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三点,庄景祐的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深色实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庄景祐坐在办公椅上,手指轻敲着桌面,眼神冷得像冰。
“张警官,”他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透着压抑的怒意,“面粉事件之后,我在港都的名声已经臭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张刑警站在办公桌对面,额头冒着冷汗:“法官,我知道这次的失误让您……”
“失误?”庄景祐冷笑一声,猛然站起身,“那不是失误,那是耻辱!整个港都的人都在嘲笑我这个签发『面粉搜索票』的法官!”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张刑警,声音压得更低:“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既然那个记者和那家人这么爱管间事,那就让他们尝尝代价。”
张刑警试探性地问:“法官,您的意思是……”
“昊天一家不是在夜市卖饭团吗?”庄景祐转过身,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今晚七点,你带人去他们的摊位,以食物掺有大麻使顾客上瘾为由,现行犯逮捕。”
张刑警愣了一下:“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啊。”
“证据?”庄景祐冷哼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夹链袋,里面装着一小包白色粉末,“这就是证据。到时候你只要『不小心』在他们的调味料罐里发现这个,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张刑警接过夹链袋,心里有些犹豫:“法官,这样做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庄景祐眼神一冷,“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还是说,你想和他们一起完蛋?”
张刑警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不不不,我明白了。我一定办好。”
“记住,”庄景祐走回办公桌前坐下,语气恢复平静,却更加危险,“这次的行动要做得天衣无缝。先联系几家媒体,让他们在现场『巧遇』逮捕行动。”
“是,我这就去安排。”张刑警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庄景祐脸上浮现一抹得意的笑容。他拿起电话,拨给女儿庄苡柔。
“苡柔,今晚会有好戏看。记得上网关注『大港夜市黑心摊贩』的新闻。”
电话那头,刚从医院出院不久的庄苡柔声音还有些虚弱:“爸,你要对付昊天一家?”
“不只对付,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庄景祐的声音充满恶意,“你在实验室受的那刀,今天就要他们加倍偿还。”
周五晚上六点半,大港夜市。
昊天的父母正在摊位前忙碌。父亲负责煎饭团,母亲在旁边包装
“老公,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母亲关切地问,“医生说你不能太劳累。”
“没事,我身体好得很。”父亲笑着说,“而且今天生意特别好,怎么能休息呢?”
摊位前确实排了不少人。但昊天的父母没注意到,这些“顾客”中有几个人一直用手机偷偷拍摄,眼神也异常警觉。
七点整,三辆警车突然停在摊位旁边。
张刑警带着六名警员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张搜索令。
“你们是这个摊位的经营者?”张刑警冷声问道。
父亲愣了一下:“是……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接到检举,”张刑警举起搜索令,“有人举报你们在食物中掺入违禁药物,使顾客上瘾。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搜查。”
“什么?!”母亲脸色瞬间惨白,“这不可能!我们从来没有……”
“是不是真的,搜了就知道。”张刑警打了个手势,几名警员立刻冲上前,开始翻找摊位上的各种调味料罐。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那几个一直拍摄的“顾客”也围了上来,装作义愤填膺的样子:
“我就说怎么吃了他们的饭团之后就一直想吃!原来是下了药!”
“太可恶了!这种黑心商人就应该重判!”
父亲和母亲站在摊位旁,脸上满是惊恐和委屈。他们想解释,却发现根本没有人愿意听。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突然高声喊道:“张队!找到了!”
他举起一个调味料罐,里面赫然装着白色粉末——正是庄景祐给张刑警的那包大麻。
“这……这不是我们的!”父亲急忙辩解,“我们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
“所有犯人都会这么说。”张刑警冷笑一声,挥手示意,“带走!”
两名警员上前,不由分说地给父母戴上手铐。母亲哭着挣扎:“我们真的没有做过!这一定是有人陷害!”
但没有人理会她的哭喊。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已经开始用手机直播。几家事先安排好的媒体记者也“适时”赶到现场,对着父母猛拍照。
“冤枉啊……我们是被冤枉的……”母亲哭喊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父亲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握紧的拳头和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转头看向摊位——那个他们一家人辛苦经营多年的摊位,现在却成了他们被指控的“犯罪现场”。
警车载着昊天的父母呼啸而去,留下一地狼藉和议论纷纷的人群。
晚上十点,昊天和昊晴还在房间里。
昊天正在写作业,昊晴则坐在自己床上看书。但她明显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窗外。
“哥,爸妈怎么还没回来?”昊晴放下书,有些担心地问,“平常这个时候应该收摊了啊。”
“可能今天生意好吧。”昊天头也不抬地说,“别担心。”
但他心里其实也有些不安。他拿起手机,拨打父亲的号码——无人接听。又打母亲的——同样无人接听。
“奇怪……”昊天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是苏韵琪打来的。
“韵琪?这么晚了……”
“昊天!”电话那头,韵琪的声音急促而紧张,“你父母被警察带走了!”
