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慢慢的熬着,秦逸杰现在越来越对时间的概念开始模糊,如果不是用石子在墙角刻下的痕迹,他很难相信自己到监狱已经快1年半的时间,500多个日日夜夜他感觉自己始终都在浑浑噩噩中渡过,最开怕的是当初进来时候的坚韧和不屈已经慢慢被磨的没有了底线,外面发生的事在里面根本不可能知道,除了每天和狱友毫无目的性的瞎扯外秦逸杰再也没给自己找到一件有意义的事。
秦逸杰现在就靠着通道的铁栏杆上,从这个角度望出去,依稀还能见到几朵悠闲的挂在天空中的白云,秦逸杰开始怀念自由的空气,哪怕是简单的呼吸都是的让他向往。
摊开紧紧拽着的手,手心中是一团快被汗水浸湿的纸团,秦逸杰的眉头比任何时候皱的都还有紧,回头看看周围并没有谁注意他,慢慢摊开手中的纸团,被汗水模糊的字迹不是那么清楚,但不用太费劲秦逸杰也能看出来。
“黑楼!”
纸团上就简简单单的字着这两个字。
而这个纸团是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在自己胸口发现的,秦逸杰开始还极其疑惑的认为是监室里的人给自己的,可后来好好想想这个可能性似乎不是很大,如果不是监室里的人,那就只可能是外面的。
外面的就只剩下值班的狱警!
秦逸杰回想了一下,昨天值班的应该是周平。
其实到底是谁给自己的并不重要,让秦逸杰忧心忡忡的是,居然在这管理森严的监狱中,还会有人在给自己传递消息,而纸团是偷偷放在自己的胸口说明这个人并不想让秦逸杰知道到底是谁,秦逸杰警觉的把问题延伸到另一个层面,或许这个人是在提醒自己要多加小心,又或许这个人是在暗示自己,今天可以把纸团放在他的胸口,明天很可能就会变成另一样东西。
至于是什么,秦逸杰想到了很多,现在的时间多了,所以想象力也特别的丰富。
用牙膏皮做成的尖刀、磨的发亮的铁钉或者就是一截被锯断的铁棍
至从当上值日后,秦逸杰在这个监室里倒还算风平浪静,再也没有人去提雷万霆,但同样也没人去提秦霄汉,老端的嘴就像是上了好几把锁,秦逸杰前前后后也撬过几次,可老端不是装聋作哑就是含含糊糊的搪塞,但只要问到重要的问题上,老端一定会彻彻底底的闭口不谈,秦逸杰不是那他没有办法,而是实在不知道老端到底在怕什么,看见老端如临大敌的样子,秦逸杰每次都会很无奈的选择放弃。
同情身边的人和去理解身边的人,这又是秦逸杰在当值日后学会的另一件事。
监室里的人陆陆续续换的差不多,现在还剩下刚进来时认识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不过时间长了慢慢也和这些人多多少少有了些感情,特别是和小七,秦逸杰现在已经把他当成无话不说的朋友,就连在外面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无聊的时候也原原本本的告诉给小七听,小七开始还是目瞪口呆的惊讶,根本想不到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秦逸杰居然会做出这么多惊天动地同时又极其诡异和下作的事,但时间长了,慢慢秦逸杰发现自己越来越像祥林嫂,以前不太爱说话的自己现在居然什么都会说,而小七在听多了关于他的丰功伟绩后也渐渐失去了兴趣。
江山这一年多再也没来找过秦逸杰谈过话,倒是周平和他的关系越混越熟,秦逸杰猜想可能是周平看过自己的档案后,认为自己和监室里的这帮人不太一样的缘故,可现在看看手中的纸条,秦逸杰的这个念头已经彻底的消息,不断的反问自己周平到底是谁的人。
方德隆这个名字在秦逸杰的记忆中任然是那样的深刻,只不过当自由变的遥遥无期时,当初进来时对方德隆的那份仇恨也在潜移默化中有些消退,最让秦逸杰遗憾的还是这1年来,终究没有人来看过自己,但是每个月自己的账上都会准时的多出2000块钱,秦逸杰猜想过很多人,甚至连越红露都被想进去过,可是从周平那里问来的消息,很明显周平有所隐瞒。
秦逸杰在揉着额头重重的谈了一口气后,回头瞟了小七一眼,秦逸杰终于开始打算自己部署很长时间的计划
放风的时间小七和往常一样蹲在铁丝网的角落抽烟,秦逸杰看看四周咬了咬嘴唇慢慢走了过去,小七看见秦逸杰过来,连忙讨好的从手上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支烟,递到秦逸杰面前笑嘻嘻的说。
“秦哥,给你留着呢。”
