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婚前的疯狂(加料)

正事谈完,曹项叫来了几个平日里玩得好的哥们儿。

“我兄弟耗子来了!

必须好好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这帮人便开启了昏天暗地的玩乐模式。

从中午的豪饮到深夜的K歌,从台球室到烧烤摊,从洗浴中心按摩到凌晨的路边炒粉……

日子过得颠三倒四,精力与酒精一同挥霍。

越到深夜,这群人越是精神亢奋,最后甚至发展到直接在酒店开的套房里组团开起了派对...。

而田伯浩,在这个环节却显得格格不入。

面对那些被叫来助兴的、衣着火辣的陌生女孩,以及兄弟们暧昧的怂恿,胖胖的脸上写满了窘迫和坚决,誓死不从。

玩什么都可以,喝酒、唱歌、吹牛他都奉陪,但这“最后一步”,

他死活不肯越雷池半步。

原因无他,他还是个雏儿,内心深处那点可怜巴巴的坚持,让他实在不想在这样混乱、廉价,甚至有些荒唐的场景下,

把自己珍视的第一次草草交代出去。

他宁愿被兄弟们笑话“怂包”、“不开窍”,也紧守着这条底线,往往一个人缩在沙发角落,抱着果盘猛啃,或者假装不胜酒力,提前“阵亡”。

狂欢的日日夜夜模糊了时间的概念。

直到第六天,一阵隐约却执着的手机铃声,像一根细针,刺破了田伯浩昏沉沉的睡梦。

那铃声在混沌的意识里游荡,起初像是很远的水滴声,然后渐渐变得清晰、固执,像一根冰冷的金属丝,一寸寸勒进他黏稠的梦境里。

田伯浩的脑袋像是被灌满了滚烫而沉重的铅液,每一次微小的思维活动都牵动着颅骨深处的钝痛。

眼皮像被涂上了厚重的胶水,黏连在一起,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只能勉强撬开一丝缝隙,视野里是模糊旋转的酒店天花板吊灯,在窗外透进的微弱晨光中显出暧昧的轮廓。

他嘴里又干又苦,舌头僵硬地贴着上颚,喉咙里冒着昨晚过量酒精带来的灼烧感。

浑身上下像是被拆散重组了一遍,每块骨头都在发出酸涩的抗议。

尤其是腰胯之间,因为连续几天蜷缩在沙发或地板上睡觉,传来僵直的不适。

下体处,晨勃的生理反应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发生,龟头隔着内裤布料,被束缚得有些发胀。

这不是欲望,只是身体在长时间沉睡和酒精麻痹后的自然苏醒,一种纯粹生理性的充血,带着轻微的、无目的的悸动。

耳边的铃声还在顽固地响着,一下,又一下,钻进他嗡嗡作响的耳膜。

他迷迷糊糊地意识到,也许是自己的手机。

手臂像是灌了铅,沉重地从温暖的被窝(其实是半裹在身上的毯子)里抽出。

房间里空调开得很低,裸露的手臂触到冰凉的空气,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他凭着感觉在身侧凌乱的床单和被褥间摸索,手指碰到了冰冷的手机外壳,还有散落的零食包装袋、空酒瓶。

最终,他抓住了那个持续震动的源头,几乎是凭着本能,拇指在屏幕上胡乱地滑了一下,举到耳边。

“喂……”

他发出的声音嘶哑、含糊,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连他自己都几乎辨认不出。

就在这个极度不清醒的状态下,电话那头根本不给任何缓冲,一道尖锐、愤怒,带着哭腔和崩溃边缘颤抖的女声,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耳膜上:

“曹项!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结婚这么大的日子,你电话一直没人接!

你人死哪儿去了?!

你要是不想结婚,你早说啊!

这婚不结也罢!

你让我和我爸妈的脸往哪儿搁?!!”

这一连串的质问,字字如刀,带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怒火和冰冷的绝望,瞬间击穿了田伯浩那被酒精泡得发涨、昏沉沉的意识屏障。

他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高压电击中,原本还黏连着的上下眼皮骤然瞪大,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疯狂擂动,血液仿佛瞬间从四肢百骸倒流回大脑,让他有种头晕目眩的失重感。

宿醉?

睡意?

生理性的晨勃不适?

所有这些都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被那声音里的绝望和怒火蒸发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头顶的冰冷寒意,以及肾上腺素狂飙带来的极度清醒。

房间里的景象,随着意识的清晰,以一种慢镜头的、却无比残酷的方式映入他的眼帘。

他确实躺在一张大床上,但这不是他昨晚入睡时占据的角落沙发。

这张宽大的双人床上,远不止他一个人。

就在他右侧不到半米的地方,一个长发的年轻女人背对着他侧躺着,只穿着黑色的蕾丝吊带睡裙,肩带滑落一边,露出半个光滑圆润的肩头和一片雪白的背脊肌肤。

她的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混杂着廉价香水、汗水和酒精的味道。

而在田伯浩自己身上,毯子只盖到了腹部,他的衬衫扣子全敞开着,露出白胖的胸腹,裤子虽然还穿着,但皮带扣松开着,裤裆处因为先前的生理反应,有一片明显的、深色的湿润痕迹——可能是洒落的酒水,也可能是他自己无意识间渗出的前列腺液。

一阵羞耻和后怕感让他胃部紧缩。

他猛地扭头,目光扫过整个套房。

这是一片狂欢过后的狼藉战场。

昂贵的地毯上散落着空酒瓶、揉成一团的纸巾、零食碎屑、几只散落的高跟鞋。

宽大的沙发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两个人:一个是曹项的另一位哥们儿阿杰,他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沙滩裤,一条腿耷拉在沙发扶手上,另一个穿着亮片短裙的女孩蜷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看不清样貌。

另一个单人沙发上,则趴着昨晚那个很玩得开的辣妹,她身上的紧身连衣裙卷到了大腿根,露出了黑色的丁字裤边缘和浑圆的臀瓣,正在发出轻微的鼾声。

空气中,浓烈的酒精气味、男性汗液、女性香水、还有某种若有若无的、类似于甜腥的、性事后特有的浑浊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却又带着颓靡诱惑的复杂味道。

而就在离床不远的地板上,在堆叠的靠垫和一条皱巴巴的毯子中间,正是今天的新郎官曹项。

他四仰八叉地躺成一个“大”字,高级定制的衬衫皱得像咸菜,解开了好几颗扣子,露出同样不算健硕的胸膛。

他的脸上、脖子上还残留着几个模糊的、可能是口红也可能是食物残渣的印记。

而他微微隆起的肚皮上,赫然枕着另一个女人的脑袋——就是昨晚最活跃、穿着最火辣的那位。

她侧着脸,睡得正香,浓密的假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艳红的唇膏已经花了,蹭在曹项的白衬衫上。

她的上半身只穿着一件极低胸的亮片小背心,一边的肩带完全滑落,饱满的乳房几乎要弹跳出来,乳沟深不见底,雪白的乳肉在晨光中晃得刺眼。

她的一只手,甚至还无意识地搭在曹项的裤裆附近。

田伯浩的目光如同被烫到一样,飞快地从那对几乎呼之欲出的乳房和那只位置危险的手上移开。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荒诞感。

这就是婚前最后的疯狂?