昊天猛地站起来,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什么?!”
“你快看网路新闻!”韵琪说,“到处都在报导『大港夜市黑心摊贩在食物中掺入大麻』的新闻!”
昊天颤抖着手点开手机浏览器,首页就是那条新闻:
【独家!大港夜市惊爆黑心摊贩在饭团掺大麻使顾客上瘾】
新闻下方还有现场照片——父母被戴上手铐、警察搜查摊位、围观群众义愤填膺……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刀,狠狠刺进昊天的心脏。
“这不可能……”昊天喃喃自语,双手紧握着手机,指节发白,“我爸妈不可能做这种事……”
“我知道。”韵琪的声音稍微平稳了些,“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昊天,你冷静一点,我们一起想办法。”
昊晴已经凑到哥哥身边,看到新闻内容后脸色瞬间惨白:“爸爸妈妈……”
昊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快速浏览新闻内容,越看心越沉。
这次的陷阱实在太完美了——有“人赃俱获”的现场、有“中毒顾客”的指证、有媒体的全程记录……甚至连网友的评论都是一面倒的谴责。
【这种黑心商人就该关到死!】
【难怪我每次吃完都还想吃,原来是下了药!】
【之前面粉事件果然不是乌龙,这家人就是有问题!】
“是庄景祐。”昊天咬牙切齿地说,“一定是他!”
“我也这么觉得。”韵琪说,“面粉事件之后,他一直怀恨在心。这次的手法和上次如出一辙,都是栽赃嫁祸。”
昊天闭上眼睛,脑中飞快地思考。
这几乎是个无解之局。证据太完美、舆论太一面倒、连警方都站在庄景祐那边……
他知道这时只有一个人能帮得了他。
那个穿着褪色唐装、总是笑嘻嘻剥着瓜子的大胡子老人。
“韵琪,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昊天睁开眼,眼神变得坚定。
昊天挂断电话,转头对昊晴说,“晴,你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我出去一趟。”
“哥,你要去哪里?”昊晴紧张地抓住他的手,“你不会去做傻事吧?”
“我不会。”昊天摸摸她的头,“相信我。”
说完,他冲出房间,直奔那条熟悉的小巷。
深夜十一点,小巷尽头。
昊天气喘吁吁地跑到那片空地——但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小庙,没有老榕树,只有一片荒芜的杂草。
夜风吹过,杂草沙沙作响,昊天有点慌乱无助,无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哎哟!”
昊天猛地转身——一个穿着唐装的老人正跌坐在地上,揉着被撞痛的屁股。正是鬼王。
“老人家!对不起!”昊天连忙上前扶起他,“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
“唉,老了老了,骨头都要散了。”鬼王慢吞吞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这么晚了还横冲直撞,年轻人就是火气大啊。”
“真的很抱歉。”昊天诚恳地说,“对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老了,身体不舒服,”鬼王咳嗽了两声,“到医院挂急诊。医生说我这身体啊,不知道还能撑几年。”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昊天:“小伙子,有没有兴趣接管我那间小庙?反正我也没多少时间了。”
昊天愣了一下,随即急切地摇头:“老人家,改天再说这些吧。我现在……我现在有很急的事要处理,能不能请你帮忙?”
“急事?”鬼王眨眨眼,“说来听听?”
昊天深吸一口气:“我父母被人陷害了,现在被警察抓走。老人家,你……你能帮我吗?”
鬼王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然后才缓缓开口:
“小子,别慌。你父母的事,有解。但老规矩”老人伸出右手掌比了五。
昊天眼睛一亮:“没问题,老规矩,折寿五年那我要怎么做?”
“救你父母的资料,”鬼王又剥了一颗瓜子,“就在庄景祐法院办公室的电脑里。”
“什么资料?”昊天追问。
“找到电脑你就知道了。”鬼王笑得神秘,“不过要快,证据三天后就会被销毁。”
昊天已经习惯鬼王这种说话方式——永远不把话讲透,永远留一半悬念。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我明白了。”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
转身要走时,他又想起什么,回头问:“对了,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鬼王剥着瓜子,淡淡地说:“免贵姓钟。”
昊天愣了一下,轻轻的念着:“姓钟。”,随即点点头,快步离开。
看着昊天远去的背影,鬼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