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正邪交锋

夜里,昊天独自来到庙中。大胡子还是坐在门口嗑瓜子。

“太好了,有生意上门了,”大胡子说。

“不是生意上门,是麻烦上门,张志成请来了玄机子对付我们。”昊天说,“玄机子可不是一般招摇撞骗的道士,他是龙虎山正一派的传人,道行高深。”

大胡子沉默了片刻:“玄机子……确实是个人物。他修的是正统道法,讲究天人合一,阴阳平衡。道法确实高深。不过和我有甚么关系。”

“为什么没关系?”昊天紧张地问。

“我只是个庙公,如果他只是来庙里上香拜拜,”大胡子淡淡地说,“我自然欢迎。毕竟来这里拜拜总会添一些香油钱。但如果他是来找你麻烦……”大胡子的声音变冷,“帮你出手,交情归交情,该付的代价还是要付。”

“客人来了,”大胡子目光望向门口,只见一排车队停在庙口。

张志成等人下了车,张志成不明白为何玄机子要带众人来这片空地,只见玄机子从怀里拿出一张符,往空中轻轻一抛,那符无风而动,轻轻飘到空地中央,突然燃烧了起来。

火光所照之处,空气开始扭曲,象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撕开现实的帷幕。

一栋破旧的小庙,带着阴冷的气息,缓缓从虚空中浮现。

张志成等人吓得退后几步,有人惊呼出声。

只见玄机子一身道袍、手拿拂尘,背悬木剑,脚步坚定地走向小庙。他的眼神凌厉,仿佛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大胡子依旧坐在门口嗑着瓜子,笑呵呵地说道:“拜拜香火钱一百,点光明灯五百,来找碴的嘛……恕不招待。”

玄机子停下脚步,双目如电,直视大胡子:“你就是这里的阴鬼?”

“阴鬼?道长说笑了,”大胡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就是个普通庙公,守着这破庙,赚点微薄薪水糊口罢了。”

“装傻充愣也没用,”玄机子冷声道,“贫道修道三十载,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你身上的鬼气我可识得,你可记得当年的清虚子?”

大胡子依旧嗑着瓜子,悠哉悠哉:“你就是清虚子那个伪君子旁边的小道士,我认得你,不过我确实只是个庙公啊。这庙里供奉的神明是谁,我也不知道,反正有人来拜,我就收点香油钱,这不犯法吧?”

“你明知故问!”玄机子厉声道,“你身为鬼物,本该早日投胎转世,这才是正道!阴阳有别,人鬼殊途,你滞留人间,扰乱阴阳秩序,已是大逆不道!更何况,你还杀了我师尊清虚道人,罪加一等!”

“杀死清虚?”大胡子停下嗑瓜子的动作,眼神里闪过某种深沉的东西,象是悲悯,又象是嘲讽,“您这话就不对了。他可是无法抵抗心魔,暴毙而亡,与我何干?”

“敢作不敢当!”玄机子怒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的所作所为,必遭天谴!”

大胡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那双眼睛里透出一种看透世事的哀色:“天谴?道长,您说的天道,在哪里?恶人逍遥法外,好人含冤而死,这就是您说的天道?”他走近几步,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真有天道,那些欺压良善的人,为什么还能活得好好的?那些冤死的魂魄,又有谁为他们申冤?”

玄机子被问得一时语塞,心中竟隐隐升起一丝动摇。

“再说了,”大胡子的语气恢复了几分轻松,“我这庙公当得好好的,有人来拜拜,我收点香油钱,有人来求助,我帮个忙,收点报酬,这天经地义。至于投胎?呵,投胎了又能怎样?下辈子还不是继续这轮回?我在这里逍遥自在,为什么要去投胎受苦?”

“你……你真是冥顽不灵!”玄机子咬牙切齿。但他心中那丝动摇并未完全消散——这鬼物说的,难道全无道理?

“道长,我看您还是回去吧,”大胡子重新坐下,又拿起瓜子,“我这破庙,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您要是来拜拜,我欢迎;您要是来找碴的嘛……”他眼神一冷,“恕不招待。”

“好!”玄机子拂袖而去,心中的信念与疑惑正在激烈交战,“今日贫道必定要收了你这恶鬼,还人间一片清净!”

