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棋局

就在傍晚陈默离开公司的之后,王总脸上的关切和担忧,如同在水中融化的颜料,在陈默转身的瞬间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底色。

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懒散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千锤百炼过的冷酷和锐利,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像是在高空锁定了猎物的鹰。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刚刚收到的未读信息。

他只是漠然地扫了一眼,眉头便不耐烦地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随即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同样没有备注姓名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在响起的第一声就被接通。

“大壮,有活儿。”王总的声音压得极低,没有了平日里的浮夸腔调,变得沉稳而有力,仿佛怕惊动空气中潜伏的尘埃,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豪放的嗓音,带着几分熟悉的调侃:“呦,老王?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你这日理万机的大老板,还能想起我这粗人。说吧,什么事?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了,我去帮你卸条腿。”

“两个人,帮我盯住了。二十四小时,要外省人,生面孔,成手,有变故需要出手干预。”

“没问题。不过老王,你这要求可不低啊”电话那头的话语里有一丝为难。

“多少钱能够?”王总打断他的话,问道。

短暂的沉默后,大壮标志性的爽朗笑声传来:“得要100万。”

“行!”王总丝毫没有犹豫,答应了。

“倒是巧了,”大壮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了不少,“我手下有一个刚闲下来,就在你所在的地方,今天下午就能动。话少,活儿干净。另一个……”他似乎在低头翻着什么,“要不我派我那对双胞胎兄弟去?他俩明天晚上能到。活儿细,心狠,就是有个毛病,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从不分开行动。”

“行。”王总当机立断,几乎没有思考。“就他们。今天先让单独那个去我给你的地址开始,目标照片我一会发你。兄弟俩明天到了再说。”

“好嘞!一百万,咱们这关系,兄弟俩我给你按一个人的价算。老规矩,先付一半定金。”大壮爽快地应承下来。

“没问题。”王强回答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熟练地点开一个国外的银行APP,界面复杂,全是英文。

他从容不迫地输入一长串数字和复杂的密码,点击确认。

五十万,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汇入大海,通过加密的渠道转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那部特制的手机随手扔在办公桌上。

他抽出一根烟,点燃,却没有立刻吸,只是夹在指间,看着那缕混合着木香和烟草味的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盘旋、缠绕,最后无声地消散。

他静静地站在窗前,一改往日的懒散和不着调,窗外是繁华都市的车水马龙,霓虹灯开始次第亮起,勾勒出这座城市冰冷而绚丽的轮廓。

而他的眼神,比这深沉的夜色还要幽深,像一口不见底的古井。

***

“先生,到了。”

代驾师傅的声音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将陈默从混沌的思绪中惊醒。

他像一个提线木偶,机械地付了钱,道了声谢,却没有立刻下车。

等代驾师傅的身影消失在小区的拐角,整个世界仿佛都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和沉重的呼吸声。

他没有上楼。

他不想,也不敢,去面对那个充满了谎言和秘密的家。

他摇下车窗,任由晚秋的凉风灌入车内,点燃了一根烟。

冰冷的车厢里,这一点猩红的光火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近乎自虐地让浓烈的尼古丁味道麻痹自己每一根疼痛的神经。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那张写满了疲惫、困惑、愤怒和痛苦的脸。

他的脑子里,像一部被恶意剪辑得混乱不堪的电影,不断闪现着两个截然不同,却又诡异地重合在一起的苏晴的影子。

一个是穿着卡通围裙,在清晨的厨房里为他煮一碗热粥的苏晴。

她的头发用一根筷子随意地挽起,几缕调皮的发丝垂在脸颊,白皙的鼻尖上还沾着一点面粉,像只可爱又笨拙的小花猫。

当他从背后轻轻抱住她时,她会笑着扭动身体躲开,嘴里娇嗔地念叨着“别闹,快好了”,那双明亮的眼睛却会弯成最甜美的月牙。

那个苏晴,是他贫瘠世界里的全部光亮,是他背负着沉重压力、日夜奋斗的唯一意义。

另一个,是在金鼎国际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那个穿着他从未见过的昂贵黑色晚礼服,化着精致而陌生的冷艳浓妆的苏晴。

