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奶瓶

只听得“当”的一记脆响,精钢锻造的矿镐重重凿击在坚硬的岩壁之上。

金铁交击的余韵在幽邃的矿脉深处来回激荡,清脆中透着厚重的沉闷。

迸飞的碎石夹杂着点点灵光洒落,一旁那散发着纯粹灵气的极品灵石,早已堆叠成了一座光华流转的小山。

“怎的停了?先前挥镐时,不是还兴致高昂、干劲十足么?”

幽暗的矿洞内,孔素娥静静伫立。

她身披五彩织金锦缎宫装,眼覆皎月纱,纵然置身这等脏污之地,周身依旧一尘不染,宛若凌波仙子。

此刻,她那绝世仙颜上带着隐约的笑意,紫宸色凤眸透过薄纱,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满面尘土的男子。

鞠景此刻可谓狼狈到了极点,原本光鲜的法袍早已破烂不堪,他大口喘息着,面上尽是生无可恋的颓丧:“刚上手时图个新鲜,这挖宝的兴头一过,剩下的全是枯燥的苦力活计。徒儿我又没生受虐的癖好,哪里还能一直兴奋下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再度勉力举起沉重矿镐,狠狠砸向岩层。

强悍的反震之力顺着木柄逆流而上,直冲肺腑。

鞠景只觉双臂酸软绵软,虎口欲裂,气血在胸膛内翻江倒海,半边身躯都被震得麻木不仁。

“理当如此。”孔素娥看着他那副气喘如牛的模样,非但不觉怜惜,反而微微颔首,“你身躯越是疲累不堪,经脉骨血在灵力的滋养下,便越会生出对天地造化的渴求。唯有将肉体凡胎逼至极限,方能主动纳天地灵气入体,以此淬炼五脏六腑、重塑道基。”

见鞠景连连挥动了几十下后,挥镐的力道明显轻软下来,孔素娥柳眉微挑,轻笑出言:“平日里教导你修炼那《颠龙倒凤功》,你倒是只将力气用在腰背之上,其余地方疏于锤炼。长此以往,纵然有天大的机缘,也终究是无根之木。”

“师尊这是从哪处古籍里寻来的野路子法门,简直要把人活活折腾死!”鞠景大倒苦水。

起初清点挖掘出的灵晶,瞧着那一枚枚价值连城的宝物落入囊中,确实有些寻幽探宝的乐趣。

可随着时辰推移,枯燥疲累便如潮水般涌来。

那反震的力道初时还能咬牙硬抗,敲得久了,五脏六腑都在随之震颤,整个人连站立都觉困难。

“这等凝体之法,自然是向你们人族修真界学来的。”孔素娥倒也不避讳,玉手轻抬,随意地将这番折磨人的缘由推了个干净,“妖族天生肉身强悍,熬过化形雷劫后,躯体便已得天地淬炼,根本无需这凝体一境。你们人族先天孱弱,若不借着这等笨法子打熬筋骨,日后如何承载大道?”

话音未落,她广袖轻拂,一团赤金色的真火凭空跃出,稳稳落于空地之上。

紧接着,她又从储物戒中祭出一口巨大的青石鼎镬,架于那真火之上。

做完这些,她微微侧首,望向一直侍立在远处的两道倩影,吩咐道:“过来,将药材按分量投入鼎中熬煮。”

孔素娥身为大乘期巅峰的正道魁首,自是不通这等伺候人的粗活,故而此番下矿,特意将懂行的人一并带在了身边。

“听师尊这般说辞,人族那些所谓的绝世天才,当真可怜得紧。莫非他们自打娘胎里出来,幼小年纪便要学着下矿做苦力不成?”鞠景终于支撑不住,双臂彻底脱力,手中矿镐“哐当”一声砸落在地,整个人也不顾形象地一屁股跌坐在碎石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寻常名门大派的底子,自幼便有长辈护持,用天材地宝浸泡身躯,待到十五岁骨骼长成,方才开始这等熬炼凝体的苦功。”孔素娥莲步轻移,行至鞠景身旁。

看着他额前汗水如瀑布般滚落,浸透了衣衫,她面上虽维持着严师的威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用那柄玉骨折扇轻轻掩住了半张俏脸,掩去那几许笑意,“哪里像你这般,自小在凡俗世间读书认字,未曾吃过半点修行的苦楚。加之你那方小世界的天地灵气匮乏,肉具体质远逊此界中人。若不在这等险恶之地遭逢一番罪责,日后如何能有大成就?”