这就是大象说的“好好安排”?

电话里,新娘萧映雪带着哭腔的质问还在持续,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尖锐颤抖:

“曹项!你说话啊!你哑巴了吗?!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化妆师、摄影师、司仪、所有亲戚朋友都在酒店等着!我爸妈的脸都快被我丢尽了!我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等你!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是不是跟哪个狐狸精在一起?!”

最后的那个猜测,带着女性特有的、近乎直觉般的精准和心碎,让田伯浩的心脏再次狠狠一揪。

他看向地上那香艳又糜烂的一幕,头皮阵阵发麻,冷汗瞬间从额头、后背、腋下渗出,冰凉地贴在皮肤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能再沉默了!必须立刻回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努力想让语气听起来镇定、正常,甚至带点刚被吵醒的迷糊和歉意:

“那个……是嫂子吧?

你好你好,我是田伯浩,曹项的兄弟,你叫我耗子就行。

大象……

哦不是,曹项他……

他是因为要和你结婚,太开心了,也可能是婚前有点紧张,就让我们几个兄弟陪他……

打牌放松一下。

昨天晚上我们在一起打了个通宵,这不,现在都还在睡呢,睡得太死了没听见电话。

你放心!我马上把他弄醒!”

他一边说着,一边动作极其轻微地从床上挪动身体,生怕惊动了身边那个陌生的女人。

晨勃带来的不适感依旧存在,龟头在内裤里涨得有些发痛,但他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他的大脑飞速转动,编织着勉强能圆的过去的谎言,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警惕地扫视着房间里每一个可能在此时发出声音、暴露真相的危险源——比如地上那个枕着曹项肚子的女人,比如沙发上可能翻身的阿杰。

电话那头的萧映雪显然没那么好糊弄。

怒火似乎因为听到了另一个(相对)清醒的、解释的声音而稍微停滞了一瞬,但随即而来的,是更深的不信任和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嘲讽:

“打牌?我看是喝酒鬼混吧!

你马上把他叫醒!

让他立刻听电话!”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田伯浩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穿着婚纱、化好精致妆容的新娘,此刻正站在某个安静的房间里,或许身边就是焦急的父母和亲友,她强忍着泪水,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和尊严,手指却因为愤怒和绝望而死死攥紧,指甲可能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

田伯浩看向地上依旧鼾声均匀、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知觉的曹项,又看了看他肚子上那颗“定时炸弹”,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直接冲过去摇醒他?

万一那个辣妹也醒了,迷迷糊糊说句什么不该说的,或者发出什么引人遐想的声音,那就全完了。

必须先把那个女人弄开,还不能太突兀地惊动其他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赔笑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递过去,试图争取一点缓冲时间:

“嫂子,你要不等五分钟?

我让他给你回过去。

我估计光叫是叫不醒了,我得动手才行。

我这儿拿着手机也不方便‘操作’啊,是吧?

你放心,五分钟后,保证让他清醒着给你回电话!”

他把“操作”两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一点,暗示可能需要一些物理唤醒手段(比如泼水、拍打),同时也委婉地表示自己需要暂时挂断电话才能施为。

这是缓兵之计,也是现实所迫。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传来,显示着萧映雪内心的挣扎和权衡。

几秒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田伯浩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冰凉的塑料外壳几乎要被他手心的汗浸湿。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也能听到房间里其他人此起彼伏的、或轻或重的鼾声和呼吸声。

尤其是他身边那个陌生女人,她似乎因为田伯浩的挪动而微微动了一下,翻了个身,变成平躺。

这个姿势让那件本来就岌岌可危的黑色吊带睡裙更加暴露,低低的领口处,两团雪白柔软的乳肉几乎完全袒露出来,顶端小巧的乳头在单薄的蕾丝下清晰可见,是淡淡的粉色。

她的腿也无意识地分开了一些,睡裙裙摆卷到了大腿根部,露出肉感白皙的大腿内侧和一抹神秘的黑色阴影。

田伯浩慌忙移开视线,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晨勃带来的悸动,混杂着此刻极度的紧张和某种荒诞的、被胁迫的感官刺激,形成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生理反应。

终于,萧映雪的声音再次传来,冰冷,带着最后通牒般的决绝:

“行!

就五分钟!

他醒了马上让他给我回电话!

要是再不回,这婚礼就别办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绝望之后破釜沉舟的狠厉。

“好好好!一定一定!”

田伯浩连声答应,语气谦卑急切,直到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他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手心里黏腻一片,全是冷汗。

他感到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而额头上的汗珠,正顺着太阳穴滑落。

时间,只剩下不到五分钟了。不,可能更少。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晨勃的肿胀感因为剧烈的动作和极度的紧张,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不少,但下体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坠胀感。

他顾不上整理自己敞开的衬衫和松开的裤扣,目光如电,再次扫视整个混乱的房间。

地上,曹项和那个女人。

沙发上,阿杰和那个亮片裙女孩,还有那个趴着的辣妹。

床上,身边这个还在熟睡的吊带裙女子。

这些人都是障碍,都是可能引爆炸弹的引信。

尤其是那三个女人,必须在叫醒曹项之前,悄无声息地“请”出去。

但怎么请?

直接叫醒?

她们万一有起床气,或者迷迷糊糊说出什么“昨晚玩得真嗨”、“曹哥真猛”之类的话,那就彻底完了。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闪过田伯浩的脑海。

这个念头源自他学生时代看过的无厘头电影,也源自此刻绝境下的急中生智。

虽然风险很大,可能会引起更大的混乱,但可能是唯一能在最短时间内,以最大动静“合理”地驱散这些无关人员、同时震醒曹项的方法。

他没有时间犹豫了。

田伯浩咬了咬牙,原本憨厚甚至有些怯懦的脸上,因为极度的压力和决断,浮现出一种陌生的狠色。

他先是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衬衫的扣子胡乱扣上几颗,遮住胸膛,又把松开的皮带扣紧。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了从小肺活量就不错的中气,胸腔扩张,喉咙收紧,对着这间弥漫着宿醉和性事后慵懒气息的套房,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警察查房了!!!”

