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餐桌

【顾氏集团总部·18楼】 时间:【下午3:41】

郑律师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赵浩已收到约谈通知,下周一上午九点。”

顾泽把手机放下,靠进椅背。

下周一,合规委员会前三天。

郑律师会在那天把内部证据全部摊在赵浩面前,然后在不经意间让他看到正达合同首页上夏云的签名。

那天之后,夏云将失去她最顺手的棋子。

窗外天色偏暗,云层压得很低。他拿起座机拨了夏薇的号码。

“今晚几点出发?”

“六点。”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稳,但比平时说话快了一点,“妈下午又打了一次电话,问你喜欢吃什么。我说她做的你都喜欢。她沉默了两秒。”

“两秒里她在想什么。”

“在想我为什么不按剧本走了。以前她会说\'让厨房多加两个菜\',她会安排所有细节。今天她没安排,她让我安排。”她停了一下,“我订了你喜欢的蟹粉狮子头,让厨房提前炖了四个小时。”

顾泽握着话筒,嘴角动了一下。前世每次家宴的菜单都是夏云一手定,夏薇从不参与。这一世她替厨房订了一道菜,这道菜是给他的。

“六点我去接你。”

“好。”

挂了电话,他打开抽屉取出那张表格。

赵浩那一行的备注已经更新为“已收到约谈通知,周一摊牌”。

夏云那一行后面写着“信托防线正在加固,钱仲明在港”。

他盯着夏云的名字看了几秒,然后在后面加了一行新备注:今晚家宴,夏薇将首次当众脱离剧本。

他把表格放回抽屉,站起来,拿起西装外套。

……

【夏家别墅·餐厅】 时间:【晚上6:47】

桂花已经谢了大半,石板路上零星铺着干枯的花瓣,踩上去沙沙响。

开门的是夏雨。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散着,眼眶微微泛红。

不是哭过,是没睡好。

她看到顾泽时笑了一下,但那个笑比平时短,嘴角翘起来就收回去了。

“顾泽哥。薇薇姐。”

夏薇伸手摸了摸夏雨的脸颊:“昨晚没睡好?”

“赶了个方案,熬到三点。”夏雨侧身让他们进来,“妈在客厅。”

客厅里的灯比平时更亮。

夏云坐在主沙发上,穿一件深紫色暗纹旗袍,头发盘得比平时更高更紧,把眼角往上提了一点,显得更精神也更锋利。

对面坐着钱仲明,银框眼镜,深灰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沉稳得像在等开庭。

赵浩不在。

夏琪一个人坐在侧面沙发上,黑色紧身连衣裙,没戴首饰,手指上连戒指都没有。

她低头看手机,屏幕是暗的,只是把手机握在手里作为不抬头的理由。

“来了。”夏云的目光先落在顾泽身上,然后移到夏薇脸上。

她看着女儿的脸,看了约三秒,像在找一个裂缝。

夏薇没有躲避,只是走到沙发边坐下,自然地靠在顾泽旁边。

“钱律师今天也在。”夏云端起茶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刚从香港回来,顺便过来吃顿便饭。”

“香港那边的事处理完了?”顾泽在夏薇旁边坐下。

钱仲明放下茶杯,笑容温和:“差不多了。主要是几个文件需要面签,电子版不行。香港那边对信托文件的签署要求比较严,必须本人到场。”

“什么类型的信托需要本人到香港面签?”

钱仲明的茶杯在嘴边停了一瞬。很短,但他端杯子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全权委托信托。结构比较复杂,条款需要逐条确认。不是什么大事,常规的家族财富管理。”

顾泽没有追问。

他端起夏雨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

全权委托不可撤销信托,正达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

钱仲明刚才自己说出来了,虽然不是全部,但够了。

夏云站起来:“开饭吧。汤要凉了。”

……

餐桌上的座次和上次一样。

夏云坐主位。钱仲明坐在她右手边。顾泽在左手边第一个,夏薇在他旁边。夏琪坐在靠墙那一侧,对面是夏雨。赵浩的位子空着。

冷盘已经上了。

酱鸭舌,凉拌海蜇,桂花糯米藕,马兰头香干。

桂花藕是夏薇上次家宴夹了两次的那道。

她今天看到它时笑了一下,然后夹了一片放进嘴里。

“赵浩呢?”夏薇问。

夏云盛汤的手没有停。

“加班。说是审计的事走不开。”她把一碗松茸鸡汤放在夏薇面前,“你知道他最近压力挺大的。公司审计查得紧,顾泽应该清楚。”