现在小七已经不再叫自己组长,这个意思是秦逸杰提出来的,总感觉被别人叫组长听着挺别扭,所以在没人的时候他就让小七叫自己哥,在这里面秦逸杰感觉这样的称号会特别的亲切。
秦逸杰也蹲了下去,接过小七手中的烟想了想说。
“小七我问你些事,你来的时间比我长,听你说你在这里都已经呆了快6年了。”
小七一愣立刻很敏感的意识到秦逸杰要问什么,连忙压低声音说。
“秦哥,你问什么都可以不不过那件事你还是别问我,不是我不告诉你,淮城监狱有条不成文的规定,谁有不能提起这件事。”
小七口中的那件事,就是秦逸杰多次向他追问的关于秦霄汉的情况,小七的反应和态度基本和老端没什么区别,只有秦逸杰一提到这事,小七比遇到瘟神还恐惧,躲的比谁都要快。
秦逸杰把烟随意的放在嘴角淡淡的说。
“瞧你怕成这样至于嘛。”
“至于!很至于!我还想着能平平安安的出去呢,我都呆了6年,在熬3年就能出去了,我可不想有什么意外发生。”
秦逸杰接过小七送上来的火柴平静的说。
“今天不问你这个,你来的时间比我长,知不知道什么叫“黑楼”?”
小七很诧异的看了秦逸杰一眼小声说。
“秦哥,你也知道黑楼了?”
秦逸杰点着头笑了笑,显然自己问对了人。
“给我说说,什么叫黑楼!”
小七随手从地上扯了一根杂草拨弄了几下,目光望着远处说。
“黑楼是一个地方,在淮城监狱里这个地方可是很忌讳提起的。”
秦逸杰皱了皱眉低头想了想疑惑的说。
“黑楼是一个地方,可我进来这么久从来也没听谁提起过啊?”
“当然没有谁愿意提起这个地方,比起我们现在的环境,黑楼简直就是暗无天日的地狱,我宁愿天天被关禁闭室或者坐老虎凳,都不愿意去那里!”
秦逸杰开始用自己越来越丰满的想象力去勾画小七口中所描述的地狱,在淮城监狱中竟然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而且如此的讳忌莫深,看来自己在这里快2年的时间里知道的东西并不多。
秦逸杰有手肘动了动小七的肩膀小声的问。
“黑楼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
小七把手上的那根杂草放在口中,环顾了一下四周,斜着头对秦逸杰指了指。
“那边看见没有,电网那边的那栋搂那里就是黑楼!”
顺着小七的目光秦逸杰望过去,电网隔离的另一边,是一栋三层高的楼房,而楼房的外墙却别刷成刺眼的白色,和淮城监狱中其他监区普通寻常的没有什么两样,而且和秦逸杰所想象出来阴森幽暗的黑楼轮廓格格不入。
秦逸杰的眉头皱的更紧极其疑惑的问。
“那那里就是黑楼?!”
小七的态度不但惧怕而且居然还透着一丝虔诚的膜拜,肯定的点点头。
“对!那就是黑楼!”
秦逸杰更加吃惊,他实在想不通一栋看上去稀松平常的大楼为什么会如此让小七敬畏。
“给我说说,那里面都是些什么人,瞧你怕成这样。”
小七把衔在口中的杂草一把拽了出来很郑重的说。
“秦哥,你声音小点,要是让其他人知道我们在谈这个,就算狱警不过来弄我们,其他犯人也会想方设法的修理我们,也就是你了,其他人我是打死都不会说半个字,淮城监狱一共有三个监区,现在我们呆的地方为1号监区,关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犯人,说直白点就是虽然犯了案,但对社会还没有构成重大伤害也没造成严重的损失,你别看这些人平时都耀武扬威以为自己有多不简单,其实我们在狱警的眼里充其量就只能算垃圾,他们从来都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想怎么弄我们,想怎么玩我们,都是看他们的心情,不过在1号监区有一个好处,就是安全!只要进来的人不太过分,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熬一熬都能出去。”
秦逸杰对小七的话倒是很认同,他知道不管自己在外面曾经有多威风,但在狱警和其他犯人眼里,自己始终都只是一个作奸犯科的垃圾而已。
“1号监区我知道,不用你说这么多,说重点的!”秦逸杰有些心急的追问。
小七把手一抬指着对面的一排小楼口气轻挑的说。
“那边那边就是2号监区,这个就不用我说了吧,主要是关女囚的,和我们1号监区的情况差不多,但因为里面全都是女人,所以我们都把2号监狱叫红楼!因为男人被关的时间长了,看见女人就会发疯,所以淮城监狱对2号监区的管理要比我们还要严格一些,具体为什么,你看看商强那小子看见女人发情的样子你就知道了。”
秦逸杰突然反应过来望着黑楼的方向淡淡的说。
“这样说,那边的房子就应该是3号监区可3号监区为什么又叫黑楼呢?”
