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德隆最终还是没有沉住气,想到这一点秦逸杰很得意的笑了笑,秋耀扬在撤离股市后,远成集团又恢复了风平浪静,可想方德隆这样,习惯去面临和处理危机的,这样的宁静反倒是让他很不习惯。
如果秦逸杰没有估计错,赵远山给方德隆的汇报一定让他陷入更深的焦虑中,前段时间还闹得沸沸扬扬的上市计划,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也没有了消息。
这应该是方德隆突然邀请自己的原因,他想摸摸自己的底,一个人最真实的时候莫过于在赌桌上,同样都是较量,同样也有输有赢,至少方德隆希望用他一贯的方式看看这个叫秦风的人到底有多少分量。
会面被安排在雷万霆的赌场vip包间中,选这样的地方多少秦逸杰都没想明白,方德隆现在基本已经深居简出,而雷万霆这样乌烟瘴气的场合,换成平常他是绝迹不会来的,而今天的这个安排,等到秦逸杰走进去的时候,忽然想明白原来方德隆在暗示自己一些东西。
用雷万霆来试图威慑自己秦逸杰不由感觉方德隆是不是真已经退步到这种程度,不过看的出来,雷万霆按照方德隆的要求,的确为这次会面做足了工作,隆重倒是有了,但秦逸杰估计方德隆其实更想让自己体会到的压力和紧张却一点都没有,因为在看见雷万霆在擦身而过的时候,他在秦逸杰耳边小声的说。
“他们已经都到了,在里面等你!”
雷万霆看上去很紧张,毕竟转进风车里的老鼠在这样的场合是很为难,两边都不敢得罪,特别是对于方德隆居然把赌局安排在自己的赌场完全一头雾水,发牌的是自己的人,方德隆不会想输,但秦逸杰就更不能输,两个都想赢雷万霆从来没有遇到如此棘手的麻烦事。
秦逸杰能从他的话中听出溢于言表的潜台词,笑了笑回答。
“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输赢我倒是没放在心上。”
雷万霆像是得到了免死金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推开vip包间的门,带着秦逸杰走进去。
秦逸杰突然发现这次会面越来越有意思,就连被邀请的人显然都是方德隆精心安排好的。
方志文和方德隆在秦逸杰的意料之中,但房间里其他的几个却出乎意料。
方曼诗没有抬头去看秦逸杰,但他却发现她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好像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到这里来,坐在她身旁的是杨天,秦逸杰心里冷冷一笑,这两个人坐在一起倒是很合适。
范良在用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自己,范良的变化不是很多,只不过几年不见,在范良的脸上秦逸杰再也看不到曾经的试图以小博大,明明知不可为而为的气魄,想必是被方德隆磨的快差不多了。
而最让秦逸杰吃惊的却是坐在椅上翘着腿抽烟的人。
秦逸杰深吸口气,看见他忽然想起很多事,但从来没有想到过,和傅家桥的见面会是用这样的方式,房间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和自己有着不同程度的牵连,现在全都出现在这间包间中,秦逸杰的第一个反应,是方德隆似乎已经在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
怎么看今天的会面都像是鸿门宴,方德隆刻意这样的安排还真是煞费苦心。
“秦先生今天能莅临实在太赏脸了!”方志文发现房间的气氛太沉重,笑着伸出手礼节性的说。
秦逸杰握着方志文的手平静的回答。
“哪里,哪里,能得到方董事的邀约,应该是我三身有幸才对,这个面子如果都不给,那就是我太不是抬举了。”
“我来给你介绍。”方德隆把秦逸杰带到方德隆的面前。
“这位是。”
方志文还没说完,秦逸杰微微一笑从容不迫的伸出手。
“远成集团的创始人。”
“你认识我?”方德隆沉稳的点点头随意的问。
“您是商界泰斗,天下谁人不识君,我如果连您都不认识,那岂不是贻笑大方!”