“审计不是我查的。”顾泽夹了一块酱牛肉,“是合规委员会在查。我只是没拦着。”

钱仲明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一下嘴角。他的动作很慢,擦完之后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这是一个律师准备发言的姿势。

“顾总,我作为夏家的老朋友说两句。合规委员会下周就开了,赵浩这些年对公司也有贡献,有些流程上的疏忽,”

“钱律师。”夏薇放下勺子,声音不高但餐桌上的每个人都听到了,“赵浩的事,今天晚上不要在这张桌子上谈。”

钱仲明的嘴还张着,话卡在一半。他看了一眼夏云。夏云正在夹菜,筷子停在半空中,然后继续夹下去,把一片藕放在自己碗里。

“薇薇,”夏云的声音依然温和,“钱律师也是好意。”

“我知道他是好意。”夏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但今天是我婚后第一次回娘家吃饭。我想跟妈聊天,想跟小雨聊天,想跟姐聊天。不想聊赵浩。”

桌面上安静了约三秒。夏琪停止了摩擦手机壳。

“好。”夏云放下筷子,笑容还在但眼角的细纹比刚才更深了,“不聊赵浩。聊你。婚后这几天怎么样?”

“挺好的。”夏薇放下酒杯,“我把公寓退了。搬过去了。”

“搬到哪里?”

“顾泽那边。”

夏云端起茶杯。她没有喝,只是在杯沿上压着嘴唇,压了很久。然后放下茶杯,用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咽下去。

“搬家的事怎么没提前跟妈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夏薇的语气很轻,但每一个字中间没有停顿,“我结婚了。搬去跟老公住,不需要跟谁商量。”

夏云的脸上依然挂着笑。但她的左手从桌面上移到了桌下,放在膝盖上。顾泽不用低头也知道那只手正紧紧攥着旗袍的下摆。

“说得对。”夏云端起茶杯,这次真的喝了一口,“成家了,就该有自己的主见。”

她的措辞还是稳的。但顾泽看到她头顶上的字正在重组,墨色比之前更浓,笔画更乱,新旧文字在互相挤压:

【对顾泽态度:工具已彻底失控,不再可控。对夏薇态度:女儿正在脱离控制,原因不明。隐藏:信托委托人身份尚未暴露,但防线正在被多方向逼近。新增判断:夏薇变化与顾泽有关,需查清具体原因。】

“需要查清具体原因”。

她还没放弃。

她在试图理解女儿为什么变了,因为她需要一个解释才能制定新的控制策略。

但她永远找不到那个解释,不是藏在某个文件里,是藏在夏薇自己的阴道、子宫和舌尖上。

夏琪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转身离开餐厅,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经过夏薇身后时多走了半步。

不是绕路,是用那半步靠近她妹妹身旁,让肩膀几乎擦到她的头发。

然后她闻了一下。

不是夸张的、停下来闻,是她在经过的那不到一秒里微微偏了一下头,用鼻腔捕捉到了什么。

夏薇身上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前世那种办公室空调加木质调香水,是另一种,某种皮肤深处散发出来的温度,某种只有被充分进入过的身体才会分泌的激素气息。

夏琪走进洗手间,关上门,站在镜子前,双手撑着洗手台边缘。低着头站了很久。然后她洗了把脸,补了口红,推门走回餐厅。

坐下之后她把视线放在酒杯上轻轻转了一圈。

“婚后挺好的。”她的声音轻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夏雨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了看夏琪,又看了看夏薇,然后放下手机。

“薇薇姐,我那个音乐课程,”她开了个头,声音比平时低,“我退掉了。”

夏云筷子放了下来。“什么?”

