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是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
那道淡金色的光线像一把薄薄的刀刃,切开了卧室里沉积了一整夜的、混合着汗水与体液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的空气。
它落在凌乱的床单上——那床单皱得像是经历了一场小型战争,被单的一角从床垫下扯了出来,枕头东一个西一个地歪着,其中一个还掉在床下的地板上。
光线下,浅灰色的床单上散布着几片已经干涸的、边缘泛着淡黄色的、形状暧昧的水痕。
有些水痕的面积大到让人不敢细想,有些则星星点点地洒在枕头边缘,还有一大片颜色略深的、散发着淡淡腥甜气息的濡湿痕迹,正正好好地在床单中央画下了一幅让人看一眼就会脸红心跳的、淫靡的地图。
而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中央,躺着两个人。
苏阳先醒的。
他的意识是从一片混沌的、满足到近乎虚脱的深度睡眠中,被照在眼皮上的晨光给一点点拽回现实的。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角度——他的床原本靠着墙,但昨晚的某些不可描述的激烈运动让床垫整体横向偏移了至少二十厘米。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觉——被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了一整夜,血液流通不畅,整条手臂都麻得像一根木头。
他低下头,看到了压在他手臂上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人。
林依依正以一种完全放弃了所有戒备的姿势,蜷在他的右侧。
她的头枕在他的肱二头肌上,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像打翻的墨缎一样铺散在他赤裸的胸膛和枕头上,发尾凌乱地缠在他的手指间。
她的脸侧向他,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两道已经干涸的泪痕,长长的睫毛微微翘着,眼角挂着一颗已经干涸的、亮晶晶的盐粒。
她的嘴唇比平时更加红肿——确切地说是被蹂躏过的红肿,饱满的下唇上甚至隐约可见一个浅浅的、被反复吮吸后留下的印子。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胸口上,像一片羽毛在反复撩拨他的皮肤。
被子只盖到了她的腋下。
她的上半身赤裸着,那两团在昨晚被他反复揉捏、吮吸、挤压过的巨乳,此刻正没有任何束缚地、软软地、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肋骨侧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团软肉的每一寸触感——柔软得像是灌满了最上等的丝绸和液态脂肪,温热得像是刚从温泉里捞出来的凝脂,沉甸甸地、饱满地、依赖地贴着他。
顶端那两颗他昨晚用嘴唇和舌尖反复品尝过的、原本小巧粉嫩的乳头,此刻比平时略微红肿了一些,颜色也从浅粉变成了被蹂躏过的嫣红,硬挺挺地戳在他的皮肤上,像是两粒刚从枝头摘下的、沾着晨露的、熟透了的红豆。
他能感觉到它们在他每一次呼吸时轻微的摩擦,以及那摩擦引发的、从她自己乳尖传到她全身的、让她在睡梦中偶尔轻轻颤抖的微弱电流。
她的腰贴着他的腰侧,那截在昨晚被他用双手握住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盈盈一握的细腰,此刻软软地塌在他的身侧,后腰上还残留着一片淡红色的、被他手掌用力掐握后留下的指痕。
而她的臀部——那两瓣被他从后面进入时反复撞击、揉捏、拍打的肥硕臀丘——此刻正被被子的一角堪堪遮住,但圆润饱满的臀峰曲线仍然顶起了被单,形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半球形的鼓包,臀缝的起点在被子下隐约可见一个浅浅的凹陷。
苏阳的大脑在完成以上所有信息处理之后,以光速宕机了。
昨晚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进了他的大脑。
那些疯狂的、滚烫的、不受控制的、像野兽一样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在他的脑海里以最高清的清晰度反复播放——她在排卵期信息素的最强冲击下完全失去理智的样子,她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汗水的光泽,她那双含着泪水和欲火的杏眸仰望着他的样子,她张开那双修长的腿缠上他腰的那一刻,他进入她时她发出的那声夹杂着痛苦和极致欢愉的尖叫,那包裹着他阴茎的、紧致到不可思议的、湿润的、滚烫的、层层叠叠地吸吮着他的阴道内壁的触感,以及他最后在她身体最深处释放时她浑身痉挛着哭出声来的样子。
他昨晚和他的兄弟——不,他昨晚和一个生理上是女人、灵魂里住着他最好的兄弟的人——做了爱。
不只一次。
是整整一夜。
在各种姿势下。
在他的床上。
在那张他们一起打游戏时她坐过的床。
那些声音——不管是哭叫还是任何动情的乱叫——仿佛还在他耳边回响。
而眼前的她蜷在他身侧,像一只终于被喂饱了乳汁的、餍足的、毫无防备的小母猫。
苏阳的脑子里同时涌上了无数种情绪。
自责——他怎么能趁人之危?
