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太的防线

冬月初五,奉天又下了一场大雪。

这场雪下得比哪年都大,鹅毛大的雪片从早飘到晚,整条梧桐街被埋在了雪里。

街上看不到几个行人,连拉黄包车的都收了工回家。

陈公馆院子里的雪积到小腿肚,老刘头带着两个杂役扫了一上午才扫出从院门到正厅的一条窄路,回头一看,又盖上了半寸。

于秀凝站在二楼书房的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从督察处送来的密电,脸色比窗外的天还沉。

密电是重庆军统总部发来的,只有两行字——齐公子已向总部提交报告,质疑陈明在东北行营的经济问题,建议立案调查。

齐公子终于动手了。

于秀凝把密电放在桌上,用铜镇纸压住,然后拿起电话打给陈明的副官。

电话那头说,陈明还在铁岭,昨天刚和共党的小股部队交了火,暂时回不来。

她挂了电话重新拿起那份密电又看了一遍,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齐公子盯上陈明的经济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军统内部都知道陈明手脚不干净,但只要他还在东北行营的位置上,只要他还能打胜仗,重庆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果齐公子拿到了足以立案的证据,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需要一个釜底抽薪的法子——如果许忠义能弄到齐公子吃空饷的证据,她就能先一步把水搅浑,让齐公子自顾不暇。

她站在窗前思索了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

她走到衣架前拿下了那件深灰色的水獭皮大衣披在肩上,换了双低跟的皮靴,围上那条墨绿色的羊毛围巾——小六子送的那条——推开书房的门朝楼下走去。

楼梯口,老刘头正在安排杂役扫雪。

于秀凝对他吩咐了几句,老刘头连连点头。

她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灶台边,小六子正背对着她蹲在地上择菜,袖子卷到胳膊肘,手指冻得通红,嘴上哼着走调的小曲,浑然不知她在门口站着。

“小不点,别择了。”她的声音还是一贯的冷淡,“跟我去趟督察处,搬文件。”

小六子回过头看见是她,赶紧擦了手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应了一声。

他跟在于秀凝身后走出陈公馆,雪花扑面打在脸上,冷得他缩了缩脖子。

于秀凝走在前面半步步幅不快不慢,皮靴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黑色福特轿车已经等在院门口,司机拉开后车门,于秀凝低头坐了进去,然后偏过头看了小六子一眼:“愣什么,上来。”

这是小六子第一次坐陈公馆的轿车。

他缩在后座角落里,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像个被班主任叫去谈话的小学生。

于秀凝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她一路上都在翻那份密电,眉头微锁,没有说话。

车窗外,奉天城的街道被大雪盖得面目模糊,偶尔闪过几个缩着脖子赶路的行人。

到了督察处大门口,车刚停稳,于秀凝还没下车,就看见了赵致。

赵致站在督察处大门外的廊檐下,还是那身利落的男式西装,直筒裤,黑皮鞋擦得锃亮。

她双手插在兜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那表情像是等了很久了。

雪花被风吹到她脸上化成水珠,她却眨都不眨一下。

于秀凝下了车,踩着雪走到廊檐下,两人面对面站定。

飘到廊檐下的雪花在她们之间形成了薄薄的雪帘,两人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变成一团团白雾交缠在一起。

“赵小姐,这么冷的天,站在门口不进去?”于秀凝先开的口,语调平淡无波。

“等嫂子。”赵致说。

她的视线从于秀凝脸上移开,落在于秀凝身后三步远的小六子身上,眼睛里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一个长官太太,出来办公务,带着个跑腿的小孩?

她把人从脚到头地扫了一遍,目光像一把冰冷的刀游走在猎物身上,然后重新看向于秀凝:“陈主任的宅子里什么时候多了个跟班?这么小,够得着写字台吗?”