“上周退的。”夏雨把面前那盘桂花藕轻轻推开,推到桌子中间,她够不着也不想再夹的位置,“那不是我想上的。是你帮我报的。我喜欢的不是那个。”

“那你喜欢什么?”夏薇问。

“电影配乐。不是课程那种,就是想自己在家做,用电脑做,然后看能不能接到项目。已经开始在做了,帮一个短视频团队做了一段,他们说挺好的。”她说完之后抿了一下嘴唇。

“怎么没跟妈说。”

“怕说了又要被安排。”夏雨抬起眼睛,先看夏薇,再看夏云,然后回到夏薇脸上,“但薇薇姐今天说了那么多,我想我也该说一句。就一句。”

她不是要反抗、要决裂、要脱离。她只是听到她二姐说了”不需要跟谁商量”之后,觉得自己也可以说一句。不是赵浩的棋子,不是夏云的附庸,是在餐桌上说了一句憋了两年的话。

夏云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脚上轻轻摩擦,动作依然优雅,但摩擦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点。

“今天这顿饭,”她环顾了一圈餐桌,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停留了刚好一秒,“倒成了你们姐几个的坦白大会了。”

“不是坦白会。”夏薇把餐巾放在桌上,“就是正常的家宴。聊聊天,吃吃饭,不讲剧本。”

她说了“剧本”。当着所有人,当着剧本的作者。

夏云的笑容还在,但那个笑已经薄得透明了。

嘴唇定型在正确的位置,眼角的肌肉却没有在参与笑,只有嘴在笑。

钱仲明放下酒杯,开始专心吃菜,一口一口,慢而精准。

之后的气氛没有崩。

菜继续上:蟹粉狮子头端上来时夏薇替顾泽夹了一个,放在他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然后她给自己也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眼睛弯起来:“我觉得厨房换师傅了。比上次好吃。”

夏云没有回答。

她看着女儿把狮子头吃完、擦了擦嘴、转头对顾泽说回家要把剩下的打包。

她看到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吃狮子头会眼睛弯起来,替老公夹菜时嘴角翘着。

这不是她生的夏薇。

她生的夏薇从不主动说话,从不替人夹菜,从不在餐桌上发表任何意见,永远是最完美的配角,配合母亲的调度,在合适的时机端菜、倒茶、微笑、退场。

现在这个人吃个狮子头都能吃出笑来。

夏云认识这个症状。

很多年前她自己也有过,在遇见夏薇父亲之前。

后来她选择把这个症状割掉,因为一个控制局面的人不能有让自己失控的东西。

现在她看到女儿脸上出现了同样的症状,而女儿没有割掉,她让它长出来了。

这是最让她害怕的:不是因为失去了控制,而是因为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一个她当年放弃了、她女儿却捡起来了的可能性。

……

宴会在九点四十结束。

钱仲明先走,跟夏云握手时说了句”回头电话联系”。夏琪用手机叫了网约车,上车后微信给赵浩发了两个字:”你在哪”。夏雨在门口抱了夏薇很久。说了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夏薇眼眶红了一点,然后笑,用手指点了点夏雨的额心。

夏云送走客人后一个人坐在客厅。

茶几上剩半壶凉茶,她没有叫保姆来收。

她只是坐着,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电视,屏幕是光的但画面没有在动,因为根本没有开机。

……

路上车里很安静,窗外路灯在柏油路面上映出橘黄色的光斑。

夏薇坐在副驾上闭着眼,嘴唇有一点翘。

不是笑,是今晚说过太多话、嘴唇还保持在最后一个表情的状态。

“那道狮子头比你的牛排差一点。”她说,眼睛还闭着。

“差多少?”

“差个海盐。”她睁开眼偏过头看他,“回家。”

她说“回家”。

不是“回去”也不是“到你那”,是回她和他的家。

那是第一次她用这个字指代那个别墅,而且她说到“家”的时候声调比平时更软了一点。

顾泽握着方向盘,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住。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然后一根一根收紧。

到家后她先去洗澡。

出来时穿着件白色棉质睡裙,头发半湿搭在肩上,光着脚走进卧室。

他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她翻上床趴到他胸口,用湿头发蹭了蹭他的下巴。

“今天我妈看我的眼神,”她把脸埋在他锁骨上,声音被皮肤蒙住有点闷,“像在看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你觉得她还会继续。”

“当然。她不会放弃。我妈这辈子所有事情都是控制过来的。我爸出轨后她把财产全转成信托,把自己变成受益人。她不会因为一顿饭就收手。”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但我不归她管。一辈子不归她管。”

