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守夜,睡袋里的万西睡得脸红扑扑的,他无聊到拨弄失去信号的通讯器,光脑已经在赛前被收起来了,今年的竞赛主题是史前作战,所有可携带信号的东西都被收走,他手里的通讯器因自己组装且联网功能需要插线逃过一劫。
降落到那颗垃圾星本来是意外。
赛中出现了虫族干扰和异兽暴动,就在西里斯所处的区域附近,他只来得及找到备用飞行器逃离那颗庞大的主星,坠落到垃圾星其实已是万分幸运。
他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夜晚的森林虫鸣会更加动听,即使他作为一位厌恶虫子这种生物的星际人也会承认,贴近自然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鳄鱼被放到荷花池玩耍,它兴奋了一整天,只因为万西夸了它,求偶期的生物总是精力充沛,西里斯不得不放出它。
露水粘湿毛茸茸的叶片,他是一株被触碰才会散逸出香味儿的植物。
后颈的腺体慢慢肿胀,西里斯在边缘轻轻揉着缓解不适感。
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异兽,天亮的时候我们出发。西里斯在心里喊着鳄鱼。
你会带着她对吧,我喜欢她,我想要跟着她。
西里斯皱着眉无奈,别这么没礼貌,你想被她当成变态吗?
好吧,对不起。
但不会改。
风中浅淡的花香经久不息,他远离了篝火慢徐徐冷静下来。
万西迷迷糊糊问他:“到我……了吗,该我守夜了吧?”
“没有,”西里斯声音很轻,他把她罩在身下,“继续睡吧。”
万西又沉沉睡去。
天亮被鸟啼叫醒的时候万西还是有些懵,呆毛都竖起来,呆滞的目光看着西里斯忙前忙后做早饭。
“不是说好叫我守后半夜吗。”才睡醒的声音哼哼唧唧的,万西直不起腰只想栽回睡袋。
“没看到时间,天就亮了。”骗人了,就是舍不得她犯困。
万西捧着鱼汤看西里斯给她徒手画的地图:“我们只需要一直沿着东边走,如果我没猜错信号塔应该就在城市里,但是不会在市中心,可能在什么公园里面,我们会走……”
西里斯歪歪头:“十天吧,保守估计,希望我们能在路上找到代步工具,飞船反正已经用不了了。”
“这里的信号塔可能会有网络,可以发送信号,就可以回试炼星继续竞赛了,对了,你的家人方便来接你吗。”西里斯问她。
万西为难地不说话,西里斯安抚地笑了笑:“没关系还早呢,到了信号塔再说吧。”
无家可归的可怜兔子,可以收养吗?
西里斯捻了捻手指,鳄鱼在精神链接中嗷嗷叫,养她养她,又不是以前连自己都养不起的时候了,你攒那么多贡献点和积分不就是娶老婆用吗?
西里斯不说话,默默收拾行囊,他的战术外套重新穿到万西身上,因为万西喜欢他信息素的味道,然而人类不知道这是调情的举动,这无异于夸赞:哇塞,你的下面很棒很漂亮哦。
西里斯从来没想过纠正她,他默允她把他的世界他的心搅得翻天覆地。
他外套上信息素浓郁到都要化为实体锁喉,任何嗅觉灵敏的ao都会反应过度,万西只觉得很好闻。
万西已经很久没有那么跋山涉水式徒步,对于一个五体不勤的废物来说开始就是一个绝望的日奔波,她给自己打气,千万不能拖西里斯后腿!
结果下半日就开始思考什么时候能休息,夜晚安营扎寨的时候开始许愿找到代步工具。
万西累到晚饭都没来得及吃钻进睡袋就睡了,西里斯探查完周围环境回到扎营地的时候鳄鱼守在她身边异常和谐,他注意到精神体的躁动也消失了,近乎回归本体时的安静平和,这只会在伴侣身上出现这种状况。
想要她吗?
西里斯蹲在她身边看着她的脸,他的眼睛和鳄鱼如出一辙的黄绿竖瞳,在人类身上几乎诡异惊悚,摘下皮质手套用指尖感受她略带婴儿肥的脸。
不同于爱抚,那是一种描摹,把她刻在自己的脑海中,西里斯是六边形战士,也是第一批机甲操作预备员,有着超乎的计算能力,他为万西的存在困惑。
“这是宝藏。”他说,他想藏起来,因为这是他发现的,属于他的。
鳄鱼转过头和他对视,默契让他们高度统一,西里斯裸露的脖颈若隐若现角质鳞片,他压抑颤抖的手从背包里掏出一管针剂为自己扎进去。
西里斯长舒一口气,靠在岩壁上,醉酒一般晕晕乎乎地呼吸,世界晕眩,胸膛剧烈起伏冒冷汗,挺过十分钟后他有点昏昏欲睡,提醒鳄鱼守夜之后抱着裹着睡袋的万西偏头睡过去。
万西先醒来了,她的睡眠质量从来没有那么像婴儿一样安详过,甚至睁眼就是西里斯近在咫尺的睡颜也选择默默从他怀里钻掉,她坐在一边开始思考人生,为将来她如何在这里活下去,她不可能远离人群流浪,她没有生存技能还面临着外部威胁。
但是真的融入abo世界又让她十分惶恐,人生地不熟也没有专门的向导朋友可怎么办?
