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酒店篇:第一章

我知道有些事迟早会来。从我第一次透过门缝,看见妈妈跪在床上、李强在她身后起伏、顶撞的那个下午开始,我就知道,迟早会来。

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

我妈叫林婉,在宁波一家国有工厂当会计。

我爸是工程经理,一年到头跑工地,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

对于妈妈在外面偷吃,我其实一点也不怪她——她才三十八岁,凭什么要守活寡?

但那天下午,当我从门缝里看见她和李强做爱时,我才意识到一件事:我不怪她出轨,我怪的是能和她上床的人不是我——她的亲生儿子。

李强是妈妈的同事,也是工厂职工,干的是仓库主管。

我去厂里找我妈时见过,皮肤黑黑的,带着点痞气,不像什么正经人。

妈妈提起他时语气总是有些躲闪,说“那个人还行”。

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才知道,“还行”是什么意思。

……

七点,城中村边缘那家“老地方”烧烤摊。

油烟升腾,熏得人眼睛发涩。

李强坐在塑料凳上,面前摆着两打空啤酒瓶。

他看见我从巷口走来时,咧嘴笑了——那种笑,和那天下午他回头望向我时,一模一样。

“小伙子,过来坐。”

他拍了拍旁边的凳子,动作自然得像叫自家兄弟。我走过去,坐下。他递过来一瓶啤酒,手指粗壮,关节处有老茧。

“你妈今天加班。”他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我让她加的。”

这句话说得漫不经心,却像根刺扎进我耳朵里。我低头起开啤酒瓶盖,没接话。

他也没再说什么,开始聊些有的没的——厂里的事,说最近货太多、想找人帮工;最近的天气,烧烤摊的羊肉串是不是真羊肉。

我应着,喝一口啤酒,听他说话,脑子里却一直在转:这个人约我出来,到底想干什么?

直到半小时后,他突然开口:

“上个月16号下午,你没在学校吧?”

我的手指一紧。他的眼睛眯起来,嘴角那抹笑又出现了。

“我看见你了。”他把啤酒瓶重重放在桌上,“门缝里那只眼睛,是你的。”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停了。

烧烤摊的嘈杂声还在继续,但我什么都听不见。我只看见他的嘴在动,看见他脸上那种得意的、等着看我反应的笑。

我脑子里炸开那个下午的画面——

三点多,我逃课回家。

推开门的时候,听见妈妈卧室里有声音。

那种声音,我没听过,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听就知道那是什么。

我轻手轻脚走过去,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从那条缝里看进去——

妈妈跪在床上,背对着门。

李强在她身后,抓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撞。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看不见表情,但能听见她的声音——那种又像哭又像喘的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出来。

我当时僵在那儿,不知道站了多久。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几分钟。然后我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像往常一样给我夹菜,问学校的事。

我看着她,看着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那裂缝里涌出来的,不是愤怒,也不是恶心,而是另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嫉妒。

是的,嫉妒那个能趴在她身上的男人。

现在,李强知道我看见过。

我扯了扯嘴角,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上个月16号?那天下午我在网吧,请的病假,怎么了?”

李强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粗粝,混在烧烤摊的嘈杂里,却让我后背发紧。

“行,网吧。”他点点头,抓起一串羊肉啃了一口,油光沾在嘴角,“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毕竟那天下午光线是不太好。”

他嚼着肉,目光却没从我脸上移开。“不过啊,”他咽下去,用袖子抹了把嘴,“就算真是你,也没什么。反正——”

他故意停顿,把竹签扔进桌下的垃圾桶。

“反正你妈那会儿挺享受的,你应该也知道了。”

我没接话,也没动。只是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搁,声音压低了几个度:

“李强,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赞赏的表情。他往后一靠,塑料凳嘎吱作响,双手抱在胸前打量我。

“哟,有点意思。”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某种痞气的认可,“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装下去。”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烧烤摊的嘈杂正好盖住了他的话:“小子,我告诉你我想说什么——那天下午你看见了,对吧?看见你妈跪在床上,我从后面……她那个样子,你从来没见过吧?”

他的眼神赤裸,带着挑衅和某种诡异的分享欲。

“你知道她为什么那样吗?因为她离不开我。你妈——那个平时穿得整整齐齐、在厂里管账的女人——在我这儿,就是个……算了,你自己也看见了。”

他靠回椅背,抓起啤酒灌了一口。

“但你没吭声,没冲进来,也没告诉你爸。为什么?我猜,因为你也喜欢看你妈那样,对不对?”