她端着香槟杯,像一只优雅的黑天鹅,熟练地周旋在一群脑满肠肥、眼神油腻的中年男人之间。

她的笑容妩媚而标准,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像个经过严格训练的顶尖交际花。

当王强那只戴着名贵腕表的手放肆地揽上她纤细腰肢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的抗拒,反而像找到了依靠般,亲密地将半个身子都靠在了王强的怀里,对着一个地中海男人笑得花枝乱颤。

那个苏晴,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插在他的心上,每一次回想,都搅得他五脏六腑血肉模糊。

这一个月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巨大的疑问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人和事,此刻都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被一根看不见的黑线串联起来,编织成一张巨大而坚韧的网,将他牢牢困在中央,动弹不得。

他试图找到其中的逻辑和联系,却发现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越想理清,就缠得越紧。

他想不通,他和苏晴,家境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的父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一辈子勤勤恳恳,没出过他们那个小县城。

她的父母是小镇上兢兢业业的小学老师,桃李满天下,却也清贫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女儿能嫁个好人家,安稳度日。

这样两个如同沙粒般平凡的家庭,到底有什么值得别人如此费尽心机,布下这么一个弥天大局来针对他们?

图什么?

财富?

他们一无所有。

权力?

更是无从谈起。

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扭曲的烟蒂像一具具挣扎过的尸体。

车厢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烟味,和一股绝望的气息。

就在他被这些无解的问题折磨得快要疯掉时,一束刺眼的白色车灯如同利剑,划破了老旧小区的宁静。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以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优雅姿态,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陈默他们那栋单元楼的门口,像一头误入贫民窟的黑色猛兽。

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白皙到晃眼的小腿先迈了出来,踩着一双在夜色下闪着寒光的银色细高跟鞋。

接着,苏晴从车上下来了。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在宴会上见过的黑色晚礼服,布料紧紧地包裹着她曼妙的曲线。

紧接着,驾驶座的门也打开了,王强跟了下来。

他几步追上去,在苏晴即将踏入单元门禁的瞬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陈默看到苏晴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激烈地反抗,用力地甩开了他的手。

她的动作幅度很大,嘴里似乎在愤怒地说着什么,嘴唇快速地开合,路灯的余光照亮了她的侧脸,那上面的表情是陈默从未见过的决绝、冰冷和深深的厌恶。

王强似乎也被她的反应激怒了,上前一步,挡住她的去路,还想说些什么。

但苏晴只是冷冷地、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不再理会他,踩着那双足以当做武器的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单元门。

王强在原地站了几秒,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最终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驱车离开。

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声不甘的咆哮。

整个过程,陈默像一个躲在黑暗角落里的偷窥者,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听不见他们在争执什么,但他看得懂那肢体语言里的愤怒、拉扯和决裂。

这与宴会上的亲密无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他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迷惘。

他没有立刻上楼。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他看到的一切,来平复他那颗因为目睹了这一幕而狂跳不止的心。

他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僵硬地坐在车里,直到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响起。

是苏晴。

他看着屏幕上闪烁的“老婆”两个字,感觉无比讽刺。他深吸了一口充满烟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按下了接听键。

“老公,你……忙完了吗?”电话里,苏晴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和甜美,只剩下一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浸入骨髓的疲惫。

“嗯,在楼下了,马上上去。”陈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听不出任何情绪。

挂了电话,他掐灭了最后一根烟,推开车门。从停车场到单元楼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痛而清醒。