这五个字,如同在粘稠压抑的空气中投入了一颗高爆手雷。

声音洪亮、清晰、充满惊恐和权威感,瞬间穿透了每个人的耳膜,直达他们被酒精麻痹的神经中枢。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甚至超出了田伯浩的预期。

“什么?!”“警察?!”“操!”

几声短促而惊恐的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整个房间瞬间“炸”开!

首先是地上枕着曹项肚子的那个辣妹。

她像是被电击一样猛地抽搐了一下,那颗枕着的脑袋瞬间弹开,动作之大,差点撞到旁边的茶几。

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上还带着懵懂和惊恐,嘴里已经发出无意义的“啊”一声尖叫,双手下意识地就去抓自己敞开的胸口,把那件低胸小背心往上拉,同时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试图蜷缩起来。

她的动作惊动了身下的曹项。

曹项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咕哝了一句什么,但还没完全醒。

沙发上的阿杰反应最为激烈。

他可能是几人中潜意识里最“虚”的一个。

只见他像是被人从沙发下面安装了弹簧,“腾”地一下直接挺坐了起来,赤着的上身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怀里那个亮片裙女孩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掀到了地上,发出一声痛呼和不满的呻吟。

阿杰却完全顾不上她,眼睛瞪得像铜铃,茫然又惊恐地四处张望:“警察?在哪儿?谁举报的?!”他的手下意识地就去摸沙滩裤的口袋,仿佛想藏起什么不存在的违禁品。

那个从阿杰怀里滚落在地上的亮片裙女孩,摔得有点懵,坐在地上揉着胳膊肘,听到“警察”两个字,也瞬间清醒了大半,脸上闪过慌乱,赶紧拉扯自己卷到大腿根的裙摆,试图遮住更多肌肤。

而趴在单人沙发上的那个辣妹,也被这声吼惊动,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沙发印子,浓妆糊成一团,眼神涣散了几秒,才聚焦到房间里紧张的气氛上,随即也露出了惊慌的神色,手忙脚乱地从沙发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低头检查自己的衣物是否完好。

田伯浩自己身边那个穿着黑色吊带睡裙的女人,反应则慢了一拍。

她似乎睡得最深,只是在吼声响起时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模糊的梦话,甚至还无意识地伸了个懒腰。

这个懒腰的动作,让她本就暴露的胸部更加挺翘,几乎要从那薄薄的蕾丝布料中弹跳出来,顶端那两点粉嫩也愈发清晰可见。

她的一条腿也无意识地抬起,搭在了田伯浩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腿上。

细腻温热的大腿肌肤隔着薄薄的睡裙布料,贴在了田伯浩穿着宽松运动裤的小腿上。

一种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混杂着女性体温和淡淡香水味,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田伯浩身体一僵,那刚刚因为紧张而有些消退的晨勃感,竟然又有抬头的趋势,龟头在内裤里不安分地跳动了一下。

但他此刻心无杂念,只有焦急。

他赶紧把自己的腿抽回来,同时用力推了推女人的肩膀,压低声音但急切地说:“快醒醒!有情况!”

女人这才终于睁开眼睛,那是一双画着浓重眼线、此刻却有些迷茫的杏眼。

她看到田伯浩近在咫尺的、焦急的脸,又听到房间里其他人慌乱的动静,懵懂地问:“怎么了……浩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娇慵。

“别问了!赶紧起来!收拾东西!”田伯浩没时间解释,语气近乎命令。

房间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慌不择路地找衣服往身上套——阿杰正胡乱地把一件不知道是谁的T恤往头上套,却穿反了;有人提着裤子(可能是沙滩裤的松紧带松了)往墙角缩,仿佛那里能有安全感;更夸张的是那个从阿杰怀里滚下来的亮片裙女孩,她竟然直接就想往宽大的茶几底下钻,也不管那里根本藏不下一个人;还有人在原地像没头苍蝇一样打转,嘴里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

地上散落的内衣(黑色的、蕾丝的)、袜子、高跟鞋被慌乱的人们踢来踢去。

空气中弥漫的香水味、汗味和酒精味,此刻似乎又混杂进了浓郁的恐惧气息。

那个枕过曹项肚子的辣妹,此刻已经彻底清醒,她脸色发白,迅速抓起了自己的一个小挎包,警惕地看着门口方向,又看了看还躺在地上没动静的曹项,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是立刻跑路还是叫醒这位“金主”。

就在这时,被辣妹脑袋压了半天、又被房间里巨大动静持续骚扰的曹项,终于有了反应。

他先是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眉头紧锁,然后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烦人的苍蝇,含糊地骂道:“吵……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田伯浩眼看最初的混乱已经造成,预期的“清场”效果正在显现,而曹项也有醒来的迹象,他必须立刻控制局面,不能让混乱升级,也不能让这些人真的以为警察来了而做出更出格的事(比如跳窗,虽然这里是高层)。

同时,最关键的是,必须立刻把这三个女人弄走!

他赶紧提高音量,声音压过房间里的嘈杂,用一种混合着安抚和急切解释的语气喊道:

“没有没有!骗你们的!都别慌!”

这句话像是一道暂停符。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齐齐看向田伯浩,眼神里有疑惑,有惊魂未定,也有被戏耍后即将升腾的怒火。

尤其是阿杰,他已经把穿反的T恤又扒了下来,光着上身,喘着粗气,瞪着眼睛看向田伯浩,眼看就要发飙。

田伯浩没给他们发火的机会。

他深知此刻必须掌握绝对主导权,时间就是一切。

他立刻板起脸,不再是平时那副憨厚好说话的样子,眼神变得锐利而强硬,直接伸手指向那三个已经彻底清醒、正惊疑不定的女人——枕曹项肚子的辣妹、亮片裙女孩、还有刚从田伯浩身边坐起的吊带睡裙女,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几个,

赶紧走!

