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江北市的街道染成了一片暖橘色。
放学后的时光总是显得格外慵懒,不同于清晨为了赶时间而不得不挤上那辆沙丁鱼罐头般的公交车,陆边更喜欢在傍晚步行回家。
学校离那个老旧小区并不算太远,走的快点的话,大概半小时就能走到。
晚风吹拂着路边的法国梧桐,发出沙沙的声响,这是陆边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脑子里什么都不用想。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陆边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亲爱的陆边:
这是第一封信。
你已见证了两年的离别,可曾知晓我更漫长的守望?只叹十年生死两茫茫。
受困于因果,我有千言万语却无法宣之于口。请耐心等待,当进度圆满,真相自会大白。
进度:1/5
——爱你的薇
陆边的脚步猛地停住了,眉头紧紧皱起。
这……这是什么?
这没头没脑的文字让他满腹狐疑。原本以为又是哪个无聊的推销短信,但这行文语气,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哀怨。
“十年生死两茫茫”是苏轼悼念亡妻的词,对方引用这句,是在暗示什么?
也不太像某人的风格啊……
而且,落款是“薇”。
薇?
陆边搜肠刮肚,把从小到大认识的所有女性名字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幼儿园的阿薇老师?
不可能,人家孩子都打酱油了。
小学同桌张薇?
去年才听说她在中专被人搞大肚子了。
难道是上周在英雄联盟里被自己用托儿索打到1/16的那个薇古丝?
“开什么玩笑……”陆边嘴角抽搐了一下,要把这当作是薇古丝顺着网线来寻仇,那他还宁愿是灭国魔女拉克丝找上门来拿他叠杀人书,毕竟拉克丝长得还比较符合他的审美。
我光R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荒诞的念头甩出脑海。
大概率是某种新型的恶作剧诈骗短信吧。
……
推开家门,屋里并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昏暗。
陆边刚换好鞋,就看见沙发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宋心妍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正眼巴巴地望着门口,像极了一只等待主人归家的被遗弃的小猫。
看到陆边回来,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爸爸!”
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赤着脚飞奔过来,一头扎进陆边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
“你终于回来了!我一个人在家好害怕……”
陆边心里一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怕什么?不是跟你说了吗,只要不开门就没事。”
宋心妍抬起头,那双酷似宋慕鱼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安:“爸爸,今天你在学校……有没有被坏女人蛊惑啊?”
陆边心里“咯噔”一下。坏女人?是指夏璃吗?
如果说坏女人的话,可能她妈妈宋慕鱼这种性格恶劣的家伙更合适吧,夏璃很明显是贤妻良母。
“咳咳……你想多了。”陆边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爸爸今天……和你妈妈的关系又进了一步呢。”
为了安抚女儿,他避重就轻地把今天和宋慕鱼在仓库里发生的事情以及中午一起吃饭的事情讲了一遍。
当然,省略了那些少儿不宜的细节,只说是宋慕鱼主动找他帮忙,然后为了感谢他请他吃饭。
“真的吗?”宋心妍听完,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更加委屈了,眼圈一红,“爸爸是不是在骗我?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为什么……为什么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消失的征兆?”
“什么?!”陆边大惊失色,连忙抓起宋心妍的手仔细查看,“哪里?哪里消失了?”
宋心妍伸出右手,对着窗外的光线。陆边仔细看了半天,除了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可爱之外,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就是……一种感觉。”宋心妍抽噎着,“感觉自己变得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会像烟雾一样散开。我还以为……还以为爸爸是和别的女人好上了,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爸爸最疼心妍了!”陆边心疼坏了,赶紧把她搂进怀里好言安慰,“可能是你刚穿越过来,身体还有点不适应。爸爸向你保证,绝对没有别的女人!爸爸心里只有你和你妈妈!”
好说歹说,哄了半天,宋心妍的情绪才终于稳定下来。陆边暗暗下定决心,为了宋心妍,从今往后再不和任何其它女孩子有哪怕一点交集。
但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就像一只旱獭一样,死死地黏在陆边身上。
陆边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就连陆边去厨房做饭,她也要从背后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寸步不离。
“心妍啊,你这样爸爸没法炒菜了。”陆边无奈地举着锅铲,“厨房油烟味很重的,你就不能像昨天一样在外面乖乖等我做完饭吗?”
“我不怕!”宋心妍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要粘着爸爸。只有和爸爸进行亲密接触,我才能减缓消失。”
“这是什么原理?”陆边好气又好笑,“谁告诉你这些歪理邪说的?”
“哼,反正就是这样。”宋心妍傲娇地哼了一声,却不肯解释原因,“你就不要管我怎么知道的啦。”
陆边没办法,只能任由这个人形挂件挂在自己身上,艰难地完成了晚饭的制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