孔素娥倒也未曾继续催促他起身干活,只用扇骨轻轻敲了敲他的肩头,轻声探问:“这般劳作下来,可曾体悟到灵气倒灌、滋养经脉的玄妙?”

那极品灵石矿脉中蕴含着天地间最为精纯的灵气结晶。

鞠景每一次挥动矿镐,汗水挥洒之际,周身毛孔皆在极尽舒张,贪婪地吞噬着周遭的游离灵气。

那些灵气入体,不断修补着撕裂的肌理与劳累的暗伤,一点一滴地夯实着他的根基。

“体悟到了。便如炎夏酷暑之时,赤身躺卧于万年玄冰床之上。挥镐劳作时酷热难当、苦不堪言,一旦停下歇息,那丝丝缕缕的清凉灵气便自奇经八脉渗透进来,端的是奇妙。”鞠景如实描绘着当下的身心感应。

躯体外表因剧烈劳作而滚烫如火,内里却被木、水双系灵力温润抚慰,带走无尽的燥热,连带着那股几欲使人昏厥的疲倦,也确乎消减了三分。

“你来到这方修真界,倒成了个处处被人娇纵宠溺的命格。若换作你那护短的龙君夫人来调教,这般狠不下心,由着你的性子来,还不知要拖延到猴年马月方能凝体大成。”孔素娥冷哼一声,足尖轻抬,那绣花鞋尖儿便毫不客气地踢了踢鞠景的小腿。

这一脚看似嫌弃,实则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并未伤他分毫。

在孔素娥看来,自己这个徒弟实在是太过孱弱,那点引以为傲的本事,怕是全用在女人的床笫之间了。

平心而论,对于一个修炼《颠龙倒凤功》的修士而言,能将登仙榜第一的萧帘容与第三的殷芸绮皆治得服服帖帖,这本是一桩足以傲视群雄的殊荣,但在修行大道上,终究落了下乘。

“多谢师尊悉心栽培,徒儿定当加倍苦修,早日突破凝体大关。容我喘口气,这便起来继续凿壁!”鞠景被她踢了一脚,只当是轻柔的推拿,浑不在意。

紧接着,他便觉察到师尊那只小巧的绣花鞋得寸进尺地踩在了他的腹部,足尖微微发力,一踩一抬,宛如逗弄稚童般戏耍。

腹部传来的细微压迫感,反倒教他强行聚起了一丝气力。

鞠景双手撑地,挣扎着便欲重新站起身来去拾那把矿镐。

他心中透亮,师尊这般严苛,实则是望子成龙;而远在四海阁的殷芸绮,亦在满心期盼着他能早日脱胎换骨。

为了不负两份厚重的情意,他唯有咬牙死撑。

“罢了,今日的功课便到此为止。先去沐浴更衣,用些滋补之物,待气血充盈了再来不迟。”

看着他那副拼命三郎的架势,孔素娥眸光微闪,心底终究还是生出了一丝护短的怜惜。

这凡人徒弟毫无根骨,这般往死里逼迫,若真伤了本源,反倒不美。

“师尊常骂我是个惫懒无赖之徒,可一到这修炼关头,倒比那些苦修士还要上心几分。师尊又未曾赏我半块灵石的工钱,我这般卖力,当真是一场亏本买卖。”鞠景见孔素娥发了话,当即便如蒙大赦,紧绷的身躯彻底松垮下来,索性双手摊开,呈大字型平躺在冰凉的矿岩上。

