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屏住呼吸,把那句话反复读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让我和沈静,再做一次。』——那微弱的期待,也成真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凌晨一点五十二分的第一条消息,凌晨两点五十三分的第二条消息,然后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的第三条消息——那条真正的请求。
小杰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打出这行字。
这中间他大概删掉了无数句话,犹豫了无数次,最后才鼓起勇气发出来。
我甚至能想象他盯着手机屏幕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反复斟酌措辞的样子。
厨房里很安静。
水龙头在滴水,一滴一滴,像是某种缓慢的节拍器。
窗外天空已经开始泛白,鸟鸣声隐约传来。
我靠在橱柜上,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映着我的脸。
精液的味道还残留在手指上,小杰的消息却让我瞬间清醒了大半。
『让我和沈静,再做一次。』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首先,沈静把一切都告诉了他——这意味着她打破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但仔细想想,她大概也是被逼到了极限。
和小杰的关系,和我的关系,以及那种无法从任何人那里得到完全满足的焦躁,大概让她在某一个瞬间崩溃了。
然后小杰知道了全部——我和沈静的关系,持续的时间,以及沈静之所以找上我的原因。
而他得出的结论,不是愤怒,不是绝交,而是“让我和沈静再做一次”。
我该说他是豁达还是愚蠢。或者他只是太爱沈静了,爱到愿意接受她的一切,包括她出轨的事实,甚至包括向那个出轨对象求助。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刚才还抱过晓雨和绘里奈,还沾着她们的气味。
而现在,我最好的朋友请求我用这双手去抱他的女朋友——不,现在是前女友了?
还是说他们还在交往?
沈静把一切都告诉他了,那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没有问,小杰也没有说。
『你还在吗?』『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新的消息跳出来。
我能感觉到他的焦虑——他大概以为我生气了,或者不想回复他。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我在。』回复几乎是秒到的。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求你。』『但是沈静她……』『她最近一直很不开心。』『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我看得出来。』『她说她不想伤害我,但她也说……』『她说她忘不了你。』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静忘不了我——这句话让我既感到一种扭曲的满足,又感到一阵沉重的罪恶感。
我伤害了我最好的朋友,而他却在求我继续伤害他。
『你知道吗,阿明。』『我这几个月一直在想。』『为什么沈静会在你面前露出那种表情。』『那种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露出过的表情。』『现在我终于知道了。』『是因为我满足不了她。』『不是因为我不够努力,而是因为我根本没有那个能力。』我盯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杰的自白像一把刀,既割伤了他自己,也割伤了我。
『我查过资料了。』『也去过医院。』『医生说我的情况很难改善。』『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你知道吗,阿明。』『当我知道沈静出轨的对象是你的时候,我甚至松了一口气。』『至少她不是被什么来路不明的男人骗了。』『至少那个人是你。』『至少她还愿意告诉我真相。』我闭上眼睛。
小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他甚至在为沈静出轨感到庆幸,因为对象是我——他最好的朋友。
这种信任让我感到无地自容。
『所以我想求你。』『最后一次。』『让她好好记住被爱的感觉。』『然后,我会努力让她忘记你。』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冰箱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晓雨和绘里奈还在睡,她们的呼吸声平稳而安详,完全不知道这个早晨发生了什么事。
我该答应吗?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荒唐的请求——好朋友请你去睡他的女朋友。
但小杰的语气里没有试探,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诚恳。
