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吃完午饭后,铁蛋哥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底下,呼哧呼哧地练着拳。
他每一拳打出去,都能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一脚踩在青石板上,震得树上的叶子都跟着往下掉。
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一边看一边拍手。
娘亲也站在走廊的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铁蛋哥,轻轻点了点头:
“这套拳法的底子,你已经练得差不多了。力气也确实比在长城时又大了一些。”
铁蛋哥听到娘亲的夸奖,停下动作,憨憨地摸了摸后脑勺,咧开嘴笑了起来:
“嘿嘿,都是白姨教得好。我现在觉得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是呀是呀!”我赶紧从小板凳上蹦起来,两眼放光地比划着,“铁蛋哥今天在街上可厉害了!那个坏蛋,被铁蛋哥‘嗖’的一下,单手就甩出去好远!还有那个像黑熊一样高大的蛮兵,那么凶地砸下来,铁蛋哥连躲都没躲,一拳就给顶回去了!被铁蛋哥震得往后连退了好几大步呢!”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伴随着护卫的呵斥声。
“滚开!连本太子也敢拦?!”
早上才见过的那个穿着黄色锦缎长袍、长得胖乎乎的太子大伯,气势汹汹地带着一大群人,直接闯进了我们的院子。
姑姑听到动静,也从主屋里冷着脸走了出来。
“太子殿下,你带着这么多人硬闯本宫的府邸,想干什么?”姑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太子大伯用手指着站在院子里的铁蛋哥,脸上的横肉气得直抖:
“婉儿,你少护短!你带回来的这个泥腿子,在朱雀街上,不仅当街打伤了我儿子的护卫,还把我儿子摔断了三根肋骨!”
他恶狠狠地盯着铁蛋哥,大声吼道:
“今天,你必须把这个泥腿子交出来!我要打断他的手脚,给我儿子出气!”
姑姑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冷笑了一声:
“交人?想都别想。是你那个蠢货儿子先在大街上满嘴喷粪,辱骂鹭儿的。被教训也是他活该。”
“你!”
太子大伯被姑姑这句话噎得脸都紫了。
他咬了咬牙,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冲着身后跟着的一个干瘦老头大喊了一声:
“去!把那个泥腿子给我废了!!”
那个干瘦老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看起来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太子大伯的话音刚落。那个干瘦老头就往前走了一步。隔着好几步远的距离,冲着铁蛋哥的方向,轻飘飘地抬起了一只手,往前一拍。
在我的眼里。干瘦老头的手掌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团白茫茫的气!
那团白气瞬间涨得比磨盘还要大,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白色手掌印,直接撞在了铁蛋哥的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铁蛋哥被这个白色的手掌印拍得双脚离地,往后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院墙上。
“铁蛋哥!”我吓了一跳,赶紧大喊。
但铁蛋哥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除了皮肉红了一大片,好像连皮都没破。
他拍了拍身上,有些纳闷地揉了揉胸口,嘀咕了一句:
“怎么像被棉花包砸了一下。”
对面的干瘦老头看到铁蛋哥像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眼睛瞬间瞪大了。
“好硬的外家功夫!”
老头冷哼了一声,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他两只手一起往前推。两个比刚才还要大的白色手掌印,“呼”的一下又砸了过去。
“咚!咚!”
铁蛋哥又被打得撞在了墙上,同时,我看到铁蛋哥的眼睛开始变红了。他那原本黑黝黝的皮肤,飞快地泛起了一层紫红色。
不仅如此,他脖子和胳膊上的青筋,一条条地鼓了起来,里面好像有紫黑色的气在乱窜。
这怎么这么像铁蛋哥妖毒发作时的样子,
紧接着,铁蛋哥大吼了一声,脚下的青石板“咔嚓”一声被踩碎。他迎着那个干瘦老头,直接扑了上去。
干瘦老头的脸色变了。他显然察觉到了铁蛋哥身上的不对劲。
老头飞快地往后退了两步,两只手在胸前飞快地画了个圈。
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白气,在他的身前疯狂地聚拢,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嘶嘶”声。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走廊台阶上的娘亲,慢慢地走了下来。
“退下。”娘亲看着铁蛋哥,声音很平淡。
铁蛋哥听到娘亲的声音,虽然眼睛红得吓人,但还是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喘着粗气退到了一边。
娘亲慢慢走到身旁的大树旁边,伸出白净的手,折下了一根带着几片绿叶的细树枝。
那个干瘦老头的手里,那团巨大的白气已经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拳头影子。
娘亲拿着那根细细的树枝,就像是平时扫灰尘一样,冲着那个干瘦老头,平平地挥了一下。
一缕极细、极淡的粉色剑气,从树枝的顶端飘了出去。
那缕粉色剑气看起来轻飘飘的,一点都不吓人的撞向了干瘦老头身前那团巨大的白气拳头。
“咔嚓。”
就像是剪刀切开了一块破布一样,那团看起来吓人的白气拳头,在被粉色剑气碰到的瞬间,直接从中间被劈成了两半,然后“砰”的一声,消散了。
而那缕粉色的剑气,却没有消失,而是停在了干瘦老头的额头前面不到半寸的地方。
干瘦老头神色一愣,然后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双眼惊恐的盯着悬在自己眼前的那缕粉色剑气,哆哆嗦嗦的说道。
“二...二品...桃...桃花剑气?!!!”
然后,这个老头连忙冲着娘亲作了个大揖,声音里全都是惊恐和敬畏:
“老朽……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桃花剑仙,罪该万死!”
院子里安静了。
而那些跟着太子大伯来的护卫,全都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喘。
太子大伯站在原地,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
他看了看弯腰作揖的干瘦老头,又看了看拿着一根树枝、神色清冷的娘亲。
突然。
太子大伯那张刚才还气得发紫的胖脸,就像是变戏法一样,瞬间挤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脸。
“呵呵呵……呵呵……”
他搓着手,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原来……原来弟妹的境界已经恢复了呀!这……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冲着姑姑和娘亲点头哈腰:
“误会!这全都是误会!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都是正常的。为兄就不打扰弟妹清修了,告辞!告辞!”
说完,他连那个干瘦老头都没等,带着手底下的那群人,一溜烟地逃出了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