秦逸杰笑了笑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极其冷静的回答,方德隆握手的力度很适中,和他的强势完全不一样,秦逸杰甚至从力度上能隐隐约约感觉,方德隆好像在有意示弱。
房间里其他的人方志文都一一的解释给秦逸杰,都是一些在熟悉不过的故人,但突然换了一种身份去认识,秦逸杰对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和评价。
客套的寒暄后,方志文招呼大家都坐下,对于牌局的邀约,方志文给出的解释倒是很中肯,一是为了相互联络感情,二是想增进一下了解,告诉秦逸杰说在坐的都是朋友,让他不要太拘谨,秦逸杰笑着点点头,可他实在看不出方志文口中所说的朋友在哪里,不但是自己找不到盟友,想必就连方志文也未必能从这几个人中找一个可以攻守同盟的人出来,秦逸杰忽然翘起嘴角,他想到原来这就叫各怀鬼胎。
牌局还是方德隆擅长和喜欢的梭哈,加注1万,最高10万封顶。
每个人的面前都有100万的筹码,大家一边闲聊一边玩牌,不过聊的内容都可有可无,从技巧上看,最差的应该是方曼诗,然后就是杨天,这两个人好像对这种游戏天生都没什么兴趣,而今天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秦逸杰想多半是方德隆打算用这两个人让他分心,当然,方德隆的怀疑很明显还停留在揣测的阶段,否则也不会有像今天这样的安排和人员配置。
傅家桥和几年前比起来显然是成熟和稳健了很多,所以他现在基本能稳定住面前的筹码,甚至还会有一些盈余,其中多半是从方曼诗和杨天的手中赢过来的,而范良的老成好像如今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今天他的运气好像是最差的,所以现在玩了一个多小时,筹码最少的就是他,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秦逸杰能猜到作为今晚的配角,范良一直都心不在焉,这样的状态不输才是怪事,不过,对于这样无关紧要的输赢范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秦逸杰甚至还在想,如果自己是他反倒是宁愿早点输完。
方志文的态度比较保守,这可能和最近几年的阅历以及方德隆的熏陶有关,从筹码上看,他现在没有输,不过赢的也不多,牌面稍微差一点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放弃,对于这样的玩法秦逸杰一直都不屑一顾。
桌面上最大的赢家是方德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不过今晚方德隆的运气的确好的很,至少秦逸杰几次和他的正面交锋都输给了他,筹码上秦逸杰和方德隆已经远远领先其他人,在牌局开始三个多小时后,局势逐渐明朗起来,范良如愿以偿的推出了有些,而杨天喝方曼诗的筹码也所剩无几,桌面上真正的玩家就只剩下方德隆和秦逸杰,而其余的两个就是保持平衡的方志文和少有盈余的傅家桥。
这样的牌局在外人的眼中一近乎于豪赌,每盘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输赢,在秦逸杰的心中却变的淡而无味,虽然一直保持着高昂的斗志和全神贯注的投入,但面前已经堆积如山的筹码却没让他有丝毫的兴奋,反而突然想到曾经在监狱的时候,和监室里的人为了一只烟或者分担工作的时间当做筹码的赌博,反而更让他有兴致。
到现在为止,进行的依旧是一场牌局。
但秦逸杰诧异的是,这绝对不会是方德隆亲自出面邀约他前来的目的,方德隆会时不时和自己聊上几句,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对于商界上发生的事,比如前段时间发生的远成狙击事件以及九天世纪的发展,诸如此类双方都敏感的话题,方德隆只字未提,而有意思的是,方志文的问题却全都集中在秋千凝的身上,好像希望能通过秦逸杰把秋千凝了解的彻彻底底。
无聊的牌局已经接近尾声,秦逸杰有些失望,如果一场鸿门宴就这样简单的结束,他还真有些不甘心,不过最想离开的人除了范良现在还有方曼诗,在听到方志文和秦逸杰兴致勃勃谈论起秋千凝后,方曼诗的脸色就一直很难看。
秦逸杰低头想了想,慢慢点燃一支烟,自己面前的牌面还不错,加了几次注后,突然发现方德隆一反常态的跟注,好像胸有成竹一定会赢的样子,秦逸杰忽然想到了什么,毫不迟疑的开始把注码推到封顶的10万,来来回回几个回合后,方德隆还是没有任何放弃的意思。
两个人的较量终于开始了,可能是秦逸杰等这个机会太长时间,所以现在他开始变的兴奋和激动,在荷官发最后一张牌的时候,桌面上的注码已经大约有200多万,傅家桥和方志文已经退出了战斗,就只剩下秦逸杰和方德隆在针锋相对的抗衡。
荷官发完最后一张牌后,从牌面上看,方德隆的牌远比秦逸杰的要好的多,秦逸杰深吸口烟,看看自己的底牌,想了想,把桌面上的筹码全都推了出去。
“我梭哈!”
