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典狱司衙处,掌伏群吏

这几日,我的心思总不自觉飘向畅春楼,想起媚儿那曼妙的歌声与盈盈笑意。

然而,家中娘子沐霜却对我日日无所事事、甚至时常彻夜不归的行径愈发不满。

虽她不知我流连青楼之事,但见我如此闲散,终于忍无可忍。

一日晚间,秋风萧瑟,庭院中的桂花香气淡淡飘散,她将我唤至正厅,脸上带着三分责备、七分期许。

“夫君”沐霜开口,声音沉稳却隐含锋芒,“你乃陆氏一族之嗣,承先祖余荫,又有我沐氏的门路相助,却整日游手好闲,夜不归宿。如此行径,岂是陆氏子弟该有的作为?”

我心中一窘,试图以惯常的轻佻口吻化解:

“娘子,我不过是趁年轻,略享人生乐趣。这天下之大,难道不该——”

“够了!”沐霜断然打断,语气如刀斩乱麻。她上前一步,绣袍轻曳,目光如炬。

“年轻不是你虚掷光阴的理由!陆氏先祖披荆斩棘,方有今日之基业。我父将我许配于你,是信你能振兴家门,而非让你流连市井,辱没门楣!子渊,你可知,夫君若沉迷声色,对妻子而言是何等耻辱?”

这番话如当头棒喝,我张口欲辩,却无从说起。

沐霜见我无言,语气稍缓,轻按我臂,柔声道:“夫君,我知你非无志之人,只是尚未找到方向。我已与父亲商议,他在衙门为你谋了一个文职,虽不显赫,却是正途。你若能以此为始,踏实做事,方能上不负先祖、下不负我心。”

我叹了口气,知晓自己辩不过她。

“文职?娘子,你明知我对笔墨毫无兴趣,只想做个富贵闲人……”

“富贵闲人?”沐霜轻笑,却带着三分讥诮。

“若你只知享乐,无所作为,将来如何面对陆氏列祖列宗?又如何让我抬起头来,在亲朋面前为你说项?夫君,这文职是你证明自己的机会。莫让我失望,更莫让自己后悔。”

她这一番软硬兼施,既有责备,又有期盼,教我无从招架。

最终,我只得点头:“好吧,娘子,我去便是。但若这衙门差事让我满身墨臭,你可得负责!”

沐霜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难得的温柔。“这责任,我担了。只要你尽心,卢氏与沐氏的荣光,必将因你而耀。”

于是,我褪下锦衣,换上一身浆洗得发硬的青布文吏素袍,怀着满腔的不情愿,踏入了那座象征着权力与规矩的衙门。

衙门前的石狮子在日光下狰狞肃穆,高悬的“明镜高悬”匾额在风中微微晃动,朱漆大门沉重得仿佛能压垮人的脊梁。

我深吸一口气,那股独属于官府的、混杂着墨香、陈年卷宗霉味与淡淡檀香的气息,便钻入鼻腔,让我这等闲散惯了的人浑身不自在。

穿过层层院落,绕过影壁,我终在正堂见到了此地的主人,城主楚天雄。

他乃我亡父的八拜之交,昔年亦是江湖上响当当的汉子。

如今虽身居庙堂,眉宇间却依然残留着几分武人的豪气。

他见我到来,须发苍苍的脸上绽开一个爽朗的笑容,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我肩上,那掌心厚实的茧子,述说着早已褪色的刀光剑影。

“子渊贤侄!”他的声音洪亮如钟,“一别数年,已是这般英挺!想当年,我与你父亲『青锋』陆兄并肩驰骋,快意恩仇,那是何等岁月!看在他面上,伯伯本想为你安排个清闲差事,譬如去库房做个主簿,专司粮仓账目核对。每日不过是品品茶,吟吟诗,俸禄照领,岂不快哉?”

他话虽如此说,眼神却透着几分官场的练达。

“然则,公门有公门的法度,吏治有吏治的规章。如今衙门上下,事无巨细,皆需循吏治之常例,铨叙之责已下放县承。我若公然徇私,恐难服众。贤侄,一切还需按公门规矩来,你看如何?”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显露了亲近,又划清了界限。

我心知肚明,这便是官场的艺术,只能勉强挤出笑容,躬身拱手:“楚伯伯言重了。小侄既入公门,自当遵守规矩,一切听凭大人安排。”

话音未落,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侧插了进来,如夜枭嘶鸣,刺耳得很。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形瘦削、面色蜡黄的中年文官正侍立一旁。