小六子站在廊檐最边上缩着脖子低着头,两只冻得通红的手抄在袖子里,怎么看都是个被临时抓来搬东西的可怜虫。

他听了赵致的话,把脖子缩得更低了。

于秀凝连头都没回,声音淡淡的:“亲戚家的孩子。怎么,赵小姐对陈公馆的人事安排也感兴趣?”

“当然感兴趣。”赵致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只有半臂,“齐公子让我带个话——最近东北行营账目上有些出入想请嫂子过去喝茶聊聊。正好嫂子来了,省得我再跑一趟。”

威胁,不加掩饰的威胁。

于秀凝的表情纹丝不动,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不闪不避地看着赵致:“齐公子想喝茶,让他自己来请。赵小姐替人传话传得这么殷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秘书。”

赵致的脸色变了。

秘书——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她最疼的那根神经。

她跟了齐公子两年,出生入死替他挡刀子、替他背黑锅,可她在他那里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

军统里叫她“齐公子的影子”,听着威风,可影子就是太阳一出来就没了的东西。

于秀凝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甚至带了一点怜悯,而正是这种怜悯比任何嘲讽都更让赵致难以忍受。

“嫂子嘴上本事厉害,我领教了。”赵致咽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极冷,“不过嫂子别忘了,齐公子请不动你,重庆总能请动你。到时候你别嫌茶凉。”

说完她转身就走。皮靴踩着雪地脚步声又快又硬,没有回头。

于秀凝看着她消失在雪幕里,脸上的冷笑一点点收了起来。

她转过身,看见小六子还乖乖地站在廊檐底下缩着头,脚在雪地上来回跺着取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让她心头那股紧绷忽然松了一点。

她走上台阶经过他身边时,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一下——那动作极随意,外人看来只是太太提醒跟班跟上,可收回手的时候,她的指尖在他肩膀的棉袍上多停了那么一瞬。

只是极短的一瞬,连一直等在车边的司机都没注意到,可小六子感觉到了。

那一下,不是心软,是依赖。

她在紧张。

她需要从某个不相干的人身上汲取一点温度,而这个人,恰好是他。

“走,搬文件去。”于秀凝语气平淡地推开了督察处的玻璃门。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就仿佛刚才那一拍没有多停的那一瞬,也仿佛他没有注意到。

文件不多,就是几份需要归档的旧档案。

小六子抱着文件筐从档案室出来的时候,于秀凝已经在走廊尽头打完了一通电话。

她挂了电话靠在墙上,垂下头闭着眼,眼角微微发颤。

他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穿着的是一件墨绿色的厚呢旗袍,外罩的水獭皮大衣因为进了室内已经解开了扣子。

旗袍的剪裁极合身,将她熟透了的身段裹得玲珑有致——胸前鼓鼓囊囊地被撑得紧紧的,腰身猛地收拢下去,往下是两条笔直匀称的腿,裹在肤色丝袜里,脚上穿一双黑色高跟鞋,脚踝处有一道极细的袜缝。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背影,在走廊昏暗的灯光里,她看起来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影子处长”,她只是一个被逼得太紧、无处可退的女人。

“太太,您没事吧?”小六子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怯生生的。

于秀凝倏地睁开眼,眼角的颤抖瞬间消失。她转过头看着他,那张脸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我没事。你搬完了?”

“搬完了。”小六子抱着文件筐,歪着头看着她的脸,她的眉头是皱的,嘴唇是白的,眼角是干的但睫毛上挂着一星半点没擦干净的湿痕。

他盯着她的脸,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那是一种真诚的、不加掩饰的心疼。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他自己都意外的话:“太太别皱眉,皱眉不好看。”

于秀凝愣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心,那里有一道被常年皱眉刻出来的浅竖纹。

陈明从没注意过这道纹,齐公子也不会注意,赵致更不可能。

只有这个孩子注意到了。

她看着他那双圆溜溜的、带着担忧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走吧。”她接过文件筐自己抱着,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板上嗒嗒作响,比平时更稳。