这可能是今晚最惊心动魄的一局,就连一直漫不经心的范良都直起了身体,秦逸杰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和淡然的微笑。
方志文皱着眉头很迟疑的对秦逸杰笑了笑说。
“秦先生玩牌的技术是我见过为数不多的好手,我观察了你一个晚上,每把牌该跟该弃你都估计的恰到好处,其实如果你一直这样发挥下去,今晚可能就是我和我爸平分秋色,可是这把牌你的牌面明显小过我爸打的,就算不看你的底牌,你能拼出的最大牌面也不值得你用这样大的注码,秦先生是不是计算失误了?”
方德隆看了看秦逸杰,又低头拿起底牌瞟了一眼,忽然脸上露出很奇怪的微笑。
“秦先生是不是认为这样的牌局实在提不起你的兴趣,所以想故意输给我。”
秦逸杰不置可否的吐了一口烟,身体靠在椅子上意味深长的说。
“也不是没有兴趣,只是用这样的筹码玩的太多,没什么新意。”
秦逸杰的话中有话,方德隆又怎么听不出来,拿起底牌又重新确认了一次,沉稳的笑着问。
“哦!既然秦先生对这样的筹码没兴趣,不如秦先生说一个可以让你感兴趣的筹码,只要是我有的,今晚我都愿意舍命陪君子。”
秦逸杰深吸口气,舔舐着嘴角忽然淡淡说。
“地皮!我们用地皮当筹码吧!”
方德隆一愣看了看秦逸杰,摸着头发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秦先生刚才远成集团收购了九天世纪,而九天世纪只是代理公司,并没有从事任何房地产直接的开发,不知道不知道秦先生要用什么地皮当筹码。”
“现在没有!不过很快就会有!”秦逸杰笑着不以为然的回答。
“说来也巧,远成集团下属的华夏地产现在属于我分管。”杨天也加入到这个有意思的话题中。
“目前所有的开发地皮归属我大致都还记得,不知道秦先生对那块地皮敢兴趣。”
秦逸杰揉了揉额头,慢慢跷起腿轻描淡写的回答。
“城南!城南不是马上有招标的700亩空地嘛,我打算拿下来!”
方志文一惊快速的瞟了方德隆一眼,转过头对秦逸杰说。
“秦先生对城南的地有兴趣。”
“不但有!而且我有信心能拿下来,远成集团在城南有开发项目,到时候我们大家就是邻居,以后还希望可以和方董事长继续合作。”
方德隆的脸上没有惊讶,甚至看不出任何的变化,拨弄着手中的牌淡淡的说。
“后生可畏!秦先生如此有魄力和决心,我就在此先恭祝秦先生马到成功,好吧,今天最后一把牌,就让我们赌完,既然你想用地皮当赌注,不知道怎么个赌法。”
“呵呵,我知道远成集团对城南新招标的地皮同样志在必得,到时候我们两家势必会在拍卖会上交手,我只希望到时候您能手下留情,能给我们这些后辈一点机会,如果这局我赢了,远成集团就放弃这次竞标,如果我输了,我同样会退出!”