我们兄弟有急事,立刻,马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决绝和紧迫感,目光扫过三个女人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冰冷而直接。

三个女人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房间里几个男人(除了地上还在迷糊的曹项)难看的脸色和焦急的神情,大概明白了形势。

这场“派对”是真的、彻底地结束了,而且结束得非常仓促和不愉快。

那个枕过曹项肚子的辣妹最先反应过来,她撇了撇嘴,脸上闪过一抹不快和轻蔑,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快速地把自己的小挎包背好,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只高跟鞋穿上,又去找另一只。

她弯腰时,低胸背心再次敞开,深深的乳沟和晃动的白腻乳球又是一阵波涛汹涌,但此刻没人有心情欣赏。

亮片裙女孩也默默地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开始寻找自己散落的东西——一只耳环掉在了沙发缝里,她费力地去抠。

而田伯浩身边那个吊带睡裙女,似乎还想说什么,她看向田伯浩,眼神里带着一点委屈和不解,张了张嘴:“浩哥,这么急啊?我还没……”

“没什么没!”田伯浩粗暴地打断她,他现在没心思也没时间应付任何拖沓,“赶紧穿好衣服走人!钱……事后会有人结给你们!快!”他几乎是用吼的,同时伸手去拉她的胳膊,想把她从床上拽起来。

入手处是温润滑腻的手臂肌肤,触感极佳,但他心里只有火烧火燎的焦急。

女人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脸上也浮现出怒色,但看到田伯浩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还是忍住了。

她没好气地甩开田伯浩的手,自己站了起来,弯腰去捡地上那件可能是她的薄外套。

这个弯腰的动作,让宽松的吊带睡裙领口大开,田伯浩站在她侧面,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那一片雪白滑腻的背部曲线,以及因为弯腰而更加挺翘滚圆的臀部,在薄薄的黑色布料下勾勒出饱满诱人的形状,甚至能看到臀缝的隐约线条。

田伯浩喉咙又是一紧,赶紧移开目光,心里暗骂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注意这些。

三个女人开始磨磨蹭蹭地收拾,嘴里低声嘟囔着不满,大概是在抱怨“什么人啊”、“提上裤子就不认账”、“搞得跟真警察来了一样吓人”之类的话。

田伯浩充耳不闻,只是像监工一样,双臂抱胸,脸色阴沉地站在房间中央,用眼神催促着她们每一个动作。

那个辣妹最先收拾好,她穿上另一只高跟鞋,整理了一下头发和妆容(虽然已经没法看了),扭着腰肢走向门口。

路过还躺在地上的曹项时,她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蹲下去叫醒他或者留个联系方式。

田伯浩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毫不客气地一把拦住她伸向曹项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用力,辣妹吃痛,“哎呀”叫了一声,不满地瞪向田伯浩。

“你干嘛?!”

“不干嘛。”田伯浩冷冷地说,手上力道不减,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打开了房门,“赶紧走,这里没你的事了。”

“你……”辣妹还想争辩,但看到田伯浩身后,阿杰和另一个也清醒过来的哥们儿(之前可能睡在其他房间角落)也面色不善地围了过来,终于意识到再纠缠下去没好果子吃。

她恨恨地甩开田伯浩的手(其实田伯浩已经顺势松开了),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快步走出了房门,临走前还回头瞪了田伯浩一眼,眼神怨毒。

田伯浩没理会,立刻转身,又如法炮制,连推带拉,几乎是半强迫地将那个还在找耳环的亮片裙女孩和磨磨蹭蹭穿外套的吊带睡裙女一起,“请”出了房门。

他动作坚决,不留丝毫余地,甚至顾不得碰到她们的身体(推搡间难免碰到手臂、后背)。

吊带睡裙女在出门前,还回头哀怨地看了田伯浩一眼,那眼神配合她凌乱的头发和半敞的睡裙,竟然有种楚楚可怜的风尘感。

但田伯浩的心硬得像石头,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将外面走廊可能的光线和声音彻底隔绝。

“呼……”

关门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田伯浩背靠着冰冷的房门,再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刚才那几分钟的神经紧绷,几乎耗光了他所有的精力。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着皮肤,而额头的汗珠还在不断渗出。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手掌湿漉漉的。

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人——虽然状态都极差。

阿杰还光着上身,一脸惊魂未定加懵逼;另一个哥们儿(叫大飞)揉着眼睛,显然还没完全搞清状况;地上,曹项烦躁地翻了个身,嘴里又嘟囔了一句,似乎又要睡去。

时间!时间不等人!嫂子只给了五分钟,现在已经过去至少两三分钟了!

田伯浩顾不上喘息,立刻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到曹项身边。

房间里弥漫的那股混杂的香气淡了一些,但男性汗味、酒味和地毯上可能残留的体液气味依旧浓烈。

他蹲下身,看着曹项那张还带着口红印和油光、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脸,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夹杂着极度的焦急涌上心头。

他伸出双手,不是温柔地拍打,而是像拍打一块没知觉的猪肉一样,用掌心用力拍打着曹项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同时俯身到他耳边,用又急又快、但极力压低(以防万一隔墙有耳)的声音,语速如同连珠炮:

“大象!醒醒!快醒醒!出大事了!你媳妇!萧映雪!电话打到我这儿了!结婚!今天你结婚!你电话一直没人接!她找不到你!她说这婚不结了!发大火了!限你五分钟内回电话!不然就彻底黄了!你快醒醒啊!!!”

他语无伦次,但尽量把最关键的词——“结婚”、“电话不接”、“婚不结了”——反复强调,试图刺穿曹项那被酒精和疲惫层层包裹的意识。

或许是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或许是“结婚”、“不结了”这两个词触动了曹项潜意识里最深的恐惧开关,又或许是田伯浩那急得快哭出来的语气终于起了作用。

曹项在睡梦中猛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怪响,然后,那双紧闭的眼睛,艰难地、颤抖着,睁开了一条缝隙。

起初,眼神是涣散的、迷茫的,瞳孔无法聚焦,只是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

几秒钟后,或许是田伯浩焦急的脸在他模糊的视野里渐渐清晰,或许是那些关键词汇终于串联起了恐怖的记忆,曹项的眼睛骤然瞪大!

“结……婚……?”他嘶哑地重复了一句,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

随即,他像是被一道无形闪电劈中,整个人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

动作之大,差点撞到蹲在他面前的田伯浩的鼻子。

残存的、厚重的酒意和睡意,在这一刻,如同遭遇烈日的冰雪,瞬间消融,化作了从全身每一个毛孔疯狂涌出的、冰凉的冷汗。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遭了,坏事了!”

