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奉天城的雪停了,但北风依旧刮得紧。
白絮从女师宿舍搬回了陈公馆——学校还没开学,她提前回来,说是想趁假期把林安的功课再补一补。
老刘头帮她把藤箱拎进西厢房隔壁的房间时,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没有关门。
她心里清楚,自己提前回来不是因为功课。
过年这几天她回了天津老家,母亲问她在奉天过得怎么样,她说住在陈公馆,给一位长官太太的远房侄子当家庭教师。
母亲听了很高兴,说她总算攀上了一门好亲戚。
她低头扒饭,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她不敢告诉母亲,她每天晚上都在床上想那个“侄子”的手指、他的嘴唇、他那根和瘦小身材完全不成比例的粗长肉棒。
她不敢告诉母亲,她已经不是处女了,在那个雪夜里,在西厢房那张窄窄的铁架床上,她把自己守了十九年的身子给了那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少年。
她不敢告诉母亲,她每天晚上睡不着,想的不是期末考试,不是地下党的外围任务,而是他什么时候会敲她的门,下一次会用什么姿势。
白絮把藤箱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回衣柜。
手伸到箱底时碰到一个软布包,她顿了一下,把布包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双崭新的白色蕾丝长筒丝袜。
那是她去年当掉母亲留给她的银镯子换来的,一直压在箱底,没有勇气穿。
除夕那晚她喝醉了,把被角咬在嘴里不敢出声,就是因为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对他说——让他试一下那双白丝袜,“别笑我,是第一次穿”。
可她没敢。
她把丝袜举到窗前,对着雪后的阳光看。
白丝的尼龙纤维极细极薄,在光线中泛着淡淡珠光,蕾丝花边是手工绣的,每一朵小花的针脚比于秀凝柜子里那些法国货也不差。
她把丝袜贴在脸颊上,触感冰凉而柔滑。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第一次进她身体之后的那个吻,他吻了她被自己牙齿撞疼的下唇,舌尖温柔地拂过去,像是在替她舔舐一个看不见的伤口。
她想要他,想得心尖发颤。
可她不是于秀凝——她没有那种敢主动把丝袜放在少年手心里、用脚尖抬起他下巴的从容。
她只是一个女学生,只能把丝袜压在箱底,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候算合适,她自己也不知道。
正月初十,机会来了。
于秀凝去督察处办事,说晚饭前不回来。
白絮给林安上完识字课,把课本合上,手指在桌面停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她穿着那件素净的蓝布棉旗袍,齐耳短发用一枚黑色发夹别在耳后,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没有闪躲。
“林安,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
她从衣柜里取出那个软布包,放在书桌上打开。
白丝袜躺在蓝布里,像两片刚从雪地上剪下来的月光。
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声音微微发颤:“这是过年回天津时买的——不,其实回天津前就已经买好了,一直没来得及穿。”她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不安,有期待。
“你——要不要看?”
林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轻轻拿起了那双丝袜,放在掌心里,就和他第一次捧起于秀凝的脚时一样。
然后他做了一件白絮意想不到的事——他把丝袜重新叠好,放回布包里,双手捧着还给她。
“白老师。”他的声音认真而温和,“这双丝袜很贵。你得省多久才能买到?”白絮愣住了。
她想过他会说她穿肯定好看,会急着让她换上——可他问她攒了多久。
她低下头,眼圈泛红。
他是对的。
这双丝袜她攒了快半年,当掉银镯子的钱买了丝袜之后,剩下的钱只够每天吃两顿饭。
可她想让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有和看于秀凝时一样的光。
“今天不是为了穿给你看。”白絮把涌上来的泪水忍了回去,重新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安静的温柔,“是想告诉你——以后你不管是去机要室上班,还是在陈公馆里走路,不用怕这双袜子没有女主人用过。它不是压箱底的摆设,它是白老师替你准备的。以后你在这栋楼里看到于秀凝穿丝袜,你不用觉得自己矮,不用觉得只有太太才配那样的东西。白老师这里,也有一双。”
她把布包重新放回他手里,然后伸出手指替他抹掉鼻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墨水渍,柔声补了一句:“不过今天别想我穿上。今天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在这个房间里拥有很多很多东西,多到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包括你的白老师。”
林安低下了头,把那包丝袜抱在怀里。
系统光屏在视野右上角闪了一下。
白絮当前好感度:88/100。
淫乱度:55/100。
他关掉光屏,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把白絮拥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
白絮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无声地滑了下来。
她只问了他一句——开学之前,能不能多来房间多待一会儿,就他们两个。
他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