小七摸着下巴小心翼翼的回答。
“因为里面关的人一个比一个黑心眼黑、手段更黑!在我们1号监区随便一个杀人犯就能耀武扬威,可真到了那边才知道什么叫亡命之徒,能被送到黑楼的人,谁的手上没有几条人命挂着,我们这些人做的事在他们眼中就像小儿科一样不值一提,这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黑楼里面关着的都是重刑犯和死刑犯,连吃饭都会带上脚镣手铐,你也不想想连命都快没有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所以进了3号监区的人基本就没有出来过的,淮城监狱里有句话,一入黑楼莫回头,黄泉路上鬼见愁!”
给自己纸条的人很明显是想让自己知道黑楼的存在,秦逸杰现在慢慢意识到,这个想法其实也不是全对,这个人是想让自己知道谁在黑楼里。
秦霄汉关在黑楼!
这也是为什么秦逸杰进来2年多的时间里,不管怎么打听也问不出秦霄汉下落的原因,他相信不但是自己,恐怕连老端也未必真真正正叫过自己的父亲,可一个被关押在黑楼里永不见天日的老人,为什么还能让老端和小七这些人如此的忌惮呢。
秦逸杰一把拽过小七的衣服在他耳边冷冷的问。
“秦霄汉是不是就关在黑楼?!”
秦逸杰明显感觉到小七的身体抖了一下,下意识的回过头看了秦逸杰一眼,一边想要撑起身离开,一边很为难的笑了笑。
“秦哥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个人的嘛,求求你,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就剩下3年时间,让我安安稳稳的熬过去,我老婆给我来信说是我儿子都可以叫爸爸了,她们娘俩还等着我平平安安的回去呢。”
秦逸杰一把用力的把小七拖了回来,警觉的看看周围,几个荷枪实弹的武警正在他们旁边认真仔细的巡逻,如果犯人有任何异常举动,这些武警都有先斩后奏的权利,对于**犯人这些武警从来不会手软,秦逸杰来了之后前前后后也领教过几次,让他记忆犹新的是一次突击检查中,因为一个犯人夹带一根细小的铁棍,因为想要打算回去摸摸铺位下凸起的水泥块,结果在检查的时候很心虚,想要把铁棍扔掉,可是动作太大被武警发现,刚好身边有一个背对这名犯人的武警,另一个持枪警戒的武警以为他要行凶,当场就开了枪,命是救活了可腿却被打瘸了。
秦逸杰把小七搂在怀中忽然很歉意的说。
“小七!秦哥也是没有办法,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就原谅哥。”
小七一怔回头看看秦逸杰发现现在秦逸杰的目光突然变得严厉而阴森,而秦逸杰刚才所说的话半天小七也没有琢磨透,很慌张的说。
“秦哥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逸杰也没搭理小七,慢慢摊开手心,小七的瞳孔瞬间放大,几珠冷汗从小七的额头冒了出来,眼睛死死的盯在秦逸杰的手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逸杰的手心中赫然放着一枚已经被磨的发亮的铁钉,尖锐的钉头在阳光的折射下反这阴森的寒光。
小七吞着口水颤巍巍的看着秦逸杰说。
“秦哥你你这是想干什么我我可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的啊!”
秦逸杰深吸了口气,用力的拽进手中的铁钉,锋利的铁尖露在不易被人察觉的指头外。
“小七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把你所知道的关于秦霄汉的事全都告诉我,否则。”
小七的惊慌失措抖动着身体蠕动着嘴角说。
“秦哥,能告诉你的我都能告诉你,可是可是这件事我说出去就等于要了我的命,你放过我好不好。”
“那你的意思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会说了?”秦逸杰冷冷的看着小七淡淡的说。
“既然你这么怕死,难道就不怕我现在同样也会要了你命?!”
