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覆灭,只是第一声惊雷。
接下来的几天,正如埃猜所料,随着白家这个“硬骨头”被雷霆手段敲掉,新同盟军通告威力显现。
超过九成的中小型园区、关联公司,在恐慌和观望后,选择了“主动登记备案”。
他们或许抱着一丝侥幸,希望交出部分利益、配合调查,能换来在新秩序下的苟延残喘。
当然,也有不信邪或罪行太重的,试图转移人员、销毁证据、甚至武装抵抗。
但这次,埃猜和林道远展现了前所未有的决心和高效的协同。
他们的部队,甚至出乎意料地与缅甸政府军达成了临时合作!
政府军早就对这些不受控制、败坏国家形象、还经常引发外交纠纷的电诈园区头疼不已,如今看到有强力地方武装愿意出面“清理门户”,并且愿意分享部分“战利品”和情报,自然乐见其成,甚至在某些区域提供了策应或默认了行动。
一场由新佤邦-同盟联合军主导、得到缅政府军默许甚至有限配合的、席卷整个缅北地区的打击电诈园区巨浪,轰轰烈烈地展开。
电视新闻上,不断播放着部队攻破园区、解救被囚人员的画面,以及一车车被押走的园区管理者和打手。
随着行动的深入和媒体报道,一个令人震惊的数字被逐步披露——在缅北各个电诈园区及关联产业中工作的华人,总数可能超过二十万!
这个数字背后,是无数家庭的悲欢离合,也是缅北畸形经济的一面镜子。
当然,这二十多万人情况复杂,并非全部都是需要被解救的受害者。
如何甄别、如何处理,将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工程。
但这已经不是田伯浩,甚至不是埃猜和林道远需要单独面对的问题了。
华国方面,在接到林道远的正式通报和看到缅北局势剧变的新闻后,反应迅速。
云省边境口岸,早已秘密筹备多时的接待站、临时安置点、医疗队、物资储备点全部启动运转。
边防、外交、公安、民政等多个部门联合组成的工作组紧急就位,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可能是史上最大规模的跨国人员接收与遣返任务。
在新闻铺天盖地的报道下,“缅北大清洗”、“数万同胞有望获救”等标题引爆了全国舆论。
各种物资——从食品、饮用水、药品、衣物到临时帐篷、通讯设备——在云省边境的几个主要口岸后方堆积如山,场面蔚为壮观。
全国各地的记者、民间救援队伍、志愿者,甚至许多心怀关切和好奇的普通市民,纷纷涌向云省边境,想亲眼看一看这历史性的“接亲人回家”的盛况。
人们情绪激昂,网络上各种虽远必诛,和祖国接你回家等等,口号刷屏,民族自豪感与对受害同胞的同情交织在一起。
而缅殿方面的官方通报和新同盟军刻意放出的消息中,都隐晦地提及,此次“雷霆扫穴”般的行动,离不开“华国一位富有正义感、能力卓绝且不愿透露姓名的民间人士”的“关键协助与推动”。
这更是在华国国内激起了无尽的猜测与赞誉,让“虽远必诛”的口号更加响亮,也蒙上了一层传奇色彩。
郑洁第一时间拨通了田伯浩的电话。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和与有荣焉的自豪:“胖子!我的天……你真的做到了!你知不知道国内现在都炸锅了!那些园区……真的在被连根拔起!这……这简直像是做梦!你太厉害了!”