他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发出一声带着绝望和惊惶的低吼。

眼睛因为惊恐而睁得溜圆,血丝密布。

他先是茫然地环顾四周——混乱的房间、衣衫不整的兄弟、空酒瓶和散落的衣物……这一切都印证着昨晚(或者说今晨)的荒唐,也提醒着他错过了多么重要的事情。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田伯浩脸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抓住田伯浩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耗子!我手机呢?!电话呢?!映雪……映雪她真的这么说?!现在几点了?!”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田伯浩赶紧把一直攥在手里的、属于曹项的手机递过去,屏幕已经解锁,通话记录里最新一条就是“老婆”的未接来电(几十个),还有田伯浩刚刚接听的那条记录。

“快回电话!嫂子说只要五分钟!现在……现在可能只剩一两分钟了!”

曹项接过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稳。

他看着屏幕上“老婆”两个字,又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婚礼仪式原定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

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身上还穿着那件皱巴巴、带着口红印和不明污渍的衬衫,裤子也松松垮垮。

他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对着房间里另外几个还在发懵、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气氛也知道肯定出大事的哥们儿(阿杰、大飞,还有一个刚从卫生间揉着眼睛出来的)做了个极其用力、近乎凶狠的“嘘”的手势,眼神里满是乞求和警告,示意他们绝对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像是踩在烧红的炭火上一样,踉踉跄跄,脚步虚浮地冲向套房的卫生间,甚至因为腿软差点被地上的毯子绊倒。

他冲进去,反手“咔哒”一声反锁了门,将外面所有探寻、担忧、焦急的目光隔绝开来。

接下来的时间,对守在卫生间门口的田伯浩,以及房间里其他几个大气不敢出的哥们儿来说,简直是世界上最煎熬的等待。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空调运转的低鸣,以及众人压抑的、不均匀的呼吸声。

田伯浩死死盯着卫生间那扇紧闭的门,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他试图去听里面的动静,但隔音效果不错,只能听到极其模糊的、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完全听不清内容。

曹项的语气听起来时而急切解释,时而低声下气,时而指天发誓,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可能是在扇自己巴掌的清脆声音?

阿杰、大飞几人也围了过来,面面相觑,用眼神无声地交流着担忧和询问。

阿杰用口型无声地问田伯浩:“到底……怎么了?”田伯浩只是脸色凝重地摇摇头,指了指卫生间的门,示意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一切等里面的人出来再说。

等待期间,田伯浩才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适达到了顶点。

昨晚摄入的过量酒精,经过几个小时的睡眠,此刻开始后返劲,胃里一阵阵翻搅,头疼欲裂,嗓子干渴冒烟。

下体因为刚才极度的紧张和剧烈的运动,晨勃早就消失无踪,但尿道口却有种火辣辣的刺痛感,可能是憋尿太久,也可能是昨晚喝酒太多上火了。

他身上的衬衫湿了又干,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非常难受。

但他一动不敢动,像一尊雕塑一样守在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三四分钟,也许像是一个世纪。

终于,卫生间里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停止了。

又过了半分钟,传来抽水马桶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让门口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卫生间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曹项探出头来。

仅仅过了这几分钟,他的样子却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病。

脸色依旧苍白,但多了几分虚脱般的潮红,额头上布满汗珠,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显然是刚刚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他眼里的血丝更多了,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庆幸,以及深深的后怕。

他脸上的口红印被洗掉了,但皮肤因为用力搓洗而有些发红。

他看着外面眼巴巴望着他、神情紧张的兄弟们,长长地、缓缓地吁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像是把他肺里所有的焦虑和恐惧都吐了出来。

然后,他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众人,颤抖着举起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搞定了……暂时。”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脱力感。

“呼——!”

听到这句话,如同听到了特赦令,房间里的所有人,包括田伯浩,都同时长长地、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放松,带来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无力感。

阿杰腿一软,直接瘫坐到了旁边床上;大飞也靠在了墙上,抹着额头的汗;田伯浩则感觉双腿都有些发软,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泄了。

危机暂时解除,但远未结束。

“快!快!都别愣着了!”曹项虽然虚弱,但理智已经回归,他拉开门走出来,语气急促但恢复了条理,“赶紧收拾!用最快速度!洗澡!换衣服!去理发!回家换西装!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赶到酒店!”

他的命令像是给这群刚刚经历了一场精神浩劫的男人们注入了强心针。

短暂的放松后,更大的紧迫感袭来。

婚礼只是“暂时”搞定,如果他们不能以最快的速度、最体面的形象出现在婚礼现场,之前的电话安抚将毫无意义,新娘的怒火会千倍万倍地报复回来。

“快快快!”

“谁先去洗澡!”

“我靠我的衬衫在哪?!”

“袜子!我一只袜子不见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混乱,但这次是目标明确、争分夺秒的忙乱。

众人如同被上紧了发条的玩偶,强打精神,用最快速度行动起来。

卫生间成了最抢手的地方,一个进去快速冲洗(甚至可能是凉水澡),其他人就在外面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把空酒瓶、垃圾踢到角落,把散落的衣物分类(主要是找自己的),把沙发上、床上的靠垫毯子胡乱叠起。

空气中弥漫的异味似乎都被这紧张的气氛冲淡了。

田伯浩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黏腻和不适,他需要先确保曹项能最快速度准备好。

他帮曹项从一堆衣服里找到了相对还算平整的裤子和另一件备用衬衫(幸好他带了备用行李),又冲进卫生间(趁着一个人刚出来的间隙)用湿毛巾快速帮曹项擦了把脸和脖子,尽量去除宿醉的痕迹。

在这个过程中,他能看到曹项眼神深处残留的惊惶和懊悔,以及对自己这个兄弟发自内心的感激。

曹项拍了拍田伯浩的肩膀,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捏了捏,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番鸡飞狗跳、效率却奇高的收拾之后,五个大男人总算勉强把自己收拾出了点人样——头发还是乱的,眼圈是黑的,身上或许还残留着酒气,但至少衣服穿整齐了,脸洗干净了。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酒店房间,甚至来不及等电梯,直接从消防楼梯狂奔而下,冲出酒店大堂,在路人诧异的目光中,如同一群亡命徒般,直奔酒店旁边最近的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理发店。

“老板!最快速度!新郎和伴郎发型!要精神的!贵点没关系!”曹项冲进理发店,气喘吁吁地喊道,声音还在发颤。

理发店的托尼老师们被这群人的阵势吓了一跳,但看到曹项掏出的厚厚一叠现金,立刻换上了最专业、最迅速的笑容。

洗头、剪发、吹风、定型……平时可能需要一个小时的服务,在金钱的魔力和客人们焦急到几乎要杀人的眼神催促下,被压缩到了二十分钟内完成。

田伯浩坐在椅子上,感受着冰凉的剪刀在头皮上飞速移动,温热的水流冲洗着头发,稍微缓解了一些头痛。

他透过镜子,看到曹项紧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内心还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愧疚。

他自己何尝不是?

