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她醒过一次。
周恪的手臂还搭在她髋骨上,掌心贴着她髂前上棘,三年来都是这个位置。
她把他的手轻轻抬起来,放进被子里。
他翻了个身,面朝另一侧,后背对着她。
她坐起来。大腿内侧干了一道白色的痕迹,已经结成薄薄的膜,被皮肤的温度烘得微微发紧。她用手指摸了一下,那层膜碎在指腹上。
她下床。
浴室灯管是好的,光线白得刺眼。
她坐在马桶上,用纸巾擦掉大腿内侧残留的东西。纸面洇湿了两小片,中间带一点浑浊的白。她把纸叠好,扔进垃圾桶。
然后她站起来打开花洒。
热水冲在胸口的瞬间,她低头看自己的乳房。
乳头上还留着被含过的触感,像一层褪不掉的薄膜。
她用掌心托住,拇指擦了擦乳尖,皮肤在热水里起了一层细密的皱。
她把花洒取下来,对准下身。
水流打在阴唇上时,她分开腿,中指探进去,勾出里面剩下的东西。
精液遇到水会变稀,从她指尖往下淌,混在水里流进地漏。
她洗了很久。
手指伸到宫颈口的位置,确定里面已经干净了。热水把她冲得浑身发红,肩胛骨那道疤的颜色比周围皮肤深,像一条旧刀口。
早餐。
周恪比她晚起二十分钟,头发没梳,穿一件旧T恤。她煎了两个蛋,他的那个蛋黄完整,她自己的戳破了,用筷子搅碎抹在吐司上。
他边吃边看手机。左手拿叉,无名指的婚戒在晨光里反光。
“今天去所里?”她问。
“上午开庭,下午在所里。”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搁在餐桌边。这个动作她以前没注意过。
他咬了一口吐司,蛋液从嘴角流下来一点,他用拇指擦掉了。
“你呢。”
“改稿。客户说不够有人情味。”
他笑了一下,笑意只到嘴角。
“你们做设计的就是讲究多。”
她没接。
他出门时在门口停了一步。
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她。她正站在餐桌边收碗筷。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松垮的结,头发没扎,垂下来挡住半边脸。
“晚上回来吃饭。”他说。
门关上了。
她站在原地听完电梯开门、关门、下降的声音。然后她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进抽屉。
走进书房,打开了电脑。
新建文档。
文件名:十八次。
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她打了一行字:他射精后说了“今天真好”,四次。和以前一样。
然后又删掉。
重新打:时间:结婚纪念日前三天。
体位:正面。
安全措施:无。
高潮:一次,表演。
他的状态:射精后耳根红,说今天真好。
备注:这是倒数第十八次。
手机密码已确认,我的生日。
她盯着这一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另起一行:相册文件夹按日期排列,最早日期在一年半前。
视频中女性声音特征:尾音短,笑声轻,叫床时不说完整句子。
锁骨下方有拇指按压痕迹。
大腿内侧有一颗痣,位置偏左。
她把这段话放大。
放大到整个屏幕只剩那颗痣的描述。
然后关掉文档。
中午她出了门。
说是去见客户。
实际上她坐地铁去了周恪律所楼下,在对面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坐了一个小时。
她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
也许只是想看看他中午和谁吃饭。
他从旋转门出来时西装扣子没扣,领带还是早上那条。
身边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她不认识。
女的穿一件驼色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弧度不大。
林听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味挂舌根。
她认出了那个女人。
锁骨。拇指按压痕迹的位置。大腿内侧靠左的痣。还有那件白衬衫。
驼色风衣底下,她想象那件白衬衫还穿在她身上。扣子扣到第三颗。
周恪替她拉开车门。那个手势和他替林听拉车门的手势一模一样。
林听坐在窗边,把凉掉的咖啡慢慢喝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