他是认真的。
我再次开始打字。
『你确定吗?』『确定。』『你不恨我?』『恨。』『但我更恨我自己。』『所以至少这一次,让我像个男人一样面对现实。』『让我满足她一次。』『用你的身体。』我盯着那行字,感到一阵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小杰说“用你的身体”时的语气,像是在借用一件工具。
而这正是我此刻的感觉——一件工具,一个用来满足他女朋友的器官,一个替他完成他无法完成的任务的代用品。
『什么时候?』『今天下午。她三点下班。』『我会让她去老地方。』『你知道我说的是哪里。』我知道。
他说的是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家庭餐厅旁边的爱情旅馆。
那家旅馆我们以前路过时总是开玩笑说“这辈子都不会进去”,结果我和沈静第一次出轨就是在那里。
『好。』『谢谢。』『别让她哭。』我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小杰对我说过的另一句话——“别让她哭。”那是他第一次发现我和沈静关系的时候,他打了我一拳,然后说了那句话。
现在他又说了同样的话,但语气完全不同了。
上一次是威胁,这一次是请求。
『不会的。』我放下手机,靠在橱柜上,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该去准备早饭了。
饭团已经捏好了,味增汤也煮上了。
晓雨和绘里奈醒来后还要吃早饭,然后绘里奈要做午间直播,晓雨说要回学校一趟。
而我,下午要去见沈静——以她男朋友的请求,去完成他无法完成的事。
我打开冰箱,拿出一些食材,开始准备配菜。
刀锋划过蔬菜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我机械地切着菜,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小杰的消息。
他说“让她好好记住被爱的感觉”,这句话让我感到一种沉重的责任。
我不是去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是去替我的朋友完成一个他无法完成的任务。
但同时,我也感到一种说不清的兴奋。
那种兴奋让我感到恶心,但我无法否认它的存在。
我要再次拥抱沈静——那个我一直无法忘记的女人,那个让我感到罪恶却又无法抗拒的女人。
而且这一次,我没有理由拒绝了。
不是出于欲望,不是出于冲动,而是出于朋友之间的……责任?
互助?
我说不清楚。
但小杰求我了,而我答应了。
我继续切着菜,等待着天亮,等待着那个约定的时刻到来。
——时间倒退回两周前。
在一间公寓的房间里,小杰正和沈静肌肤相亲。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空调吹出的暖风让房间保持着适宜的温度,但小杰的额头上还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静,舒服吗?”
小杰以正常位摆动着腰,一边确认着沈静的反应。
他的动作尽量保持平稳,节奏也控制在适中的速度——这是他在成人影片里学到的,据说这样最容易让女性感到舒服。
他观察着沈静的表情,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欢愉的痕迹。
她单调地喘息着,像往常一样回答。
“嗯,舒服哦。”
沈静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很温柔,很标准,标准得像是从某个模板里复制出来的一样。
在拼命忍耐射精的小杰看来,她显得游刃有余。
他试着调整角度,想刺激那个在视频里学到的、被称为G点的位置——他把沈静的腿抬得更高一些,让阴茎能够更深入地刺入,然后尝试着用龟头去摩擦阴道前壁。
但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反应并没有太大变化。
那声轻哼更像是礼貌性的回应,而不是真正被刺激到的反应。
小杰感到一阵不甘,在心里咬紧了牙关。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尝试了。
每次他学到新的技巧或姿势,都会在下一次性爱中尝试应用,但沈静的反应始终是那样——温和、礼貌、但缺乏真正的热情。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敲一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高潮正在临近。
那种熟悉的紧迫感从小腹深处升起,沿着脊椎向上蔓延。
他想要抑制住它,想要延长这次性爱,想要让沈静得到真正的满足,但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着终点冲刺。
“沈静,我快…………!”
“没关系。我也感觉要去了,我们一起高潮吧?”
沈静像是迎接他一样,向他伸出双手。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种包容的意味。小杰像被吸引过去一样伏下上身,覆在了她身上。
柔软丰满的乳房在胸膛上被压扁。
那种触感成为了最后的导火索,小杰抵着沈静的腰,射了精。
他咬紧牙关,身体绷紧,然后在释放中颤抖着。
几秒钟后,他瘫软下来,压在沈静身上,喘着粗气。
“?怎么了——啊,射了?”
