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潜行与纽扣

古城的罪与爱
古城的罪与爱
已完结 花开富贵啊

“风暴”行动虽然战果颇丰,但在市局的内部研判会上,气氛依旧凝重。

所有人都清楚,被砍断的手脚可以再生,只要那颗制造毒瘤的心脏还在跳动,这个犯罪集团就随时可能死灰复燃。

要将其彻底摧毁,必须拿到“天华生物”制药研究所——那个伪装在长安区秦岭山脉脚下、戒备森严的制毒工坊的物理证据。

由于研究所的外围安保已经提升到了最高级别,任何常规的渗透手段都无异于自杀。

在方案陷入僵局时,沈霄主动请缨:“我去。只有我,能绕过佘兰设计的防火墙。”

这个决定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但最终,在没有更好方案的情况下,顾局长还是艰难地批准了这次代号为“潜行”的高危行动。

行动的“钥匙”,却意外地由敌人亲手递了过来。

在一次与佘兰的视频通话中,安雅看似无意地抱怨着别墅安保系统的繁琐,用一种“傻白甜”的、充满好奇的语气问道:“阿兰,我们家都这么麻烦了,你那个高科技的研究所,是不是跟电影里演的一样,到处都是红外线和激光啊?”

佘兰被她这天真的问题逗笑了,带着一丝炫耀的口吻,半真半假地透露了几个关键信息:“……我们用的是最先进的生物动态警报,比红外线高级多了,能识别特定人员的生物信息素。不过系统在凌晨四点到四点零五分之间,会有一个重启维护的窗口期……”

安雅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下。当晚,她用加密邮件,给一个只有沈霄知道的、伪装成海外代购的邮箱,发送了一份长长的“购物清单”。

清单上,除了香奈儿和迪奥的最新款,还夹杂着几个看似无意义的数字——“0400-0405”,以及一个香水的品牌名——“信息素”。

周五的深夜,秦岭山麓一片死寂。

沈霄像一只敏捷的黑豹,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外围的监控区域。

他利用安雅提供的信息,在凌晨四点整,那个仅有五分钟的系统重启窗口期,如幽灵般潜入了研究所的核心区域。

他成功地安装了窃听设备,采集了反应釜中残留的毒品样本,然后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管道夹层中,像狙击手一样静静地潜伏下来,等待白天交班时,人流最混乱的撤离时机。

上午九点半,研究所白班人员陆续到岗。

沈霄正准备趁着人流混入其中撤离,然而,他还是低估了佘兰那近乎偏执的谨慎。

就在他踏出夹层的瞬间,脚下的一块地板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咔哒”声——他触发了一道隐藏在主系统之外的、独立的压力感应警报!

这是佘兰专门为防止内部人员潜入核心区而设置的最后一道物理陷阱!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研究所的宁静!厚重的合金防爆门在零点三秒内轰然落下,将他死死地困在了这个钢铁囚笼之中!

与此同时,曲江池畔的别墅餐厅内,安雅正陪着龙沧海享用着一顿悠闲的周末早午餐。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岁月静好。

突然,她手腕上那只龙沧海送给她的、价值不菲的卡地亚手镯,传来了一阵极轻微的、只有她自己才能感觉到的高频震动——这是代表“行动暴露”的最高级别警报!

安雅的心脏瞬间停跳,握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咖啡洒了出来,溅在手背上,烫起一片红痕。

“怎么了?”龙沧海立刻紧张地抓住她的手,拿起餐巾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

“没……没什么,”安雅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挤出一个略带懊恼的表情,她迅速转移话题,指着手机屏幕,用一种夸张又任性的语气撒娇道:“哎呀!沧海你看!SKP的店员刚刚给我发消息,说我上次看中的那只爱马仕全球限量款铂金包到货了,只有一只!我现在要是不去,肯定就被人抢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焦急地站起身,拉着龙沧海的胳膊撒娇:“我现在就要去!你快让小王送我去!”

看着她这副为了一个包包就方寸大乱的、属于小女人的可爱模样,龙沧海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

他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好好好,我的小祖宗,多大的事儿。去吧,让小王送你去,把那家店给我买下来都行。”

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如同一道燃烧的火焰,在西安的绕城高速上疯狂疾驰。

安雅一边将油门踩到底,一边通过那枚珍珠耳钉与沈霄建立了紧急通讯。

“听着!启动B计划!找到实验室里的高氯酸和红磷,制造火灾!我会想办法在外面接应你!”