他微微仰起头,视线恰好落在孔素娥那被宫装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修长身段上。

从这个角度望去,只能瞧见师尊那光洁白皙的尖下巴与半截如玉般的修颈。

他心中暗自腹诽,若是换作戴玉婵立于此处,以那等雄伟的规模,怕是连下巴都瞧不见,只能睹见一片群山横亘了。

“徒儿这般用功,还不是为了师尊的好意,怕辜负了您老人家的一番期盼嘛。”鞠景这番话倒也非虚。

他骨子里透着现代人的清醒与重情,虽常常嘴上认怂,实则最是受不得身边亲近之人的失望。

孔素娥与殷芸绮为他铺就了常人想都不敢想的通天大道,提供这等绝佳造化,他若是连这点皮肉之苦都吃不得,那便真成了个纯粹的废物了。

“你的进境已然超乎常理,无需这般拼命,较之宗门内许多所谓的天才,已是强上百倍。行了,少在这儿油嘴滑舌,水已沸了,先去洗去这一身污垢。”孔素娥闻听此言,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柔和。

她款款屈膝蹲下,全无大乘期老怪的架子,伸出那毫无瑕疵的玉手,在鞠景那满是灰土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原本洁白如雪的柔荑,顿时沾染了一层脏污的灰泥,她却罕见地并未动怒。

不远处,正在添柴熬药的慕绘仙与戴玉婵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两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难以名状的荒谬。

短短两个时辰的挖矿,便能超过宗门里的无数天才?

两位女修皆是经历过残酷修仙界洗礼之人,自然心知肚明。

人族修士在凝体之期,所受的磨砺何止于此。

那等熬炼身躯的法门,向来是惨无人道,不将人逼至油尽灯枯、身心皆碎的境地,绝不罢休。

哪里会有这等只干了两个时辰便叫停,还特意命人熬煮顶级药浴伺候的荒唐事?

这哪里是在受罚苦修,这分明是上位者在变着法儿地偏爱纵容。

但她们二人皆非蠢笨之辈,自然不会选在这个当口去驳斥宫主的言辞。

在这凤栖宫的规矩里,孔素娥便是至高无上的主宰,她指鹿为马,旁人也只得高呼祥瑞。

“你们两个,还不快过来伺候少宫主更衣洗浴。”孔素娥收回手,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帕擦了擦指尖的灰尘,随后转头看向慕绘仙与戴玉婵,语气重归那股高高在上的冰冷命令。

今日这两位侍女的装束,皆是依照凤栖宫的规矩特意定制。

那贴身的彩色灵纹丫鬟服,虽无百褶裙、石榴裙那般繁复华丽的裙摆,却胜在利落实用,贴合女修的身形。

布料紧紧包裹之下,两人的曼妙曲线展露无遗,别具一番惑人风情。

慕绘仙身为化神期女修,骨相丰润,身段熟透宛如挂枝蜜桃,举手投足间皆散发着勾魂夺魄的少妇风韵;而戴玉婵则是金丹期剑修底子,容貌英气逼人,偏偏胸前那两团规模宏大,将那紧身衣襟撑得高高隆起,呼之欲出,端的是惊艳凡尘、夺人眼球。

“不妨事,我这手脚尚在,只是有些乏力,自己来便成。”鞠景摆了摆手,谢绝了两人上前的搀扶。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脚步虚浮地朝着那口冒着氤氲热气的青石大缸挪去,将那一地闪烁着璀璨光芒的极品灵晶抛在脑后,看都不多看一眼。

行至缸前,鞠景也懒得去顾及什么男女大防。

在孔素娥那双紫宸色凤眸的注视下,他早已被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此刻更是全无避讳,干脆利落地褪去那破烂的衣衫,赤条条地跨入滚烫的药汤之中。

至于慕绘仙与戴玉婵,皆已签下契约、成了他这少宫主的专属丫鬟,加之他此刻困倦,脑中全无半分绮念。

滚烫的药液漫过肩颈,周身毛孔在热力的激荡下瞬间大张。

那股浓郁的药性直冲天灵盖,鞠景只觉四肢百骸的经脉被一股蛮横却温和的力量强行拓宽。

水中蕴含的精纯木系与水系灵力顺着肌理蜂拥而入,迅速修补着劳损的暗伤,令他那僵硬如铁的肌肉渐渐柔化放松。

这等极致的舒坦,险些令他沉醉其中。

直到水面漫过口鼻,窒息感传来,他方才猛地从药汤中探出脑袋,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周遭的空气,险些在这不足三尺深的水缸里闹出溺水身亡的笑话。