顾泽伸手关掉床头灯。黑暗中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自己的后背贴进他怀里,把他的手拉到胸前抱着。她的手指捏着他拇指轻轻揉着。

“以前我以为我离开我妈就不知道怎么做决定。今天在餐桌上我说了那么多句,全都不是她让我说的。然后我发现,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以前没人问我。”

她说完之后叹了口气,身体沉进床垫。

顾泽在黑暗中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窗外忽然传来风声,但室内温暖安静。她的呼吸慢慢变长,手指停在他手心里不再动。

她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不是睡着的翻身。

是有意识的,从背对着他变成面对着他,脸埋进他的颈窝,嘴唇贴在他锁骨上。

呼吸还没乱,但已经不是刚才那种慢慢沉进睡眠的节奏了。

“睡不着?”他问。

“不是睡不着。”她的声音闷在他皮肤上,“是还不想睡。”

她的手从他胸口往上,摸到他的下巴,拇指在胡茬上轻轻刮了一下,然后往下,沿着喉结、锁骨、胸骨,停在腹肌的位置。

手指张开,掌心贴紧,感受那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今天在餐桌上,”她低声说,“我说那些话的时候,身体里面有东西一直在跳。不是紧张,就是跳。从我说第一句话开始就跳,一直跳到车上,跳到现在。”

顾泽把手从她腰上移到她后背,指尖沿着脊柱沟往下慢慢滑。

她穿的棉质睡裙很薄,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她脊椎两侧的肌肉在他指腹下一节一节放松。

“那是什么。”

“不知道。”她的手从他腹肌上继续往下,手指碰到他睡裤的腰带边缘,停在那个位置,没有进去,“可能是,第一次觉得,我的嘴和身体是同一个人。”

顾泽低头吻她。

不是那种试探的、缓慢推进的吻。

是她刚说完身体和嘴是同一个人,他就复上去,嘴唇压在她的嘴唇上,舌尖直接撬开牙关。

她接住了,舌头迎上来缠住他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有力,不是跟着他的节奏,是她自己在主导吮吸的力度和方向,舌尖从他上颚刮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点牙齿的轻咬。

他的手从她睡裙下摆探进去,掌心贴住她后背赤裸的皮肤。

她的背很烫,脊椎沟里有薄薄一层细汗。

手掌沿腰线往上游走,从后往前一直摸到她的胸口。

没有内衣。

棉质睡裙下面是赤裸的乳房,乳尖已经硬了,顶在他的掌心里,随着她身体微小的扭动在他手心上画圈。

她推开他的嘴唇喘了一口气,然后自己把睡裙脱了,从头上拉下来扔在床脚。

黑暗中她的身体轮廓在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微光里若隐若现,肩膀、乳房下弧线、腰侧到髋骨的曲线。

她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左乳上,手心贴在手背上,手指扣进他的指缝。

“今天晚上不用解皮带。”她低头看着他睡裤已经撑起的轮廓,“今天晚上更方便。”

她把他推平,俯下身,吻他的锁骨、胸骨、腹肌中线,嘴唇经过肚脐下面时舌尖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她用手指勾住他睡裤的边缘,往下拉。

勃起的阴茎弹出来,龟头擦过她嘴角。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排练的笑,是真的觉得这个时机太好笑了,刚说不用解皮带,就被弹到了嘴角。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笑也有某种很深的认真。

“我以前给别人做过很多次。用嘴。但我从来没给自己做过。”

