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许久，莉莉安终于深吸一口气，终于轻轻叩响面前虚掩的木门。
“请进。”奥利弗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
书房里弥漫着旧羊皮纸和圣油的清香，他正站在高耸的书架前，翻看着一本厚厚的典籍。
“莉莉安？这个时间找我，是有什么困扰吗？”他将手中的书册放回书架，示意她在书桌对面的扶手椅坐下，自己则姿态放松地靠着桌沿，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莉莉安坐如针毡。
她后悔了，她不应该这么冲动的跑来。
“神父……”
她垂着头，小声说：“我……我是个坏孩子，对吗？”
“如果我足够纯洁，今天就不会抱着那些不该有的期待来找您了。”她紧紧咬住下唇。
奥利弗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俯身，单手撑在桌面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专注地凝视着她。
“为什么这样评价自己？只是因为你遵从了内心的指引，再次来到了我的面前？”
莉莉安低着头，耳朵通红：“不是的…是因为上次……在聆音室……我对您做了那样失礼的事……”
她的声音小到几不可闻：“我……我不知羞耻……”
奥利弗叹了口气，笑着摇摇头。
“聆音室的帷幕能为灵魂卸下往日的枷锁，展露你真实的渴望。你无需因生命本真的渴望而感到羞耻。神赋予我们感知世界的触角，这没什么可羞耻的。”他平静地说。
“告诉我，那次触碰的体验，让你讨厌吗？”
莉莉安怯怯地抬头，这是她进来之后第一次与奥利弗对视，那目光深邃而平静，没有审判或嘲弄，他的眼神在鼓励她表达。
“回答我，莉莉安。”
莉莉安无法在那样的眼神下说谎，她再次低下头。
母亲的训诫在她的脑海中闪回，她仿佛看见了母亲冰冷而鄙夷的眼神，强烈的羞耻感让她想立刻逃离这里。
而另一个画面又在她脑海里挣扎，那是午后的校园墙角，男孩和女孩笨拙的拥抱着接吻，周围是伙伴们低低的嬉笑声和起哄声。
他们看起来那么自然……并没有下地狱。
他们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她咬了咬唇，破釜沉舟地摇了摇头：“神父，我……我不讨厌。”
奥利弗的唇角勾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很好。直面感受，是理解它的第一步。”
“你想理解更多世界的真实吗？”
他站直了身体，俯视着她，如圣徒般向莉莉安伸出手。
那只手干净，修长，皮肤苍白无瑕，如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如果你想，就闭上眼睛，把手给我。”他的指令温和而蛊惑，“我将带你探索这份神赐的感知。”
莉莉安迟疑了片刻，还是顺从地闭上眼。
颤抖的手带着些微汗意伸出，瞬间被一双更大、更干燥、也更热的掌心包裹。
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却被更坚定的力道握住了。
她听到了他从胸腔里发出低低的笑，气息拂过她的手指。
“好孩子。”
啾的一声，一个轻盈的，带着温润气息的触感，羽毛般烙上了她的指节。
那是……一个吻？
“感受我的温度。”他贴着她的指缝低声呢喃，轻轻吮吸着她的指背，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触觉，是主赐予我们感知世界的第一扇门，是我们最原始的生命权柄。”
莉莉安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开始发抖，头脑一片混乱，被吮吸的指背传来的湿润窜至小腹，传来陌生的酸胀感。
有什么东西拂过她的小腿，是风吗？还是错觉？
梦幻的触感没有停留太久，仿佛只有一瞬间，对方松开了她的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耳廓，耳垂，为她理顺耳边稍显凌乱的发丝。
就在她屏住呼吸，无意识地向前倾身时，所有的触碰都撤离了。
莉莉安睁开眼，神父已恢复了那个温和的牧者姿态。
仅仅只是这样吗……？莉莉安感到有点失落，她张了张嘴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神父似乎读出了那双可爱的蓝眼睛里的失落。
“克制是种美德，耐心一点。”他忍不住笑了，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啊？我……我没有……”莉莉安几乎是弹跳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我得走了！神父，对，对不起打扰您了……”她慌慌张张地行了个仓促笨拙的礼，同手同脚逃离，差点把自己绊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