刚才那几分钟的经历,简直像坐过山车,不,是跳了一趟无绳蹦极。

下体的不适感依然存在,但已经被更强烈的生存本能和兄弟义气压了下去。

发型搞定,虽然略显仓促,但至少看起来整齐利落,有了点新郎和伴郎的样子。

一行人又如同旋风般冲出理发店,拦了两辆出租车,火急火燎地赶回曹项的家。

曹项家里,曹项的父母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电话被打爆了,差点就要发动所有亲戚朋友满城找人。

看到儿子和伴郎团终于出现,虽然晚了无数个小时,但至少人到了,两位老人差点老泪纵横,也顾不上责备(或者说暂时压下了责备),赶紧催促他们换衣服。

又是一番手忙脚乱。

笔挺的西装、衬衫、领结、皮鞋……这些原本应该从容穿戴的婚礼行头,此刻被像打仗一样套在身上。

曹项更是被众人围着,像打扮一个珍贵的、却差点闯下大祸的娃娃——田伯浩帮他打领结(手因为紧张有些抖,打了好几次才成功),阿杰帮他擦亮皮鞋(用上了最快的鞋油和布),大飞帮他整理西装外套的肩线和下摆。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紧张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不允许失败的突击任务。

曹项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布着,眼神有些空洞地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是后怕,是对新娘的愧疚,还是对昨晚荒唐的后悔?

或许兼而有之。

总算,在父母焦急的催促和众人拼尽全力的协作下,一行五人(曹项加四个伴郎)勉强收拾出了“人模狗样”。

虽然仔细看,还能看出曹项眼里的血丝和疲惫,田伯浩等人脸上残留的宿醉浮肿和黑眼圈,但至少从远处看,西装笔挺,发型整齐,有了婚礼该有的模样。

他们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立刻乘坐准备好的婚车(司机也等得快疯了),一路风驰电掣,无视了几个红灯(幸好没被交警拦下),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举办婚礼的酒店。

路上,车厢里一片沉默。

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曹项坐在前排,双手紧握,指节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嘴唇抿得死死的。

田伯浩和其他人坐在后排,也都沉默着,各自消化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小时,以及即将面对的、不知是何态度的新娘和女方亲友。

田伯浩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不规律地快速跳动着,手心出汗,胃部因为紧张和可能即将到来的“审判”而微微痉挛。

他偷偷看了一眼曹项僵直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帮兄弟渡过难关的庆幸和义气满足感,也有对即将见面的新娘萧映雪的隐隐愧疚(毕竟他帮忙撒了谎),更有对自己刚才经历那一切(尤其是房间里那一幕幕香艳又混乱的景象)的荒诞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被压抑的生理记忆——那个女人贴在他腿上的温热肌肤,那晃眼的雪白胸脯和臀瓣,还有他自己晨勃时的尴尬……这些画面碎片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过,让他感到一阵烦躁和羞耻。

他用力摇摇头,试图把这些无关的念头甩出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婚礼。

所幸,当他们终于赶到举办婚礼的酒店时,仪式虽然已经严重推迟,但尚未开始。

酒店大厅外,已经有不少宾客在焦急等待或低声议论。

看到婚车到来,尤其是看到一身西装的新郎出现,人群骚动起来,议论声更大了,各种目光(好奇的、不满的、看笑话的、松了口气的)聚焦在曹项身上。

曹项的脸瞬间又白了一下,但他强迫自己挺直腰杆,脸上挤出一个练习过无数遍的、标准的新郎笑容,只是在田伯浩看来,那笑容僵硬得可怕,带着掩饰不住的憔悴和心虚。

他们被等候已久的工作人员(司仪、婚庆公司的人)几乎是半推半拉地引到了后台。在那里,田伯浩终于第一次见到了今天的新娘,萧映雪。

她独自一人站在布置精美的休息室里,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洁白无瑕的抹胸式婚纱,裙摆如云朵般铺开,头上戴着精致的头纱和皇冠。

从背影看,身姿窈窕,脖颈修长,裸露的肩背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腰身被婚纱勾勒得不盈一握。

仅仅一个背影,就透露出惊人的美丽和典雅气质。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田伯浩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甚至忘记了呼吸。

那是一张无可挑剔的秀丽脸庞。

肌肤胜雪,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挺翘,唇色是自然的嫣红,此刻微微抿着。

她的妆容精致得如同画中走出的人,长发被精心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下颌线条。

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却没有新娘该有的喜悦、羞涩或期待,而是凝结着一层厚厚的寒冰,冰层下,是还未完全熄灭的怒火、深切的失望,以及一种被强行压抑下去的、令人心碎的疲惫和空洞。

她的眼神扫过进来的几人,在看到曹项时,没有丝毫波动,冰冷得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

而当她的目光掠过田伯浩时,似乎微微停顿了一瞬,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的身体,看清他早上在电话里说的“打牌通宵”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肮脏不堪的真相。

田伯浩被她看得心中一凛,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喉咙发干,心跳再次加速。

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羞愧,仿佛自己也是那场荒唐闹剧的同谋,玷污了眼前这位如同雪山之莲般纯净高雅的新娘。

他几乎不敢与她对视。

曹项则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在萧映雪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终还是司仪经验丰富,赶紧上前打圆场,说着“新郎终于到了,吉时快到了,赶紧准备仪式”之类的话,指挥着工作人员给新郎整理最后的着装,给新娘补妆(虽然她的妆容完美得无需补)。

整个过程,萧映雪没有再说话,只是配合地微微抬头,让化妆师检查,目光却始终没有再看曹项一眼。

那种冷漠,比任何怒吼和责骂都更让人心惊。

田伯浩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又像是个共犯,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曹项在萧映雪冰冷的态度下,那强撑的笑容越来越勉强,眼神里的愧疚和惶恐几乎要溢出来。

他又看了看萧映雪那完美却毫无生气的侧脸,心里不禁再次把曹项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混蛋,真是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才能娶到这样一位无论是容貌、气质都堪称极品的女人,可他居然在婚前还敢如此放纵,闹出这么一场险些无法收场的闹剧。

真是……欠收拾到了极点!

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对萧映雪的同情和某种微妙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情绪,悄悄在他心底滋生。

是惊艳?

是惋惜?

还是某种……更难以启齿的对比之下产生的悸动?

