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深夜,整间公寓陷入了一种近乎压抑的死寂,唯有墙上挂钟那“咔哒、咔哒”的走时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机械地回荡。
印缘刚刚结束了一场漫长的沐浴,试图用升腾的热气冲散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乏味。
她赤着足踏在厚绒地毯上,每一步都陷进柔软的纤维中,那如凝脂般白皙的脚踝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细腻的微光。
她走进卧室,随手拧开了床头那盏散发着暖橘色光芒的小灯。
印缘侧身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身上那件极薄的淡紫色真丝睡裙因为还没完全擦干的身体而显得有些潮湿。
半透明的布料紧紧包裹着她那对硕大且富有弹性的乳房,随着她沉重的呼吸,那两团娇嫩的软肉在蕾丝边缘不安地起伏,隐约可见那淡淡的红晕轮廓。
几滴晶莹的水珠从她湿漉漉的发梢坠落,顺着她优美的天鹅颈缓缓滑下,漫过锁骨的凹陷,顺着那道深邃而白皙的乳沟一路向下。
她盯着虚空中的某处,眼神涣散。
曾经的她,是在写字楼里指点江山、充满活力的设计师,而现在的她,更像是一件被丁珂收藏在豪宅里的精致摆件。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圆润的大腿根部,那里因为长期的养尊处优而变得愈发丰腴,指尖滑过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小的颤栗。
那种被生活消磨的空虚感,像是一条粘稠的蛇,正一寸寸缠绕上她的心脏。
丁珂又加班了。
那个男人总是以“保护”的名义,将她困在这个金色的牢笼里。
她想起那些投出去却石沉大海的简历,本地设计圈那狭窄的人脉网让她感到窒息。
……
就在这时,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发出“嗡——”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拿过手机,屏幕的强光在黑夜中映照着她那张红扑扑的脸庞。那是一个新的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个坐在红木大班台后的中年男人,他那略显肥胖的脸庞被挤出了几层厚厚的下巴,宽大的西装也遮不住那圆滚滚的肚子,笑得和蔼可亲。
名字那一栏赫然写着:汪干。
印缘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点开了消息:
印缘女士,您好。
我是汪干,丁台长的领导。
前几天在丁台长家宴会上,我喝多了做出那种事,对您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我知道这不是借口,但当时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恳请您原谅。
印缘盯着屏幕,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汪干。那个电视台台长。
宴会上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卧室里的挣扎、疼痛、屈辱,还有那粗暴的侵犯。
那晚的每一个细节都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让她每次想起都浑身发抖。
更让她内心煎熬的是,那晚汪干闯入时,她正和丈夫的下属阿新纠缠在一起。那段不忠的秘密也被他发现了。
她记得汪干离开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那一刻她恨不得消失。
她没有告诉丁珂。
她不敢。
汪干是丁珂的顶头上司,是台里说一不二的人物。如果她闹开,丁珂的前程可能就毁了。
更何况,她自己也有把柄在对方手里。那段见不得光的出轨经历,随时可能被他当作武器。
想到这里,印缘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该怎么回复?
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还是礼貌性地回应一下?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试图不去想这件事。但那条消息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辗转难眠。
……
接下来的两天,汪干又连续发了三条短信。
印缘女士,我知道您可能不想理我。但我真的很后悔,那晚的事让我一直睡不好觉。
印缘女士,如果您不想回复也没关系。但我希望您知道,我真的很抱歉。
印缘女士,我知道这样做可能很唐突。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我的过错。
印缘每次看到都会心生厌恶。
那熟悉的头像就像噩梦的象征,让她想起那晚的屈辱和恐惧。
她恨不得拉黑他,但又不敢——万一丁珂知道会影响工作呢?更让她提心吊胆的是,这个人握着她的秘密。
她只能默默删除消息,不予理会。但心中却像压着一块巨石,夜不能寐。
直到第三天晚上,情况有了变化。
丁珂又加班到很晚,临走前只留下一句不用等我吃饭。
印缘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客厅的灯光有些昏黄,窗外是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
她的手机又震动了。是汪干的新消息:
印缘女士,我知道您不回我也是应该的。但我真的很后悔,希望您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哪怕只是让我请您喝杯咖啡,当面向您道歉。
印缘盯着这条消息,心中的情绪如潮水般翻涌。
这个禽兽。
她恨不得把手机摔到墙上。
但今晚她特别无聊,那份孤独感让她的心防有了一丝松动。
也许只是礼貌性地回复一下,表明自己不计较了,也算是给自己一个解脱?毕竟,一直这样提心吊胆地活着,太累了。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出几个字:
汪台长,没关系的。那晚大家都喝多了。
发送出去后,她的心跳莫名加快。几秒钟后,他的回复就来了:
谢谢您的宽宏大量,印缘女士。我真的很感激。
停顿了几秒,又是一条:
对了,我记得您是学平面设计的?上次听丁台长提起过。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他居然还记得她的专业背景?
印缘有些惊讶。按理说,一个电视台台长,每天见那么多人,怎么会记得这种细节?
也许……他真的在反省?
还好吧,一直在找机会。她回复道。
哦?那我或许可以帮上忙。汪干很快回复,我们台里的宣传部门正好缺个设计总监,待遇不错。您有兴趣吗?
印缘看着这条消息,呼吸微微一滞。
台里?
丁珂就在台里工作。她怎么可能去那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尴尬。而且,夫妻俩都在一个单位,也不太合适。
更何况,在台里工作就意味着要天天面对这个曾经侵犯过她的人。
谢谢汪台长的好意,不过我不想去台里工作。怕影响家庭。
汪干的回复很快:
理解,完全理解。夫妻在一个单位确实麻烦。那我帮您留意其他公司的机会?我认识不少广告公司的老总,他们那边经常有设计岗位空缺。
印缘愣了一下。
他居然这么热情地要帮忙介绍其他公司的机会?也许他真的在反省,想用这种方式弥补?
但每次和他聊天,她都感觉如芒在背。那份被侵犯的屈辱和秘密被掌握的恐惧,始终萦绕不去。
她的心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
好的,谢谢汪台长。
……
就这样,他们在微信聊了起来。
汪干开始分享一些职场故事,比如他年轻时在电视台实习的糗事。
他的语气轻松幽默,完全不像一个严肃的官员。
对了,小印——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
印缘愣了一下,小印这个称呼让她有些不自在。但她还是回答了:就……看看书,逛逛街,运动运动。日子过得挺无聊的。
是吗?我倒是挺喜欢看电影的。最近有部新片不错,《消失的她》,你看了没有?
还没有。
有空可以去看看,剧情很精彩。对了,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
……
聊天不知不觉持续了一个小时。
印缘发现,汪干表现得风趣幽默,对各种话题都能聊上几句。
他问起她的兴趣爱好,聊她喜欢的书籍和电影,还分享了自己的一些见解。
渐渐地,印缘觉得这个长辈很接地气,完全不像她想象中那个粗暴的禽兽。
也许……那晚真的只是喝多了?
小印,方便的话,我们见面聊聊?汪干最后说道,我知道几家不错的广告公司,保证能帮你找到满意的工作。当面聊比微信说得清楚。
印缘犹豫了一下。
毕竟,他是丁珂的上司,也算是自己人。而且,他给人的感觉确实很可靠,不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好的,谢谢汪台长。
放下手机,她的心跳有些加速。
也许,这是个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