她是在排卵期强制发情的状态下失去理智的,而他是清醒的,他应该拒绝。
窃喜——他不愿意承认但无法否认,在昨晚的某些时刻,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近乎疯狂的满足和快乐,那种把她完全占有、让她在自己身下颤抖失控的快乐,是他二十三年来从未体验过的。
爱怜——他看到她现在蜷在他身边的样子,看到她脸上干涸的泪痕和被咬得红肿的嘴唇,看到她身上那些被他留下的红色印记和指痕,心里涌上了一股浓烈的、柔软的、想要把她揉进怀里的冲动。
还有恐惧。
她醒了之后会怎么看他?
她会恨他吗?
会觉得他恶心吗?
会觉得他趁人之危是个畜生吗?
他们的关系——那比任何东西都珍贵的、六年的兄弟情——还能继续吗?
他会不会在今天天亮之后,永远失去她?
就在他脑内风暴到达巅峰的时候,林依依醒了。
她的苏醒是被她自己身体深处某种微弱的、持续的钝痛给唤醒的——那是昨晚过度使用后,私处残留的、被撑开过的肿胀感和酸胀感。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眸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首先映入她惺忪睡眼的,是一堵被阳光镀成淡金色的、结实的、赤裸的、男性的胸膛。
她的鼻子捕捉到了混着她身体散发的幽香和苏阳身上特有的薄荷沐浴露气味,还有被体温蒸腾的薄汗的气味。
她感觉到自己的一团乳房正压在那堵胸膛旁的手臂上,乳肉被挤压得从两侧微微溢出,而那颗还微微红肿的乳头正被某人过高的体温撩拨得莫名其妙又硬了起来。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在零点五秒之内完成了和几分钟前苏阳完全相同的信息处理过程——自己赤身裸体地蜷在同样赤身裸体的苏阳怀里,床单乱得像凶案现场,身上到处是可疑的红印子,两腿之间那个昨天之前还从未被开发过的地方此刻正传来一阵阵鲜明的、被过度使用后的肿胀感和残留的满胀感。
昨晚被压制许久的、此刻还半睡半醒的记忆如崩塌的堤坝倾泻而出——她是怎么在客厅沙发上开始浑身发热的,她是怎么被那股让人疯狂的荷尔蒙扯得理智全无的,她是怎么无意识地去扯苏阳的衣服的,她是怎么感觉到他那根滚烫粗硬的鸡巴第一次撑开她处女花穴时那下撕裂般的、让她尖叫出声的剧痛的——以及在那阵剧痛被之后一浪一浪堆叠而上的、她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让她的脚趾都蜷缩起来、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的、地狱与天堂交织的极乐快感的。
她的脸在零点五秒之内从白皙变成深红,那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的锁骨蔓延到脖子,从脖子蔓延到耳朵尖,从耳朵尖蔓延到整张脸,最后连她的眼白都泛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的嘴唇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整个人僵在苏阳怀里,像一尊被烧红了的人形陶瓷。
苏阳也僵了。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苏醒的那一瞬间骤然绷紧——那片压在他胸侧的柔软的、散发着幽香的身子,在短短几秒之内就变得像一块温热的、颤抖的木头。
他低头,刚好和林依依那双瞪得溜圆的、写满了惊慌和羞耻的杏眸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可以被直接打包起来、贴上“极度尴尬”标签然后投放投放进博物馆展览的沉默。
这种沉默持续了整整五秒。
在这五秒内,房间里的背景音包括:窗外不知趣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远处街道上洒水车的音乐声,以及两人交织在一起的、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林依依动了。
她的第一个动作是以一种本能的速度把被子拽上来,把自己从脖子以下裹了个严严实实,同时身体像弹簧一样从苏阳怀里弹开,滚到了床的最边沿,差点直接滚到床下去。
这个动作让她整团左乳和右乳都从苏阳的身上拔离了,那软乎乎的肉从男人的皮肤表面扯开,还发出一声微弱的“啵”的声音——那是汗水形成的薄薄真空被扯开的声音。
她拽被子的力度太大,把被子整个从他身上扯走了,导致苏阳在零点一秒之内从一个盖着被子的、体面的男人变成了一个全裸的、暴露在晨光中的、同样写满了惊慌的男人。