“那就试试看啰,”大胡子淡淡道,“不过道长,我提醒您一句——有些真相,不是你想看见的。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这话不也是你们道家说的吗?”

玄机子走出小庙,脸色铁青。张志成的部下已在庙口设好法坛。

法坛上,黄表符纸、桃木剑、八卦镜、铜铃、清水,一应俱全。

玄机子身穿道袍,头戴法冠,手持拂尘,神情肃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罗盘,那是龙虎山代代相传的“定阴阳盘”,专门用来镇压邪祟。

“今日贫道开坛,请诸天神佛,历代祖师,共鉴此事!”玄机子高声念道,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天清地浊,阴阳分明,邪不胜正,鬼魅退散!”

他手掐剑诀,口诵咒语:“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南无护法诸天,降魔金刚,速速显灵!”

法坛上的烛火突然暴涨,金光四射。

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灵气在空气中凝聚成肉眼可见的光点。

玄机子将定阴阳盘高举过头,罗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发出耀眼的金光,如利剑般直射向小庙。

庙内,大胡子依旧坐在门口嗑瓜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当金光射来时,他只是轻轻吹了口气,一股黑雾便从嘴边飘出,不急不徐地将金光挡在外面。

金光与黑雾交缠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咦?”玄机子眉头一皱,心中暗惊。这鬼物的修为,似乎远超他的预期。他加大法力,额头青筋暴起,金光更盛。

大胡子这才懒洋洋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道长,做法就做法,搞这么大声干嘛?”

他随手一挥,黑雾如同有生命般,不仅挡住了金光,还顺着光线往回侵蚀。玄机子感到一股寒意从手中的罗盘传来,连忙后退一步。

“不过想收我?道长,”大胡子的眼神带着某种哀伤,“您真以为自己守的是正道?”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玄机子的心里。他咬紧牙关,立刻从背后抽出桃木剑,剑身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天地正气,听我号令!”玄机子将桃木剑指向天空,“雷霆万钧,诛邪降魔!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急急如律令!”

云层被撕开,像被某种巨兽撕扯的皮肤。

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雷声在山谷间炸裂,空气里弥漫着焦味与灵气的刺痛感。

一道雷电从天而降,击中桃木剑。

玄机子将剑一挥,雷电顺着剑身,带着毁灭的力量轰向小庙!

眼看雷电就要击中庙门,大胡子却还是一副悠间的样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五雷正法,确实厉害。”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可这些雷,烧过多少恶人?还是只烧过像我这样的亡魂?”

雷电竟然在半空中转了个弯,轰向旁边的空地,炸出一个大坑。泥土和石块四溅,地面震动,留下一个还在冒烟的焦黑深坑。

“什么!”张志成等人目瞪口呆。

玄机子额头冒出冷汗,心中的动摇越来越强烈。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一把黄符,咬破指尖,以血在符上画出咒文:“天罗地网,万鬼退散!疾!”

符纸化为无数火球,铺天盖地射向大胡子。

火光映亮了大胡子的脸,那双眼在光里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玄机子心头一颤——那不是恶鬼的眼,而是某种早已看透世道、厌倦尘世的哀色。

就像……就像当年师父临终前的眼神。

不,不对。师父是被害死的,不是……

他手中咒诀一滞,火球的轨迹微微偏离。

那些火球竟然在半空中停住了,象是被按了暂停键,在空中静止不动,映照着下方众人惊恐的脸。

“道长,您这火球挺好看的,”大胡子悠间地走到火球之间,伸手轻触其中一颗,“就是温度差了点。来,我帮您加点料。”

他轻轻一吹,那些火球竟然变成了绿色的鬼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然后慢慢飘向玄机子!温度骤降,众人只觉得寒气刺骨。

“可恶!”玄机子连忙举起八卦镜:“乾坤八卦,护我真身!”

八卦镜形成金色护罩,挡住了鬼火。金光与绿色鬼火交缠,发出嘶嘶的声响。但大胡子已经走到他面前,那张脸在鬼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沉。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护罩上敲了敲:“咚咚咚,有人在家吗?”

