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伯浩和众女在家度过了堪称“蜜月”般幸福的半个月。
期间,通过张淑惠的妹妹张淑雅,将打算举办内部婚礼的消息传递给了远在小日子的秋山文子和山上优亚。
两女接到消息,自然是欣喜万分,秋山文子更是激动地表示,等孩子平安出生、坐完月子,就立刻带着宝宝和山上优亚一起飞来华国,再也不分开。
不过,让田伯浩心里有点打鼓的是,张淑雅在传递消息时,言语间似乎对他依旧“贼心不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暗示自己也可以“一起过来”。
田伯浩连忙打哈哈糊弄过去,心里却暗暗警惕。
张淑雅对他有想法不假,但更重要的是,冥冥中似乎有种“天道”般的预感告诉他,张淑雅这个女人,是万万不能真正沾染的,否则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麻烦。
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只是一种源自深厚内力修为的模糊感应。
处理好家里的所有事情,田伯浩的心思便落在了最后那个莫名消失的女人——李悠悠身上。
通过于司令那边的关系网,他查到李悠悠最后出现并长期停留的地方,是贵省的毕市。
不管当初她是出于什么目的把自己交给胖子之后,就不告而别,单就那份深厚的内力连接和曾经肌肤相亲的羁绊,在他心中留下了无法轻易抹去的痕迹。
他必须去问个清楚,给这段不明不白的关系,也给自己内心一个最后的交代。
萧映雪得知他的打算,没有阻拦,只是叮嘱他尽快处理好这件事,早点回家。家里的财政大权,萧映雪依然交给更擅长此道的林心玥掌管。
田伯浩出发前,林心玥塞给他一张存有一亿巨额资金的卡,叮嘱道:“不管结果如何,她若过得不好,这钱给她,希望她能过得好点。
她若…不需要,或者有其他选择,你也别强求,尊重她。”
田伯浩点点头,将卡小心收好。
他明白,这不仅仅是钱,更是家里女人们的一份善意和体面。
飞机降落在毕市。
田伯浩没有停留,直接在机场外打了辆出租车,报出目的地——一个叫“大水乡”的地方。
司机是个本地人,听说要去大水乡,诧异地看了田伯浩一眼:“老板,去那地方干嘛?偏得很,路也不好走,都是山路。”
“去找个人。”
田伯浩淡淡回了一句。司机虽满心不解,却也没再多问,麻利地应下了这单生意。
车子果然一路都在蜿蜒的山路和起伏的丘陵间穿行,人烟渐渐稀少,景色却愈发苍翠。
田伯浩看着窗外,心中疑惑更甚:李悠悠一个都市女子,跑来这里干什么?于司令给的信息只确认她在这里,具体原因却不明。
颠簸了许久,终于到达大水乡。
说是“乡”,其实更像一个大点的村落,房屋依山而建,多是老旧的模样。
田伯浩付了车钱,开始在村里打听。
“请问,村里有没有一个叫李悠悠的姑娘?大概这么高,长得挺漂亮,城市里来的。”
田伯浩连比带划,问了好几个在路边闲坐或忙碌的村民。
村民们大多摇头,表示没听过“李悠悠”这个名字。
田伯浩皱起眉,于司令的情报应该不会错。他换了个问法:
“那…最近几个月村里有没有来过一个从城市来的,独自生活的年轻女人?”
这么一问,村民们立刻有了反应。
“哦!你说的是李老师吧?”
“对对对,李念初李老师!她是城里来的!”
“李念初?”
田伯浩一愣,这个名字…“思念当初”吗?是她吗?
“她住在哪里?能告诉我吗?”
“李老师啊,她在咱们乡里的小学教书呢!学校就在村东头,以前的老房子改的。
李老师人可好了,一个人教娃娃们念书,还自己掏钱给孩子们做午饭……”
“是啊是啊,乡里也有人给她捐过一点钱,但李老师不肯多要,说够用就行。真是好人啊!”
村民们七嘴八舌,语气里充满了对这位“李老师”的感激和尊敬。
田伯浩心中震动。
李悠悠…不,李念初,在这里支教?还给孩子们做饭?这和他印象中那个带着神秘色彩、行事有些偏激甚至狠辣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谢谢大叔大婶!”
田伯浩道了谢,按照村民指的方向,独自朝着村东头走去。
此时,天色已经渐晚,夕阳给远处的山峦镶上了一道金边。
田伯浩走在一片土路上,远远看到山坳里有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几间低矮的瓦房,外面围着一圈简陋的土坯墙。
那里应该就是“大水乡小学”了。
他走近院子。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田伯浩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院不大,打扫得却很干净。
正面是两间相连的瓦房,左边那间门敞开着,里面没有灯光,显得有些昏暗。田伯浩走过去,站在门口往里看。
这是一间教室。
空间比想象中更小,里面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几十张矮小的、新旧不一的凳子,却没有桌子。
或许是孩子太多,空间有限,放不下桌子吧。
田伯浩的目光落在靠墙的地方,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摞摞厚厚的硬木板,大小不一,边缘被磨得光滑。
他走进去,拿起一块,木板沉甸甸的,上面有用粉笔或木炭写画的痕迹,依稀能辨认出一些简单的字和歪歪扭扭的图画。
这应该就是孩子们平时写字画画的“桌子”了,用完就靠墙放好。
教室里没有李悠悠的身影。
空气中有淡淡的粉笔灰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孩子的气息。
墙面上贴着一些手写的拼音表、简单的汉字,以及一些色彩虽然粗糙却充满童真的画——画里有太阳,有房子,有手牵手的小人。
田伯浩的心,被这简陋到极致却又充满生命力的景象,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放下木板,退出教室,看向另一间紧闭的房门。那应该是李悠悠的住处兼办公室?
他走到那扇门前,抬起手,想要敲门,手却在空中停顿了许久。
近乡情怯,或许就是这种感觉。
他不知道门后是怎样的李悠悠,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话语去面对她。
最终,他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
里面传来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女声,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亮。
田伯浩喉咙有些发干,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是我…田伯浩。”
门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田伯浩以为里面没人或者李悠悠不想见他时,“吱呀”一声,木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昏黄的灯光从门内倾泻出来,照亮了门口那张清瘦却依旧美丽的脸庞。
正是李悠悠。她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普通衣衫,长发简单束在脑后,脸上未施粉黛,比起记忆中的妩媚艳丽,多了几分素净和…风霜!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田伯浩的刹那,瞳孔还是明显收缩了一下,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慌乱、怀念、痛苦…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两人隔着门槛,四目相对,一时竟都无言。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李悠悠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干涩。
田伯浩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你…还好吗?”
李悠悠避开了他的目光,侧身让开:“进来说吧,外面凉。”
田伯浩迈步进屋。房间很小,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旧书桌,两把椅子,一个简陋的灶台,角落里堆着些课本和杂物。
但收拾得很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和柴火气息。
“坐。”
李悠悠指了指椅子,自己则坐在床边,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田伯浩坐下,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书桌上摊开的一本备课笔记和几本孩子们的作业本上,字迹工整娟秀。
“你…在这里教书?”
他问了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嗯。”
李悠悠点点头,目光也看向那些作业本,眼神柔和了一些,
“这里条件差,老师留不住,孩子们需要有人教。我…反正也没别的事做。”
“上次…上次那件事后为什么不告而别?还…还改名叫‘念初’?”
田伯浩终于问出了核心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