慕绘仙对此等阵仗早已驾轻就熟。

她莲步轻移,袅袅婷婷地行至石缸边,微微倾下那丰腴的身子。

素手轻轻探入水中,掬起一捧泛着淡青色的温水,轻柔地浇淋在鞠景的头顶。

随后,她取过特制的灵药皂角液,均匀地涂抹在他的发丝间,指腹力道适中地按揉着他头部的诸多大穴,替他洗去满头尘土。

反观站在一旁的戴玉婵,此刻却如同一根木头桩子般杵在原地,手足无措。

她那双原本清亮果决的英气眼眸,在无意间瞥见水面下鞠景那不加掩饰的壮硕之物后,瞬间慌乱地移开视线,英挺的俏脸上迅速飞起两抹浓重的红霞,羞赧之态溢于言表。

遥想数日之前,她还信誓旦旦地应允了要与慕绘仙轮班,学习如何贴身服侍这位少宫主。

熟料还未等她做好心理建设正式上岗,鞠景便被孔素娥强行掳走。

待到重逢之时,鞠景已然修为大进,跨入了练气后期,开始着手凝体大业了。

“既已签了卖身契,日后便是一家人,这般扭捏作态给谁看?且去多向你那位云虹仙子讨教讨教,学学人家是如何凭这身段手段讨得主子欢心的。”孔素娥在一旁看得分明,毫不客气地伸手在戴玉婵的后背推了一把。

这一推力道不小,直接将沉浸在羞耻与抗拒中的戴玉婵推到了石缸跟前。按照此前慕绘仙对她的教导方案,此刻她当接手这浣洗的差事。

作为曾经名震一方的烈云山庄首徒、内心骄傲的剑修,戴玉婵那执惯了冰冷长剑的双手,此刻却要屈尊降贵去伺候一个男子的沐浴。

石缸中那呈现出深棕色的浓稠药液,堪堪遮掩住了鞠景脖颈之下的躯体,这多少让她的窘迫得到了少许缓解。

然而,面对那个被热气熏蒸得神思倦怠、双目微闭的男子,她依旧呆立当场,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落向何处。

“来,手放轻些,顺着这几处经络……”慕绘仙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包容。

她伸出自己那柔软丰润的手掌,轻轻覆在戴玉婵略显僵硬的手背上,手把手地引领着她,将指腹贴近鞠景的头皮。

初次这般近距离触碰陌生男子的肌肤,戴玉婵只觉心如擂鼓,“咚咚”的声响在耳畔乱响。

在那股温热触感的刺激下,她的指尖穿过鞠景沾满泡沫的湿润发丝。

这等宛如卑贱奴婢般替主子浣洗除尘的举动,于她这三十载的岁月里,当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加之她胸前那傲人的资本实在太过突出,为了避免弄湿衣襟、或是触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她不得不刻意撅起腰肢,保持着一个别扭的后仰姿势。

慕绘仙的动作温和而轻柔,她贴在戴玉婵的身后,带着她一点点熟悉这套伺候人的流程。

这般肌肤相亲的引领,让心慌意乱的戴玉婵仿佛寻到了汪洋中的浮木,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勉强落定了些许。

“瞧,这差事也未见得有多难如登天。莫要再抱有那些可笑的矜持,你这身心皆已归他所有,长街之上你连当众献吻的事情都做绝了,眼下不过是洗个头,又有何惧哉?”慕绘仙一边说着,一边掐动法诀,聚起一团清澈的无根水悬于半空。

水流如注,冲刷掉鞠景发间的皂角白沫。

随后,她从袖中抽出一块质地极佳的纯白棉帕,细致地吸去鞠景短发上的水珠,这才偏过头,半是规劝半是提点地对戴玉婵说道。

“奴婢省得了!”戴玉婵紧咬着下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心下如明镜般澄澈,自打那日踏入凤栖宫主殿起,她便早已断了所有的退路。