秦逸杰说的很轻松,但他现在已经发现至少有3个人的口是张大的,本来不过是百万的牌局,瞬间竟然变成涉及几十个亿的对赌,而且看秦逸杰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不像是在开玩笑,所以方志文其他的人的目光现在都落在了方德隆的身上。
秦逸杰反客为主的做法,让方德隆多少都有些措手不及,他没想到秦逸杰会主动说出自己的计划和想法,城南的空地有多重要,在方德隆的心里不言而喻,而秦逸杰居然不以为然的拿来当赌注,他不知道秦逸杰到底是真如此有把握,还是故意想要刺激自己。
最后的牌局以方德隆的放弃宣告结束。
在秦逸杰离开后方德隆坐在椅子上长久没有说话,其他的人也退了出去,方志文低头问。
“爸,您怎么看这个人?”
方德隆现在的样子有些疲惫,重重的叹了口气合着眼睛无力的小声说。
“今晚他赢了!”
秦逸杰用了好几天的时间去回想和分析那晚发生的事,方德隆的妥协让秦逸杰有些失望和遗憾,其实方德隆有更多的资本接受自己的挑战,因为秦逸杰当初的那句话完全就是一句戏言,只不过他想把话题交给方德隆,看看他如何面对自己直面的挑战。
方德隆的退却似乎和他的性格格格不入,一向都强势和不示弱的人,为什么会面对自己一句戏言如此的彷徨,是他在装给自己看,还是真如同霍成说的那样,现在的方德能真的已经是强弩之末。
要拿下城南新招标的空地,全靠实力还是不够的,秦逸杰在这一行摸爬滚打了有些年头,里面的门路和作早已了然于心,成事在天谋事在人,要想拿下招标的地皮,秦逸杰就必须还要得到一个人的支持。
和傅家桥的联系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秦逸杰没有亲自出面打电话,上次在牌局上匆匆一面后,秦逸杰已经意识到,傅家桥既然能出现在那里,就说明他现在的分量已经今日不同往日,方德隆知道他的价值和重要性。
因为在朱颜庆退下来后,名不见经传的傅家桥居然意外的坐上了局长的位置,这是秦逸杰出来以后才知道的,不过他相信这和方德隆的帮忙有很大的关系,傅家桥要的是钱,而方德隆需要利用傅家桥手中的权利,这样公平的交易当然会让这两个人很快达成共识。
傅家桥在有意的回避自己,这是秦逸杰早就想到的,至从上次的牌局后,秦逸杰的意图已经相当的明朗,在意义上算是发方德隆一条船上的傅家桥在笨,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见秦逸杰,傅家桥担心的倒并不是瓜田李下,而是他担心如果让方德隆知道自己在私下和他的对手接触,三心二意的罪名要严重的多,方德隆能把自己捧起来,当然同样有能力再把自己踩下去。
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在牌局上见到的那个叫秦风的人,看来来头不小,可以公认和方德隆叫板除了是真正旗鼓相当的对手,剩下的就是疯子,而秦风怎么看也不像疯子,所以傅家桥相信这个人或许真还有些什么能耐,如果他真能把方德隆扳倒,那自己也是时候该给自己另外找一颗可以依靠的大树,但奇货可居的道理又让傅家桥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的态度越冷漠反而更能彰显自己的价值和作用。
秦逸杰揣摩这傅家桥的心态,可还是没有想到到底该怎么去对待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几十年的友情因为权利而被自己利益,虽然傅家桥最终出卖了自己,但秦逸杰却从来没有真正去恨过他,傅家桥的蜕变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看着他现在的样子,秦逸杰就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可现在傅家桥明显陷得比自己当初要深的多。
“一个有权有势的人而且还很贪心,长期的压抑后一朝得志,这样的人一般会有什么爱好呢?”秦逸杰坐在车上低头喃喃自语的小声说。
“女人!”
“什么?!”
小七一边开着车一边看着后视镜中的秦逸杰笑着说。
“秦哥你刚才不是问我有权有势的人会有什么爱好嘛?这个简单啊,男人嘛,终究都会和女人扯上关系!”