万西咬着嘴唇,清晨微湿的空气中好怀念自己的老家,好怀念外卖的纯人工食品添加剂喂饱自己肠胃的时光。
万西抹掉眼泪,她该洗脸了,考虑到越往里植被覆盖率越高,气温也较其他区域低,西里斯昨晚刚告诉她找水要远一点了,最好让他一起跟着,万西此刻只想一个人散散心,悄悄离开了。
她甚至在路上看到很多漂亮的野花,忍不住摘了几朵,水声在清晨静谧的森林里越来越明显,可是这里安静的过分,万西心神不宁,她总感觉似乎少了什么东西,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似乎没见过鸟?
她看见流动的河了,波光粼粼的河面宛若流动的碎钻漂浮其中,万西走到河边犹豫着蹲下来迅速洗漱,水冰凉刺骨,一边警惕观察四周,站起身时还感叹也没有那么危险嘛,要不要给西里斯也打点水回去呢?
犹豫的片刻河面冒出来半只鳄鱼头,万西心脏微微跳动:“西里斯……?”
“别吓我,同一个招数我不会……啊妈妈!救命!”
万西惨叫一声连滚带爬,那只鳄鱼头完整浮出来了,下半身是鸟身,不,应该说那个鳄鱼头只是这个异变禽类的“帽子”,披翼,长着血丝的肉瘤,呼吸般收缩,秃斑的地方结痂成角质甲皮,万西san值狂掉,几乎昏死过去。
它发出一声尖啸,甚至不只有一只,它们呈包围状围起万西,观察状紧盯万西,万西一动不动冒冷汗欲哭无泪,想喊救命都怕在西里斯来这里之前她就被吃了!
怎么办怎么办,万西崩溃地蜷缩全身,期盼西里斯能从天而降,再也不敢不听话了!
变异鸟张开血盆大口,万西紧闭眼睛祈祷,一声如老虎般的吼叫在她耳边炸开,变异鸟叫声凄厉,浓厚的血腥味飘来,万西抖若筛糠睁开眼,西里斯挡在她面前,回过头冲她安抚一笑,他身上溅满了血,万西呆呆地指了指他的脸,血点子被他用手背抹开。
“快跑!回营地!带着东西走!我会追上你!”
万西几乎爬着跑开了,震彻森林的嘶吼被她抛在脑后,她一边掉眼泪一边竭尽全力跑,这绝对是她穿到这里最狼狈的时候,生死相隔一线,唯一救命的同伴被她抛在脑后。
跑到营地气都没喘匀,万西捡起地上收拾好的背包提桶跑路,她分不清方向又不敢往回走,在直觉牵引下选择了一条道路,如果不竭尽全力跑,那等待她的未知命运她想也不敢想。
日上梢头,气温明显升高,她浑身都是汗再也无法支撑自己摔在一片斜坡的草地上,滚到坡底躺在其中哭泣,西里斯的味道环绕安抚她,她告诉自己如果西里斯死了,那么她跟着死了就好了,反正也无法独活。
她一直等着,忍受饥饿焦渴,不停掐自己保持理智,如野兽的喘息和沉重的脚步令她警惕也令她欣喜,万西爬到岩石后探出头,那个浴血的人型生物勉强能看出西里斯的身影,万西小声叫了一声:“西里斯。”
他顿了顿,嘶哑地应答:“是我,你把背包里第二层夹层的针剂拿出来,你可能需要学着控制我。”
万西:?
她手忙脚乱拿出夹层的秘银色盒子,很好打开,冒出冷气,冰蓝色的液体宛若生化危机的T病毒,万西顿了顿小声说:“可以,我试试。”
西里斯只留了条裤子在附近的小溪里泡着,鳄鱼虚弱地浮水,万西抱着盒子谨慎接近一人一动物,动物最先向万西示好,爬到岸边晒太阳,虚弱地唧唧叫,完全看不出猛兽的影子。
万西看见它血肉模糊的破皮就掉眼泪,抖着手想触碰,鳄鱼紧闭嘴巴默默等待,她刚摸了摸鳄鱼的头西里斯就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万西赶紧去查看西里斯的情况,后者被半拖半抱着上岸,鳄鱼爬过来拱他腿。
精神链接里鳄鱼鄙视西里斯:别装了,起来给自己打针。
西里斯安详地躺在草地上:别急,让她来。
西里斯虚弱:“你把那个针剂打开,可能有点难度,需要扎在我的脖子上,我辅助你。”
万西谨慎地点点头,他靠在万西怀里,手指和手指交缠着抚上脖颈,摸了摸压下去:“扎这里。”
“没问题吗?”万西看着他指的位置感觉好危险。
他脸色泛红,如秋水的眼睛盈盈一瞥:“就是这个位置,按住,全部打进去,一滴都不要浪费。”
“很贵。”他补充。
万西是想好好扎针,可是西里斯跟发春的猫一样蹭她,急得万西掐着他后颈用力扎进去,西里斯闷哼一声软下身子埋住脸,打完一针,万西哆嗦着拔掉按着针孔,血微微喷出来溅她脸上,她快哭了:“你不会死吧?”
西里斯放下手:“没有……就是你可能得离我远点。”
“怎么了?”
西里斯沉默一下,有些难为情:“发情期。”
万西瞳孔地震尴尬一笑:“啊……那你,我,我先走开一下?你打的那针有用吗?”
她放下西里斯慢慢膝行着后退,西里斯忽然勾住她的小拇指,他的眼神暗含一种异性之间微妙的情欲和勾引,西里斯勾起小指摩挲她的指节垂下眼没有只言片语,下睫毛濡湿歪歪曲曲黏在卧蚕上。
万西的心像被猫挠了,一个半裸男在自己面前上演这种戏码要干什么,不知道自己定力很差吗!
话又说回来,发情期的男人能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