那所谓的剑修傲骨,为了保全师门与师弟,早被她亲手碾碎。

如今硬着头皮也要迎难而上,必须强迫自己去习惯这种卑微,去习惯迎合眼前这个掌握她生杀大权的男人。

“两位姐姐且先歇息片刻,由着我在这药汤里多泡一阵,迟些再擦洗不迟。”鞠景只觉浑身骨节都被这药力泡得酥软,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青石缸的边缘,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愿多动。

历经一整日几近崩溃的苦力劳作,能在这等灵药熬煮的热汤中泡上片刻,当真是人间至高无上的享受。

“既不急着起身用膳,那便先服用些滋补之物,暖暖肠胃。”

孔素娥清冷的话音落下,随手抛出一件事物。那物件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稳稳落入戴玉婵的掌心之中。

戴玉婵定睛一看,面色顿时变得无比古怪。

那竟是一个形制小巧的物件,瞧着分明便是凡俗人家用来喂养初生婴孩的奶瓶。

由于戴玉婵本身体态就丰盈雄伟,那小巧的奶瓶被她握在手中,竟生出一种荒诞的契合感。

孔素娥那毒辣的眼光可谓精准,一眼便判定了这奶瓶在这位波涛汹涌的侍女手中,方能发挥出最大的视觉奇效。

“这是……冲调了什么仙家奶粉?师尊莫不是拿我当那三岁小儿打趣。这等营养浆液,随便寻个玉盏瓷杯盛来便是,何必用这等物件。”鞠景闻声偏过头去,待看清那熟悉的造型后,也不由得一阵错愕。

那瓶身似是某种透明的柔韧晶体炼制而成,内里荡漾着乳白色的浓稠液体,顶部赫然还镶嵌着一个倔强挺立的硅胶状奶嘴。

自己这好手好脚的成年人,居然被安排用奶瓶进食!

然而,当鞠景的目光落在戴玉婵那难掩庞然之势的胸前,再看她双手捧着奶瓶、满脸不知所措的窘迫模样时,心底那股属于男子的恶劣本性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

在这等绝色佳人的伺候下,含着奶嘴饮下这瓶中之物,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不可接受的耻辱之举。

小奶瓶的形状,难免令人联想到她身前那两尊大奶瓶。

在这等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前,鞠景很是干脆地向心中的邪念举手投降。

戴玉婵原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等稀罕物件,可当她迎上鞠景那直勾勾、带着几分审度意味的目光,再联系他方才那番话语,瞬间便福至心灵,明白了这奶瓶的隐喻。

刹那间,她只觉自己胸前那层布料形同虚设,仿佛那傲人的山峦被粗暴地剥去了青衣掩护,袒露出最肥沃的疆土,任由鞠景这个粗鄙的农夫肆意巡视。

转念一想,她又悲哀地发觉,自己这片山林谷地的契印,早已攥在鞠景的手心里。她整个人,从身到心,本就是归他随意支配的物件。

理清了这层关系,戴玉婵虽羞愤欲死,却也只能顺从地将身子侧了侧,躲避开鞠景那带有侵略性的目光,随后颤着手,将那奶瓶递到了鞠景的唇边。

鞠景倒也不矫情,张口便含住了那柔软奶嘴,用力吸吮了一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甘甜醇厚瞬间顺着喉管流淌而下,比他此生尝过的任何仙果都要鲜美。

