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峰蜷缩在出租屋的门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膝盖抱紧胸口，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洒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挂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在倒计时。
他的手机扔在沙发上，屏幕还亮着，新闻推送一条条弹出来：
【公园周边死亡人数升至7人，尸体特征高度一致】
【警方发布“血色洛丽塔”通缉令，目击者描述：身穿红色哥特裙，极度危险】
【目击者：她像从地狱爬出来的……美得让人发抖】
夏峰没再看。他把头埋进膝盖，泪水早已干涸，只剩干涩的灼痛。他低声呢喃，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祈祷：
“莉莉丝……你……一定要回来……”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很轻，很慢，像怕惊扰什么。
夏峰的身体猛地一僵，抬头看向门板。心跳瞬间加速，像要从胸口跳出来。他没动，屏住呼吸。
敲门声又响了一次。
“咚咚咚。”
这次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持。
夏峰颤抖着站起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出去。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风衣，领口竖起，遮住半张脸。
长发披散，遮住侧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灰蓝色的，像冰冷的湖水。
她的身材高挑，气质冷冽，像一把出鞘的刀，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不是艾丽丝。
夏峰的心跳稍缓，却没完全放松。他低声问：
“谁？”
门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来：
“艾琳。”
夏峰的瞳孔骤缩。
艾琳——第零号适格者。
那个把“心脏”交给莉莉丝的女人。
那个……曾经是艾丽丝“母亲”的人。
夏峰的手抖得更厉害。他想开门，却又害怕这是陷阱。他声音发颤：
“你……怎么知道这里？”
艾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
“莉莉丝……告诉过我。”
夏峰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她现在……”
艾琳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
“她还在……但……艾丽丝已经站上风了。”
夏峰的眼泪再次涌上来。他猛地拉开门。
艾琳站在门外，风衣下摆被夜风吹起。她看着夏峰，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温度，却也没有杀意。
“让我进去。”她声音很轻，“我们……得谈谈。”
夏峰后退一步，让她进来。
艾琳走进来，反手关上门。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只有挂钟滴答作响。
她脱下风衣，挂在门把手上，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和长裤，身材高挑，气质冷冽，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
她转过身，看着夏峰，声音平静：
“莉莉丝……把身体让给了艾丽丝。”
夏峰的身体一晃，差点跌坐在地。他抓住沙发扶手，声音嘶哑：
“为什么……她为什么……”
艾琳走近，灰蓝色的眼睛直视他：
“因为她爱你。”
“她宁愿让艾丽丝控制身体……也不想让你死在她手里。”
夏峰的眼泪掉下来，像决堤的洪水。他低头，声音哽咽：
“我……我该怎么办……”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夏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什么……选择？”
艾琳走近几步，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像在审视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第一，逃。离开东京，离开日本，换身份，隐姓埋名。艾丽丝短期内不会追出国界——她的力量还没完全恢复到能跨海猎杀的程度。你或许能多活几年。”
夏峰的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鲜血渗出。他声音颤抖，却带着绝望的倔强：
“我不逃。”
艾琳没有意外，只是微微点头，继续说：
“第二，等她回来。”
夏峰的呼吸一滞。
“莉莉丝……还在。”艾琳的声音低而坚定，“她没死，也没被完全吞噬。艾丽丝现在占上风，但莉莉丝的意志……比你想象的更顽强。她在用最后的力量，把自己藏在身体最深处，等着反扑的机会。”
夏峰的眼泪再次涌上来，他低声问：
“那我……我能做什么？”
艾琳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残酷的平静：
“你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她走得更近，俯身，灰蓝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夏峰，像刀锋抵在喉咙：
“满足我。”
夏峰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缩。
“什么……？”
艾琳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声音低沉而清晰：
“艾丽丝现在最想要的，是彻底吞噬莉莉丝的意志。而莉莉丝最强的锚点……就是你。”
“她把所有爱、所有执念、所有不想伤害你的理由，都钉在了你身上。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在等她，她就有可能从内部撕开艾丽丝的控制。”
“但艾丽丝不是傻子。她会用尽一切手段，逼你崩溃，逼你绝望，逼你……放弃她。”
艾琳顿了顿，声音更低，像在耳语：
“我可以帮她。”
“我可以……暂时把艾丽丝压制回去，给莉莉丝争取时间。”
“但代价是……你得先满足我。”
夏峰的呼吸停滞。他看着艾琳，眼神从震惊到混乱，再到一种近乎崩溃的痛苦。
“你……要我……”
艾琳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是第零号适格者。我的身体……早就不是人类的了。”
“艾丽丝吞噬了太多生命力，我需要……补充。”
“而你……是莉莉丝最信任的人。”
“你的精华……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锚点。”
“对我来说……也是最好的补给。”
夏峰的脸色瞬间苍白。他后退一步，背撞在沙发靠背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在说什么……”
“我……我怎么可能……”
艾琳没有逼近，只是站在原地，灰蓝色的眼睛像冰冷的湖水，没有温度，却也没有杀意。
“我不强迫你。”
“但你有两个选择：”
“一，让我走。你自己等。等艾丽丝把莉莉丝彻底吞噬，然后来找你。”
“二，满足我。我帮你……把莉莉丝拉回来。”
夏峰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像被巨石压住。他低头，双手抱住头，指节发白，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像破碎的玻璃：
“我……我不能……背叛她……”
艾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不是背叛。”
“这是……救她。”
“莉莉丝爱你，爱到愿意把身体让给艾丽丝，只为了不伤害你。”
“而现在……她需要你用同样的方式……把她拉回来。”
夏峰的眼泪掉在地板上，像一颗颗砸碎的珍珠。
房间里只剩挂钟滴答作响。
艾琳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他的答案。
夏峰的肩膀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知道……无论选哪条路，都像在凌迟自己。
但莉莉丝……还在等他。
她在黑暗里挣扎，等着他……把她拉回来。
夏峰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
“好……”
“我……答应你。”
艾琳的灰蓝眼睛微微眯起，像刀锋一闪。
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低声说：
“很好。”
“但记住……”
“这不是结束。”
“这是……开始。”
夜色温柔，像在为他们守秘。
也像在为即将到来的……交易……沉默。
夏峰闭上眼，泪水滑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莉莉丝……还在等他。
而他……即将用另一种方式……去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