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试探

时针已经指向了9,陈默的公寓里,键盘的敲击声还像不知疲倦的虫鸣,清脆而固执。

他叫陈默,一个典型的技术宅,一家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

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代码,这是他负责的一个项目,明天就要上线,不容有失。

但今天,他的心绪有些不宁。

桌角的日历上,今天的日期被他用红笔圈了起来,旁边画着一个笨拙的爱心。

一周年纪念日。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

苏晴还没有回来。

她说晚上和大学室友聚会,会晚一点。

陈默停下手中的工作,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他转头看向客厅,餐桌上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品盒,那是他跑了好几家店才淘到的,一条苏晴念叨了很久的项链。

冰箱里,还静静地躺着一个八寸的奶油蛋糕,是他下午特地去一家有名的甜品店买的。

他想象着苏晴回来时看到这一切的惊喜表情,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结婚一年了,他依然觉得像在做梦。

苏晴那么漂亮,活泼,像一只快乐的百灵鸟,而他,只是一个沉闷无趣的程序员。

他一直觉得,能娶到苏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手机在桌面上“嗡”地一声,震动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以为是苏晴发来的消息,拿起来一看,却是一条陌生的微信好友申请。验证信息栏里,写着:“你了解你老婆吗”。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大石压住。他犹豫了几秒,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他,但手指却像不受控制一样,鬼使神差地点了“通过”。

对方的头像是一片纯黑,没有任何信息。在他通过好友申请的瞬间,对方立刻发来了几张照片,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像几把精准投掷的飞刀。

照片的背景是KTV,五光十色的灯光扭曲着,映出一片光怪陆离。

但陈默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苏晴,他的妻子。

第一张照片,苏晴和一个理着短发的陌生男人脸贴着脸,嘴唇几乎要碰到同一根吸管,共同喝着一杯色彩斑斓的鸡尾酒。

那个男人的一只手,堂而皇之地搭在苏晴的腰上,姿态亲昵得让他刺眼。

第二张照片,背景没变,两人却换了姿势。

他们手臂交缠,正喝着交杯酒。

苏晴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或许是酒精,或许是别的。

她的眼神迷离,嘴角却带着一抹他从未见过的,放纵而迷醉的笑意。

第三张,第四张……每一张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陈默的血液在瞬间凝固,手脚变得冰冷。

他拿着手机,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一片惨白。

他想立刻关掉手机,把这些肮脏的画面从脑海里删除,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一遍又一遍地点开大图,放大,仔细地看那个男人搭在她腰上的手,看她脸上那种陌生的表情。

愤怒,屈辱,背叛感……各种情绪像翻滚的岩浆,在他的胸腔里冲撞,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感觉自己像个可笑的小丑,一个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傻瓜。

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窒息感让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关掉手机屏幕,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电脑屏幕上,那些曾经让他充满成就感的代码,此刻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扭曲的符号。他再也看不进一个字。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像一尊被抽掉灵魂的雕像。

直到门锁“咔哒”一声轻响,接着是钥匙碰撞的声音。

苏晴回来了。

她哼着不成调的流行歌,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和甜腻的香水味,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老公,我回来啦!你……你怎么不开灯呀?”她的声音娇憨,带着撒娇的尾音,和平时一样。

黑暗中,陈默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猎人,等待着他的猎物。

苏晴似乎被这寂静吓到了,她摸索着墙壁,想要去开灯。

就在这时,陈默默默地按亮了手机屏幕。那几张刺眼的照片,在黑暗的房间里发出了唯一的光,像地狱的入口,直直地照向苏晴的脸。

苏晴脸上的笑容,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瞬间凝固了。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和陈默的脸一样惨白。

脚下一个踉跄,酒意醒了大半。

“老公……”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慌乱地扔掉手里的包,冲过来想要抱住陈墨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你听我解释,你别生气!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陈默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她,只是任由她抱着,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那是……那是大姐的男朋友!”她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判死刑,“我们晚上玩大冒险,我输了……惩罚是,是要跟在场的唯一一个异性做亲密动作,然后拍照发给自己的男朋友或者老公……我不想的,但是大家都在起哄……而且在场的就他一个男的啊!”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水汪汪的,蓄满了泪水,满是委屈和哀求:“我真的错了,老公,我不该跟他们玩那么疯的……你原谅我好不好?就这一次,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了……”

她拼命地摇晃着他的手臂,丰满的胸部在他的胳M上蹭来蹭去,这是她以往百试不爽的撒娇方式。

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样子,陈默心里的冰山和火山在剧烈地冲撞。

理智告诉他,她在撒谎,或者至少没有说出全部的真相。

但情感上,他却可悲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一丝动摇。

见陈默的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苏晴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最后的救命稻草。

“老公,你还生我的气吗?”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那……那你惩罚我好不好?就像我们之前说好的那样,你罚我,罚完了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她主动提出了“惩罚”。

