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女军官的沦陷

三月十二,奉天城又下了一场冷雨,从早到晚没停过。

雨点砸在督察处走廊的玻璃上噼啪作响,把窗外的槐树新叶打得东倒西歪。

赵致已经在齐公子的办公室外面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齐公子去沈阳开会,走之前把一堆监控报告的审核工作扔给了她。

她抱着一摞档案夹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军装外套的肩膀处被雨水洇湿了一片,深绿色的呢料变成了近乎黑色。

她把档案夹放在桌上,脱下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着里面的白衬衫和军裙。

衬衫的领口解开了最上面那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下方一小片被雨水溅湿的肌肤。

军裙下,两条修长笔直的小腿裹在极薄的肤色丝袜里,丝袜被雨水溅了几滴,在小腿肚上留下几个深色的湿痕,紧紧贴在皮肤上透出下面白嫩的底色。

她坐到椅子上,低头脱下那双黑色半高跟鞋,把两只裹着丝袜的脚搁在办公桌下面的横档上。

脚趾在袜尖处蜷了蜷——她在雨里走了好几趟,鞋里进了水,丝袜的脚尖部分已经湿透了,尼龙纤维变得半透明,紧紧贴在她涂了透明甲油的趾甲上,勾勒出每一颗脚趾的圆润轮廓。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以前每次加班到深夜,她满脑子想的都是齐公子。

想他在隔壁办公室有没有按时吃饭,想他会不会突然推门进来交给她一份紧急任务,想他偶尔心情好时递过来的那杯热茶。

可今天她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在档案室里林安蹲在地上替她缝丝袜时认真咬断线头的侧脸。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左腿后侧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缝补痕迹——针脚细密,肉色丝线和原本的纹路天衣无缝,像是在没有破损之前就已经织进了袜纹里。

她伸手摸了一下那片曾被他的嘴唇贴过的位置,指尖隔着丝袜轻轻划过那条缝线的走向,缝线的弧度和她小腿的弧度刚好吻合。

她忽然很想知道,如果那天她把丝袜全脱了,他会用什么样的表情看她的脚。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颤,手指狠狠掐了大腿一把,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他是共犯嫌疑人的同伙,是于秀凝的干儿子,是顾雨霏的私人助理,是害她被关了两个月禁闭的罪魁祸首。

她不能对他有除了仇恨之外的任何感情。

可她一闭上眼睛,看到的不是他跪在地上被兵按着后颈的画面,而是他低头把嘴唇贴在她丝袜上,在刚缝好的破洞位置印下那个极轻极轻的吻。

门口传来敲门声。赵致猛地睁开眼,迅速把脚从横档上放下来重新穿上高跟鞋,挺直腰背整理了一下领口,恢复了那副冷厉的表情。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林安。

他手里拎着热水壶和油纸包,站在门口向她鞠了一躬,说顾主任让他来给赵长官送热水。

赵致看了他一眼,心里冷笑了一声。

什么时候轮到顾雨霏来关心她了,这热水指不定是哪个女人的命令。

但她没有说出口——她又看见了那条黑色皮质手环扣在他的左腕上,内面的烙银编号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他每次来送热水都戴着它,从来不摘。

她以前以为那是于秀凝给的护身符,后来才知道是顾雨霏的私人编号。

她忽然觉得这道手环刺眼得很——不是因为它代表顾雨霏的所有权,而是因为没有人给过她这样的东西。

没有人愿意在她手腕上扣一道属于自己的标记。

“放那儿。”她指了指茶水台,语气淡漠,重新拿起桌上的档案夹翻开假装在看,眼睛却透过档案夹的边缘偷偷瞄着他的一举一动。

林安把热水壶放在茶水台上,又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打开放在旁边,里面是两块还冒着热气的红豆糕。

然后他走到她办公桌前,从军装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放在桌上。

赵致问这是什么。

“小的给赵长官缝丝袜那天,看见赵长官手上有一层缝衣针扎的针眼茧。小的以前在荣记杂货铺跟荣大爷学过一点木匠活,这顶针的弧度是按军装袖口扣子的尺寸磨的。赵长官拿回去试试——要是戴着硌手,小的再磨。”

赵致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顶针,忽然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这些年所有的针线活——缝扣子、缝袖章、缝军装上的军衔条纹——都是用光着手硬顶的。

缝完一次手指被针扎得全是针眼,第二天照样要端枪、要写报告、要在齐公子面前站得笔直标准。

谁也没想过给她打一枚顶针。

她问他是谁让送来的。

“没人让小的送。小的自己做的。”他的语气平淡,“赵长官缝扣子的事是上次您提过一次,小的一直记着。这顶针的料子是档案室铁柜上换下来的旧把手——小的问过行政科,是报废物料,不算公物。磨了三个晚上。”

赵致把顶针套在左手食指上,尺寸刚好。

她低头看着指上那一圈朴素的黄铜,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所有的愤怒、嫉妒和不甘都像一场笑话。

她恨了他那么久,恨他让她栽了那么大的跟头,恨他活得越来越好而自己却越过越糟。

可这个她恨之入骨的少年,花了三个晚上磨了一枚顶针,只因为她说了一句“缝扣子缝得手疼”。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睫毛缝里渗出来,沿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军裙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小点。

她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用手背胡乱蹭了一下下巴,声音还在发抖却故意压得很冷,让他滚。

“是。”林安转身往门口走。

赵致的心思却转了又转,手指攥紧那枚顶针,压进掌心的针眼茧里硌出一个小小凹痕。

就在他手指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叫住他。

军裙下那双裹着肤色丝袜的腿绷得笔直,脚踝处被高跟鞋磨出的红印在日光灯下格外刺眼。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她比他高了快一个头,可此刻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并没有给她任何优势。

他每次靠近她,受审的都不是他,是她自己。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恨不恨我?”