苏阳下意识地去抢被子的一个角,两个人展开了大约两秒钟的、无声的、狼狈的被子拉锯战,最后以林依依裹着大半条被子缩在床角、苏阳勉强用另一半被子遮住自己的下半身为结局。
“我——”苏阳说。
“你——”林依依说。
“你先说——”两个人同时说。
又沉默了整整五秒。
林依依蜷在床角,裹着被子,把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两只烧红的耳朵尖和一头乱糟糟的长发。
她身上的被子有一角滑落,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肩膀和肩上那两块被反复亲吻后留下的淡红色吻痕。
她感觉到两腿之间那片刚经历了人生初次使用的嫩肉,在刚才滚向床边的动作中又连连收缩了好几下,把里面残留的、某种黏稠的、属于苏阳的体液又挤出了一点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液体滑过还在肿胀的阴唇内壁,然后被腿根那条之前换上去的卫生巾接住。
她整个人都快自燃了。
“你、还、还在看什么呀!”她闷在被子里,用一种恨不得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闷闷的、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娇媚嗓音,对不知如何是好的苏阳吼道。
苏阳像是被这声指令解除了石化状态,猛地转过头去,急急忙忙地把挂在床边的那条昨晚扔在地上的运动短裤捡起来套上,然后背对着她坐在床沿,双手撑着膝盖,低头盯着地板,深呼吸了一次又一次。
“昨天……你那个……”苏阳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努力用一种科学的、客观的、仿佛在做事故调查报告的语气开口,“你那个排卵期,强制发情了。你知不知道?你当时状态不对。你一直在——”
“我知道。”林依依打断了他,声音闷在膝盖里,每一个字都在发抖,“我记得。全记得。你别……别跟我复述。”
她记得。
她记得自己是怎么在他怀里扭的。
她记得自己是怎么哭着自己骑到了他身上。
她记得他进入她身体最深处时她仰起头看到的天花板上吸顶灯的光斑。
她记得他在她耳边低吼的每一个字。
她什么都记得。
而她最记得的,是她最后搂着他的脖子不让他拔出去的那种餍足与安心的感觉。
那感觉和她是林逸时打完一把逆天翻盘排位赛的得意完全不同,那不是直男的好胜心,那是这具身体某个更原始的、更柔软的、更让她害怕的东西。
“你现在……身体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苏阳背对着她继续问,同样沙哑的声线。
“……有点。下面……有点涨。”这四个字从她嘴里挤出来,几乎是用挤牙膏的力气。
她那把软糯的女声因为这个羞耻的承认而被掐得又细又娇,尾音颤巍巍的,不像在回答问题,像是在撒娇。
苏阳的耳朵又红了一个色号。
他干咳了一声,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我去……我去放热水。你泡个澡。那个……你需要清理一下。我昨晚——”
他没说完。他昨晚射了三次。这个事实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大步走出卧室,几乎是逃进了浴室。片刻后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放水声。
林依依裹着被子,听着浴室的水声,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
她的眼角微红,头发蓬乱,嘴唇红肿,整张脸上有一种刚被全面疼爱过的、微微消肿后的慵懒春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被子的身体,用一根手指偷偷挑开被子的上端往下瞄了一眼——两团白花花的乳肉上布满了淡红色的吻痕和指痕,乳沟处尤其密集,都快叠成一片完整的红斑了。
乳头上还残留着被他吮吸过后的、微微刺痛的麻木感。
她合上被子,闭上眼睛,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三百遍。
然后又用另外一颗心,悄悄地骂了那帮给她基因设定排卵期强制发情的外星人三百遍。
热水放好了。
苏阳在浴室里犹豫了一下,在洗脸台下的抽屉里找到了一瓶她之前买的那款沐浴露——是樱花味的。
他倒了一点在浴缸的热水里,又找出干净浴巾叠好放在凳子上,然后退出了浴室。
他回到卧室门口,敲了敲敞开的门,不敢往里看。
“水好了。你……你自己可以吗?腰还疼不疼?”