他不知道。

无论如何,在司仪和工作人员的全力协调下,婚礼仪式总算是跌跌撞撞地开始了。

当婚礼进行曲响起,萧映雪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走向红毯另一端的曹项时,她脸上已经换上了标准的、完美的新娘微笑,只是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

宾客们的掌声和祝福声响起,似乎暂时掩盖了之前的波折和尴尬。

现场布置得浪漫温馨,鲜花、灯光、纱幔……一切都如梦似幻,仿佛之前几个小时那场酒店套房里的混乱、刺耳的电话铃声、冰冷的质问、以及差点崩盘的婚礼,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从未真正发生过。

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那裂痕已经产生,那冰冷和失望已经深种。

仪式按照流程进行着。

交换戒指,宣誓,亲吻……当曹项在司仪的示意下,低头亲吻萧映雪的嘴唇时,田伯浩站在伴郎团中,清楚地看到,萧映雪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她的眼睛是闭着的,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但嘴唇却抿得很紧,几乎没有任何回应。

那个吻,短暂而克制,更像是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仪式环节。

随后是敬酒环节。

曹项带着萧映雪,挨桌向来宾敬酒致谢。

他的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大声说着感谢的话,努力扮演着一个兴奋而幸福的新郎。

萧映雪则始终保持着得体而略显疏离的微笑,优雅地举杯,轻抿一口,应对着宾客们的祝福和调侃。

她的表现无可挑剔,但田伯浩却能感觉到,她和曹项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冷的墙。

曹项几次试图贴近她,或者想揽她的腰,都被她不露痕迹地避开了。

轮到向田伯浩这一桌(主要是曹项的兄弟和朋友)敬酒时,曹项明显情绪更加激动。

他一手端着酒杯,一手用力揽住田伯浩的肩膀(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对着萧映雪,也对着全桌的人,声音因激动和酒精(他喝了不少压惊酒)而有些高亢,说得格外动情:

“媳妇儿,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最铁的兄弟,耗子,田伯浩!

以前在大学那会儿,我们可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真兄弟!”

他用力拍着田伯浩厚实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真诚。

如果没有田伯浩早上那通急智的电话和后续的全力补救,今天的婚礼,恐怕真的会以一场无法收场的闹剧和彻底的决裂告终。

田伯浩听着曹项的话,看着他那副动情的模样,心里确实一阵暖流涌过。

兄弟的情谊是真的,危难时刻的援手也是真的。

他想起了大学时一起打架、一起挨处分、一起通宵打游戏、一起分享泡面甚至暗恋对象的青涩岁月。

那些同甘共苦的记忆,是实实在在的。

但随即,一丝更现实、也更微妙的思绪,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他暗自嘀咕:

“有难同当倒是真的,帮你为了那个悠悠打架,我可是冲在最前面,好几次都差点挨处分,背上留的疤现在还有呢……

不过这有福同享嘛……”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极快地扫过站在曹项身边,如同月光下一株清冷百合的萧映雪。

她正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礼貌而略带距离感的微笑,眼神平静无波。

但在田伯浩看来,这平静之下,或许隐藏着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冰冷和失望。

“……好像连根脚趾头的福气都没蹭到过啊……”

这个念头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复杂的比较。

曹项拥有了这样一位美丽到不真实的妻子(尽管是用如此荒唐的方式开始),而他田伯浩,却还是个连女孩子手都没怎么正经牵过的“雏儿”,早上还要在那种混乱污浊的环境里,忍受着生理的尴尬和心理的煎熬,去替他收拾烂摊子。

这福气,确实没“共享”到半分,倒是“难”没少同当。

他抬眼,再次细细看向新娘子萧映雪。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种惊人的美丽和独特的气质。

婚纱在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芒,让她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光晕之中。

她的容貌秀丽绝伦,五官精致得犹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皮肤白皙细腻,几乎看不到毛孔。

她的举止端庄沉稳,即便是在这样喧闹的婚宴场合,也自带一种宁静致远的气场,与周围那些浓妆艳抹、嬉笑喧哗的宾客(包括早上酒店里那些女孩)形成了极其鲜明、甚至可以说是云泥之别的对比。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如同一株遗世独立的白莲,又像是一位不小心坠入凡间的仙女,与这满是烟酒气和世俗喧嚣的婚宴现场,隐隐有些格格不入。

田伯浩看得微微一怔,心中那份对曹项的埋怨和吐槽,瞬间又升级了。他几乎是在心里咆哮:

“这混蛋,真是走了狗屎运,不,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祖坟冒青烟了吧!才能娶到这么漂亮、气质又佳、一看就是宜室宜家的媳妇!可他呢?婚前还敢出去鬼混,差点把这么好的媳妇弄丢了!把这么重要的婚礼搅得天翻地覆!真是……真是欠收拾到了极点!暴殄天物!”

这种愤愤不平,既是对兄弟不争气的怒其不争,也掺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及深究的、微妙的心理——或许是雄性生物面对稀缺优质雌性资源时,对占有者“德不配位”的本能评判;又或许,是萧映雪那种清冷高雅、与他平日接触的女性(包括早上那些)截然不同的气质,对他这个在情事上几乎一片空白的处男,造成了某种隐秘而强烈的吸引力与冲击。

他忽然想起早上房间里那个女人贴在他腿上的温热触感,想起那晃眼的乳肉和臀瓣,当时在紧张和焦虑下被压抑的生理反应,此刻在萧映雪这纯净到几乎圣洁的形象对比下,竟然隐隐有复苏的迹象,仿佛一种亵渎的、罪恶的对比,更能刺激某些黑暗的神经。

他感到下体又有些异样的感觉,赶紧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萧映雪,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龌龊。

“耗子,发什么呆?敬嫂子酒啊!”曹项的声音把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

田伯浩赶紧端起酒杯,脸上堆起憨厚诚恳的笑容,对着萧映雪,也对着曹项,大声说道:“嫂子,大象,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着食道,也稍稍压下了一些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

萧映雪也微微举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轻声道:“谢谢。”声音清冷悦耳,如同玉石相击。

她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在田伯浩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邃难明,似乎将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怔忪和细微的情绪波动都看在了眼里,但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敬酒过后,曹项又揽着田伯浩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感谢他今天的“救命之恩”,然后才被其他桌的客人叫走。

田伯浩坐回座位,感觉身心俱疲。

婚礼还在继续,音乐声、喧哗声、笑闹声不绝于耳。

但他却感觉有些游离在外,早上经历的一切,以及此刻眼前这对新人之间那微妙的、冰冷的氛围,都让他感到一种不真实感和淡淡的压抑。

他无意中再次看向正在远处另一桌敬酒的萧映雪。

她侧对着他,微微仰头,似乎在听一位长辈说话,颈项曲线优美如天鹅。

灯光在她身上流转,那洁白的婚纱,衬得她肌肤愈发晶莹剔透。

这样一个女人,曹项怎么会……怎么敢……

田伯浩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这是别人的婚礼,别人的妻子,别人的生活。

他只是个兄弟,是个旁观者,是个……今早帮忙处理了烂摊子的局内“外人”。

他还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或许,也该考虑告别“雏儿”这个身份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心里莫名烦躁起来。