他留着山羊须,一双三角眼闪烁着阴鸷的光,正是此地的县承,赵平。

他显然对我这个凭借关系进来的“世家子弟”充满了敌意。

“启禀大人。”赵平向前一步,朝楚天雄躬了躬身,姿态恭敬,语气却满是藏不住的讥讽,“卑职斗胆。本府各房各司,皆有定额。如今秋税在即,户房钱粮诸事繁巨;刑房亦有积案待审,实在无闲散之职可供安置。”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毒蛇般落在我身上:“唯典狱司积弊已久,多年来卷宗浩繁,错漏百出,正缺一精细之人前往梳理。陆公子乃陆氏才俊,想必文采斐然,心细如发,堪当此任。若他真有心为大人分忧,当然……”他刻意拖长了尾音,那双鼠目在我腰间悬挂的和田玉佩上不着痕迹地打了个转,又回到我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肯拿出点『诚意』来,或许卑职也能在卷宗房或仓巡司那边,想想办法,腾个轻松些的位子出来。”

这话已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

他认定我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纨裤子弟,可以任由他拿捏。

我心头顿时火起,一股屈辱感直冲脑门,双拳在袖中悄然握紧。

我瞥向主座上的楚天雄,只见他浓眉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显然也察觉了赵平的露骨与贪婪。

然而,他只是轻咳一声,并未出言喝止。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那姿态分明是默许了这公门之下的潜规则。

体制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即便他曾是江湖豪侠,如今身陷其中,也只能按着网格的脉络行事。

他沉吟片刻,将茶杯重重放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算是为此事定了调。

“赵县承所言,亦是实情。衙门用人,唯才是举。”他看着我,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子渊,典狱司虽辛苦,却是磨练心性之地。你父亲当年也是从底层做起,方有后来的成就。你便去那里,将那些陈年旧案整理清楚,也算是一桩功绩。好生去做,切莫辱没了你父亲的威名!”

我暗自咬碎了牙,胸中怒气翻腾。

我明白,赵平是借机刁难,将我推向那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典狱司,只因我未曾“孝敬”于他,又占了城主故交这层关系,让他心生嫉恨。

然而,沐霜那双充满期盼与决绝的眼眸在我脑海中浮现,那句“莫让我失望”如警钟般敲响。

大丈夫能屈能伸。

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愤懑与不甘尽数压入心底,挺直了脊梁,朝着二人再度拱手,声音平静无波:“遵命。小侄定不负楚伯伯厚望。” 言罢,我转身便走,再未多看那赵平一眼。

身后,是楚天雄略带复杂的目光,和赵平得逞后无声的冷笑。

沉重的堂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将阳光与喧嚣隔绝在外,我面前的,是一条通往衙门最阴暗角落的石板路。

典狱司位于衙门一角,石墙森冷,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铁锈的气味。

我的职务看似简单:抄录囚犯卷宗,整理档案,偶尔记录新犯入狱。

然而,现实远非我想的那般轻松。

那些狱吏,个个粗鲁无文,见我一身锦袍、斯文模样,便视我为纨绔子弟,毫不掩饰敌意。

第一日上任,典狱司内阴暗潮湿的空气便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石墙上渗着水珠,角落里堆积的稻草散发出腐败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与铁锈气息,钻入鼻腔,令人作呕。

我那身簇新的文吏素袍,在此地显得格格不入,仿佛一滴清水落入了油锅。

果不其然,麻烦随之而来。

几名身穿皂隶服饰的狱吏正聚在不远处的火盆旁,一面烤着火,一面用毫不掩饰的目光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他们个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眼神中透着一股久经市井磨砺的凶悍与狡黠。

为首之人,正是那县承赵平口中掌事的王狱吏。

他约莫四十来岁,脸上一道斜长的刀疤从眉角划到下颌,更添三分狰狞。

他将口中的草根“呸”地一声吐在地上,缓步向我走来,身后跟着几个嬉皮笑脸的同僚,将我围在当中。

“哟,这不是陆大公子吗?”王狱吏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声音沙哑粗粝,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

他绕着我走了一圈,目光在我腰间的玉佩上停留片刻,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啧啧,瞧这身细皮嫩肉,这身绫罗绸缎,真是闻着都有一股富贵的香气。听说你是靠着城主楚大人的面子进来的?怎么,陆家的银子多到没处花,想来我们这典狱司闻闻人屎尿的臭味,体验体验人生疾苦?”

他身后一名尖嘴猴腮的狱吏立刻附和道:“王头,您这就错了!陆公子是来体恤咱们的。典狱司可不是他这等金贵少爷玩耍的地方,所以啊,这堆积如山的卷宗,还有牢里那些犯人每日的吃喝拉撒,这些又脏又累的粗活,就统统交给陆公子您一人包办了。您看,这不就免了咱们这些粗人的操心了吗?”