听到这些话,我本该暴跳如雷,立即冲上去和这个污辱我妈、污辱我的男人扭打在一起。但很奇怪,此刻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所以呢?”

他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粗粝的笑声,引得旁边几桌客人侧目。他笑够了,抹着眼角凑过来,那股混着啤酒和烟草的气息几乎喷在我脸上:

“所以?所以——你小子果然有意思。”

他重新坐回去,眼神变得赤裸而直接,像在谈一笔买卖:

“我想问你,想不想……玩个游戏?”

他伸出手,用拇指抹掉嘴角的油渍,目光始终钉在我脸上。

“你妈每周五下午都会去我那儿,你知道吧?三点半下班,四点到我家,六点离开——这两个小时,她是什么样子,你那天下午只看见了开头。”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诡异的兴奋:“但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看见全部。不光是看见——你可以……参与。”

那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黏腻的暗示。他观察着我的表情,像在欣赏某种化学反应。

“周五,情人酒店,301房。你提前进去,躲衣柜里也行,躲卫生间也行,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我让她……进入状态,我会给她戴上眼罩。然后,你出来,换我。”

他往后一靠,双臂抱胸:

“她不会知道是你——至少当时不会。她会以为那还是我。你可以……想怎样就怎样,只要别出声。”

他说完,等着我的反应。烧烤摊的喧嚣似乎突然远了,只剩下啤酒瓶里气泡上升的声音。

我完全明白,这是一个荒谬透顶的提议。

不但有悖人伦,而且相当危险。

如果我还有一丝清醒,我要么转身离开,要么立刻一酒瓶砸在他头上。

但是这两样我都没选,而是任由这个魔鬼在我的耳边低语,甚至情不自禁、莫名其妙的希望接受他的诱惑。

我盯着李强的眼睛,一字一句问: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让我……参与?”

他拿起啤酒瓶慢慢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目光越过我看向远处城中村灰蒙蒙的楼群。烧烤摊的油烟在他脸侧缭绕。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把酒瓶放回桌上,手指摩挲着瓶身上的水珠,“因为你妈,她啊——”

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奇怪的温柔,混杂着某种更肮脏的东西。

“你妈太干净了,你知道吧?厂里人都叫她‘林会计’,说话轻声细语的,端庄漂亮,穿衣服永远扣到最上面那颗扣子。可在我那儿——”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手势,像在捏着什么无形的、柔软的东西。

“她什么都不是。没有那个壳子,没有那些规矩,就只是个……女人。会叫,会求,会——”

他停住,盯着我的眼睛。

“你知道最让我兴奋的是什么吗?是她第二天在厂里遇见我,照样点头微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种……裂开的感觉,你懂吗?”

他把空啤酒瓶捏得咯吱响。

“但还不够。”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我想看看,当那个人是你——她的儿子,骑在她身上的时候——她会裂成什么样,她会是什么表情。”

他靠回椅背,眼神赤裸地看着我:

“而且,小子——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看她的眼神,和一般儿子看妈的眼神不一样。你看她是……”

他没说完,但那个停顿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沉默了很久。

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他的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塑料桌面的纹路,那上面有烟头烫过的痕迹,有洒落的油渍,有无数人坐过的痕迹。

李强也不催。他点了第二根烟,靠在塑料凳靠背上。一阵夜风吹过,带着烧烤的油烟和远处城中村下水道若有若无的气味。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妈妈牵着我的手穿过小巷,去菜市场买我爱吃的糖醋排骨。她的手很软,指甲总是剪得整整齐齐,涂着透明的指甲油。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那个牵着我手的女人,和那天下午跪在床上的女人,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是同一个人,那我脑子里那个“妈妈”,又是谁……

“李强。”我开口,声音低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冷冷的质问,而是某种复杂的试探,“你……你就不怕万一被发现?还有——你跟我妈,是怎么开始的?”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少了之前的挑衅,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满意,又像是某种扭曲的亲近。

“行,肯好好说话了。”他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往前坐了坐,“那我好好跟你说。怎么保证不被发现?”他语气变得笃定,“第一,眼罩。她从很早开始就习惯戴眼罩做了,我喜欢那样,她后来也喜欢——因为不用看我,她可以更……”