那浓郁的奶香中,更蕴含着一股庞大而温和的灵气,入腹之后便化作暖流,迅速游走于四肢百骸之中,修补着他受损的根基。

“这究竟是何方异兽的乳汁!”鞠景满目惊奇地出声探问。

这乳汁全无半点妖兽常有的腥膻之气,反倒透着一股令人心神安宁的甘甜,饮下之际,甚至能品出一丝诡异的幸福韵味。

“这是你那小妾亲身孕育的精华,滋味如何?可还合你的心意?”孔素娥冷眼旁观,并未伸手去碰那奶瓶。

依着她大乘期修士的洁癖,自是嫌弃这等从旁人身子上挤出来的物件。

不过她熟知鞠景前世的诸多隐秘念头,笃定他这般男子,定然享受这种违背常理的禁忌之欢。

“小妾?绘仙?绘仙你莫不是有了身孕?这等天大的喜事,怎的瞒着我不说。”鞠景此言一出,满脸震惊之色。

他猛地扭过头,死死盯着正在一旁伺候的慕绘仙。

慕绘仙被他看得一头雾水,连连摇头以示清白。

鞠景见状,登时陷入了更深的迷惘之中。

“蠢物,你莫不是忘了那个被你搞大肚子的女人?”孔素娥以玉扇掩唇,发出一阵清脆的娇笑,那笑声中却透着几分令人胆寒的戏谑。

“啊……她那个肚子,不也是靠着异象装出来的么,怎的就真能产下乳汁来了?师尊这般诓骗,我还不如相信是我家绘仙的功劳呢。”鞠景恍然大悟,心头剧震。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慕绘仙的柔荑,只可惜他那掌心因挖矿早已磨出了层层血泡,这一用力,反倒疼得他自己龇牙咧嘴。

“你信与不信,事实皆是如此。上清宫那等大乘期的绝世道体,想要强行改变躯体运转、凝结出这等元气精华,又算得了什么难事。不过……你若是想换换口味,你家这位云虹仙子,倒也不是不能配合。”孔素娥挑了挑柳眉,眼底波光流转。

鞠景心领神会,目光不由自主地从慕绘仙那熟透的腰身上扫过,随后又落在了戴玉婵那惊人的曲线之上。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些绝不可对外人言说的香艳画面。

待惊觉自己这般念头实在太过孟浪,他赶忙收摄心神,重新将身子沉入药汤之中,以此掩饰尴尬。

慕绘仙在一旁体贴地替他揉捏着酸痛的肩颈,戴玉婵则红着脸、僵着手,继续维持着投喂奶瓶的姿势。

鞠景再不敢胡乱搭腔,闭上双眼,在那股强悍药力与甘甜乳汁的双重催化下,眼皮愈发沉重,不过片刻功夫,便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竟是沉沉地睡死过去。

“云虹仙子……”戴玉婵眼见鞠景熟睡,手中仍举着那只空了大半的奶瓶,进退维谷。

她轻唤了慕绘仙一声,不知是否该将那仍被鞠景含在口中的奶嘴拔出。

“且莫出声惊扰,由着他多睡一阵,好将这满缸的药力悉数吸纳。”孔素娥那清冷的嗓音化作一缕传音,精准地钻入戴玉婵的耳畔。

戴玉婵闻言,只得默默噤声。

她斜眼瞥去,只见孔素娥已然在一旁的玉石圆凳上落座,怀中正百无聊赖地揉弄着那只化作白兔的大自在天魔。

而她自己,却只能被迫维持着这般屈辱的举瓶姿势,宛如受刑。

反观慕绘仙,此刻正双手交叠,下巴轻磕在手背上,慵懒地倚靠着青石缸壁。

她那双秋水剪瞳,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这个年岁比她亲生子嗣还要小上许多的主人。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微笑,那笑容里透着由内而外的甜美,宛若春风拂柳,显然是对鞠景方才那句“我家绘仙”十分受用。

同为女子,戴玉婵自然能敏锐地捕捉到慕绘仙身上流露出的那股真切的幸福感。

那绝非是畏惧强权而佯装出的顺从,而是发自肺腑的满足与死心塌地。

慕绘仙微微偏着头,几缕未曾束好的青丝柔顺地垂落下来。

那乌黑的鬓发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鞠景那沾满汗水的面颊,却在微风的吹拂下,与鞠景耳畔的短发轻轻交缠在一起。

两人的发丝若即若离,彼此牵绊。

所谓结发夫妻,大抵便是这般光景了吧。

戴玉婵见状,下意识地抬手抚上了自己那高高束起的马尾。

她心中暗自生出一种迷惘:这般低贱的侍女身份,有朝一日,自己也会与鞠景走到这般“结发”的境地么?

自己日后,是否也会变成第二个慕绘仙,满心满眼皆是这个男子的倒影?

对这般命运,自己当真那般憎恶么?

