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之上,湾流G650的机舱内,奢华的真皮座椅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逐渐凝固的压抑气息。
范一搏坐在舷窗边,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那片漆黑如墨的云层,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哒、哒、哒”的单调声响。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眉头紧锁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和淫邪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很少像现在这样感到不安。
这种不安并非源于对即将到来的危险的恐惧,而是源于一种更深层次的、属于雄性生物对自己领地和配偶可能失守的焦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这双曾经肆意揉捏过无数极品雌性肉体、掌控着亿万财富的手,此刻却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我只不过是……有点钱而已。”
他在心里自嘲地冷笑了一声。
是啊,剥去那层金钱和权力的外衣,他也不过是个肉体凡胎。如果这次真的在美丽国栽了跟头,如果真的死在了那个该死的哥谭市……
那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那些对他死心塌地、任由他开发玩弄的极品女人们,最后会便宜了谁?
一想到夏浅浅那端庄大气的丰腴肉体可能会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一想到王馨悦那充满青春活力的娇躯可能会在别的男人胯下婉转承欢;一想到宋云璇那高冷女王的尊严可能会被别的男人狠狠践踏……
还有姬茹烟那个刚尝到甜头的小骚货,柳梦瑶那个温柔似水的古典美人……
这些他视若珍宝、甚至视为私有财产的极品雌性,如果他死了,她们就会变成无主的肥肉,被周围那些早就垂涎欲滴的恶狼们撕碎、分食!
“不!绝不可能!”
范一搏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肉里,刺痛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那种被剥夺配偶的愤怒和恐惧,瞬间点燃了他体内的暴戾因子。
他绝不能死!
他要活着回去,要把那些敢觊觎他女人的杂碎统统碾碎!
要把那些极品雌性牢牢锁在自己的后宫里,日日夜夜地肏弄,直到她们的子宫里都刻满他的名字!
“老板……”
刘宏面色沉重地走了过来,打断了范一搏的思绪。
这位身经百战的保镖队长此刻也是一脸的凝重,眉头紧锁:“大川那边来电了……他们遇到了大麻烦。亚瑟那个疯子调集了精锐力量在东南亚海域对他们进行拦截,虽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但……他们被死死拖住了,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脱身,更别说按时抵达美丽国支援我们了。”
“我们……是不是要改变行程?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降落,等等他们?”
范一搏闻言,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果然,亚瑟那个杂种早就布好了局。
上次在香江,李大川他们那一手漂亮的营救行动显然是把亚瑟给打疼了,这次那个疯子是不可能再放任这支精锐力量来搅局的。
失去了李大川他们的火力支援,范一搏手里这张“武力牌”瞬间就被削弱了一大半。
现在,他身边能用的,除了刘宏这几个贴身保镖,就只剩下……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坐在机舱另一侧角落里的那个身影。
黎叔。
这位范家的大管家,此刻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养神,手里盘着两个被岁月打磨得油光锃亮的核桃,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声。
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在公园里遛弯的普通老头,中等身材,两鬓斑白,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唐装。
但范一搏知道,这老头绝对没那么简单。
自从决定要出国的那一刻起,王守一那个老狐狸就特意打电话叮嘱他,一定要带上黎叔。
当时范一搏还觉得好笑,心想带个老头子去枪林弹雨里送死有什么用?
就算这老头年轻时练过几手,难道还能挡得住子弹?
可黎叔的表现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老头不仅不知道从哪搞到了护照,甚至在他还没出发前就已经等在了机场,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仿佛他要去的地方不是龙潭虎穴,而是去菜市场买菜。
而且上了飞机后,这老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冷漠气息。
范一搏几次试探性地跟他搭话,想套点话出来,结果这老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完全把他这个少爷当空气。
此时,范一搏敏锐地捕捉到,黎叔虽然闭着眼,但他太阳穴附近的青筋却在极其有规律地跳动着,那是一种内家功夫练到极致的表现。
而且,那双手虽然干枯,但指节粗大有力,盘核桃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感。
“这老家伙……到底藏了多少秘密?”范一搏心中暗忖,隐约觉得这或许是他此行最大的底牌。
“不用等了。”
范一搏收回目光,声音冷硬如铁,“时间不等人。云霄已经断了一只手,那群畜生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不敢赌。要是去晚了,带回去一具尸体,我怎么跟云璇交代?”
