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上的刘建设看着自家这个在职场上叱咤风云、从来只有别人看她脸色的孙女,此刻在一个年轻人面前接连吃瘪,低声喃喃道:
“菲菲这丫头……总算……总算在年轻人手里吃点小亏了……挺好……挺好……”
刘菲菲再次将整理得清清楚楚的报告双手奉上时,田伯浩这才慢条斯理地接过来。
他快速翻阅了最上面几份关于肺、肝、肾上腺等关键部位的影像报告,心中已然有数。
他站起身,对刘建设说道:“刘爷爷,我们去客房吧。”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直接推着刘建设的轮椅就往客房走。
刘菲菲一愣,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焦急地看向陈老爷子:“陈爷爷,他……他这是要干什么?
陈老爷子拦住她,语气不容置疑:“菲菲丫头,你就别管了,在外面等着。记住,千万不要打扰里面的人!这很可能是你爷爷唯一的机会了!”
刘菲菲看着紧闭的客房房门,心乱如麻,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这胖子……不会是因为我刚才态度不好,趁机报复我爷爷吧?!
客房内。
田伯浩将刘建设小心翼翼地抱到床上躺好,语气平静地说道:
“刘爷爷,郑爷爷应该跟您说过了吧?您躺好就行,无论感觉到什么,都不要打扰我。”
刘建设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决然:“好的!麻烦你了,小浩!”
田伯浩去洗手间简单地洗了洗手,连身上那件可笑的围裙都没脱。
他回到床边,利落地将刘建设的上衣全部褪去,只给他盖了层薄被以防着凉。然后,他伸出右掌,轻轻按在刘建设瘦骨嶙峋的胸口。
温润醇和的内力,如同无形的精密手术刀,缓缓渡入刘建设体内。
根据报告指示,他的内力首先精准地锁定了肺部、肝脏以及肾上腺区域。
果然,这些重要的脏器已经被猖獗的癌细胞牢牢占据,虽然尚未通过血液淋巴大规模扩散到全身,但脏器本身的功能已经濒临衰竭。
然而,让田伯浩有些意外的是,这些在现代医学看来如同附骨之疽、极难清除的恶性肿瘤,在他的内力感知和操控下,竟然……异常容易处理!
他的内力仿佛化作无数把极其细微而坚韧的“刮胡刀”,贴着健康组织的边缘,精准而轻柔地将那些癌变的组织“刮”了下来!
同时,内力如同最柔韧的保鲜膜,将这些被剥离下来的癌细胞瞬间包裹、隔绝,防止其散逸。
整个过程,顺畅得超乎想象!
田伯浩心中恍然,看来对拥有精准微观操控能力的内力来说,清除癌细胞的难度,远低于修复那些断裂的神经。
他主要的消耗,反而是在清除癌细胞后——需要动用大量精纯的内力,去温养、修复这些被癌细胞长期侵蚀、功能几近衰竭的重要脏器,让它们重新焕发生机。
感觉主要病灶处理得差不多了,脏器也开始在内力滋养下缓慢恢复,田伯浩觉得这治疗速度有点太快,未免惊世骇俗。
他心念一动,便开口问道:“刘爷爷,您的腿……是怎么回事儿?”
刘建设正沉浸在体内那股难以言喻的温暖、舒畅,以及多年沉疴仿佛被抽离的奇异感觉中,闻言叹了口气,如实相告:
“唉……老毛病了。起初只是久坐后腰酸,后来慢慢发展成双侧大腿麻木,走路像踩在棉花上。
再到后来,去医院查,听医生说是,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髓核彻底压迫了神经根,还伴随着椎管狭窄。
导致下肢无力,就站不起来了——稍微起身就腿软发抖,走两步就疼得冷汗直流,脚趾都勾不起来……最后,就只能常年靠这轮椅代步了。”
田伯浩一听,这问题对他而言简直是小儿科!比治疗张淑惠当年的腿伤还要简单直接!
他二话不说,引导着一股内力,如同疏通管道般,沿着刘建设的脊椎下行,精准地冲开了那压迫神经的突出髓核,疏通了狭窄的椎管,并将萎缩的腿部神经和肌肉快速滋养了一遍。
“好了。”
田伯浩感觉腿部的经络也已畅通,便收了手,对刘建设说道,
“你等下可能会想上厕所,排一下体内的浊物。另外,你的腿应该也已经好了,等下自己去厕所,试试看。”
刘建设还没完全从那种脱胎换骨般的感觉中回过神来,只是茫然地点点头。
田伯浩再次将手掌按在他胸口,这次,他操控着内力,将之前包裹起来的所有癌细胞碎屑和毒素,混合着一些体内深层的瘀滞秽物,形成一股浊流,稳稳地推向了他的肠道,最终抵达肛门附近……
躺在床上的刘建设,先是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便意袭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叫人,却猛然想起田伯浩的话——“你的腿应该好了,等下自己去!”
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不敢置信的期待,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脚趾!
那久违的、属于自己意志控制的细微动作,清晰无比!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床沿,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双腿挪下了床!踩在坚实的地板上那一刻,那真实的触感让他几乎落泪。
他尝试着用力,那曾经软得像面条、疼得钻心的双腿,此刻竟然传来了坚实有力的支撑感!
他颤抖着,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来!
虽然因为躺了太久和心情激动而有些摇晃,但确确实实是依靠他自己的双腿站了起来!
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淹没了他,他甚至暂时忘记了那强烈的便意,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样,试探着、踉跄着,朝着房间内的独立卫生间,一步,两步……走了过去!
田伯浩站在原地,看着老爷子自主行动的背影,悬了大半宿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他拉开客房门。
门外,焦急等待的刘菲菲和两位老爷子立刻围了上来。
田伯浩只是淡淡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了,问题不大。他可能需要点时间清理一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郑老爷子和陈老爷子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两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同样的震撼:
问题不大?!这可是中晚期的癌症啊!在他嘴里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问题不大”?!
而心急如焚的刘菲菲则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推开虚掩的房门就冲了进去。
她一眼看到床上空空如也,心猛地一沉,带着哭腔喊道:“爷爷!爷爷你在厕所吗?”
卫生间里传来刘建设中气十足、甚至还带着点舒畅惬意的声音:
“……菲菲啊?爷爷在呢!你……你先出去等吧,我……我这边快好了!”
那声音洪亮有力,与之前奄奄一息的虚弱判若两人!
刘菲菲听到爷爷的声音,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但还是不放心:“那……爷爷你好了叫我一声,我扶您!”
刘建设在里面似乎有些窘迫,语气带着点催促:“行了行了,知道了!你……你先出去吧!这里面……味儿不太好……”
他实在不好意思让孙女闻到自己排出的那些腥臭污浊之物。
刘菲菲这次却没有听话出去,她固执地留在房间里,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让她毕生难忘。
随着马桶冲水声落下,片刻后卫生间门“咔哒”一响从里面打开,她的爷爷刘建设,竟自己走了出来。
她的爷爷,刘建设,竟然自己走了出来!而且他光着精瘦的上身,脸上不再是病态的蜡黄或苍白,而是泛着健康的红润光泽!
他的眼神明亮,腰杆挺得笔直,步伐虽然还有些初愈后的虚浮,但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瘫坐轮椅、气息奄奄的影子?!
“这......这怎么可能?爷爷!您……您怎么能自己走了?!”
刘菲菲捂住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这次是喜悦和难以置信的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