“…………对不起。”小杰的声音闷在沈静的肩窝里,带着歉意和挫败感。
“没关系啦。我也正好要高潮了。”
沈静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那个吻很轻,像是羽毛拂过。小杰微微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
“喜欢”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他对沈静的感情从未改变。
从高中时代第一次告白开始,他就一直喜欢着她,这份感情从未动摇过。
但最近——尤其是在性爱之后——他总是会感到不安,怀疑自己是否有资格做沈静的男朋友。
那种不安像是一根细小的刺,埋藏在心脏深处,平时不会注意到,但每次做爱后就会隐隐作痛。
——开始同居之后,沈静开始露出像是在为什么事烦恼的样子。
并不是倦怠期。
她和小杰在一起的时候,依然会开心地笑,而且明明已经进入交往的第三年了,只要小杰表达爱意,她还是会红起脸颊。
那种反应不像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还会为他的情话而心动。
但另一方面,她看手机时偶尔会露出阴郁的表情,吃早饭时会发呆——这样的日子越来越多了。
有时候她会盯着某个虚空中的点看好久,直到小杰叫她才会回过神来。
小杰问她在想什么,她总是说“没什么”,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和以前一样温柔,但小杰总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什么。
小杰实在很在意,曾委婉地问过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
他说的是“最近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用的是那种不会给对方压力的语气。
但她只是露出困扰的苦笑,说“没什么特别的”。
那个表情让小杰无从追问,因为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在逼她。
小杰虽然不知道她在烦恼什么,但在观察沈静的过程中,他注意到了一个事实。
在做爱的时候,沈静在假装有感觉。
他一开始只是隐约怀疑。
她的喘息声听起来总是很规律,像是按照某种固定的模式在发声。
她的身体反应也很一致——该动的时候动,该叫的时候叫,但那些反应总给人一种“按照剧本演出”的感觉。
真正让他确信的,是某一次他中途停下来问她“舒服吗”的时候,她回答“嗯”之前那一瞬间的迟疑。
那短暂的停顿,像是一道裂缝,让真相的光透了进来。
从那天起,小杰开始留意沈静在床上的每一个反应,然后他越来越确信——她在演戏。
第二天傍晚。小杰参加了剑道社团的酒会。
居酒屋里弥漫着烤鸡肉串和油炸食品的气味,混合着啤酒和烧酒的味道。
几个桌子上摆满了空杯子和碟子,社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明亮的灯光下,人们的脸都泛着酒精带来的红晕。
不能喝酒的小杰,每次在酒会上都会被气氛孤立在外。
他试着给前辈倒酒、夹菜、对不感兴趣的前辈的话题随声附和,但无论如何都提不起兴致。
他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乌龙茶,偶尔端起来喝一口。
周围的人在谈论着某个教授的有趣轶事,小杰听着,但并没有真正参与进去。
说到底,他加入剑道社团,只是因为偶尔想挥一挥竹刀。
因为能定期借到场地,他才在名册上写了名字。
他对社交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觉得大学里应该参加一些活动才加入的。
老实说,他并不太喜欢酒会。
嘈杂的环境让他感到疲倦,酒精的气味让他不太舒服,而且他总是不知道该怎么融入那种热闹的氛围。
但他之所以尽量参加,是因为沈静告诉他,大学里人脉很重要。
不仅能获得推荐的课程和过去的考题,有时还能意外地从OB和OG那里听到工作相关的话题。
事实确实如此,上个月的酒会上就有OB临时来参加,聊了一些关于就业市场的话题。
“小杰,喝着呢吗?”
他正像往常一样在角落里小口喝着乌龙茶时,一个红着脸的金发青年向他搭话。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酒气,他已经醉得很厉害了。
他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颓废感。
“达也前辈,您喝太多了。”
“这点儿算个啥呀!话说回来,你小子不喝酒吗?”