言语中,对田伯浩的崇拜和倾慕,已然突破了单纯的战友或朋友关系,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田伯浩听着电话那头郑洁兴奋的声音,只是淡淡笑了笑:
“运气好,碰上了想改变的势力而已。这边差不多结束了,我准备回来了。”
回家的时候确实到了。
按照与埃猜的约定,田伯浩准备带着埃雪莱和杜梅一同返回华国暂避。
然而,杜梅在深思熟虑后,却坚定地拒绝了。
杜梅拉着田伯浩的手,这位经历过风浪的司令夫人眼中有着不容动摇的决绝,“老埃现在正是最需要支持、也最危险的时候。
他一个人在权力场上厮杀,我不能丢下他。
我是他的妻子,应该留在他身边,哪怕是和他一起面对风险。
雪莱……就拜托给你了。请你一定照顾好她。”
埃雪莱泪眼婆娑,既舍不得母亲,又明白父亲如今的处境。
在母亲的坚持和田伯浩的保证下,她最终决定跟随田伯浩离开。
于是,田伯浩只带着埃雪莱一人,在埃猜安排的绝对可靠心腹护送下,趁着缅北局势混乱、各方注意力都集中在园区清洗和人员移交上的空档,秘密穿越边境,返回华国。
由于现在是极端敏感时期,田伯浩的身份和他在此次事件中扮演的角色都极为特殊,华国方面显然早已通过高层渠道获悉了部分内情。
他们刚踏过边境线,踏上华国的土地,早已等候多时的一队军人便迅速迎了上来。
为首的一名中年军官,肩章显示是团级干部,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他走到田伯浩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语气严肃而客气:“田伯浩同志,辛苦了。我奉命前来接应,并护送你前往指定地点。这位是埃雪莱小姐吧?请一起上车。”
田伯浩愣了一下,这阵仗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会先进行一些简单的边境登记,然后自己想办法联系郑洁或者其他人接应。
没想到直接来了个军官!还要去“指定地点”?
“那个……领导,”
田伯浩挠了挠头,有点摸不着头脑,“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我还有点私事,打算先回趟家。”
他确实想着先安顿好埃雪莱,然后得去找赵秀妍老师——把她带回家,接受夫人们的审讯。
军官面色不变,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田同志,我接到的命令是,安全、保密地护送你和埃雪莱小姐到指定地点。”
田伯浩看了看对方身后那些军容严整、明显是精锐的士兵,又看了看身边有些紧张地抓着他衣角的埃雪莱,心知这不是商量的时候。
而且,对方态度虽然强硬,但礼数周全,不像是要对自己不利的样子。
“那……行吧。”
田伯浩点点头,随即问道,“那个,我可以打个电话吧?给朋友报个平安。”
“请便。”
军官侧身示意,态度很通融。
田伯浩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拨通了赵秀妍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传来赵秀妍略显沙哑但急切的声音:“喂?田大哥?你怎么样了?新闻上说缅北那边……”
“秀妍,是我。”
田伯浩打断她,声音放柔和,“我没事,而且现在已经回国了,不过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是官方的事情。可能晚一点才能回去见你。”
“官方的事?你……你没事吧?”
赵秀妍立刻担心起来。
“放心,是好事,大概是配合一下调查或者汇报情况。等我忙完就联系你。”
田伯浩安慰道。
又简单交代了几句,田伯浩挂断电话。
他想了想,又给郑洁发了条简短的信息:“已安全入境,暂时被军方接走,勿念,详情后叙。”
免得她担心。
做完这些,他回到埃雪莱身边,对军官点点头:“我们走吧。”
军官一挥手,几名士兵上前,礼貌但训练有素地引导田伯浩和埃雪莱坐进一辆挂着军牌、车窗经过特殊处理的越野车。
车队随即启动,驶离喧嚣的边境口岸,朝着与普通入境通道相反的方向,沿着一条守卫森严的特殊通道疾驰而去。
车窗外,熟悉的华国山川景物飞速倒退。
埃雪莱紧紧挨着田伯浩,看着窗外陌生的国度,心情复杂,既有离开战乱之地的如释重负,又有对未来的茫然和对父母的担忧。
田伯浩则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在缅北搅动的风云,必然会引起国内高层的关注。
这场“护送”,恐怕不是简单的接风洗尘。
是福是祸,去了才知道。但他问心无愧,他所做的一切,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对得起那些受苦的同胞。
车队一路无话,在云省的边境隘口间穿过城镇,又转入更加隐蔽的道路。
最终,在一片静谧的、看似普通但戒备等级极高的山区驻防营区前停了下来。这是来到了部队临时驻地了?
“田同志,埃雪莱小姐,我们到了。”
军官率先下车,亲自为田伯浩拉开车门。
田伯浩牵着埃雪莱下车,环顾四周。这里环境清幽,设施完善,守卫看似不着痕迹却无处不在。
显然,这不是普通的地方。
“二位请随我来。”
军官做了个 “请” 的手势,引着二人朝营区主楼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