回到家,迎接他的不是想象中妻子的拥抱和质问,而是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

她已经进去快半个小时了。

这很不寻常,平时的苏晴,爱美爱玩,却唯独在洗澡这件事上追求效率,从不超过十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浴室的水声终于停了。又过了很久,久到陈默几乎以为她是不是在里面晕倒了,卧室的门才被轻轻推开。

苏晴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走了出来,乌黑的长发还在滴着水,水珠顺着她优美的脖颈和脊柱的沟壑滑下,消失在浴巾的边缘。

她看到坐在黑暗中的陈默,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仿佛一只在林间漫步时,突然撞见猎人的小鹿,眼中充满了惊慌。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笑着跑过来,用冰凉的手贴在他的脸上撒娇,也没有甜甜地喊他“老公”。

她只是低着头,像一个等待法官宣判的罪人,一步一步,赤着脚,慢慢地走到他面前。

“老公,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的哭腔,“今天晚上……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

陈默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看着她暴露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的白皙肩膀。

苏晴的眼泪终于决堤,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地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莉姐……莉姐她真的病了,下午的时候突发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的,整个人都快脱水了。可是晚上王强有个两亿的合同要谈,为了彰显重视,所有人都带着家属去的,这是圈子里的默认规矩……莉姐去不了,就一直哭着求我……求我假扮王强的女朋友,去帮他撑个场子。”

“她说就这一次,这个合同对王强的公司下半年的生死至关重要……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我想跟你说的,可是电话打到一半你就说在开车……我……我没来得及跟你说清楚。”

她的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无奈和被迫,合情合理,将一切都归结于“闺蜜的请求”和“事发突然”,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又害怕丈夫误会的无辜角色。

陈默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荒原。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在苏晴惊恐的注视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近乎残忍的温柔,一下一下地拍着她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背,安抚道:“好了,别哭了。我知道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下次有这种事,提前跟我说一声就好了。”

怀里的苏晴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短暂的错愕之后,她猛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压抑的哭声终于变成了毫无顾忌的嚎啕大哭,似乎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恐惧和压抑都发泄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哭声才渐渐平息。

她抬起一双哭得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决然的说:“老公,我不想上班了。我明天就去公司办离职。以后,我就在家里给你做饭,洗衣服,哪儿也不去了,好不好?我们……我们也准备要个孩子吧。”

陈默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伸出手指,宠溺地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子,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好啊,正好我小时候在乡下,养猪经验丰富。”

苏晴被他这不合时宜的玩笑逗乐了,终于破涕为笑,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讨厌!你才是猪!好啊,那你就把我当成一头白白胖胖的母猪来养,养得越肥越好,养到别的男人都看不上我才好!”

气氛似乎在这一刻诡异地缓和了下来,回到了他们往日的甜蜜打闹之中。

苏晴的眼睛转了转,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身跑回卧室,再出来时,手里拿着那个熟悉的、雕刻着复古花纹的木盒子。

“老公,既然我以后都不怎么出门了,这个估计也用不到了。”她赤着脚,跪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仰头看着他,浴巾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春光。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混杂着解脱和期待的光芒,“抽两张,就当是……对我今天的惩罚。”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盒子上,又落在她那张纯真又带着一丝妖冶魅惑的脸上。

他心中一动,接过盒子,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两张怎么够?那就抽五张吧,一次罚个够。”

他几乎是粗暴地将手伸进盒子,胡乱地抓了五张折迭的纸条出来。他一张一张地展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跪式服务”、“主人的审判”、“绝对命令”、“忏悔的羔羊”、“无尽的深渊”。

每一个词,都像淬了毒的钢针,带着一股堕落而淫靡的气息,狠狠刺穿着他此刻摇摇欲坠的理智和底线。

苏晴看到他抽了五张,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害怕,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毫不示弱地伸手进去,自己又抓了五张出来,像摊开扑克牌一样在自己面前展开,脸上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好啊,那就十张!我的是‘红酒浴’,‘冰与火’,‘白兔’,‘迷途的猫咪’,还有一个……是空白的。老公,今晚你想先玩哪个?”