“我不能喝酒。每次酒会我们都要来一遍这个对话。”小杰苦笑着回答。
这确实已经成为惯例了,每次酒会达也前辈都会来问他为什么不喝酒,然后他都会回答同样的答案。
“你是说前辈的酒你喝不得吗!?”
“…………总之您先喝点水吧。”
小杰往一个空杯里倒了杯凉水,递给“达也前辈”。
他曾在全大赛个人赛中闯入过八强,是个有实力的人,但现在这副模样完全看不出那时的影子。
不过,一旦握起竹刀,他确实比小杰熟练得多,值得尊敬的地方也很多。
对小杰来说,这也是一个不能随便怠慢的对象。
“哦,能给我倒酒,真是个能干的后辈——喂!这是水啊!”
“我说了让您喝水啊。”
“好!那来跟我比比谁喝得多吧!?”
“不行,根本没法沟通…………”
小杰悄悄地叹了口气,尽量不被人发现。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又喝了一口乌龙茶,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带来一丝清爽。
(好想回家…………)
不过,把这当成社会学习的一部分,他还能坚持。小杰无奈地给达也前辈倒了啤酒。他看着金黄色的液体注满杯子,泡沫在表面浮起。
“哦!你小子挺上道啊!我可喜欢好后辈了~”
“酒有那么好喝吗?”小杰问。他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酒的魅力。在他看来,那些又苦又辣的液体实在算不上美味。
“那当然了,酒和女人可是世间的真理啊~?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达也前辈哈哈笑着,喷出一股酒臭气。
他平时也有爱说漂亮话的毛病,但并不是会说这种粗俗话的人。
小杰再次对酒的力量感到不寒而栗,并暗暗下定决心,即使以后能喝酒了,也要尽量少喝。
就在这时,达也前辈冷不防地一把搂住了小杰的肩膀。酒臭味更浓了。小杰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但那股气味还是钻进了鼻腔。
“我可中意你了啊?认真挥竹刀的家伙,这儿也就你和我了。”
“那…………谢谢您。”
达也前辈说得没错,小杰即使按规定时间去挥刀,也几乎只能看到达也前辈一个人。
其他社团成员似乎主要目的就是酒会,偶尔露个面,也不戴护具,挥个十来分钟刀就走了。
剑道社团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个社交平台,而不是练习剑道的地方。
在这一点上,小杰是尊敬达也前辈的。
没有人强迫他,他却依然认真地挥着刀。
虽然他的酒品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但那份认真是真实的,值得尊敬的。
“所以啊,我要让你变成大人!”
“那个,我都说了我不能喝酒…………”
“笨蛋,不是那个!我是说把我的女朋友借给你!”
“那就更让人听不懂了…………”小杰皱起眉头。他不明白达也前辈在说什么,也不觉得这种玩笑有什么好笑的。
“她可是个好女人哦?来,你看看!”
达也前辈说着,把一副无线耳机塞进小杰的耳朵里,然后把手机屏幕给他看。耳机接触到耳道时带着一股塑料和酒精混合的气味。
“诶?”
看到屏幕的瞬间,小杰的身体僵住了。他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然后又重新开始流动,但速度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屏幕上,映着一个茶色头发的女人正淫荡地骑在达也前辈身上扭动着腰的样子。
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脸上带着一种恍惚的表情。
汗水在灯光下闪着光,她的身体随着动作有节奏地起伏着。
达也前辈经常炫耀,所以小杰立刻就知道那是他的女朋友。
那个女人,实在是——太过妖艳地沉溺在其中了。
那种表情,那种动作,那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呻吟,都让小杰感到一种强烈的冲击。
即使是被青梅竹马称为“昭和男儿”的小杰,也看过成人影片。
但因为他事先知道“性感女优的淫乱样子大部分都是演出来的”,所以他总有一种在看歌舞伎或舞台剧的感觉,把它当作艺术作品来欣赏,一直无法真正喜欢上。
那些影片对他来说更像是虚构的故事,而不是真实的性爱。
因此,对于只有和沈静做过爱的小杰来说,和沈静的性爱就是他的基准——而且沈静也对他说过“很舒服”,所以在他意识到那是演技之前,他一直以为那是正常的。
他以为性爱就是那样的——温柔、平静、带着礼貌的回应。
他以为女人在性爱中的表现就是沈静那样的。
但现实又是如何呢?