“……你背过去,我走路你再转回来。”
苏阳背过身,听到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被子蠕动声、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啪啪轻响,然后是他的浴袍被从门后挂钩上扯下来的声音。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浴室门内,他才转回来。
浴室的门没锁。
她没来得及锁。
他听到了她把自己沉入水中时发出的一声长长的、终于放松了的叹息,听到水波轻轻拍打浴缸壁的细碎声音。
他知道那缸热水正包裹着她那具完美的胴体,正把她两腿之间、大腿内侧、小腹皮肤上他留下的所有东西一点一点地融进热水里。
他得去洗床单。
他回到卧室,把那条满是他和她体液的床单团成一团,塞进洗衣机里。
他放了双倍洗衣液,倒了半瓶消毒水,按下了强力洗涤模式。
洗衣机开始轰鸣。
林依依在浴室里泡了很久。
热水舒缓了她全身酸痛的肌肉,也让她大脑中的混乱彻底沉淀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水面下自己的身体——胸还是一样的巨大沉甸,腰还是一样的细,臀还是一样的浑圆,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两腿之间那片饱满的肉丘下面,那道昨天还是只属于她自己的、紧闭着的、粉嫩狭窄的肉缝,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被使用过的、仍然轻微肿胀着的、内部还浅浅含着男人精液余韵的蜜穴。
她的处女膜在昨晚被苏阳那根粗大滚烫的鸡巴完全捅穿,此刻小阴唇微肿外翻,闭不太拢,从里面渗出被热水稀释过的、淡淡的乳白色的残液。
而她的心里,那个叫林逸的直男灵魂,正在被两种力量疯狂撕扯。
一种力量在骂:你他妈跟自己兄弟上床了,你这个变态,你没脸见他了。
另一种力量在更小的声音说:但昨晚是你这辈子感觉最舒服的一次,而且他是苏阳。
而且你醒来的时候看到他压在你身上的脸,你心跳得比被十个大汉追杀都快。
她用双手拍了一下水面,水花四溅,打断了脑内两个小人的争论。
洗完澡,她换上苏阳放在外面的另一件干净浴袍,把头发用发圈扎成一个蓬松的丸子头,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厨房。
两个人在厨房门口同时停住了脚步。
苏阳正站在灶台前煮面,听到她的脚步声回过头。
他看到的景象是这样的:林依依穿着那件对她来说太大的深蓝色浴袍,头发扎成蓬松的丸子,奶茶色发圈有点歪,几缕碎发贴在她还有些湿润的脖颈和耳后。
刚泡完澡的皮肤白里透粉,像一颗刚剥开壳的白煮蛋,锁骨精致,下巴上还挂着一滴没擦干的水珠。
她的双手揪着浴袍的领口防走光,赤着脚踩在厨房门口的瓷砖上,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他熟悉的、属于林逸的那种“老子尴尬到要死但老子要面子绝不先低头”的、故作豪迈的倔强。
她清了清嗓子。
“老苏。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是我的错——”苏阳抢着说。
“你闭嘴让老子先说!”她瞪了他一眼,那双杏眸瞪起人来杀伤力接近于零,反而像是在给对方抛媚眼。
但她管不了这个。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前的巨乳随着深呼吸在浴袍下大幅度起伏,然后她把肚子里打了半天腹稿的台词一口气倒了出来。
“昨晚的事,是因为我这具身体的排卵期强制发情。不是你我主观意愿造成的。所以不算谁的错。这是不可抗力。你懂吧?就像被雷劈了,不是雷的错也不是被劈的人的错。所以咱们没必要为了一个不可抗力搞得以后连面都见不了。”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移开视线看冰箱,声音刻意地、硬邦邦地变得公事公办,“但是,你也看到了,我这身体的这个排卵期设定,每个月都会来一次。逃不掉。我自己解决不了。去买也不是个办法。所以呢,我就想了一个折中的、科学的、不影响兄弟感情的方案——”
她从浴袍口袋里掏出一张从苏阳画本里撕下来的素描纸,啪地拍在厨房台面上。
