑入鞘,动作潇洒从容。然后,他将这把属于赵志敬的剑,轻轻递回到赵志敬手中。

赵志敬只觉得双手颤抖,接过剑时,仿佛接过了千斤重担,更是接过了无尽的屈辱。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处一和丘处机都猛地站了起来,眼中充满了震惊与赞叹。

这年轻人的武功,究竟高到了这种程度!

丘处机虽然脾气火爆,但对强者素来敬重。此刻,他对林轩的偏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赞叹。

“林公子武功高绝,老道佩服!”王处一同情地看了一眼羞愧难当的赵志敬,然后语气真诚地对林轩说道。

林轩只是谦逊地拱手:“王道长过誉了,在下2侥幸而已。”

他转头看向丘处机,再次拱手:“弟子此来,正是为了杨过小兄弟。既然杨过小兄弟已不在贵派,在下去寻他便是。也好向师丈有个交代。”

林轩不再停留,他对着王处一和丘处机抱了抱拳,便转身迈步,朝着重阳宫的山门方向缓步离去。

他行走的姿态从容,衣袂飘飘,那背影在所有全真弟子的眼中,显得越发高大而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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