前辈的女朋友,正像野兽一样发出娇声,沉浸在性爱中。
她自己主动扭着腰,身体颤抖着,露出恍惚的笑容。
小杰无法相信那是演技。
那种忘我的姿态,那种完全沉浸在快感中的表情,和他所知道的沈静完全不同。
那种真实的、毫无保留的欢愉,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冲击。
“性爱是人生的花朵。人啊,就是为了喝酒、痛快地做爱、生孩子、吃饭睡觉而活着的。”
达也前辈喷着酒臭气继续说道。
“为了交到女朋友,练习也是很重要的啊?”
“练习…………?”小杰的声音有些发涩。
“对啊。女人也是人。要是不能在性爱上满足她们,她们转眼就会跑到别的男人那里去哦。”
小杰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那句话听起来就像是在警告他,沈静会离他而去。
那根一直埋藏在心脏深处的刺,在这一刻被狠狠地按了下去。
“你也想摆脱童贞吧?”
达也前辈在小杰耳边低语,如同恶魔一般。他的声音带着酒精的热气,钻进小杰的耳道里。
小杰一时语塞。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否定,是因为他产生了想要了解与沈静以外的女人做爱的感觉。
因为他觉得,那样或许就能满足沈静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条毒蛇,在他脑海中盘旋,吐着信子。
如果他能和别的女人做爱,他就能学到更多技巧,然后用来满足沈静。
那样的话,沈静就不会离开他了。
但是,现在的达也前辈喝醉了,无法做出正常判断。而且,那是对沈静的背叛。小杰一边回想着沈静的脸,一边艰难地挤出声音。
“我有女朋友了。”
达也前辈听了,大吃一惊:“真的假的!?”
“你看着像童贞,原来已经干过了啊!”
“算是吧…………”
“难怪,你长得帅嘛,那也正常!你可小心点啊?女人这种生物,就算表面上对你笑嘻嘻的,背地里也会出轨的。”
“我觉得…………不会有那种事。”
小杰虽然否定了,但心里还是感到了一丝刺痛。他相信沈静绝对不会出轨。
但另一方面,自己无法满足她的事实,在小杰心中种下了一丝微弱的疑虑。那丝疑虑像是一颗黑色的种子,在他纯白的信任中生了根,发了芽。
那丝在纯白的信任中诞生的黑色阴影,就像沾在衣服上的酱油渍一样,怎么也消不掉。
——之后,小杰被达也前辈拖着参加了二次会,等他到家门口时,时间已经过了午夜。
街道上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路灯在路面上投下昏黄的光圈,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回来了。”
他打开锁进了门。
房间的灯已经关了,没有人回应。
玄关处沈静的鞋子整齐地摆放在鞋柜里,和往常一样。
他已经给沈静发过消息,说“不确定能不能赶上末班车,你先睡吧”。
所以他以为她已经睡了。
但就在这时,达也前辈说的“出轨”这个词忽然掠过他的脑海。那句话像是一只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作响,怎么赶也赶不走。
被毫无根据的不安折磨着,小杰静静地进了门。
他拖着脚步走向卧室。
走廊很暗,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勉强照亮了路。
他凭着记忆前进,手指轻轻扶着墙壁。
他听到了沈静的鼻息。那声音均匀而平稳,是熟睡中的人特有的呼吸声。
一盏暖黄色的台灯,照着连被子都没盖、正发出鼻息的沈静。
她侧躺着,一只手放在枕头边,头发散落在枕头上。
她的表情很安详,像是完全没有任何烦恼一样。
(只有沈静一个人…………太好了——)
小杰松了一口气,走近她,想给她盖上被子。
他伸手去拉被子的一角,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沈静的手机从她手边滑落了下来。
屏幕似乎是朝下的,从床和床垫的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
手机没有连接充电器。
这样下去,早上醒来时电池大概就会耗尽了。
小杰想着,弯腰去捡手机。
他的手指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然后把它翻了过来。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对陌生男女纠缠在一起的视频。画面定格在一个姿势上,女人的腿缠绕在男人的腰上,男人的手抓着女人的臀部。