护罩应声而碎!碎片如同玻璃般散落,化为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

玄机子大惊,连忙后退,从怀中取出照妖镜:“妖魔鬼怪,速速现形!”

照妖镜发出万丈金光,刺眼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

“龙虎山的照妖镜啊?”大胡子居然没有躲避,反而站在光中,任由金光照在身上,“好东西。”

金光照在他身上,他却毫发无伤。玄机子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鬼物的修为,已经远超他所能对付的范围。

“道长,”大胡子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您真的以为,您懂什么是天道?您见过几个被天道饶过的冤魂?那些含冤而死的人,那些被权势欺压的弱者,天道可曾为他们主持过公道?”

玄机子张口欲辩,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脑海中浮现出这些年见过的种种不平之事——恶人逍遥,善人早夭。

他一直用“因果报应”来安慰自己,但真的有报应吗?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师父说,正道必胜……”

“正道?”大胡子叹了口气,“道长,谁告诉你,你师父走的就是正道?”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击碎了玄机子最后的坚持。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桃木剑上:“以我精血为引,请祖师赐我神力!龙虎山历代祖师在上,弟子陈玄机,今日请诸位祖师降临!”

桃木剑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剑身上浮现出无数符文,整把剑开始震颤。玄机子大喝一声,将剑刺向地面:“天罡剑阵,起!”

地面剧烈震动,裂开无数细缝。

三十六把金色光剑从地面升起,剑气凌厉,发出嗡嗡的震鸣声,形成剑网,将大胡子困在其中。

灵气在剑阵中暴走,形成一个个小型旋涡。

“哦?剑阵啊?”大胡子站在剑阵中央,饶有兴趣地看着周围的光剑,“这招有点意思了。”

“破!”玄机子厉喝一声,三十六把光剑齐射!剑光如雨,每一道都带着足以斩妖除魔的力量。

眼看光剑就要刺中大胡子,他却只是轻轻转了个身。

那动作优雅得象是在跳舞,那些光剑竟然全部落空,反而互相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四溅。

“道长,您这剑阵的方位差了一点,”大胡子像个老师一样点评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按照天罡北斗的位置,应该是……这样。”

他伸手在空中点了几下,那些光剑竟然乖乖地按照他的指示重新排列,形成一个更完美的阵型。

玄机子看着自己的剑阵被对方轻易操控,心中的挫败感达到了顶点。

“您看,这样是不是顺眼多了?”大胡子淡淡道,“不过啊,剑阵再好,也得有足够的法力支撑。道长,您的法力……好像不太够喔。”

话音刚落,那些光剑突然失去控制,纷纷消散,化为点点光尘飘散在空中。

玄机子脸色苍白如纸,他感到体内的法力几乎耗尽。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真正的高手——不,是远超高手的存在。

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那是他师父临终前交给他的,里面装着龙虎山最强的符咒——“天师符”。

“师父曾说,此符非到生死关头不可动用,”玄机子打开锦囊,取出一张金黄色的符纸,上面的符文仿佛活过来一般在流动,“今日为了诛除这恶鬼,也顾不得了!”

看到天师符,大胡子终于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认真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天师符啊……这东西确实有点分量。”

玄机子将天师符高举过头,声音中带着决绝:“历代天师在上,弟子陈玄机,请诸位天师赐我神威!天师符,敕!”

天师符燃烧起来,金色火焰冲天而起,整个天空都被染成金色。

热浪扑面而来,连远处的张志成等人都感到一阵炙热。

火焰在空中凝聚成张道陵天师的虚影,威严而神圣,手持宝剑,剑尖对准大胡子,一剑斩下!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面对这一剑,大胡子终于动了真格。他右手虚握,一把黑色长刀凭空出现,刀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

“张天师,久仰大名,”大胡子持刀而立,声音中带着敬意,“不过这只是您的一缕虚影,恐怕……不够看。”

他挥动长刀,黑色刀气如同巨龙般咆哮着迎上金色剑光。

刀剑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震耳欲聋。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沟壑,周围的树木瞬间被拦腰折断。

金光与黑气在空中激烈碰撞,难分难解,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