从督察处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雪还在下,街上的雪又厚了一层。

老刘头安排的车子不知怎么误了时间还没来。

于秀凝不想在督察处门口等,她不想再碰到赵致,或者比赵致更麻烦的人。

于是她做了一个事后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决定——走路回去。

督察处到梧桐街不算远,步行也就两条街。

可在这种天气里走,就是另一回事了。

雪大得能见度不足五十米,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于秀凝走在前面,小六子跟在后面半步远,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走到梧桐街口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一辆军用卡车突然从路口冲出来,轮胎在雪地上打滑,司机狂按喇叭,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风雪夜幕。

卡车的车头甩了过来,朝着于秀凝的方向撞去。

“太太小心!”小六子的反应比脑子快。

他一把拽住于秀凝的胳膊,往自己这边猛地一拉。

于秀凝被他拉得整个人转了半圈,摔倒在他身上,两个人一起跌进路边的雪堆里。

卡车险险地擦着他们的身体冲过去,撞在路边的一棵老槐树上,发出一声巨响。

雪堆里,于秀凝趴在小六子身上,两人面对面贴在一起,近到她能数清他睫毛上的雪花。

她的水獭皮大衣散开了,里面的墨绿色旗袍被雪水浸湿了一大片。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那两团被旗袍紧紧裹住的饱满软肉就压在他的胸膛上。

透过湿透的两层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还有他胸口传来的剧烈心跳。

“太太,您没伤着吧?”小六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焦急和担忧。

于秀凝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着他。

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头发上、睫毛上,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她,全是她在雪夜里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

然后她感觉到了——是下身处,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她的腰压着他的下半身,而他那里赫然有一根硬邦邦的东西,隔着棉裤顶在她柔软的小腹上。

这孩子的个子只到她胸口,干瘦得像只柴狗,可底下的尺寸却分明像匹烈马。她脑海中猛然跳出一个词——小马拉大车。

于秀凝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她慌乱地撑起上半身想从他身上爬起来,手掌压在了他胸口的棉袍上。

透过湿透的棉布,她摸到了他胸口的肌肉——不是想象中那种松松垮垮的少年身子,是结实的、有弧度的肌肉。

这孩子瘦归瘦,身上全是劈柴劈出来的实肉。

她的手掌贴在那里感觉到了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可从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慌乱。

他只安安静静地躺着,用一双不懂事的大眼睛看着她,仿佛底下那根硬邦邦的东西只是棉裤自己鼓起来的褶皱,和他毫无关系。

“太太,地上冷,您快起来。”

于秀凝猛地翻身站起来。她背对着他拍掉大衣上的雪,动作又快又狠,仿佛不是在拍雪,而是在扇谁的耳光。她没有回头,不敢回头。

“太太,您慢点儿走!路滑!”小六子在身后喊。

她没理他,走得飞快。

高跟鞋踩在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每一个脚印都是凌乱的。

回到陈公馆后她径直上了二楼把自己关进浴室,浴缸里放满了热水,她脱掉湿透的旗袍和丝袜,整个人沉进水里,只露出眼睛和鼻子。

热水淹没了她的身体,却淹没不了刚才那个触感——那个硬的、粗的、有脉搏感的东西,隔着棉裤顶在她小腹上的感觉。

隔着布料触感就已经这么吓人,要是卸了所有隔阂,那根东西会是怎样的尺寸、怎样的力道。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可思维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走,走马灯似的停不下来——陈明的手,小六子的手,同样是男人的手,一双只会握枪杀人,另一双却会给她按脚,会用冻得通红的手指替她把草稿纸按日期排好,会用买菜找零的铜板给她买一条颜色和她最心爱的旗袍一模一样的围巾。

于秀凝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整个人沉进水里。热水漫过头顶,淹没了耳朵,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跳。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2/100。】

【关键突破。目标首次以异性身份感知到宿主的身体特征。“意外亲密接触”叠加“尺寸反差冲击”,将目标对宿主的认知从“需要照顾的孩子”强行推入“异性”范畴。建议宿主在未来接触中尽量保持天真无邪的外表,让目标产生“他还小什么都不懂”的错觉,从而放松对身体接触的警惕。】