小七无意的回答让秦逸杰忽然想到了什么,和雷万霆通完电话后,印证了小七的话,傅家桥现在居然真的流连风月场所,而他经常去的地方是一个叫阳光国会的商务会所。
当傅家桥再次看到秦逸杰的时候,秦逸杰的身份已经变成了阳光国会的持有人。
而秦逸杰在买下阳光国会后才明白傅家桥为什么会贪恋这个地方,作为明阳市最顶级的俱乐部,营业面积约12000平方米,拥有大堂、40个ktv包房、餐厅及桑拿中心等,但阳光国会真正被炒作成神话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能在这里消费起的个人还是很少的,而如此高的消费却能吸引很多客人的原因又在于这里面的女人。
甚至小七在知道秦逸杰买下阳光国会后,居然嬉皮笑脸的说,其实这个地方就是一个合法的妓院小七的话没说完,后面的那句秦逸杰心知肚明,自己竟然变成了老鸨。
傅家桥会喜欢这样的地方倒是出乎秦逸杰的意料之外,记忆中傅家桥一直都是一个顾家的男人,他和伍倍佳之间的感情曾经是那样令秦逸杰羡慕不已,可以说傅家桥之所以会被自己利用,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伍倍佳,至少说他对伍倍佳的感情是真实的,可从雷万霆那里得到的消息,在自己入狱后不久,伍倍佳和傅家桥离婚,原因秦逸杰多少都能猜到,在伍倍佳的心中,一个能为利益出卖自己情同手足兄弟的人已经不值得再依靠,当然,每次想到伍倍佳,秦逸杰总是忘不了她打在自己脸上的那一耳光,痛彻心扉的痛楚和那句决绝的话。
我再也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所以在自己入狱的几年时间中,伍倍佳没有来看过自己,秦逸杰一点都不意外,他知道自己是真正伤了她的心,而被自己辜负的还有光良,他以为伍倍佳至少可以原谅傅家桥,原来对于感情伍倍佳是如此的认真,容不下半颗沙子更容不下已经蜕变的情感。
秦逸杰每次想到这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心,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傅家桥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秦先生呵呵,你果然很有意思,想不到你居然用这样的方法见我。”
“傅局长是大忙人,日理万机我能理解,既然平时见不到你,那我只有找一个地方耐心的等。”
“如果我不再来了呢?”
“呵呵,那我就当是投资,傅局长去什么地方消遣,我就买下什么地方。”秦逸杰的回答没有丝毫的做作。
傅家桥点点头发现眼前这个人身上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但始终都想不起来。
“我听秘书提起过,秦现在已经前前后后让人打来过很多次电话,既然秦先生有事先和我谈,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既然遇到不妨找个房间好好谈谈吧。”
秦逸杰笑着摇了摇头匪夷所思的回答。
“对不起!我从来不在休息的时间谈工作,而且我相信在这样的地方谈事情实在太大煞风景。”
傅家桥皱着眉头很有意思的笑了笑淡淡的说。
“既然是这样,那秦先生在这里等我又是所谓何事?”
秦逸杰从衣服中拿出一张精致的卡送到傅家桥的面前。
“傅局长今天的运气真不错,阳光国会酬宾活动中傅局长有幸成为我们的贵宾,这是一份酬宾的礼物,还望傅局长笑纳!”
“酬宾?!”傅家桥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接过秦逸杰手中的卡说。
“呵呵,我的运气一向都不好,怎么今天还有这等殊荣,不知道这卡有什么用。”
“今后傅局长所有的消费只需要用这张卡结算!”
傅家桥舔舐着嘴角笑了笑忽然淡淡的问。
“那如果我去其他地方是不是同样也会有这样的卡等着我?”
秦逸杰的笑容很自然,从容不迫的回答。
“我说过,傅局长以后去什么地方消遣我就会买下什么地方,傅局长以前的运气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这个人的运气一向都很不错,相信我会给傅局长带来好运!”
