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
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穿了朝雾彰彦的鼓膜,击碎了他最后残存的侥幸。
这不是劫后余生。这是掉进了更深一层的、精心设计的地狱。
“不……不……”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反而爆发出了一股力量。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扑向那扇紧锁的房门。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他疯狂地转动着门把手,用肩膀狠狠地撞击着老旧的门板。
“砰!砰!砰!”
“救命……救命啊!!”
他嘶吼着,但回应他的,只有灰尘从门框上簌簌落下的声音。
白峰凉花没有动。
她甚至没有去拉他,只是像在欣赏一幅画一样,安静地看着他徒劳的挣扎。
“朝雾君,”她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别白费力气了。这栋楼早就没人了。”
“我会报警的!”彰彦回头,用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警察会抓住你这个怪物的!”
“警察?”
凉花笑了。她缓缓走到满是污垢的窗边,拉开了那扇吱嘎作响的窗户。
楼下,是中庭。
“看到那个在长椅上……嗯,看书的男生了吗?”凉花指向楼下。
彰彦停止了撞门,喘着粗气,不解地看过去。
“看仔细了喔。”
凉花只是平静地注视着。
下一秒,那个男生……僵住了。
他如同一个提线木偶,机械地站起身,走向中庭中央的喷水池。
然后,在彰彦惊恐的注视下,那个男生跪了下来,猛地把自己的头,扎进了冰冷的水池里。
“咕嘟咕嘟……”水面冒起了气泡。
“你……你干了什么!”彰彦冲到窗边。
那个男生在水里剧烈地挣扎,双手却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后脑勺,不让自己抬头。
“住手!你会杀了他的!”彰彦嘶吼道。
“是吗?那真可惜。”凉花的语气,像是在讨论天气。
“求你……快住手!”
“好吧。”
凉花移开了视线。
楼下的男生猛地将头从水里拔了出来,发出了剧烈的咳嗽。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拎着湿透的书包,狼狈地逃走了。
“他只是‘巢穴’里一个最低等的‘工蜂’。”凉花关上窗户,转过身,微笑着看着彰彦。
“你觉得,警察……能对付我们吗?”
彰彦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
力量……从他的四肢百骸被抽走了。他引以为傲的“精神力”……在真正的“组织”面前,不值一提。
“为……为什么……选我……”他的声音干涩。
“因为‘起源’的主核需要一个‘王’的容器。”凉花走回他面前,蹲下,再次与他平视。
“而你的身体,必须为‘起源’……繁殖和扩张。”
“不……我不会……我宁愿死……”彰彦蜷缩起身体,“我会自杀……我会把这个怪物……一起带走……”
“你可以试试。”凉花的笑容依旧温柔。
“不过,在你这么做之前,我想……你应该看看这个。”
她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
一个很普通的、白色的信封。
她没有递给彰彦,而是慢条斯理地,从里面抽出了几张照片,一张一张,摆在了彰彦面前的地板上。
彰彦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第一张,是他的母亲,正在自家的小院子里给花浇水,笑容温和。
第二张,是他的妹妹,朝雾雅。她穿着初中的制服,背着书包,正站在家门口,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依旧露着可爱的笑容。
“你……!”
彰彦刚要开口怒斥,但一股突如其来的、冰冷的“酷刑”——那股“起源”的繁殖欲——在看到照片的瞬间,猛地暴走了!
“不……呃……啊……”
彰彦的呼吸一窒。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起源”的操控下……在看到自己母亲和妹妹照片的瞬间……
不受控制地,可耻地,高高耸立了!
“啊……啊……”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彰彦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这比死亡更可怕。他不是在怕凉花,他是在怕他自己!
“我?”
凉花收回手,她看到了彰彦那可耻的反应,露出了一个“狱卒”般的、冰冷的微笑。
“别担心,她们现在……还很好。”
“朝雾君,我们只是想请你‘合作’。”
凉花的语气,是那么的温柔知性,仿佛真的是在进行一场“文学社”的讨论。
“你以为,我们‘巢穴’……需要亲自动手去‘污染’她们吗?”
“你……就是‘巢穴’。你就是‘起源’的‘王’。”
“你如果拒绝‘工作’,‘起源’的主核得不到‘释放’,会很痛苦……”凉花的视线,落在了那张妹妹的照片上。
“……而暴走的‘起源’,会烧坏你的理智。它会操控你这具‘王’的身体……亲自回去‘繁殖’。”
“它会让你……亲手……”
凉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天使般”的、充满“关怀”的微笑。
“……让你亲手,用你刚才那可耻的反应,去‘爱’你的母亲。再去‘管教’你那身体一直不太好的……小雅。”
“你猜,到时候,是你的人性先崩溃,还是你的身体……先把你可爱的妹妹……肏到坏掉呢?”
“……”
彰彦僵住了。
照片的边缘,被他的指甲掐得变了形。
他的“牢笼”,在这一刻,彻底关死了。
他被“起源”从内部囚禁。他被凉花用家人,从外部锁死。
“……我……”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这个内向的、不善言辞的大学生,这个刚刚才用精神力“囚禁”了怪物的“胜利者”,在“狱卒”的温柔威胁下……
彻底崩溃了。
他松开手,任由那两张照片滑落在地。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发出了如同幼兽般的、压抑的呜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