细细想来,竟是不憎恶的。

这鞠景能同时拿捏住萧帘容与殷芸绮两位大乘期绝顶人物,靠的绝非是什么霸道卓绝的雷霆手段,反倒是他身上那股有别于修真界冷酷无情的“诚心”。

他从不刻意掩饰自己的贪念与偏爱,他敢在众人面前坦坦荡荡地宣告殷芸绮是他唯一的挚爱夫人,也敢毫不避讳地赞美慕绘仙的身子与温柔。

这份坦荡与赤诚,在这处处算计的仙途中,尤为难得。

“这等酸腐肉麻的场面,当真是教人倒尽了胃口。本座那漫长的天魔记忆里,可未曾记载过这般令人作呕的情情爱爱。”

就在这温馨静谧的氛围中,一句煞风景的传音突兀地打破了宁静。孔素娥怀中那只大白兔正咧着三瓣嘴,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嫉妒的怒火。

这只被封印的大自在天魔简直要气炸了。

这些个人族女修,怎的一个个都这般心机深沉?

不仅争宠的手段层出不穷,就连这等含情脉脉的做派也使得炉火纯青,当真是把男人的心意拿捏到了极致。

弱水敢断言,若是鞠景此刻悠然转醒,亲眼目睹慕绘仙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只怕连骨头都要酥软成一滩烂泥。

“能这般侍奉公子,便是穷尽世间深情也绝不为过。公子他担得起这般对待。”

慕绘仙压低了嗓音,生怕惊醒了熟睡中的鞠景。

她缓缓直起身子,那张成熟美艳的面庞上褪去了先前的温柔,转而换上了一副从容不迫的端庄姿态,冷眼迎上那只大白兔充满敌意的目光。

两人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慕绘仙自然不知晓这白兔体内藏着的是位格堪比大罗金仙的天魔残魂,只当它是一只颇受主子宠爱的灵兽,抑或是将来会收入房中的某位争宠侍妾。

面子上她能维持着主母般的友善,但这绝不意味着面对挑衅时,她会选择忍气吞声。

“行了,少在这儿逞口舌之快。速速将景儿擦洗干净,总不能教他一直在水缸里泡到天明。”孔素娥秀眉微蹙,一只玉手直接掐住了白兔的后颈皮,将它提溜了起来。

她实在受够了这个满心酸味的醋坛子,心中暗忖,这天魔若是能有殷芸绮一半的识大体,自己也能少操许多心。

慕绘仙不再理会那白兔的叫嚣,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方柔软的雪地冰蚕丝绵。

她将丝绵浸入温水中透洗一番,随后小心翼翼地开始替鞠景擦拭身躯。

鞠景睡得沉,也不知是被白日里的苦修掏空了精气,还是那药力与奶液的后劲太过猛烈,任由旁人如何摆弄,皆是毫无转醒的迹象。

“玉婵妹妹,且过来搭把手,将公子搀扶起身。”

慕绘仙以灵力传音入密。随后,她双臂发力,将鞠景那沉重的身躯从水中架起,直直地朝着戴玉婵的方向靠去。

戴玉婵猝不及防,只得手忙脚乱地张开双臂去接。

当鞠景那滚烫厚实的躯体严严实实地压入她怀中时,她瞬间僵直了脊背,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那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清晰地感受到鞠景那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如同微风般扫过她的颈窝。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水汽,戴玉婵触碰到了鞠景宽阔的背脊。

那里的肌肤并不似常年握剑之人那般粗糙长茧,显然是被那传说中的天阶灵液洗髓过。

此刻被热水浸泡后,皮肤散发着惊人的热度,直透过衣物烙印在她的心头。

戴玉婵的面容瞬间涨得通红,宛若涂了最浓烈的胭脂。

尤其是当鞠景大半的重量皆由她胸前那两处傲人的所在承托时,那股强烈的压迫感险些击溃她的理智。

那是何等雄伟的山峦险阻,哪怕是平日里行动间的一丝摇晃,都足以令她心生不便。

如今被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狠狠压覆其上,每一次伴随呼吸的微小起伏,都像是一场充满侵犯意味的摧残,搅得戴玉婵本就不甚安宁的心绪乱成了一团乱麻。

“若是妹妹觉得这般姿势难以忍受,不若咱们换个位子,由我来做这人肉靠背,你来替公子擦洗?”慕绘仙抬眼,敏锐地捕捉到了戴玉婵那红得不正常的脸色,误以为这位剑修仍在坚守那套贞洁大防,故而贴心地传音提议道。