傅家桥收下那张卡后,秦逸杰相信自己基本上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所以在三天后接到傅家桥秘书打来的电话时,秦逸杰一点都不吃惊,贪婪的人永远都不会满足,没有休止的只会让人更加的堕落和腐烂,就好像现在的傅家桥,秦逸杰再也无法从他眼中找到当初的平淡和充实。
傅家桥的办公室还是朱颜庆以前那间,所以秦逸杰对这个地方很熟悉,现在傅家桥坐在办公椅上,秦逸杰忽然发现自己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
“休息的时候秦先生不喜欢谈工作嗯,这个习惯很好,那现在是时候谈谈了,无功不受禄,既然我在秦先生那里一不小心就成为了贵宾,投桃报李想必我也应该有什么地方能帮到你的。”
秦逸杰坐到傅家桥的对面开门见山的说。
“傅局长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红人,手中又掌握着城南扩展计划招标的重任,我也就不拐弯抹角,找傅局长就是想拿下城南的地!”
“这个好办!只要秦先生的公司具备了竞标的资格,填一份申请表交上来就行,城南扩展计划是政府的重点关注项目,上面一直都很重视,我相信以秦先生的实力如果能参加拍卖竞标,一定会有所斩获的。”
傅家桥的官腔说的至少比朱颜庆好的多,既不一口回绝,同时也并没有和秦逸杰达成共识,始终不远不近的保持着距离。
“招标的700亩我想全要了!而且我势在必得!”秦逸杰递给去一只烟慢慢的说。
“全要?!呵呵,现在的地价是每亩500万,等到拍卖的时候还会一路飙升,谁都知道城南是热点区域,想要的人不止秦先生一个人,可有多大的头就带多大。”
“这是30亿欧元的银行本票!”面对傅家桥轻视的讥讽,秦逸杰把本票推到他面前说。
“不知道我这样的头能戴多大的帽子。”
傅家桥迟疑的看看面前的本票,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样人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和方德隆叫嚣,毕竟谁有这么多钱说话都会很有底气,收受贿赂的事傅家桥至从做到这个位置后早已习以为常,只是从来没有谁像这个人如此的直接和自信。
方德隆在城南扩展计划公布后,同样和自己谈过一次,目的和秦风的一样,直截了当的希望能够得到所有招标的700亩地皮,现在傅家桥才发现自己手中的权利到底有多值钱。
“招标是公开进行的,全程都有相关部门的监管,我虽然是主要负责,但实际上顶多也是负责安排和接洽相关事宜而已,既然秦先生的资金如此雄厚,根本不用担心,我想应该没有谁会是你的对手。”
傅家桥的声音有些缓和,但目光始终有意无意的瞟着面前的那张支票。
秦逸杰从身上拿出手机,当着傅家桥的面关了机,这个动作他很娴熟,不过在傅家桥看来,这个举动是完全有必要的,然后笑了笑直言不讳的说。
“我先给傅局长交给底,我知道远成集团同样也希望全部拿下所有的招标空地,我也相信远成集团那边对傅局长有过一些承诺,不过,我不知道傅局长到底有没有胆量敢伸手去接。”
傅家桥挑起眉角冷冷的瞟了秦逸杰一眼迟疑的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和远成集团之间有共识,这次招标存在暗箱作?”
秦逸杰并不退缩的看着傅家桥不慌不忙的说。
“招标我相信是公平公开的,傅局长说的不错,其实真正你能帮上忙的地方并不多,不过据我所知这次参加拍卖招标的空地实际上只有400亩,而胜于的300亩地都是地段极佳开发价值很高的黄金地皮,政府因为考虑到这些地皮流入不具备开发实力的公司手中,把拥有开发的地皮拿来炒作转手赚钱,所以这部分土地的招标形式最终会通过你们讨论内部定夺,也就是说即便是出价再高也并不代表就胜券在握,而真正有决定权的还是在傅局长的手里。”
傅家桥点燃烟,眼前这个人已经熟知了这场游戏所有的规则,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分量和价值,那剩下的就应该是等对方主动开口提交换的筹码,所以傅家桥安静的看着秦逸杰什么也没说。
秦逸杰从衣服中又拿出一张支票,连过多的修饰和遮掩都没有,对傅家桥直白的说。
“我擅作主张在瑞士银行给傅局长开了一个账户,里面留了一点资金,当是给傅局长的一点心意。”
傅家桥斜着眼睛瞟着上面的数字,好半天才数清后面到底有几个零。
支票上面填写着整整一个亿!