小杰觉得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立刻移开了视线。
他自己也会用手机浏览某些知名的成人网站,但和沈静交往之后就不怎么看了。
这完全是因为他觉得对不起沈静。
他不想让沈静觉得他需要用那些东西来满足自己。
而沈静却违背了他的这份心意,在看这种视频——这让小杰感到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不过,这也不到质问她的程度。
小杰反而责备起自己来,觉得是自己没能满足她。
她需要看这种东西来获得满足,说明他作为男朋友是失职的。
他低头瞥了沈静一眼。她正发出平稳的鼻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一时起了邪念。大概是因为被达也前辈说了那些让他不安的话吧。他不自觉地把视线再次移回了手机屏幕上。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不管对方是不是恋人。
但这样想着,他颤抖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打开了LINE应用。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自己的脉搏在耳边轰鸣。
LINE消息里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内容。
最多不过是文艺社团的群聊,以及和大学女性朋友的聊天记录。
那些对话都很正常,没有任何暧昧或可疑的地方。
顺便一提,她和晓雨昨天也聊过,看到她们关系依然那么好,小杰不禁放松了表情。
对话内容大多是化妆品和时尚相关,小杰看不太懂——但他心想,是自己想太多了,真是无聊。
他差点就要关掉手机了。
他松了一口气,但为了保险起见,又打开了相册。
从昨天刚拍的和沈静的合照开始,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连串回忆的照片。
其中甚至还有一些让人怀念的照片,比如高中修学旅行时拍的风景照,还有大学入学式那天在校门口拍的照片。
在这些照片中,忽然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视频文件的缩略图,预览画面是模糊的,但能看出是人体的轮廓。
那是一段沈静一丝不挂的视频。她似乎正仰面躺在床上。视频长度大约十五分钟。拍摄日期是今年二月。
小杰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拿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小杰重新用双手握好手机,战战兢兢地点开了那段视频。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时,能感觉到自己的汗液沾在了玻璃表面上。
乳房开始上下晃动——『嗯、啊、哈啊♡』他听到了沈静的喘息声。
那声音和他平时听到的完全不同——不是那种礼貌的、温和的回应,而是一种真实的、从身体深处涌出的声音。
视频拍摄的是沈静的下半身。
画面中,一根甚至称得上雄壮的阴茎正插在沈静的私处里,抽送着。
那根阴茎上戴着避孕套,但即使隔着橡胶薄膜,也能看出它的尺寸惊人。
他不记得拍过这种东西。
而且,那根被避孕套包裹着的阴茎,比他的要大上一圈甚至两圈。
“出轨”这个词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这一次,它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疑虑,而是带着确凿证据的现实。
“哈、哈、哈…………!”
心脏像打鼓一样狂跳,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紊乱。
他不想再看下去了。
但小杰的视线却像被钉在了视频上。
他的手指僵硬地握着手机,既无法把它放下,也无法关掉屏幕。
『啊、嗯、啊♡』视频继续播放。
画面中,沈静皱着眉头,发出妩媚的喘息声。
那是她和小杰做爱时从未展现过的、如此放浪的姿态。
她的身体随着抽送的动作起伏,乳房在晃动,手指紧紧抓着床单。
她完全沉浸在快感中,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任何掩饰。
他立刻明白,那不是演技。
小杰睁大了眼睛,看着这幅景象——这就是沈静真正感受到女人快感时的样子吗?