小六子站在楼下柴房门口,看着二楼浴室窗口亮着的那盏昏黄的灯,咧开嘴,在雪夜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系统光屏在他面前亮起:【“淫乱度”模块初次激活。目标“于秀凝”当前淫乱度:10/100。淫乱度每提升10点可获得50积分。积分可用于兑换商城道具。当前剩余积分:2点。】

淫乱度十点。只够换一管最小的润滑剂。但没关系,这只是开始。

雪还在下,于秀凝坐在床上对着玻璃窗上的雾气发呆。

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头发还是湿的,水珠从发梢滴在枕头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圈。

刚才浴室里的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如果,如果留下痕迹的是另一个人。

她这一次没有把它掐灭——她只是把手伸到被子底下,隔着睡裙按了一下小腹上被硬物顶过的位置。

那里早已没了触感,可她一按,那股酸酸涨涨的暖流又漫了上来。

她飞快地抽回手,把被子裹得死死的。

又过了三天。雪停了,化了又冻,奉天城的大街小巷结了一层薄冰,走路上不小心就能摔个大马趴。

这三天里于秀凝几乎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过的。

她调出了所有关于齐公子的档案,一页一页地翻,从他在重庆的履历到他调到奉天之后经手的每一个案子,全都做了摘录。

许忠义送来的情报也被她反复核对了多遍——齐公子名下有个远房亲戚在长春做药品生意,每批盘尼西林从军需仓库出去之后,那个亲戚的公司账面就会多一笔钱。

时间、数额、渠道,全都对得上。

她把所有材料整理成一份二十三页的报告,用牛皮纸档案袋封好,亲自锁进了书房的保险柜里,然后打电话给许忠义,只说了六个字——“可以收网了。叫他来。”

这三天她没去厨房,没去后院,甚至没有往楼下看一眼。

但每天深夜她批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钢笔,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的那几分钟里,脑子里就会自动浮现那件藏青色的新棉袍,和那个穿着它在雪地里越走越远的背影。

她不止一次地想起那个雪夜跌倒时他垫在她身下的胸膛,还有他看她的那双眼睛——又圆又亮,和那天给她按脚时一模一样。

第四天下午,老刘头来敲书房的门。

“太太,锅炉又坏了。去年修过一次,这回好像是管子裂了,水淌了一地。找人来修的话,得明天才能上门。”

“坏了就修,跟我说有什么用。”于秀凝头都没抬。

“是,是。就是跟太太说一声——今晚没热水了,太太要是想泡脚,我去厨房烧一壶。”

于秀凝的笔尖顿了一下。

泡脚。

两个字一落进耳朵,她就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个晚上,那双冻得通红的手指,温热的泡脚水,还有那个她至今不愿意正视的隐秘悸动。

她沉默了片刻,搁下钢笔,声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不用。把他叫上来,让他烧一壶送到卧室。烧热一点。”

老刘头应声退下了。他没有问“他”是谁,他不用问。

天黑透的时候,小六子拎着一壶热水上了二楼。

他轻轻敲了敲卧室的门。门里传来于秀凝的声音:“进来。”

小六子推门进去。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落在羊毛地毯上。

窗帘没有拉——于秀凝坐在床边,穿着一件素蓝色的厚棉睡袍,腰间的带子系得紧紧的,头发披散着垂在肩头,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让人想靠近的柔软。

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圆框眼镜,手里翻着一本厚账本,光看氛围,竟有点像学校里的女先生。

睡袍的下摆垂到膝盖,露出两截小腿,腿上裹着一层肤色丝袜,薄如蝉翼,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若隐若现的珠光。

小六子低着头把热水倒进泡脚盆,试了试水温,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热水袋放在床脚边。

做完这一切,他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太太,水放好了。”