“不恨。赵长官是奉命行事,小的以前也挨过很多揍——巡警的、兵痞的、冬天饿倒在街上被路人踢的。赵长官那几下不算什么。”

赵致感觉自己的鼻腔猛地一酸。

他把她的搜查和禁闭——她以为是最恶意的报复——归到了他这辈子挨过的无数顿揍里面。

她的搜查在他眼里,不过是被另一个穿制服的人推了一把而已。

她低头看着他锁骨上那些新旧交叠的齿痕,又看了看自己手指上那枚顶针。

然后她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事——她抬起手,用食指轻轻碰了碰他锁骨上方那个最近才结痂的牙印,问他这些牙印是谁咬的。

林安低头看了看自己锁骨上那几道交错排列的旧痕,从左到右数过来——干娘、雨霏、雨霏第二次、雨霏第三次。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坦荡:“都是女人咬的。不过她们都舍不得咬太深——赵长官刚才手上那一下子比她们加起来还重。赵长官要是不信,自己咬一个——看看小的是不是会躲。”

赵致攥住他左腕上那条黑色手环,看着锁骨上方那片没被烙过印记的干净皮肤与已经结痂的齿痕交界处,忽然低下头猛地咬了下去。

这一口极重,牙齿穿透皮肤陷进肌肉,比于秀凝的更深,比顾雨霏的更狠,像是要把这两个多月来所有的恨意、委屈、不甘和被冷落的愤怒全部注进这个伤口里。

林安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抽气,只是微微偏过脖子让她咬得更顺手,伸手轻轻按在她后腰上——不是推,是稳住。

那片肌肤隔着军装衬衫和军裙的腰带,在他掌下微微颤抖。

她咬了很久才松口,嘴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混着眼泪的咸涩。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嘴唇,低头看着那个还在渗血的新牙印,问他为什么不躲。

“赵长官这一口不是恨——是想不通。人想不通的时候就喜欢咬东西出气。小的以前饿急眼了也会咬自己的手背。不疼。赵长官要是还没消气,再咬一个——这边还有空。”

赵致看着他那双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她恨不了他。

她试了无数次,却每一次都在他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温柔面前节节败退。

她退后一步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撑着桌沿,低着头,军裙下那双裹着湿丝袜的腿微微发抖。

她的声音低哑而破碎,像是在自言自语——以前恨他的时候至少还有一个恨的对象,现在那个对象没了,她不知道谁还值得自己每天活成一个紧绷的士兵,更不知道拆掉这层恨意之后自己还剩下什么。

林安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矮大半个头,站在她双腿之间仰头看着她,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泪痕。

他的手指粗糙却温暖,触在她冰凉的眼睑上像是在触碰一件极珍贵的瓷器。

“赵长官不用每天当士兵。赵长官可以在小的面前当女人。”

赵致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这句话像一发子弹贯穿了她心里最后那道防线。

她这辈子当过军统特工、当过齐公子的副官、当过无数人的眼中钉,可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对她说——你可以在我面前当女人。

她心底某个地方彻底塌了。

她伸手抓住他衬衫的前襟,把他拽过来按在自己胸口上,低头把脸埋进他头顶的发茬里。

他就这样被她抱在怀里,脸颊贴着她军装衬衫下那两团被愤怒和情欲同时撑起的饱满弧度,隔着白衬衫的薄棉布能感觉到她胸口的温度和心跳——那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肋骨。

她低头在他的发顶上用力印下一个吻,然后松手放开他,退后两步,在办公桌后面坐回椅子上。

她用手帕擦干脸上的泪痕,重新戴好军帽,把那份监控报告从抽屉里拿出来摆正。

她恢复了军统中尉的表情,冷淡而专业,可左手指上那枚顶针在灯下微微泛着黄铜的光泽。

她叫住正要走出门口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接下来的话不是邀约——是命令。

“林安,后天晚上齐公子出差回来。他不在的时候我不需要值夜班。”

她这句话声音依旧冷静公事,可她按在监控报告边缘的手指指尖微微发白。

那双丹凤眼在军帽帽檐下闪了闪,没再往下说。

林安点了点头,转身出门,轻轻把门带上。

赵致坐在椅子上把脸埋进双手里。

她的手指还在发抖,嘴唇上残留着他锁骨上那点血的味道。

她舔了舔嘴角,尝到铁锈般的微咸,心忽然跳得比任何一次执行任务时都更快,比任何一次等齐公子的回眸也更滚烫。

她低头看着自己左腿后侧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补痕迹,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她从反感到仇恨,从仇恨到好奇,从好奇到触动,从触动到沦陷,只用了不到两个月。

而齐公子用了一辈子都没有让她走到最后一步。

【赵致当前好感度:35/100 → 57/100。突破“心动”阈值。】

【淫乱度:15/100 → 25/100。获得积分50点。当前总积分:1452点。】

【关键突破:目标首次以女性身份而非军官身份面对宿主。好感度已进入恋爱区间,对齐公子的单恋彻底瓦解。建议宿主在后日深夜值班时制造独处机会,完成首次亲密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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