戴玉婵闻言,慌乱地连连摇头拒绝。

慕绘仙的丝绵此刻已然顺着鞠景的腰腹一路向下,去往了那私密的禁区。

戴玉婵心知肚明,自己的心理防线虽已在潜移默化中被迫接纳了这侍女的身份,但要她亲手去触碰那等腌臜之物,她的身体仍旧会本能地产生强烈的抗拒。

权衡之下,充当靠垫反倒成了一个更容易接受的苦差事。

因为摇头摇得太过剧烈,鞠景那昏睡中毫无防备的面庞随着她的动作一歪,好巧不巧地贴在了她的脸颊之上。

那属于男子的炙热吐息,直接喷洒在她的侧颜。

向来以侠女自居、将清白看得比命还重的戴玉婵,此刻只觉得自己遭受了莫大的非礼。

她惊慌失措地将上半身拼命向后仰去,试图拉开距离。

可这一仰,反倒将胸前那凶悍的本钱挺得更高,死死地顶住了鞠景的胸膛,在两人之间硬生生挤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般前倾后仰皆是不妥。要长时间维持这种亲密、甚至带着几分不堪意味的贴身相拥,让这位骨子里保守的烈云山庄首徒深感绝望。

她在心底千百遍地祈祷着,只盼慕绘仙能手脚麻利些,速速结束这场折磨。

可慕绘仙偏生是个细致入微的性子,生怕动作大了惊扰主子安眠,是以擦拭的动作慢条斯理、不疾不徐。

时间在这等尴尬的静默中被无限拉长,本就难熬的差事,此刻更是化作了油锅上的煎熬。

为了分散注意力,戴玉婵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过往岁月里,师尊严厉的教诲,以及山庄邻里间那些妇人们口耳相传的规矩。

那些关于女子当如何相夫教子、又该如何誓死捍卫贞洁的教条,此刻走马灯般在她脑中盘旋。

或许是脑中这番天人交战耗费了太多心神,随着慕绘仙不时将鞠景翻过身去、更换擦拭的角度,戴玉婵原本僵硬的身躯竟也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下来。

一旦抛开了那些繁文缛节,不再去在意那傲人本钱所带来的异样缓冲感,这般搀扶一个男子的差事,倒也显得轻松了许多。

直到慕绘仙彻底停下手上的动作,双臂施展巧劲,将鞠景从她怀中稳稳抱起,戴玉婵才猛地回过神来。

鞠景离去后,她低头一瞧,只见自己胸前大片的衣襟早已被药汤浸透,湿哒哒地贴在肌肤之上,将那原本就惊世骇俗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惹火诱人。

“妹妹这番搀扶,动作倒是轻柔沉稳。想来平日里定是个照料人的温婉性子。公子能将你收在房中,当真是捡到了一桩异宝。”

慕绘仙那带着几分赞许的传音适时响起。

她已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铺满安神草的软垫,平整地铺在干爽的青石板上,随后将鞠景安安稳稳地平放其上,扯过一席薄绒毯子,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他那布满热气的躯体。

安置妥当后,慕绘仙屈膝跪坐在鞠景的身侧。

她从袖中抽出一柄绣着桃花的绢丝小圆扇,手腕轻摇,耐心地为沉睡中的鞠景扇去那翻滚的燥热之气。

她那精致的眉眼间依旧挂着那抹令人沉醉的微笑,只是在那笑意深处,却隐隐压着几丝化不开的忧郁。

慕绘仙空闲的左手不自觉地按向了怀中衣襟的内侧,那里,正静静地躺着一封未曾拆封的书信。

那信笺仿佛有千斤重,压在她的心头,她垂下眼帘,看着眼前安然入睡的男子,满心愁绪,竟是不知该如何向他开这个口。

正是:

汗浸灵镐叩幽穹,药汤氤氲润倦容。

谁言仙路无慈意?一盏琼浆入梦浓。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那上清宫使者登门,少宫主如何周旋;慕绘仙怀中信笺,又藏有何等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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