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那桌上一半的糕点便进了肚子。 但她吃得急,糕点也并不全是松软的,没一会儿就噎住了。
“咳…”她努力往下咽,喉咙里堵得难受,目光顺势投向一旁的酒壶。
也顾不得倒进杯里了,直接抓起来怼着壶嘴灌。
本以为酒是辣的,入喉才知道居然是甜的,还带着桂花香。
她一愣,又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好喝!” 糕点这下全顺了下去,又有酒送着,肚子里终于舒坦了。 她满足地咂了咂嘴,大喇喇地提着酒壶,开始打量起这间新房。
红烛,红帐,红被褥。 到处都是红的,红得扎眼,红得让人心慌。 她提着酒壶踱步,路过妆台时脚步顿了顿,那面铜镜里映出一个人。
她停下来,看向镜子里那张脸。 眉眼依旧明艳,只不过因为胡吃糕点,此刻那张脸上,唇角沾着点心渣子,整个人看上去滑稽又狼狈。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你啊…”她对着镜子低低地开口。
命不好,碰上我这么个穿书的。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像原着里那样作死,也不会去招惹那三个男人。
咱们就好好活着,熬到女主出现,熬到他们放咱们走。
“好不好?”
可镜子里的人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季云蝉也不指望它回答,又端起酒壶喝了一口。
这酒是真好喝,甜甜的,带着桂花香,一点也不像她之前喝过的那些白酒那么冲。
她上辈子酒量就挺好的,逢年过节陪亲戚喝白的,半斤下去脸都不带红的。
是以,她喝得毫无心理负担。
一口两口三口,酒壶越来越轻,她的脸也越来越烫。 热意从脸颊漫上来,耳根也跟着烧起来,连带着脖子都泛了粉。
季云蝉摸了摸自己的脸,烫手。 她又摸了摸耳垂,也烫。
不是?
她皱起眉,忍不住在心里犯起嘀咕,这具身体酒量这么差的吗? 这才几杯就不行了?
她摇了一下手里的酒壶,大半壶已经没了。 可她上辈子喝这些,顶多是微醺,哪至于脸烫成这样?
“啧。” 她咂了咂嘴,不受控制地又提起酒壶往嘴里倒。 反正还没喝够,酒量嘛,都是练出来的。 这具身体不行,多练练自然就好了。
于是,当那扇紧闭的门扉被突然推开,祁许沉着脸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季云蝉提着酒壶站在妆台前,正对着镜子傻笑,嘴角还沾着点心渣,整个人透着一股诡异的满足感。
她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眨了眨眼,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辨认他是谁。
“咦?” 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疑惑。 “你怎么又回来了?”
祁许张了张嘴,望着眼前这个醉醺醺的女人,一时竟有些语塞。
他方才走在回去的路上,回想起季云蝉挑开盖头时那张臭脸,当真是越想越气。
但气归气,更重要的是,他忘记警告她了。
祁家虽不指望她什么,但也不能放任她惹是生非。
往后在这府里,她必须守规矩。
他会给她应有的名分,该有的体面,但夫妻之实…她想都别想!
是以,他又折返回来,要把这些话都挑明。
只是,当那个脸上红扑扑、眼睛水汪汪、嘴角还沾着碎屑的季云蝉望向他时,那些在路上打了好几遍腹稿的话,竟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你…”
季云蝉没等他说话,提着酒壶摇摇晃晃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那双眼睛明亮透彻,里头映着烛光,也映着他的脸。
“你回来得正好。”她忽然粲然一笑,然后踮起脚揽上他的肩,硬是将人拽着走,“陪姐姐喝几杯!”
她一时醉得天花乱坠,完全忘了自己身处何地,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是隐约觉得视线里出现的这张脸还算好看,便趁着酒劲想上手。
“季云蝉!”祁许被她拽着往床那边走,一时没反应过来,错愕着脸色踉跄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要推开她。“你放手!”
她的力气不算大,但胜在动作粗暴,祁许还没来得及挣脱,便已经被她按在了床沿。
“乖乖坐好!”季云蝉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来,喝了它!”
话音刚落,她一把将酒壶怼到他嘴边,另一只手甚至掰住他的下巴,硬是把壶嘴塞进他嘴里,不由分说地往里灌。
“让你磨蹭!让你摆脸色!让你说我不乐意!”她泄愤似的一边灌酒一边嘟囔,白日里憋着的那股气趁着酒意全涌了上来。“给我喝!”
“咳咳!”祁许原本想开口呵斥她的野蛮行径,不巧张开的嘴正好对上酒壶,被强行灌进去好几口。
酒液呛进气管,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眶都呛红了,虽说有一大半是气的。
“季云蝉!”
“你疯了!”
祁许这次下了决心,用了些力气才拉开她的手。
可季云蝉也不恼,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烛光在她脸上跳动,那双眼睛水光潋滟,微张的红唇点缀在白皙的脸庞之中,像一朵开到荼蘼的花,散发着靡丽的诱惑。
“你脸红了。” 她的嘴角再次荡开一个笑,灿烂又狡黠。 又坏心地抬起手,指尖点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戳了戳,“脸倒是真的好看。 ”
“谁脸红了?” 像是被戳中什么见不得人的心事,祁许急急开口辩驳,声音都比方才高了些。 “你别乱说!”
可最后一个字说出口,他便发现自己的声音好像变了调。
而身上那些刻意压制的火热,也好似再也无法忽视,从身体深处腾地冒了出来,烧得他心慌。
他实在不愿意承认,早在季云蝉那副温软的身躯靠过来时,他的心便有些乱了。
他本以为,他的身体一定会排斥她的接触。
毕竟这门亲事是他捏着鼻子认下的,她这个人,他也从未有过半分期待。
可让他沮丧的是,他不仅不排斥,反而被她撩拨得无法自控。
她的靠近与触碰,极其轻易地推倒了他那些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线,如今被点破,他又气又恼,只想推开她,再严厉斥责她几句。
可他还来不及动作,季云蝉忽然皱起眉。
“热…”
她嘟囔了一声,伸手去拉自己的衣襟。 然后在他微怔的目光中,毫无顾忌地拉开衣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季云蝉!” 他下意识别开眼,强迫自己不再看她,声音更是莫名变得沙哑。 “你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