在安雅的远程指挥下,被困的沈霄利用化学品,成功在实验室内部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灾。

滚滚的浓烟触发了消防警报,按照预设的最高安全协议,为了便于消防员进入,外部的合金防爆门在警报鸣响三分钟后,缓缓升起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

就在沈霄从那道缝隙中钻出的瞬间,安雅驾驶的法拉利也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精准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上车!”

然而,就在沈霄拉开车门,安雅侧过身去推他躲避掉落的燃烧物时,她身上那件巴宝莉风衣的衣襟,被车门边沿锋利的金属狠狠地刮了一下。

“刺啦”一声,一颗由天然贝母打磨而成的、带着独一无二彩虹光泽的纽扣,被齐根刮断,悄无声息地弹飞出去,落入了旁边消防水龙头下的一个积水凹槽里,瞬间被浑浊的泥水所淹没。

而这一切,在极度的紧张和混乱中,谁也没有发现。

佘兰在接到警报后,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

火势很快被扑灭,损失并不严重。但在勘查现场时,那颗在泥水中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独一无二的贝母纽扣,瞬间抓住了她的视线。

她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纽扣从泥水中夹起。

就是它。

上周她陪安雅去SKP逛街时,安雅亲口告诉她,这是龙沧海托人在伦敦专门为她定制的风衣,全世界仅此一件,尤其是这几颗纽扣,每一颗的光泽都独一-无二。

安雅,就是内鬼。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指向真相的锁链。

佘兰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冰冷而狠戾。她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手下那支最精锐的安保小队的电话。

“所有人,带上武器,回别墅。我们……抓人。”

安雅在绕城高速上将沈霄安全地转移给前来接应的同事后,才在黎明前的微光中,发现了自己风衣前襟的异样。

那颗最显眼的纽扣,不见了。

一股冰冷的、足以将她冻僵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立刻通过紧急频道,向组织发出了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物证遗失!请求支援!最高级别!”

一场与死神赛跑的紧急增援,在瞬间启动。

一名早已待命的特勤警察,驾驶着爆改过的警用摩托,以接近三百公里的时速,在还未完全苏醒的城市街道上,上演了一场生死时速。

在西三环的一个高架桥下,安雅的车与那辆摩托车交错而过。

交错的瞬间,一枚用3D打印技术和高精度喷绘紧急赶制出来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复制品纽扣,被精准地抛进了安雅的车窗。

安雅不敢有丝毫停留。

她在返回别墅的最后一段路上,手抖得几乎连针都拿不稳。

她咬破了嘴唇,用那股血腥味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终于在法拉利驶入别墅大门的前一秒,将那颗救命的纽扣,歪歪扭扭地缝回了风衣上。

她推开别墅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时,面对的是一场早已为她准备好的、沉默的审判。

客厅里,所有的灯都开着,亮如白昼。

龙沧海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冷掉的茶,眼神深不见底,看不出喜怒。

他的身边,站着面沉如水的胡振东和吓得瑟瑟发抖的鲍利。

而在他的对面,佘兰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脸上带着一种智珠在握的、残忍的冷笑。

她的手中,正捏着那颗致命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原始纽扣。

“大哥,”佘兰的声音冰冷如铁,她高高举起手中的纽扣,像一个宣判死刑的法官,“研究所的火,是她放的。这个,就是证据。”

龙沧海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门口的安雅。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冰冷的、探究的、仿佛要将她灵魂彻底看穿的审视。

在这一刻,安-雅知道,任何的辩解和伪装都是徒劳的。

在龙沧海那如同帝王般的注视下,她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她只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客厅的中央,迎上佘兰那充满杀意的目光,然后,她缓缓地解开了自己风衣的腰带,将那完好无损的衣襟,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最后,她抬起头,看着佘兰,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三分委屈和七分不解的表情,用一种轻柔得仿佛能被风吹散的声音,轻声反问道:

“阿兰,你在说什么?”

“我的纽-扣,不是……都好好地在这里吗?”

佘兰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龙沧海那张如同冰封湖面般的脸,也在一瞬间,彻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对佘兰的滔天怒火!

“放肆!”他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茶水和碎片溅了一地。

他快步走到安雅身边,一把将她紧紧地、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甚至没有再看佘兰一眼,只是用最温柔、最心疼的声音,不断地安抚着怀中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正在瑟瑟发抖的女孩。

“没事了……没事了,宝贝……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安雅靠在他坚实而温暖的胸膛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身体因为后怕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