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从前夜忘记拉上的窗帘中洒入卧室中,一缕微光恰巧落在温予安的脸上,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她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被子顺势滑落。
她还有些迷糊,可稍微挪动身体,身下的异样感又瞬间让她从睡梦中抽身。
好黏……
昨天晚上,她好像做了更奇怪的梦。
温予安僵硬地抬起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有点痛,现在是真的醒了,没有在梦里。
她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甚至好像是和前一个梦连着的。
在人生过去的二十六年里,温予安一直觉得自己在性这方面的需求不高。
她连自慰都很少,学习和工作占据了她大部分时间,剩下一小部分时间,朋友和电视剧帮她解决了。
她有这么压抑吗?
以至于连春梦的男主角都是自己已故多年的亲哥哥。
温予安就这么在床上出神反思了很久,才拖着步子缓慢挪向浴室。
又要洗内裤。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连换两次内裤。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从第一次的羞耻愧疚,到今天早上的茫然无措。
心绪万般复杂,或许自己对温言朔的思念,真的到了该去看医生的病态程度。
就因为那个难以启齿的梦,温予安一整天都像是活在梦里,浑浑噩噩。
临近晚饭时间,她才想起自己答应父亲今天要回他们那边。
匆匆换了衣服便要启程,以往出门前她都会在神龛前和温言朔道别,今天却怎么都不敢多看神龛一眼。
拿上包换好鞋,便匆忙离开。
她的异样被温言朔尽收眼底,可他无法向她诉说什么,盯着阳台上两条还没干的内裤,许久才想起自己应该跟上妹妹。
或许是他过分心急,可昨天是他第一次被妹妹感知到,也是他第一次顺利进入她的梦境。
在孤寂中整整煎熬了十年,哪怕再来一次,他或许还是无法控制自己。
温予安没有开车回去,她心乱如麻,自然不能开车。
还好小城市打车不贵,哪怕是去市郊,四五十块钱也能解决。
回到熟悉的别墅区,温予安刚进院子,就撞见在花园里翻土的父亲。
或许临近退休激发了老头潜在的种地基因,他在院子里种了一排辣椒和番茄,照顾得很是勤快。
“回来了?正好快到饭点,进去和你妈说说话吧,我弄完这儿再进去。”温崇没空关照女儿,拿毛巾擦擦额头上的汗,又继续盘活他的菜苗。
“好。”父亲没关注她的脸色,倒是正合了温予安的心意。
她现在生怕谁问起她怎么了,毕竟真相实在难以启齿。
推门进家,便能闻见餐桌上传来的饭菜香味。
或许是因为她今天回来,父母特地嘱咐保姆做了她喜欢的菜。
午间没胃口,她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被香味一勾,才终于感觉到饥肠辘辘。
“妈,我回来了。”温予安只能转移注意力,对客厅沙发上看手机的母亲轻喊一句。
听见女儿的声音,骆惠语的眉眼间终于有了笑意。
“安安回来了,听你爸说你忙了快两个星期,我也没敢打电话催你,累坏了吧?”
温予安坐到母亲身侧,轻轻摇头,“没关系的,这段时间累只是因为有些事我还不太熟悉,以前都是爸爸在做,现在全都交给我,还是需要点时间去适应,过些日子就好了。”
骆惠语轻叹摇头,“你啊,和你爸一个毛病,我一直在说,钱少挣点没关系,咱们家的日子过得去就行,把身体累坏了,多少钱都补不回来的。”
“没事的妈,也没多累,您别操心了,我要是累坏了,我肯定不硬撑着。”温予安连忙宽慰母亲。
她知道,哥哥的死对母亲的打击太大,以至于母亲这些年每天都担惊受怕,生怕她和父亲再出什么意外。
“你有分寸就好,妈不多说你什么,只要你能照顾好自己,怎么样都行。”
温予安垂着眉眼,温顺应答:“嗯,放心吧。”
她一直都这样,从小到大都是父母口中聪明乖巧的好孩子,鲜少有叛逆的时候。
温言朔就这么静静看着妹妹和母亲说话,目光的中心始终都在妹妹身上。
自小,他们就和别人家的兄妹不同。
他性子冷淡,妹妹又乖,他们几乎没有吵过架,一直保持着双胞胎之间那种奇妙的默契和亲昵。
哪怕到了青春期,他们也没红过脸,最多也只是沟通少了些。
直到自己亡故之后,温言朔才知道,原来妹妹有那么多话想跟他说。
还好他还能听见,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他又想起昨夜梦中,妹妹依偎在自己怀里红着脸嗔他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可爱。
这么可爱的她,他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把妹妹从他身边抢走。
母女俩交谈间,保姆从厨房出来,轻声问道:“太太,饭菜都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开饭?”