他又灌了一口酒,试图用酒精麻痹过于活跃的神经和那些不受控制的、混乱的思绪。

婚礼的喧嚣持续着,仿佛要将所有不愉快都淹没在欢乐的海洋里。

但有些东西,一旦出现裂痕,就再难真正复原。

而有些种子,一旦在不经意间落入心田,即便深埋,也终有破土而出的一天。

对于田伯浩来说,这一天,他不仅帮兄弟挽救了一场几乎崩盘的婚礼,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以这样一种令人印象深刻(甚至有些不堪回首)的方式,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女神”,以及,什么是男人荒唐的“福气”与“代价”。

这一切,都像一枚烙印,刻在了他混沌而懵懂的青春末尾。

电话那头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道尖锐、愤怒,带着哭腔的女声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曹项!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结婚这么大的日子,你电话一直没人接!

你人死哪儿去了?!

你要是不想结婚,你早说啊!

这婚不结也罢!

你让我和我爸妈的脸往哪儿搁?!!”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田伯浩残存的醉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心脏砰砰狂跳。

是了!

今天是大象结婚的日子!

他猛地看向窗外,天已大亮!

再看手机时间,竟然已经快到中午了!

而远处的地板上,曹项还四仰八叉地躺着,鼾声如雷,身上还有一个辣妹的头靠他肚子上。

田伯浩冷汗都下来了,赶紧对着手机解释,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但语气极力保持镇定:

“那个……是嫂子吧?

你好你好,我是田伯浩,曹项的兄弟,你叫我耗子就行。

大象……

哦不是,曹项他……

他是因为要和你结婚,太开心了,也可能是婚前有点紧张,就让我们几个兄弟陪他……

打牌放松一下。

昨天晚上我们在一起打了个通宵,这不,现在都还在睡呢,睡得太死了没听见电话。

你放心!我马上把他弄醒!”

电话那头的怒火似乎稍微平息了一点点,但依旧气冲冲:

“打牌?我看是喝酒鬼混吧!

你马上把他叫醒!

让他立刻听电话!”

田伯浩看着死猪一样的曹项,头皮发麻,赶紧赔着笑说:

“嫂子,你要不等五分钟?

我让他给你回过去。

我估计光叫是叫不醒了,我得动手才行。

我这儿拿着手机也不方便‘操作’啊,是吧?

你放心,五分钟后,保证让他清醒着给你回电话!”

嫂子在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也明白隔着电话无济于事,咬着牙道:

“行!

就五分钟!

他醒了马上让他给我回电话!

要是再不回,这婚礼就别办了!”

“好好好!一定一定!”

田伯浩连声答应,等对方挂了电话,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了一片。

他扭头看向地上依旧人事不省的曹项,又扫了一眼床上、沙发上躺着横七竖八、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空气中还弥漫着宿醉和香水混合的怪异气味。

时间紧迫,他咬了咬牙,运足中气,对着混乱的房间大吼一声:

“警察查房了!!!”

这招果然立竿见影。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睡梦中的几人瞬间“炸”开,一个个惊恐地弹射而起,睡意全无。

房间里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慌不择路地找衣服往身上套,有人提着裤子往墙角缩,更有甚者直接就想往床底或者洗手间里钻,场面一片狼藉。

田伯浩眼看效果达到,赶紧提高音量安抚:

“没有没有!骗你们的!都别慌!”

还没等那几个被吓醒的哥们儿发火,田伯浩立刻板起脸,指着那几个浓妆艳抹、同样惊魂未定的女人厉声道:

“你们几个,

赶紧走!

我们兄弟有急事,立刻,马上!”

几个女人看清形势,知道这“派对”是彻底结束了,虽然不情愿,嘴里嘟囔着,还是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有个还想凑过来留个电话,被田伯浩毫不客气地一把拦住,连推带拉地将她们全都

“请”出了房门。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田伯浩立刻冲到曹项身边,一边用力拍打他的脸,一边急促地把新娘电话里火山爆发般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曹项迷迷糊糊间听到“结婚”、“电话不接”、“婚不结了”几个关键词,一个激灵,残存的酒意瞬间化作冷汗,彻底清醒过来,脸色“唰”地白了。

“遭了,坏事了!”

他猛地爬起来,也顾不上形象,赶紧对房间里另外几个还在发懵的哥们儿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接过田伯浩递过来自己的手机,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卫生间,反锁了门。

过了好一会儿,卫生间的门才被打开,曹项探出头,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对着外面眼巴巴望着的兄弟们比了个“OK”的手势,长长吁了口气:

“搞定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一个个如同被抽空了力气,又赶紧强打精神,冲进卫生间洗漱的洗漱,找衣服的找衣服。

一群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残局,冲出酒店,直奔旁边的理发店,要求用最短的时间做出最精致的新郎伴郎发型。

接着又急急忙忙赶回曹项家,手忙脚乱地换上笔挺的西装,曹项更是被众人围着,像打扮娃娃一样整理领结、擦亮皮鞋。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总算勉强收拾出了人模狗样的一行,火急火燎地赶往举办婚礼的酒店。

所幸,婚礼最终得以顺利进行。

现场布置得浪漫温馨,宾客盈门,仿佛之前几个小时的那场混乱从未发生过。

在仪式上,曹项给新娘萧映雪和田伯浩互相介绍时,说得格外动情:

“媳妇儿,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最铁的兄弟,耗子,田伯浩!

以前在大学那会儿,我们可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真兄弟!”

田伯浩听着,心里一阵暖流涌过,但也不禁暗自嘀咕:

“有难同当倒是真的,帮你为了那个悠悠打架,我可是冲在最前面,好几次都差点挨处分……

不过这有福同享嘛,好像连根脚趾头的福气都没蹭到过啊……”

他抬眼看向新娘子萧映雪,只见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容貌秀丽,举止端庄,气质沉稳,在灯光下宛如天仙下凡。

田伯浩看得微微一怔,随即在心里又把曹项骂了一通:

“这混蛋,真是走了狗屎运,娶到这么漂亮气质又佳的媳妇,居然婚前还敢出去鬼混……

真是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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