“哈哈哈!”

一阵哄堂大笑响起,充满了恶意的排挤与羞辱。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更是借着大笑的动作,“不经意”地用他那铁塔般的身躯狠狠撞了我的肩头一下。

力道之大,若非我下盘尚稳,险些便要踉跄出丑。

我身形微晃,稳住脚跟,眼神却骤然变冷。

我冷眼扫过他们一张张充满挑衅的嘴脸,心中怒火渐生,但面上却未流露分毫。

这帮混迹于公门最底层的市井之徒,见风使舵、欺软怕硬是他们的本能。

他们认定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弟,今日若不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往后的日子只怕寸步难行。

想起沐霜那既有期盼又含着决绝的眼神,我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被轻视的屈辱感压下,转化为一股冷冽的战意。

真当我陆子渊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诸位,”我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他们的笑声。

我依足了江湖规矩,朝他们抱拳一礼,然而拱手之间,指节却微微泛白,暗藏锋芒。

“陆某初来乍到,蒙各位『关照』,心中感激不尽。我既来此,便是奉公差办事。这卷宗,我会理;这粗活,我也能干。只是……”我话锋一转,目光如剑,直刺王狱吏,“公门有公门的规矩,江湖有江湖的道义。若有本事,咱们大可堂堂正正地较量一番。仗着人多,欺负一个新人,算什么顶天立地的好汉?传出去,岂不堕了典狱司的威风?”

王狱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道刀疤随着他抽搐的脸皮扭动起来,显得愈发可怖。

他没想到我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竟敢当面顶撞,还用话将他架在火上烤。

他脸色一沉,怒极反笑:“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嘴硬是吧?看来不给你松松筋骨,你还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瞧瞧!”

话音未落,王狱吏眼中凶光一闪,低吼一声,率先发难!

他与另外两名心腹狱吏呈品字形一拥而上,显然是想以雷霆之势将我一举拿下。

三人脚步沉重,落地有声,双掌齐出,带起一阵恶风,直扑我面门与胸腹要害。

他们显然是想以武力将我彻底压服,让我颜面扫地。

我冷笑一声,心道:“来得好!”

面对这合围之势,我非但不退,反而气沉丹田,体内那股久未动用的家传内力如溪流般运转至四肢百骸。

就在三只裹挟着劲风的手掌即将及身之际,我足尖在满是尘土的地面轻轻一点,身形一晃,整个人宛如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看似飘忽不定,却以毫厘之差,鬼魅般地从三人的掌风缝隙中穿了过去。

正是家传轻功“云踪魅影”的入门功夫。

这几名狱吏所使的,正是公门之中流传甚广的“铁掌功”。

据传,此功乃百年前那位出身铁掌帮的天下总捕头所创,后经改良,招式大开大合,简单直接,极易上手,因此在官府差役中广为流传。

此功虽威力平平,与市井间常见的“洪拳”、“潭腿”之流相差无几,练的是外家筋骨之力,但江湖传言,若能将其练至大成,掌可开碑裂石,威力亦能与一流高手的绝技争锋,算是一门下限极低、上限却颇高的武学。

只可惜,眼前这几个狱吏显然只学到了些皮毛,掌力虽猛,却空有其形,进退之间破绽百出,在我眼中,便如三岁孩童挥舞木棍,滑稽可笑。

我心中念头飞转,已然定下策略。

既要立威,便要赢得漂亮,赢得让他们心服口服。

我反手不攻,掌力如流水般绵延而出,正是陆家绝学“流云水月掌”的精髓所在。

这门掌法,乃我陆氏先祖观摩天边流云、静夜水月所创,掌势时而如白云聚散,飘渺无定,时而如内力流水不绝,连绵不息,讲究的便是一个“化”字与“巧”字,以柔克刚,以巧降力。

我虽平日疏于练功,耽于享乐,但自幼浸淫其中,根基仍在,对付这等三流角色,已是绰绰有余。

左方那名络腮胡狱吏一掌挟着恶风直劈我左肩,我身形微侧,右掌如穿花蝴蝶般迎上,使出“流云水月掌”中的一式“云水泱泱”。

掌心并未与其硬碰,而是在接触的刹那,掌力如漩涡般轻轻一带、一旋、一引,便将他那凶猛的掌力卸去了七八分,更顺着他的力道,将他的身体往右侧带去。

右方那名尖嘴猴腮的狱吏正一掌拍向我胁下,哪里料到自己的同伴会突然横撞过来。

他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大力涌来,正是络腮胡那未曾卸尽的掌风,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他惨叫一声,被自己人的掌力震得倒飞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喘不过气来。

一招之间,便废了两人。剩下的王狱吏见状大惊,攻势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骇然。高手!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

我岂会给他喘息之机?