骆惠语神经衰弱,家里的东西全都是轻拿轻放,连带着住家保姆都养成了轻声细语说话的习惯。
“去叫先生回来吃饭吧,别把我们家宝贝饿坏了。”骆惠语点头,拉着温予安的手走向餐桌。
不知是什么契机让她想起了另一茬,她又小声问道:“安安,你跟妈妈说实话,最近有没有谈恋爱?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温予安正欲回答自己暂时还不想结婚,忽而又觉背后一阵恶寒。
她回眸望去,身后什么也没有,连空调都不是对着她后背的方向。
奇怪。
她摇摇头,只当是自己睡眠不佳的错觉,话语低沉回答母亲的话:“妈,先别操心这个了,我没遇到合适的人,暂时也不想结婚。”
“你都二十六了,安安,不是妈妈说你,该上点心了。”
“妈——”温予安拉长声音,“你还记得我前些天发给你看的新闻吗?结婚不能急,处的时间短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是个会家暴的、爱嫖娼的,岂不是把我自己赔进去了?”
骆惠语被女儿说得哑口无言,这些话对只顾着催婚的父母没用,对她却有用。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怎么都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另一个宝贝后半生过得不好。
思来想去,还是只能听女儿的,不再多言。
身后的恶寒感消失不见,温予安摸了摸手臂,总算感觉舒服了些。
看来四月份还是不能只穿单衣,得带件外套在身上才行。
一家人一起吃了个晚饭,又各做各的事去了。
温崇又去照顾他的菜苗,骆惠语则是回房间休息。
只剩温予安一个人在客厅,静下来之后,她心里又开始不安宁。
家里没有神龛,哥哥曾经的生活用品也全都收起来了,但她不知为何,还是会想起他,继而想起昨夜的梦。
梦里的哥哥长成了青年的模样,她不知自己是如何在梦境中编造出他的模样的。
或许因为他们是双胞胎,她的大脑按着她的模样,编出了哥哥长大后的容颜。
还挺帅的。
猛然惊觉自己想法不对,温予安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对和自己长得七八分相似的人产生好感本来就是很奇怪的事,更别说那个人还是温言朔。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鬼缠上了,才会满脑子都是奇怪的想法。
温言朔就站在她身边,歪着头看她脸上不断变换的表情。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从她快速变换的神色来看,大抵和昨夜的梦境脱不了干系。
今晚……还是不要打扰妹妹休息了。
父母都在家,还有个住家阿姨,温予安不敢像独居时那样自言自语。
哪怕回了房间,她还是憋着一句话没说,以至于温言朔只能从她的表情推断她在想什么。
他无法感知妹妹的心意,只能感觉到她心情不好。
难道妹妹昨晚只是半推半就,其实内心根本接受不了他吗?
可她明明爽得直叫哥哥,和他接吻时也没有半点抗拒。
是他哪里没做好,让她厌恶了吗?
直到温予安睡下,温言朔都还陷在纠结中。
他望着妹妹的睡颜,心绪不宁。
【安安,不要讨厌哥哥,永远都不要。】
哪怕没有人听得见,他的声音依旧很轻。
一夜无梦,温予安睡了个好觉。
醒来时精神都好了许多,下床去洗漱的步子都变得轻快。
昨夜没进妹妹梦里,今天又目睹她状态变好,温言朔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加阴郁。
她讨厌他吗?
为什么没有他在她的梦里,她反而会那么开心?
对此浑然不觉的温予安正对着镜子刷牙,她昨晚睡得很好,没有再做奇怪的梦。
想来也是,或许是近日压力太大,她才会做那种梦,休息得好了,就不会那样了。
应该没有去看心理医生的必要了吧。
收拾妥当,温予安下楼吃早餐,没想到父母起得更早,已经在餐桌前坐着了。
她有些诧异:“爸,妈,你们这么早?”
温崇咬了一口包子,乐呵呵回答:“本来想着早点去,可能人少一点,但是又想着你太累了,就没有去叫你,没想到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也没什么要弄的了,那就早去早回吧,也免得路上堵车。”温予安也拿了个包子。
她没注意看是什么馅,咬了一口才发现是自己喜欢的豆沙馅。
“一拿就拿到豆沙包了,我今天运气也很好诶!”她笑弯了眼,仔细品尝着口中的甜味。
即便郁闷了一夜,温言朔还是没管住自己的手,把妹妹的包子换成了豆沙馅。
【笨蛋。】
他轻声骂。
父女俩表现得都很轻松,骆惠语却依旧愁眉不展,“安安,要不等会儿你哥哥那里……你替妈妈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