那张纸上用粗头的马克笔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应急伴侣协议。
下面密密麻麻地列了几条条款,字迹潦草但内容极其认真。
苏阳低头看着那张纸,表情在一个极短的时间里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复杂,从复杂变成了某种微妙的、他努力压下去的失落和无奈。
林依依用食指戳着协议上的条目,一条一条念给他听,声音死板:“第一条:仅在甲方——也就是我——进入排卵期强制发情状态时,乙方——也就是你——提供应急生理援助。援助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发生性关系。第二条:双方均不得将此关系上升到情感层面。咱们还是兄弟,只是多了个应急功能。第三条:事后乙方负责清理。包括床单、浴室、以及甲方因体力透支无法自理时,乙方需协助甲方清洁身体。第四条:乙方在应急期间的饮食起居由乙方全包。煮饭、煮红糖水、点外卖,开支算你的。第五条:非排卵期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相关需求。违者断交三个月。行了,你看看有什么要补充的,签个字。”
她说完,把马克笔往他面前一推,抱起双臂,下巴微扬,做出一副“公事公办少废话赶紧签”的经典林逸式表情。
但她的耳朵尖——那双从蓬松丸子头边缘逃出来的、红得像被烫过的、小巧柔软的耳朵尖——出卖了她。
苏阳低头看着那张协议,又抬头看看她。
她的嘴唇还肿着,锁骨上还隐约可见昨晚他嘴唇留下的淤红。
她的小腿在微微发抖——那是身体还没从昨晚的损耗中完全恢复过来的证据。
但她站在他面前,梗着脖子,用一份狗屁不通的哥们义气条款,试图把她自己和他之间昨晚发生的那场疯狂的地狱天堂混合物,包装成一份“功能性的、不伤感情的、科学的兄弟互助协议”。
他心里最清楚这纯属饮鸩止渴。
但他说不出别的。
因为他也害怕失去她。
哪怕是现在这种用协议来装裱的虚假稳定,也比没有她好。
所以他拿起马克笔,在协议最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把马克笔递给她。
林依依接过笔在他名字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下了林依依。
然后她满意地把这张纸从中间撕成两半,一人一份。
“保管好了,有法律效力的。”她把属于她的那一半纸片对折好塞进浴袍口袋里,拍了拍口袋,扬起下巴看着苏阳,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大大的、属于林逸的灿烂笑容。
“见外了,兄弟。”
苏阳攥紧了手里那半张纸,低头看了一眼纸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林依依签名,又抬头看着她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胸口被一种说不出的酸胀堵得满满的。
他想说咱们这算哪门子兄弟。
他想说昨晚我射在你里面的时候你在哭着喊我的名字你记得吗。
但他只是推了推眼镜,用他已经练出来的那种科学汇报的语气,说了一句:“面好了。加蛋的。你先吃。”
林依依是真的饿了。
她坐在餐桌前,埋头吃苏阳煮的西红柿鸡蛋面,吃得呼噜呼噜的,腮帮子鼓起一个可爱的包。
她吃面的时候习惯性地翘起了二郎腿开始抖脚,右脚的拖鞋啪嗒啪嗒地拍打着脚后跟,胸前那两团没穿内衣的巨乳在浴袍下随着抖腿的节奏轻轻晃动。
她手腕上那枚毛茸茸的奶茶色发圈蹭在碗沿上沾了一小点汤渍。
苏阳坐在她对面,也开始吃自己那碗面。
他们都埋头吃东西,不怎么看对方。
有时候抬头不小心目光撞上,就迅速弹开,耳尖各自泛红。
吃完饭林依依把碗一推,擦了擦嘴角的汤汁。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翻篇了我们不要再提那件事”的、恢复了正常语气的口吻说:“老苏,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要出去找工作。”
苏阳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放下筷子,摘下黑框眼镜用衣角慢慢地擦着,低着头没看她。