然后她低下头,张嘴,含住了龟头。

她的口腔温度比阴道更高更湿,舌头在龟头下方舔了一下,沿着冠状沟慢慢画圈。

她的嘴唇裹得很紧,不是技术型的紧,是她的嘴巴在适应这个尺寸时本能地吸住了。

她不是在表演口交技巧,她在用自己的舌头认识他的形状,舌尖从龟头顶端的裂缝往下,经过冠状沟,再到系带,像在描一张地图。

然后她开始往下吞,一点一点,每往下吞一寸就停一下调整呼吸。

吞到三分之二时她喉咙收紧了一下,她退出来喘了口气,口水从嘴角拉出一根细丝落在他的腹肌上。

“还没到最深。”她说,嗓子已经沙了。

然后她又含进去,这次更深,鼻尖碰到他小腹,喉咙包裹住龟头顶端。

她的喉肌收缩了几下,不是故意的,是她的身体自己在想吞更深、再吞一下。

她维持了几秒,然后退出来,大口喘气。

顾泽把她拉上来翻到身下。

手从她小腹往下,经过腹股沟,摸到她已经湿透的阴唇。

内裤还没脱,棉布裆部黏滑得能拧出水来。

他把内裤从她腿上褪下,然后把她双腿分开。

她没有等他。

她伸手握住他的阴茎,把龟头对在自己阴道口上。

不是他导入,是她自己在导入。

龟头碰到阴唇时她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它压在缝隙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自己把骨盆往上顶,让龟头撑开她自己的阴唇。

第一厘米进去之后她停了,眼睛看着他,嘴唇微张,呼吸碎成几截,但手上的力道没有松。

是她自己在把身体往阴茎上推,不是被推入,是她在操自己。

“今天晚上的每一句,”她说,骨盆又往上顶了一寸,声音被龟头挤进来的感觉撞碎了半拍,“都是我自己说的。现在这个,也是我自己。”

他握住她的腰,从下往上顶。

不是他来主导,是她自己把身体往他龟头上送,他只是在配合她的节奏往深处撞。

她坐在他身上,膝盖夹住他的腰侧,双手撑在他胸口上,开始自己上下起伏。

乳房在黑暗中随着她的动作晃动,乳尖划过他胸口的皮肤。

她的阴道比昨晚更主动,不再是初次被打开时那种摸索着接纳的节奏,是她掌握了角度和深度之后自己在调整。

她每次往下坐就让龟头撞在子宫口上,每次抬起来就让冠状沟刮过阴道前壁最敏感那一段褶皱。

然后她把自己的嘴咬在手背上,因为声音太大了。

不是叫床,是她用身体撞他的声音,湿滑的阴唇在每次吞入和吐出时发出的清脆水声,大到她自己都听到了,脸红了一下,但腰没有停。

“别咬手。”顾泽把她咬着的那只手从嘴边拿开,扣在床头板上。

她的声音被放出来了。

破碎的、潮湿的,从牙缝和嘴唇之间往外涌,“太深”“啊”“等一下”“不等了不等了”,比昨晚更乱更密集,因为这些字不是他的节奏逼出来的,是她自己骑着他在找自己的节奏。

她自己控制深度、节奏、角度,然后在自己撞到自己子宫口时发出一声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哭腔。

高潮来的时候她没有弓起来。

是另一种表现。

她会突然往下猛坐了三下,每一下都把龟头撞到宫颈最深,然后停住了,整个身体保持着那个最深的位置不动,阴道开始从最深处剧烈收缩。

不弓了,不是往外逃,是往下沉,是让高潮在阴茎最深地停留在体内的时候发生。

她的宫颈在他龟头上吸了七八次,伴随着一阵闷闷的低吟从紧闭的牙关挤出来,她的指甲在他胸口抓出几条红印。

然后她趴到他身上,脸埋在颈窝里喘气不止。大腿根的肌肉还在抽搐,阴道深处还在零星地紧一下松一下。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闷在他皮肤上:

“刚才那个姿势……我以前没做过。”

“什么意思。”

“以前都是在下面。或者在上面但不是我的节奏,是人家的节奏。”她的手指在他锁骨上画圈,“刚才是我自己的节奏。我这辈子第一次。从头到尾。”

顾泽把她从身上翻下来,让她侧躺着,从后面把她整个身体拉进怀里。

她的后背贴着他胸口,臀嵌进他的胯骨前方。

他的手从她肋下穿过去,按在她小腹上。

她的身体在抽送余震的零星收缩中慢慢软下来。

她抱着他的手臂在胸前,手指绕着那颗戒指上的戒圈轻轻转动。

“明天我要去见赵浩。”她说,语气忽然从高潮的余韵里抽离出来,变得很平,“不是妈安排的。我自己约的。有些话要跟他说清楚。”

顾泽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什么话。”

“他不是我的盟友。从来都不是。我要亲口告诉他。”她说完之后把脸埋进枕头。

窗外风声停了。

她的手指还在转戒指,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像抓住了一个她花了三十天才从水里捞起来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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