“可是……”刘宏还想再劝。
“没有可是!”范一搏猛地挥手打断了他,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直接飞过去!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老子也要去闯一闯!我倒要看看,这美丽国的地界,是不是真的能困住我范一搏这条过江龙!”
……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降落在哥谭市那个破败不堪的私人机场。
哥谭市。
这座被誉为“罪恶之都”的城市,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腐烂气息的怪兽。
无论白天还是黑夜,这里的天空永远都是阴沉沉的,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雾霾笼罩着。
那些怪异扭曲的哥特式建筑高高耸立,像是一根根刺向天空的獠牙。
表面的浮华之下,是暗巷里流淌的污水、堆积的垃圾,以及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罪恶。
械斗、抢劫、强奸、枪击……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和精液的味道,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像垃圾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在阴沟里。
范一搏刚走出舱门,一股湿冷且夹杂着海腥味和火药味的风就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刘宏手里的卫星电话响了。
那刺耳的铃声在空旷的停机坪上显得格外突兀。
刘宏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把手机递给范一搏:“老板……是绑匪。”
范一搏接过电话,深吸一口气,声音冷静得可怕:“我是范一搏。宋云霄现在怎么样?”
“呵呵呵……范先生,您终于来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怪异声音,听起来像是指甲刮擦黑板一样刺耳,“您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慢啊。您的小舅子……啧啧啧,他现在的状况可不太好哦。”
“啊——!!”
紧接着,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凄厉无比,像是正在遭受什么极刑。
“别打我……姐夫!姐夫救我!啊——!我的手……我的手好痛!呜呜呜……”
那是宋云霄的声音!
随后便是一阵沉闷的肉体撞击声,那是拳头狠狠砸在肉体上的声音,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和宋云霄断断续续的哀嚎求饶声。
“听到了吗?范先生。”绑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变态的愉悦,“他还活着,暂时死不了。不过……他的胳膊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现在伤口已经开始化脓了,散发着一股烂肉的味道呢。如果您再磨磨蹭蹭的,我可不敢保证他还能坚持多久。要是感染引起了败血症……啧啧,那可就太遗憾了。”
范一搏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杀意沸腾,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但凡出一点事情,少了一根汗毛,我保证你和你的全家都要下去给他陪葬!我会把你们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喂狗!”
“哈哈哈哈!范先生,您这威胁可真有意思。我代替我的家人感谢您的问候。”绑匪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不过您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这里可是哥谭!不是你们那个讲法律的华国!在这里,我才是上帝!”
“少废话!快告诉我地址!我来了,你们赶紧放人!”范一搏怒吼道。
“东区十字街教堂。”绑匪收敛了笑声,语气变得阴森,“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要是让我看到你带了哪怕一条狗……我就当着你的面,把这小子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得知绑匪只让范一搏一个人去,刘宏当然不愿意。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送死行为!
“不行!绝对不行!”刘宏急得满头大汗,挡在范一搏面前,“老板,这是圈套!他们肯定在教堂里埋伏了枪手!您一个人去就是送死!到时候杀了您,宋云霄也活不成!我们不能这么干!”
一直沉默不语的黎叔此时也睁开了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而逝,淡淡地说道:“还是我跟着去吧。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替少爷挡几颗子弹。”
范一搏看着这两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冷硬。
“都别说了!”他大手一挥,直接拍板,“黎叔、刘宏,你们俩都跟着我去!至于其他人,全部隐蔽,见机行事!”
“可是老板,绑匪说……”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吗?”范一搏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凭什么要听他们的安排?老子来都来了,就是最大的诚意!他们费这么大劲把我弄来,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就对云霄动手。他们要的是我,不是那个废物的命!”