陈默没有看她手中的纸条,他的目光死死地锁住她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灵魂深处的秘密。

他缓缓蹲下身,从自己的五张纸条里,用两根手指拈起了那张写着“绝对命令”的纸条,递到她眼前。

看着纸条上的文字, 他突然想起今晚在酒吧包间的场景,一股来自心中的恶意升腾而起,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冰冷得像是从地狱传来:“从这个开始。”

苏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随即变得更加妖艳。她轻轻舔了舔自己红润的嘴唇,顺从地跪直了身体,摆出了一个臣服的姿态。

陈默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一把将她从地毯上横抱起来,大步走向卧室。

随着卧室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一场以惩罚为名的战争,正式拉开了序幕。

他将她扔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垫的弹性让她轻轻弹起又落下。他自己则像个冷酷的典狱长,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命令一,自己把头发擦干。”他的声音冷硬如铁,不带任何感情。

苏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第一个命令会是如此的……正常。

但她还是顺从地拿起搭在床头的干毛巾,一下一下地、仔细地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动作轻柔而缓慢。

陈默就那么看着,一言不发,眼神里的风暴却在不断积聚,酝酿着更猛烈的爆发。

“命令二,去倒两杯红酒。”

苏晴起身,浴巾堪堪挂在身上,她摇曳着诱人的身姿走向客厅的酒柜。很快,她端着两杯猩红的液体回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他。

陈默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命令三,”他看着她,“喝掉。”

苏晴的动作停住了,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杯酒,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两杯,都喝掉。”陈默重复道,语气不容置喙,带着绝对的压迫感。

苏晴一仰头,将两杯红酒尽数灌进了喉咙。

高脚杯的容量不小,两杯酒下肚,酒精很快上头,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

陈默一步步逼近,像捕食的猛兽,直到将她困在床和他的身体之间,无路可退。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下达了第四个,也是今晚真正的命令:

“现在,跪下。像那天晚上晚上一样,取悦我。”

那一夜,卧室里的灯没有熄灭。

两个人用最原始、最激烈的方式,疯狂地纠缠、碰撞,像两头互相撕咬的困兽,发泄着各自心中那不可告人的愤怒、猜疑、委屈和恐惧。

这不再是情侣间的游戏,也不是为了欢愉的性爱,而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场关于控制与臣服,信任与背叛的残酷较量。

每一次深入,都像是一次质问;每一次撞击,都像是一次惩罚。

直到天色微亮,两人才在精疲力竭中,相拥着沉沉睡去,仿佛只有在无意识的梦境里,他们才能寻回片刻的安宁。

第二天,陈默破天荒地请了一天假。

宿醉和一夜的疯狂折腾让他头痛欲裂,身体也像散了架一样,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

苏晴却像个没事人,一大早就起了床,他能听到她在浴室里轻快地哼着歌,然后是吹风机的声音,再然后,她化了个精致的淡妆,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精神抖擞地出了门,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荒唐的春梦。

临近中午,门铃响了。

陈默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门,看到的竟是抱着一个大纸箱的苏晴。

“当当当当当!老公你看!”她献宝似的将纸箱举到他面前,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我离职啦!所有的东西都拿回来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光荣的无业游民了,以后就全靠你养我了哦!”

陈默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如释重负的轻松和对未来的憧憬,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他默默地接过她手中的纸箱,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她的办公用品,还是她那段他永远看不透的、充满了秘密的过去。

他把纸箱放在地上,然后张开双臂,将她紧紧地、用尽全力地拥入怀中。

“好,我养你。”他把脸深深地埋在她的发间,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洗发水味道,仿佛这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点真实。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催眠。

两个人站在玄关温暖的阳光下相拥,像一对刚刚和解、即将开始新生活的最恩爱的夫妻。

只是,谁也看不见彼此眼中那深藏的、无法言说的复杂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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