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点头,准备转身,下一秒,她又停住。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或者是终于允许自己想起了什么。
她回头,视线落在陆屿的唇角,那一夜的记忆与今晚的夜风交叠在一起,让她的心跳变得不讲道理。
【陆屿。】她叫她的名字。
陆屿抬眼,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句。
沈凌走近一步,再一步,她站进陆屿的距离里,没有酒意,没有灯影,没有任何可以推卸的理由。
她的手指轻轻攀上陆屿的衣领,拉近那份本就不稳的距离。
【这次……】沈凌的声音低下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宣判。
【我有看清楚。】她吻了上去。
不是宴会那种失序的短促,也不是逃走前慌乱的碰触。
这一次,吻是清醒的、稳的,带着她一贯的精准,像狐狸终于承认自己的目标。
陆屿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像是被点燃的弦。
可她没有反客为主,她只是抬手,托住沈凌的后颈,让她不必踮脚,让她能更舒服地靠近。
那个动作太自然,像是她早就知道沈凌会这样做。
吻停下时,夜风才重新涌进两人之间。
沈凌呼吸微乱,却仍旧抬着眼看她,像是怕自己后悔似的,先把选择钉死在此刻。
陆屿没有笑,她的嗓音比平常更低:【看清楚什么?】
沈凌的唇还热着,语气却故作冷静:【看清楚…… 你不是『那晚的意外』。】
她停了一下,又补上一句,像是在把自己也一并交出去:【你是我选的。】
陆屿的指腹在她后颈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安抚,也像确认她真实存在。
【那就别再逃。】陆屿说。
沈凌抬眼,眸光像刀又像火:【你也别以为我会乖乖就范。】
陆屿笑了:【我从来没期待你乖。】
街灯下,两人的影子靠得很近,近到再也不像合作伙伴。
她们没有再多停留,沈凌终究还是退开了一步,整理好自己的外套,准备回归现实。
她的语气恢复了一点熟悉的克制,却藏不住眼底那一丝不合时宜的停留:【我上去了。】
陆屿点头,没有伸手,也没有挽留,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那份不追的姿态,反而让沈凌更难转身,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夜风拂过,她忽然觉得有些冷,不是温度的问题,而是距离开始拉开的那一刻。
【……晚安。】她低声说。
陆屿的声音很稳,落在夜里却异常清楚:【晚安,沈凌。】
她没有再回头,电梯门阖上时,沈凌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镜面映出她的脸,平静、端正,却少了点什么。
回到家,她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热水落下来的瞬间,所有被压住的画面却一起浮现。
夜骑的风、皮衣的触感、那个清醒却不退的吻。
水雾里,她闭上眼,额头靠在墙上:【……冷静一点。】
可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陆屿低头看她的样子,没有侵略,没有催促,却像是早就把她放进了视线里。
她关掉水,擦干身体,动作一如往常地俐落。
可当她躺上床,关灯的那一刻,安静却变得太过清晰。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脑袋却不肯配合。
她想起那句【什么时候】,想起陆屿没有追上来的背影,那份克制,比任何靠近都更让人失去防备。
【真是……】她低声叹了一口气。
后来,她还是睡着了,只是梦里,夜色没有散去,重机停在熟悉的街灯下,音乐还在低低地响。
陆屿站在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朝她伸出手,沈凌走过去,这一次没有迟疑。
她醒来时,天还没亮,房间安静得过分,心跳却仍然留在梦里的节奏。
沈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不是只是想起陆屿,她是在期待下一次。
这个念头,已经种在她的内心无法轻易毁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