他转身要走。

于秀凝没有抬头,只是翻了一页账本,口气像是在吩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杂活:“小不点,等下。既然上来了,再给我按一下脚。上次按完之后,这几天睡得好多了。”她顿了顿,下一页的纸张被翻得哗啦一响,“留个门就行,不用关死。”

小六子愣了一下。

上次是他自己主动提出给她按的,这次是她主动留他。

这个区别大了。

他面上不显分毫,只乖乖地应了一声,转身去搬小板凳。

于秀凝依然低着头翻账本,可账本那一页从刚才到现在一个字都没翻过去。

门开着,走廊里的灯亮着,这是她给自己留的安全网。

门开着就等于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的脚已经伸向了他。

小六子坐在小板凳上,轻轻托起她的一只脚,把睡袍下摆往上稍稍推了推。

睡袍下面露出了一截修长匀称的小腿,肤色丝袜紧紧裹着细腻的肌肤,从脚背到膝盖,在灯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珠光。

小腿肚微微隆起一个柔和的弧度,丝袜在那里绷得比别处更薄一些,透出下面白嫩的底色。

她的脚踝还是那么纤细圆润,足弓弯度优美,透过薄薄的丝袜能看见她脚背上细细的青色血管,还有两只脚并在一起微微内扣的脚趾。

趾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涂了淡珊瑚色的指甲油,在丝袜下闪着柔和的微光。

小六子没有立刻开始按摩。

他把她的双脚轻轻放在干毛巾上,用拧干的热毛巾敷在她的脚背上。

热毛巾的温度透过丝袜渗入皮肤,于秀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握笔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力道。

然后他开始按。

还是从脚底开始——涌泉穴、太冲穴、内庭穴,力道精准,手法专业。

于秀凝咬着下唇,忍住第一波酸胀带来的酥麻,被握着的那条腿不自觉地绷直了。

脚趾在丝袜里蜷缩又展开,透过半透明的丝袜能看到珊瑚色的趾甲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小六子的手往上移到了她的脚踝,拇指在踝骨下方打着圈:“太太,您今天走了不少路吧?脚踝这里有点肿。”他的语气还是那么老实巴交,可他的手却已经顺着脚踝往上滑到了小腿,两只手包住她的小腿肚揉捏。

丝袜在他指腹下微微发热,那层薄如蝉翼的尼龙布料仿佛不存在,他能直接感觉到下面柔软的肌肉纹理和温热的体温。

于秀凝没有回答。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腿上——他的手有一层劈柴磨出来的薄茧,不刺人,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摩擦力。

那层茧刮过裹着丝袜的小腿皮肤,所产生的触感介于痒和酥之间,让她的后脊发麻。

账本还拿在手里,可她的眼睛已经闭了大半。

小六子按完左腿,放下,换右腿。

同样的顺序——脚底、足弓、脚踝、小腿肚。

于秀凝的呼吸随着他按摩的节奏一点一点变得绵长而不稳。

她的睡袍下摆因为按摩的动作被推到了膝盖以上。

这一次她按住了——按住了睡袍,却没按住腿。

她的大腿微微分开了一点,丝袜在膝盖弯处皱起了极细的褶子,被他握住的小腿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

小六子握着她的脚踝,轻轻把她的脚抬起来,低头凑近她的脚背,检查了一下什么。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被丝袜包裹的足背上,那层薄得不能更薄的尼龙面料根本挡不住任何热度和湿度。

于秀凝的脚趾猛然蜷了起来,整条腿僵了一下。

“太太,您脚背上有一道红印子,是不是今天穿新鞋磨的?”他的语气是天真的,眼神是天真的,就像上次帮她拉裙摆一样——什么都只是恰好。

于秀凝低下头,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近在咫尺,眉间还沾着一星劈柴时蹭上去的木屑,嘴巴微微嘟着,活脱脱一个邻家小孩儿的模样。