她来他家快十天了,各种衣服都续上了,内衣他陪她买过了,最私密的事他也被迫照顾过了。
但她从来没提过要自己独立外出去工作。
现在她刚在他床上度过了排卵期后的第一个清晨,就用了不属于林逸语的、非常平静正式的语气提出了这个问题。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股烦躁来得很突然——他不愿意。
他不愿意她去一个他不在场的、不能伸手护着她的地方。
超市里那种搭讪的各种男人的视线,她弯个腰就会露出的春光,以及她这个对男性恶意严重缺乏警惕的直男脑。
“找什么工作?”他问,声音控制得很平稳。
“游戏设计。”林依依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眸里燃起了他熟悉的、属于林逸的、对游戏的热爱之火,“我今天早上刷招聘软件,就看到一家创业小公司,招游戏设计师——不需要学历经验,只要能打,有作品就行。我打游戏什么水平你比我更清楚吧?国服第一不是跟你开玩笑的。他们也说了要有作品,我前天晚上通宵把自己的游戏设计案整理了一版出来。我以前当陪玩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自己做游戏我会做什么。你看看——”
她跑去卧室开她那台苏阳腾给她办公用的旧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她已经写了快三十页、排版清晰、内容满满的PPT文档。
苏阳跟着她进卧室,站在她身后看着电脑屏幕上缓缓翻动的一页页策划案,心里五味杂陈。
她写了好几版小怪、地图、角色定位、关卡机制、数值体系——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游戏设计稿,这是她多年的积累。
是她在变成这样之前,还是林逸的时候,就一直在脑子里默默构建的东西。
她现在要用这幅新的身体,去把这个东西变成现实。
苏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用一种平静的、支持的语气说:“这家公司我听说过。成立不到一年,团队小,但负责人是从大厂跳出来的美术总监,人脉和资源都有。我可以帮你把关。”
林依依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她转过身仰头看他,发圈歪了,几缕碎发落在额前,白皙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着自然的粉色,胸口的浴袍领口又在这大幅度的动作中歪了,露出锁骨下方那对饱满雪乳的上缘。
但这次她没有留意,苏阳也强迫自己盯住天花板。
“那行!我下午去面试!”
可她没职业装。
苏阳打开自己这个原画师的衣柜,里面是黑不溜秋的卫衣和灰不溜秋的运动裤。
她不能穿着这个去应聘工作。
于是他们又一次来到了商场。
这一次是来女装区买职业装。
女装区灯光明亮,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衣物香薰的味道。
店员走过来问女士需要什么款式,林依依习惯性地想把一切交给苏阳,苏阳却后退半步扬了扬下巴——你得自己选。
你自己看你要什么衣服去面试。
她撇撇嘴就自己冲进一排排衣架中间翻找了。
苏阳坐在试衣间外面的皮质长沙发上等待。
他的腿边堆着好几个购物袋。
试衣间的门帘时不时晃动,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皮肤的声音。
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对面衣架上挂着的各式女装,却没往脑子里装。
因为他的脑子里全是一个人——是正在试衣间里换衣服的林依依。
他的大脑像有一台独立的、不受控制的投影仪,正以一种极其清晰、极其罪恶的精度,把他从未亲眼见过、但完全可以想象出来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投射在他的脑海里。
她在试衣间里脱下那件他自己的旧T恤,然后弯下腰去解运动短裤的带子。
脱下短裤和内裤时,赤裸的腰肢和大腿根是怎样在试衣间的暖光下显出一片让人无法抗拒的光泽。
然后是那套职业装——他刚才在货架上扫到的那条高腰包臀的窄款一步裙。