“第二,你别出声,只有我跟她说话,她意识不到我其实是你。第三,她高潮的时候脑子是不转的,你只要动作别太离谱,她只会觉得是我今天状态不太一样。第四——”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就算她真的觉得有点不对,她会自己说服自己那是错觉。因为她不敢往那方面想。你妈的脑子,会自动帮她编个合理的解释。”

“至于我们是怎么开始的……”他靠回椅背,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去年厂里聚餐,她喝多了,我去送她回家。在车上,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喷在我脖子上……后来到了你家楼下,她醒了,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立刻知道,她想要。不是想要我这个人,是想要……被撕开。她装太久了,需要一个地方让她不用装。”

他顿了顿:

“后来就简单了。我约她出来,她拒绝了几次,然后同意了。第一次做完,她哭了。哭完告诉我,下周她还来。”

他说完,等着我的反应。

从去年就开始了……真的是不短的一段时间,难怪已经胆子大到,妈妈敢把这个男人带进家里。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李强,如果你的目的是以后把这事告诉我妈,羞辱她、让她伤心,我会让你好看。”

他愣了一下。那种愣不是忽然被呛声的意外,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他看了我几秒,笑出声来,笑声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点欣赏。

“行。”他点点头,“你小子,有你自己的底线。”他伸手又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烧烤摊的灯光里缭绕。

“其实我的目的,不是非要让她知道。我的目的是……让她有一天,自己想起来,自己想明白。可能是半年后,可能是一年后,她在半夜突然惊醒,然后……”

他用夹着烟的手比了个炸开的手势。

“那个瞬间,才是我想看的。至于那天下午是谁——你,还是我——她永远想不明白。她只会怀疑,但永远没法确认。所以,只要你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永远不会‘知道’。她会以为那是我。一直都是我。”

他往后一靠,塑料凳嘎吱响了一声:“怎么样?我这样保证,能让你参加了吗?”

我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稳:

“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先看。”

他挑了挑眉。

“看什么?”

“看你们做。”我说得很慢,确保每个字都清楚,“就在那天,我提前躲好,先看。等你把她做到……你说的那种状态,意乱情迷、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时候,我再看情况决定上不上。”

我盯着他的眼睛:“如果我觉得她没有完全进去状态,或者我觉得有风险,我就继续躲着。你继续做完,就当我不在。”

他沉默了几秒。

“行啊。”他把烟头按灭,语气里居然有几分真心实意的赞赏,“我还以为你小子就是闷骚,没想到还挺谨慎。看现场确认状态,再决定行动——可以,有脑子。那就这么定了。下周五下午四点,情人酒店301房。你三点半到,藏衣柜里——那个柜门是百叶的,能透气,也能看见床。”

他压低声音,带着那种黏腻的暗示:

“你好好看着。看着你妈怎么从林会计变成……别的什么。等我给她戴上眼罩,等她开始叫得不管不顾的时候——你再出来。到时候怎么弄,你自己决定。想上就上,不想上就继续看。我不逼你。”

他伸出手,像谈生意一样:

“成交?”

我握住他的手,没立刻放开,盯着他的眼睛:

“最后一个问题——你呢?你想得到什么?要是你敢在一旁拍照,我决不答应。”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我没能抓住。

“拍照?你妈是个好女人,我干嘛那么狠?”他松开手,“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只想看她裂开。”

“那么……”我死死盯着他,“等我和我妈……的时候,你想干什么?在一边看着?”

他没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那个沉默让我隐约意识到——这场游戏里,他给自己安排的角色,可能比我原本想象的更主动。

但他已经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到时候见。记得,三点半,301。”

他转身走进城中村的夜色里,背影很快被烧烤摊的油烟吞没。

我坐在原地,盯着桌上那些歪倒的啤酒瓶。

棕绿色的玻璃上凝着水珠,顺着瓶身慢慢滑下来。

脑子里很乱。

李强的声音,他的话,那个“裂开”的手势,还有那个意味深长的沉默。

但我更清楚地想起的,是另一些画面——

妈妈给我盛汤时的手。

她在沙发上睡着时靠在我肩上的重量。

她叫我名字时的声音。

还有那天下午,透过门缝,她跪在床上时,仰起的那一截脖子……

我起身往家走。巷子很长,路灯很暗。走了一半,我停下来,抬头看。家里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

她在等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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