他看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干净,干净到毫无保留。

可正是这份干净,让她不能问。

她一问他就会说:小的只是想看看那道红印子。

然后她就会变成一个胡思乱想的疯子。

“嗯。是有点疼。”她把脚缩了一下,同时把睡袍下摆往下拉。

动作是防卫的,可语气却不自觉地软了些——那是一个女人在疼痛时不由自主流露出的脆弱,不是长官太太命令下人的语气。

小六子立刻点头:“那小的不碰那里了。”可他放下她的右脚时,手指从她脚踝滑到了脚背,轻轻绕着发红的地方揉了一圈,再从足弓下方收回——丝袜在他的指腹下微微拉丝又弹回。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处触及不该碰的位置,却将那双丝袜裹着的玉足上每一寸敏感的地方都照顾得妥妥帖帖。

这一次于秀凝连“可以了”三个字都没说出口。

她只是闭着眼睛,把手里的账本放到了一边,摘下了眼镜。

没了眼镜的遮挡,她的脸看起来更年轻也更柔软。

眼角那几丝细纹不是老,是累的。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小六子开始收尾——双手从她小腿肚一路往下,滑过脚踝、足弓、脚背,最后轻轻捏住她的脚趾揉搓放松。

所有动作都规规矩矩沿着经络脉络来,力度适中,节奏稳定。

他的手掌合拢握住她脚背时,手势像是捧住一件易碎的白瓷。

他的大拇指轻缓地在她丝袜包裹的脚背上画了半个圈,然后退开。

于秀凝睁开眼睛看着他。

泡脚盆里的水还冒着最后一点热气,水汽氤氲在他们两人之间。

她看着这个蹲在她脚边的孩子——脸是稚嫩的,手是粗糙的,眼睛是干净的。

可正是这份干净,让她觉得自己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格外龌龊。

她把右脚从泡脚盆里抬起来踩在盆沿上,足弓处还挂着水珠,丝袜湿了半边。

然后她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

她捧得不重,手指只是轻轻搭在他的耳后。

拇指擦掉他眉间那星木屑,然后从他的眉骨划到了他的颧骨,再顺着脸颊的弧度摩挲下来,最后停在他的下巴尖上。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摸一件她不该碰也不敢认的东西。

两个人对视着。隔着一层水汽,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太太,”先开口的是小六子。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了她,“您的手真凉。”

于秀凝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把手收回去,反而用拇指轻轻抚过他的唇角,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你一个孩子,怎么这么会照顾人。”这句话不是问句,是叹息。

是困惑。

是某个她不敢往下说的念头刚刚冒了个头就被她按了回去。

小六子垂下眼睛没有说话,只是用脸颊在她冰凉的掌心里蹭了一下——那动作像一只冻坏了的小狗在主人的手心里蹭温度。

可他的眼睛,他垂下的睫毛挡住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孩子该有的懵懂。

又沉默了很久。

泡脚盆里的水已经不再冒热气了,于秀凝才把手收了回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裹在半湿丝袜里的脚,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淡定,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天不早了,回去睡吧。”

“是,太太。”小六子站起来鞠了一躬,收拾好所有的东西,端着泡脚盆退了出去。他走到门口时于秀凝叫住了他。

“门带上就行。走廊灯开着。”

门轻轻合上了。

卧室里归于寂静,于秀凝坐在床上把脸埋进了摊开的掌心里。

掌心还残留着他脸颊的温度。

她捧着他的脸,他蹭了她的掌心,她一个嫁了人的二十六岁女人,对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她抬起头,看着梳妆台镜子里自己的脸——脸上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法否认的渴望。

【好感度+6。当前好感度:78/100。】

【距80点“情感沦陷线”仅差2点。建议突破方案:制造一次让目标不得不依赖宿主的危机场景,或一次极私密的意外接触,使目标彻底放弃已在溃堤边缘的理智防线。】

小六子回到柴房,闩上门,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他没有笑。

他把刚才于秀凝捧他脸的那个瞬间在脑子里反复回放了好几遍——她的手指,她的眼神,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就是这双手碰过她的脚踝,捧过她的脚背,还在她冰凉掌心里蹭过。

他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快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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