他想象她正把那两条修长白皙的腿伸进窄窄的裙腰,把裙子往上拉,拉过小腿,拉过膝盖,拉过那条曲线优美的大腿——然后拉到臀胯——然后她就会卡住。
因为她的屁股太大了。
那条窄裙卡在她那对肥硕浑圆的臀丘最宽的位置上,黑色布料紧绷绷地勒住她的盆骨,臀肉上缘从裙腰上方微微挤出,像两个快要溢出杯口的白巧克力慕斯。
然后她会咬着下唇,双手揪住裙腰往上一点一点地拽——屁股会随之微微摇晃,裙子里面的臀部脂肪层被牵扯着荡出涟漪——最终才终于把她那对圆硕的蜜桃臀完全塞进那条本是为窄臀女性设计的直筒职业裙里。
一步裙紧紧地裹着她的臀和胯,紧绷得没有一丝褶皱,离膝盖还有二十多厘米。
然后她再穿上那件白色的、被她H罩杯撑得扣子随时崩掉的衬衫。
最后她把换下来的东西放在一边,拉开帘子喊他看。
他的呼吸在他没意识到的时候变得粗重了一些,喉结滚动了一次。
他低头看自己的鞋带,在心里开始默念圆周率,从三点一四开始往下背,但背到第十二位的时候又绕回了那条包臀裙和里面的蜜桃臀。
“妈的。”他攥紧手里的矿泉水瓶,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骂着那个不受控制的、擅自进行视觉预加载的大脑。
帘子终于开了。
林依依走了出来。
她的长发没有扎起来,散落在穿着白衬衫的肩膀上,几缕落在胸前巨大的轮廓上。
白衬衫的尺寸是店员帮她量的,说是有弹力,但扣子从第三颗到第五颗之间明显被胸围撑出了一个小小的开口,从侧面能看到内衣的蕾丝边和隐约的乳沟暗影。
黑色的及膝一步裙让她没办法像她习惯的那样迈着八字步走,只能走碎步。
她踩着店员借给她试穿的、她完全驾驭不了的三厘米黑色矮跟鞋,用两条光溜溜的小腿踉踉跄跄地走到他面前,面上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怎样?”她张开双臂转了个圈,“老子这辈子没穿过这么紧的东西。屁股勒得慌。这裙子是给人穿的吗?”
苏阳抬眼看向她。
只一眼。
然后他全部的理智都被缴了械。
他默默伸出手帮她把胸前那颗差点绷开的第三颗扣子重新扣好,动作很轻,没有看她的眼睛。
然后他把手里的矿泉水瓶贴在发烫的额头上降温。
“保守,得体,好。”他只说了几个字。
林依依奇怪地看着他,没搞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后退了一步。
她扭头去看旁边试衣镜里的自己——白衬衫黑裙子,头发披着,脸蛋美得犯规,身材更加犯规。
像电影里那种新来的、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的、注定要被霸道总裁盯上的傻白甜秘书。
她自我感觉良好地点点头就回去换衣服了。
试衣间的帘子又拉上了。
苏阳重新坐回沙发上,用矿泉水瓶压着额头。
但他的脑子已经不归他管了。
那个投影仪又启动了。
现在播的是会议室版本——她剪彩穿的那身职业装走进游戏公司会议室,领口微微开着,裙子紧紧裹着臀。
对面的男面试官眼神往她胸口和腿上瞟。
而她浑然不觉地向前倾身播放PPT,指着屏幕上的关卡设计图两眼发光滔滔不绝。
他脑子里所有的男性面试官都长着同一张欠揍的脸。
他站起来走向收银台,帮她把衬衫、一步裙和那双矮跟鞋一起结了账。
刷信用卡的时候店员笑着夸那位美女是你女朋友吗身材太好了,他僵硬地点了点头,提着袋子走出店门。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唯一一个能帮上忙的熟人发了条消息。
那个人是业内的猎头,之前挖过他去那家创业公司做美术但他没去。
消息发出去只过了三分钟,那边就回了过来。
OK,下午面试,我帮你打招呼了。
接着又弹来一条:你女朋友?
苏阳站在商场女装区的灯光下盯着屏幕上这三个字。
他打了一个嗯字,又删掉。
再打上又一个嗯字。
没有发出去。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对从试衣间换好衣服出来的、穿着宽大T恤和人字拖的、素着脸却仍然美得能让所有人回头看的、手腕上套着他送的发圈的林依依说:“走吧。下午面试,我陪你去。”
她啪嗒啪嗒踩着人字拖跟上他,拎着刚买的职业装纸袋,仰着脸朝他咧嘴一笑。
那个笑容明亮、坦荡、大大咧咧,却又因为这张脸而染上了她自己毫不知情的、照亮了他的全世界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