……
出了机场,刘宏早就安排好的当地线人送来了几辆防弹越野车。
范一搏带着黎叔和刘宏上了头车,剩下的保镖则分散开来,隐藏在暗处,悄悄尾随,如同一群幽灵般向着目的地进发。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将这座罪恶之都染成了一片猩红。
范一搏的车队停在了一条荒废的街道尽头。
东区十字街教堂。
这座曾经神圣的建筑,如今看起来就像是吸血鬼日记里的古堡,阴森、破败,沉浸在无尽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教堂外围的围墙早已坍塌,青苔和藤蔓像毒蛇一样肆意蔓延,爬满了斑驳的墙壁。
那扇巨大的铁门紧闭着,上面的铁锁锈迹斑斑,仿佛封印着什么不可名状的恶魔。
刚一下车,范一搏的手机就再次响了起来。
“范先生,您很不听话啊。”绑匪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恼怒,“我让您一个人来,结果您还带了两个保镖?是不是不想救您的小舅子了?信不信我现在就崩了他!”
范一搏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张,他站在车旁,目光冷冷地环顾四周。
他知道,在那教堂高耸的塔楼上,或者周围那些废弃建筑的阴影里,肯定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甚至可能有狙击枪的瞄准镜已经锁定了他的脑袋。
“别看了,你找不到我的。”绑匪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让你的人滚蛋!你自己进来!否则我就开枪了!”
然而,范一搏接下来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突然冷笑了一声,语气变得无比冰冷,甚至带着一丝不屑:“你杀吧。你现在就杀了他。只要枪声一响,我现在转身就走,立刻坐飞机回国。”
“我倒要看看,你杀了人质,怎么跟你背后的老板交差!你们费尽心机把我引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让我看一具尸体?”
“宋云霄?呵呵,我跟他总共也就见过几次面。你以为他算个什么东西?值得我范一搏付出生命的代价去救他?”
范一搏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冷血,“我之所以来,不过是给国内那些人演一场戏,给宋家一个交代罢了。你杀了他正好,我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回去,谁也不能责怪我没尽力。到时候,我还要感谢你帮我甩掉了一个大包袱呢!”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绑匪显然没想到范一搏会突然变脸,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原本以为可以用宋云霄的命死死拿捏住范一搏,让他像条狗一样听话。
可现在看来……这个范一搏,比传说中还要冷血无情!
而且,范一搏的话听起来太真实了。
像他这种身价亿万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小舅子真的去送死?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绑匪自己,他也绝对不会干这种蠢事。
这下,轮到绑匪骑虎难下了。
“算你狠!”过了半晌,绑匪才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你带着保镖进来吧!不过别耍花样!否则大家同归于尽!”
“先让我听听宋云霄的声音。”范一搏并没有急着动身,而是得寸进尺地提出了要求,“我要确认他还活着,而且还能说话。别拿具尸体来糊弄我。”
绑匪没有拒绝,也没法拒绝。
片刻后,电话里传来了宋云霄虚弱至极的声音,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姐……姐夫……你不应该来的……呜呜……他们会杀了你的!快走……别管我……回国帮我照顾好爷爷和姐姐……告诉姐姐,我对不起她……”
听到这声音,范一搏心中微微一松,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冷漠。
“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夫,我就绝对不会弃你不顾。”他对着电话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多少感情,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次是我连累了你,我会替你报仇的。”
“姐夫……”
宋云霄还想说什么,电话却被绑匪一把抢了过去。
“好啦!范先生,有什么感人肺腑的话,还是进来当面说吧!大门没锁,自己推开进来!”
“嘟嘟嘟……”
电话再次被掐断。
范一搏收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座阴森恐怖的教堂。那黑洞洞的大门就像是深渊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正等着吞噬一切敢于踏入的生灵。
“走!”
范一搏低喝一声,没有丝毫迟疑,昂首挺胸,大步向教堂大门走去。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后悔也晚了。哪怕里面是地狱,他也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