这是他们新婚时,苏晴觉得好玩而定下的一个“规矩”。

她说自己有时候会犯些小糊涂,做些小错事,为了让陈默“放心”,她准备了九十九张“惩罚卡”,如果她做错了事,就由陈默抽一张来惩罚她。

这个提议在当时看来,充满了小夫妻间的情趣和甜蜜。可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

苏晴看他没反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小跑着冲进卧室,从床头柜最里面的抽屉里,拿出了那个心形的粉色铁盒。

她像一个等待法官宣判的犯人,双手将盒子捧到陈默面前。

陈默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从里面随意地抽出一张卡片。

粉色的卡片上,是苏晴娟秀可爱的字体,写着:“用皮带抽屁股十下。”

陈默拿起挂在衣柜旁的皮带,冰冷的金属带扣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他的心情。

苏晴很顺从,或者说,很熟练地转过身,双手撑着沙发的靠背,微微弯下腰,将自己最诱人的曲线展现在他的面前。

丝质的裙子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浑圆挺翘的臀型。

她身体因为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而微微颤抖。

陈默举起了手,皮带在空中划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想狠狠地抽下去,抽在她那让他蒙羞的身体上,让她记住这次教训。愤怒的火焰几乎要烧毁他的理智。

可看着她紧绷的背影,那纤细的腰肢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的后颈,他却怎么也挥不下去。

一年的点点滴滴,她的笑,她的闹,她的好,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心里的愤怒,最终还是被深入骨髓的疼惜所取代。

“啪”的一声,他将皮带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然后,他俯下身,伸出手,在她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十下。那力道,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更像是带着薄怒的抚摸。

“好了。”他声音沙哑地说完,将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紧紧地拥进怀里。

苏晴感受到他的原谅,立刻像一只找到了依靠的小猫,在他怀里呜咽着,用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那一晚,两人没有再说话。

洗完澡,他们沉默地上了床。

当陈默的手抚上苏晴身体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内心的挣扎。

那些照片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但他还是选择了自欺欺人。

他想用肌肤的亲密,来证明她依然是属于他的,来驱散那些让他发疯的画面。

苏晴的皮肤像上好的牛奶,白皙、细腻、光滑,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她平坦紧致的小腹,和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他用最传统、最保守的姿势进入了她。

全程,他没有看她的眼睛,也没有任何亲吻,只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确认着自己的占有。

他想通过这种最原始的连接,来修复他们之间出现的裂痕。

结束后,他抱着她,很快就“睡”着了。或者说,是假装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凌晨三点,也许是四点。在身边均匀的呼吸声中,陈默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睡意,也根本睡不着。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被窝里还残留着她身体的余温。

他竖起耳朵,听到刻意压低的一丝丝说话声,也看到阳台的方向传来微弱的光。

他的心又一次沉了下去,一种比之前更深、更冷的绝望感攫住了他。

他像一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赤着脚,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到卧室的门边。虚掩的门缝,成了他窥探另一个世界的窗口。

阳台上,苏晴背对着他,身上只穿着那件薄如蝉翼的丝质睡裙,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

她戴着蓝牙耳机,正对着手机,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腻得发嗲的声音说:“……他就是个呆子,木头一样,在床上跟死鱼似的,根本满足不了我……哪有你厉害……”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准地、狠狠地插进了陈默的心脏,然后搅动,让他痛不欲生。

他浑身冰冷,僵在原地,几乎无法呼吸。

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妻子,那个刚刚还在他身下承欢的女人,手慢慢地伸进了自己的睡裙底下。

她的身体开始随着电话里的声音轻轻扭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混乱。

然后,他听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声音。

“主人……对不起……小狗今天不乖,惹主人生气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汪……汪汪……”

她在学狗叫。

那声音里充满了卑微的、献媚的、屈从的意味,是他从未想象过的样子。

陈默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让他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他看着她,对着电话那头被称作“主人”的男人,扭动着身体,嘴里发出压抑而淫靡的呻吟,直到最后发出一声满足而尖锐的喟叹,身体才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软下来。

整个世界,在他的眼前分崩离析。

过了一会儿,苏晴整理好自己,对着电话那头又柔声细语地说了几句“晚安”、“主人早点休息”,才恋恋不舍地挂掉电话。

挂掉电话的同时,她向卧室方向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缕陈默没能察觉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她像一只偷了腥的猫,蹑手蹑脚地走回卧室,悄无声息地钻进被窝。

然后,自然地,从背后抱住了陈默早已僵硬冰冷的身体,把脸贴在他的背上,蹭了蹭,满足地睡去。

陈默一动不动,他睁着眼睛,死死地、空洞地盯着黑暗的天花板,直到天亮。

妻子的体温和她身上残留的欢爱后的气息,此刻对他来说,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冷和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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