傅家桥的眼中闪现过一丝兴奋同时秦逸杰也看到了他的迟疑。
“我相信这个价钱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也出的起,比如远成集团而且我也明白,在我来找傅局长之前,远成集团可能已经事先和傅局长有过这样的谈话。”秦逸杰没有给傅家桥任何插嘴反驳的机会,继续有条不紊的说。
“但如果我是傅局长的话,钱我会收,但绝对不会是用这样的方式,一个好的合作伙伴往往有时候比钱更作用,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口短,钱是好东西,每个人都想要,可也得看看到底拿的是谁的钱,比如像方德隆的钱拿的太多迟早都会烫手,想必关于远成集团楚天莫的事情,傅局长也应该有些耳闻才对,方德隆的钱倒是好拿,可傅局长有没有想过,拿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你在这个位置上到底还能做多久。”
“我不明白秦先生你在说什么,你这样公然贿赂政府官员,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傅家桥的抗议没多少底气,有一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秦逸杰笑了笑不以为然的吸了口烟平静的说。
“傅局长明不明白并不要紧,总要的是清楚自己该怎么选择,我除了为副傅局长准备这笔钱外,还给傅局长准备了另一份礼物!”
傅家桥现在有些开始相信眼前这个人是有备而来,所以他才会如此的镇定和自信,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成功一样,所以傅家桥开始对秦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了想平静的问。
“前面的那种卡秦先生也说是礼物,看来我的运气真的挺不错不对,呵呵,应该说认识秦先生后我的运气变的越来越好才对,既然秦先生这样喜欢给我准备礼物,这一次又是什么让我意外的东西呢?”
傅家桥的办公室里有一个城南扩展计划的沙盘,上面是开发区域的微缩版。
秦逸杰指着沙盘胸有成竹的淡淡一笑说。
“就是这个!”
“……”傅家桥回过头看看沙盘诧异的皱起眉头。
“呵呵,秦先生该不会想把城南送给我吧!”
秦逸杰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心平气和的说。
“有什么不可以!如果我拿下城南的全部招标空地,傅局长只需要在沙盘上随便指一个地方,我都会当着礼物送给傅局长。”
傅家桥深吸口气,至少他能确定眼前的人没有和自己开玩笑,这样大的手笔恐怕连方德隆未必都做的到。
傅家桥站起身慢慢走到沙盘边,背负着双手默不作声的看了良久后淡淡的问。
“这个礼物倒是有点意思就是太大我实在找不到地方放,秦先生的一片美意我心领了!”
傅家桥的回绝其实是另一种方式的加价,秦逸杰笑了笑,几年不见傅家桥早已不是以前那个百多万就能打发的角色,不过现在这样秦逸杰反而更加高兴,对于贪婪的人要担心的并不是他会不会点头,而是在什么时候点头。
“这个我也为傅局长考虑好了,如果那这份礼物换成九天世纪公司10%的股权不知道傅局长是不是更容易放呢?”
对于这样的价码想要回绝的人实在不多,傅家桥沉默的时间更长。
“秦先生刚才说拿人手短吃人口短,既然我拿远成集团的东西不安全,你凭什么让我相信收下你的礼物就是安全的呢?”
秦逸杰站起来走到傅家桥的身边气定神闲的笑着回答。
“安不安全就看傅局长怎么看这个问题,不过在我看来,傅局长如果选择远成集团,得到的除了利益外再无其他,我相信傅局长不会单纯的相信可以和远成集团的那些人做朋友,但同时你还会多一个敌人就是我!但如果你选择的是我,那你需要面对的就只有一个敌人,也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孰轻孰重我相信傅局长自己会选择。”
一个星期后,秦逸杰收到一份没有署名的邮件,拆开后里面是一张他留在傅家桥办公桌上的支票,在支票的背面上还写着一句话。
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的多!
秦逸杰拿起支票慢慢的撕成两半,然后靠着椅子上仰起头心满意足的露出诡异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