那个在他面前总是温柔而克制的沈静,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却变成了如此狂野的模样。
不知不觉间,小杰的阴茎已经硬得发痛。
明明视频里的恋人正在被自己以外的男人侵犯,他的身体却做出了完全相反的反应。
那种背德感和屈辱感混合在一起,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自我厌恶。
『嗯啊、啊啊啊啊♡我好像快去了♡』『我也快了。』那个男人的声音,他有印象。
那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是他好朋友的声音。
他祈祷着那只是自己听错了,但那个可能性很快就被否定了。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不可能认错。
用手机拍摄的画面开始剧烈晃动。随着“咚”的一声,手机被放在了某个台子上。画面稳定下来,变成了一个固定的视角。
男人和被男人侵犯的沈静的身影,映入了画面。
沈静的双腿被架在男人的肩膀上,男人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沈静的手臂环抱着男人的脖子,像是在拥抱他。
那个男人是——他的好朋友阿明。
“为、为什么…………”
小杰试图发出声音,但老实说,在看视频的过程中,他就已经有了这种预感。
他一边祈祷着这个预感不要成真,一边看着画面——阿明的脸清晰地出现在画面中,那是他绝对不会认错的脸。
他最好的朋友,正在和他的女朋友做爱。
就在这时。
“小杰君?”
小杰猛地抬起头。
原本应该睡着了的沈静直起身,揉着一只眼睛看着他。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颊上还残留着睡意。
她看到小杰手中的手机时,表情从困倦变成了惊愕。
“沈、沈静…………啊!”
小杰一惊,手滑了一下,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慌忙想在空中接住它,但手背却碰到了手机,反而把它弹向了沈静那边。
手机在地板上滑了一小段距离,停在沈静的脚边。
沈静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追了过去。
“诶——…………!”
她一开始似乎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但很快就慌张地捡起手机,关掉了画面。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然后屏幕暗了下去。
她把手机抱在胸前藏起来,低着头。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你看到了?”
“…………嗯。”小杰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她倒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沉默笼罩了整个房间。
只有时钟的指针在滴答滴答地走着,以及微弱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响。
在这期间,小杰的心脏依然在狂跳。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当小杰的脚开始发麻时,沈静从床上下来。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一样。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然后快步朝房门走去。
就在她经过小杰身边的那一刻。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呼吸声淹没。
但小杰还是听到了。
那句话像是一把刀,准确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听到这句话,小杰隐约察觉到,沈静是要离开这个家。
而她要去的方向,他也大概猜到了。
她是要去找阿明。
“等、等一下!”
小杰几乎是反射性地抓住了沈静的手臂。她的手臂很细,皮肤光滑而冰凉。
她什么也没说,试图甩开他的手,但小杰加重了力道,不让她挣脱。他的手指扣在她的手臂上,他能感觉到她的肌肉在紧绷着。
终于,沈静像是放弃了一样松开力气,背对着小杰。
“哈啊、哈啊…………放开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恳求。
“…………不行。至少…………让我和你谈谈。”小杰说。他的声音在颤抖,但他努力让它保持平稳。
“你只会更失望的…………知道我是个多差劲的女人。”沈静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就算那样…………也让我和你谈谈。”
其实他什么也不想听。
他只想堵住耳朵、闭上眼睛,蜷缩在房间角落里,等这场梦醒来。
但他觉得,如果现在不勉强自己这么说,他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沈静了。
“不行的。”
沈静回过头,仰望着小杰。
她虽然装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她的手在颤抖。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没有哭。
她咬着嘴唇,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如果说了,我会让小杰君更加受伤的。”
“即使如此…………我也想和你谈谈。”
“…………你真的,可以吗?”沈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试探。
“…………嗯。”
不可以。即使如此,他还是觉得必须谈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