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上台的是李刚。他坐定之后，表情依旧沉稳，但扶手上微微攥紧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紧张。
第一个问题来势汹汹。“你是否想过，再私下联系林岚？”
李刚嘴角抽动了一下。
沉默片刻后他回答：“没有。”话音刚落，测谎仪顶端的红灯便刺眼地亮了起来，嗡鸣声在安静的演播厅里格外刺耳。
台下的林岚意外地抬起了头，朝他望过来，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林婉坐在旁边，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沉默不语。
第二个问题落下的时候，主持人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拱火意味。
“只论外貌的话——林婉和林岚，你更喜欢谁？”
李刚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脏话。
这个问题比前面两题加起来还毒。
他刚刚被揭穿了和林岚的旧情，林婉到现在还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现在节目组又把姐妹俩摆在天平两端，让他当众称量。
可他骗不了自己。
林岚的眉眼更艳，身材更辣，那种明晃晃的、带有攻击性的漂亮，从十几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就没能移开眼。
他爱林婉，爱她的温柔、她的隐忍、她给他的那个完整的家，但只论外貌，答案是另一个。
“……林岚。”他回答。
绿灯亮了。台下的林岚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看不清表情。林婉依旧沉默地坐着，两只手紧紧交握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第三个问题紧随其后。“你的领导来你家做客时，你是否想过利用林婉去勾引他，以此上位？”
李刚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几分。
他的直属领导曾经多次在他面前有意无意地提起林婉，夸她漂亮、有气质，说李刚有福气，语气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暗示让他如坐针毡。
他在官场沉浮了半辈子，一直没混出什么名堂，眼看着比他年轻的都提了副处，自己还是个正科。
有那么一个晚上，他确实动摇过，只要把林婉灌醉，自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门一关，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但最后关头他把住了自己。
他深爱着林婉，根本无法接受那种事发生在她的身上。
“没有。”他回答，声音比刚才更坚定。绿灯亮起。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肩膀微微松了下来，背部已经被冷汗洇湿了一片。
第四个问题落下的时候，李刚的忍耐明显已经到了极限。
“你觉得，赵雨涵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他妈的，我怎么知道！”李刚终于炸了，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吼了出来。
话音刚落，绿灯却亮了。主持人面不改色，甚至微微一笑，语气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刀：“温馨提示，是的哦。”
台下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岚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某种说不清的慌乱之间切换——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节目组竟然知道。
赵雨涵瞪圆了眼睛，双手死死攥住赵明的衣袖，嘴唇哆嗦着，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所以……所以……”
赵明没有出声，他低着头，胸膛剧烈起伏了几秒，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伸手拍了拍女儿死死攥在自己袖口上的那只手，力道很轻，指节却发白。
林婉坐在座位上，从始至终没有动，她的表情已经空白了太久，此刻干脆闭上了眼睛。
李鑫泽张大嘴巴，在父亲和赵雨涵之间来回看了好几遍，脑子里把所有碎片拼到一起。
没等众人从震惊中缓过来，主持人又抛下一个重磅炸弹，声音平稳得像在宣读天气预报。
“你觉得，你高考落榜的那天晚上，你是强奸了你的妹妹吗？”
一瞬间，整个演播厅的空气像被抽空了。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没有人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李刚瘫坐在测谎椅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肩膀完全塌了下去。
此刻他已经无暇顾及节目组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回忆像一记重锤，把他砸回了高三那个闷热的夏夜。
高考落榜，前途尽毁，他灌了太多的劣质白酒。
身边的朋友们围着他，嘴里说着关心的话，可他分明从每一个字缝里听出了嘲讽。
跌跌撞撞推开家门时，只有妹妹在。
只有妹妹会真正理解他，给他不附加任何条件的安慰。
可妹妹又懂什么呢？
从小到大，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成绩拔尖，全家人都顺着他。
黑暗中，一股兽性毫无预兆地从脊椎底端涌上来。
他想要征服面前这个瘦小的女孩，在她身上发泄，用最原始的方式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废物。
于是他扯开了李秋月的衣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粗暴地挺入她未经人事的身体，没有前戏，没有犹豫，没有任何一句问询。
他看不到她在黑暗中因剧痛而扭曲的脸，看不到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喊出来的哭，看不到那张破旧床单上缓缓洇开的猩红。
他只看到一具被他压在身下的躯体，和那个让他重新相信自己还是个男人的、坚硬而滚烫的阳具。
沉默在演播厅里蔓延开来，像一场缓慢的窒息。
李刚的嘴唇翕动了很久，最终只挤出一句沙哑的回答：“……是。”
绿灯亮了。
台下的李秋月猛地将脸埋进双手里，整个身子蜷缩起来，兔耳发夹歪倒在头发的一侧，从指缝间漏出压抑了二十多年的、破碎的抽泣声。
林婉呆坐在旁边，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自己嫁了大半辈子的男人，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忽然变得无比陌生。
沈念水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母亲颤抖的手。
李鑫泽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望着台上。
心想到：老爸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在场所有年长的女性都跟他发生过关系，赵雨涵还是他的女儿，难不成自己是段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