趁他心神动摇的瞬间,我脚踏“云踪魅影”步法,欺身而上,整个人如一缕青烟,瞬息间便已近在咫尺。

我右手五指微张,掌心内凹,施展出的正是“流云水月掌”中最为精妙繁复的绝技——“揽月手”!

此招乃是整套掌法的精华所在,集掌影、点穴、擒拿于一式,招式变幻莫测,据传后续变化多达十三种。

若由内力深厚、经验老到之辈使出,掌影纷飞间可幻化出漫天月影,令人防不胜防。

我虽内力不足,火候尚浅,仅能使出个花架子,但“揽月手”乃陆氏百年传承的武学精髓,其招式的精妙,又岂是这等只识得蛮力的狱吏所能看破?

只见我手腕一翻,掌影乍分还合,虚实难辨。

一瞬间,王狱吏只觉眼前全是我的掌影,不知哪一招是实,哪一招是虚。

他慌忙之下,双掌齐出,想要格挡,却拍了个空。

我手掌轻灵地绕过他的防御,食指与中指并作剑指,在他手腕的“阳溪穴”上轻轻一点。

王狱吏只觉右臂一麻,半边身子都没了力气。

紧接着,我掌形再变,化指为爪,轻巧地扣住他的左肩“肩井穴”,内力微吐。

“啊!”王狱吏痛呼一声,只觉半身酸麻,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膝盖一软,便要跪倒在地。

我手下留情,左掌顺势在他胸前一推,一股柔和的劲力发出,将他向后送出数步,虽让他跌倒在地,却未受内伤。

“砰!” “砰!”另外两名狱吏也在此刻被我掌风余劲扫中,纷纷中招,痛呼连连,与他们的头领一同摔倒在地,狼狈不堪地滚作一团,满脸都是惊骇与不可置信的神色。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不过三两个呼吸之间,三名气势汹汹的狱吏已尽数倒地。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他们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

我收掌而立,素袍微动,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

我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个狱吏的脸上扫过,那些先前还满是嘲讽与不屑的眼神,此刻已尽数化为敬畏与恐惧。

我缓步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王狱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得罪了。陆某说过,既同在典狱司做事,便是同僚。日后,还请以礼相待,分内之事,各司其职。”我顿了顿,声音转冷,“今日之事,算是我给各位的一个小小教训。若再有下次,我的手,可就未必有这么稳了。莫要自误!”

此战虽胜的不过是几个不入流的无名小卒,却让我胸中郁结的闷气一扫而空,一股久违的豪气油然而生,仿若当日在街头自那彪形大汉手中救下媚儿时的快意自得。

我终于明白,在这衙门底层,道理是讲不通的,唯有拳头,才是最管用的言语。

从此,这些狱吏对我退避三舍,再不敢有丝毫怠慢,粗重活计也不再推诿给我,平日见面,更是远远便躬身行礼,口称“陆爷”,恭敬有加。

然而,典狱司的差事远比我想的繁琐。

那不知名的前任小吏,不知是何等的怠惰,卷宗散落一地,错漏百出,几乎是一堆废纸。

我本不想多管闲事,但一想到沐霜那失望的眼神与喋喋不休的规劝,便只得咬着牙,坐下来开始一一核对,补全前人留下的这个巨大烂摊子。

如此过了半月有余,每日埋首于案牍劳形之中,我终于将所有卷宗整理完毕,分门别类,井井有条。

此时,我已多日未尝风流滋味,对畅春楼的媚儿,对她那能抚平我所有焦躁的玉茎,思念愈发浓烈。

这半月来,我白日奔波于衙门,应付公事,夜里归家则倒头便睡,身心俱疲,无暇他顾。

如今趁着难得的休沐日,工作总算告一段落,我决意立刻前往畅春楼,好好听一听媚儿的曲,更要好好纾解一番心中积郁已久的渴望。

如此过了半月有余,案牍劳形,我终于将卷宗整理完毕。

此时,我已多日未尝风流滋味,对畅春楼的媚儿思念愈发浓烈。

这半月来,我白日奔波于衙门,夜里归家倒头便睡,无暇他顾。

趁着难得的休沐日,工作告一段落,我决意前往畅春楼,好好听曲,纾解心中积郁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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