小七用颤抖的声音想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小声说了几句,秦逸杰费了很大的劲才听了出来。
“我不说就算你刺下来或许我还死不了,可我说了,如果让让鬼王知道我就必死无疑。”
秦逸杰现在的眼睛瞪的比小七还要大,从小七口中他第一次听到鬼王这个称呼,很显然小七口中的鬼王就是自己一直在打听的父亲秦霄汉,小七越是这样恐惧,秦逸杰就越是难以自拔的好奇和迫切的想知道答案,为什么一个被关在淮城监狱与世隔绝的老人会变成小七口中的鬼王,又是什么原因让秦霄汉成为众人绝口不提的恐慌,但有一点秦逸杰很相信,给他纸条这个人一定是想让自己去寻找答案,而这张字条在2年后出现一定有它存在的道理和意义,冥冥之中秦逸杰似乎能感应到已经被称之为鬼王的父亲在对自己的召唤。
在淮城监狱这2年,秦逸杰从身边这些犯人身上学到了很多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这些三教九流的人物在以前秦逸杰甚至都不会正眼去看,可现在他相信这些人身上的长处和经历足够让自己去面对很多以前无法解决的困难也麻烦。
就像现在秦逸杰已经没有刚来时的那种不安和慌乱,时间越长除了与日俱深的孤独和寂寞以外,秦逸杰更多的学会了平静和忍耐,更重要的是,秦逸杰还学会了如何用最直接最简单的办法去解决麻烦
秦逸杰重重的叹了口气皱着眉头在小七的耳边说。
“这么说,你根本就不怕我?!”
小七恐慌的摇摇头辩解说。
“怕!当然怕!可。”
秦逸杰用意味深长的微笑打断了小七欲言又止的毫无底气的回答,然后慢慢放开小七,很平静的看了小七一眼后,把手悄悄的抵在小七颈部的血管上,秦逸杰此刻能清楚的听见小七沉重的呼吸声和起伏不停的心跳。
可秦逸杰的手却并没有在下七的颈部停留太长的时间,而是慢慢向右边转移,在小七惊恐的目光注视下,秦逸杰的手现在已经抵在了自己的胸口,而从指头露出的地方,小七看见秦逸杰手中那枚磨的发亮的铁尖正深深的抵在他自己胸口的肌肉中。
秦逸杰舔舐着干燥的嘴唇淡淡的说。
“小七你说如果这枚铁钉就这样插进我身体里,你猜有多少人会相信是我自己干的。”
小七一把抓住秦逸杰的手,才发现秦逸杰像铁钳般的手纹丝不动,小七紧张的看看周围乞求的说。
“秦哥你你这又是何苦呢,我。”
秦逸杰好像突然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以前,那个总是可以轻易把对手逼上绝境的人,而比起以前自己的那些对手来说,小七显然还不够和他抗衡的分量,即便是方志文都要比小七强得多,秦逸杰面无表情很严肃的说。
“我知道你在这里面已经呆够了,还有三年!三年!你就能出去和你的家人团聚,我进来这2年时间里,说实话你对得起我秦逸杰,我也一直把你当朋友,或许你还不知道我秦逸杰心中朋友的定义,换做是以前这个词在我心中也许无足轻重,可现在我却很珍惜真的!小七!我在这里面就你这么一个朋友,我也想看着你平平安安的刑满释放,可是如果你都不肯告诉我,那我相信再也不会有其他人会对我说,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进来有很多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人,我用了2年的时间到处去打听却一无所获,我没有时间再这样漫无目的的等下去,我必须找到秦霄汉,而你能帮我可为什么你却不愿意告诉我呢?”
小七用力搬动这秦逸杰的手,焦急的回答。
“能说的我早就说了,而且秦哥你能拿我这个偷窃犯当朋友我相信你这话是真的,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你有什么三长两短,雷万雷哥在外面已经放出话,说是要让你不能安安稳稳的活着走出淮城监狱,虽然现在因为有秦秦霄汉保着你,你才可以安然无事,可是你知道的越多麻烦就越大,招惹上鬼王招惹上鬼王远远比得罪雷万霆这个地下阎王要危险的多,我也是不希望你有事。”
秦逸杰看小七说的真切知道他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可是他已经不能在等下去,如果今天问不出结果,可能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秦逸杰咬了咬牙,目光坚定的看了看小七,手上一用力,锋利的铁钉已经没入了他的身体之中,鲜血瞬间便侵了出来顺着铁钉留到秦逸杰的手上。
“小七我现在只要大声喊出来,说这些都是你对我做的,我相信应该没有人怀疑毕竟没有人会无聊到自己刺自己,这样一来三年!恐怕三年头上还要再加三年,或许还会更多,我不是威胁你,你就是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你孩子和老婆想想,你真愿意为了守着一个可有可无的秘密而放弃她们。”
小七吞着口水用力的去拽秦逸杰的手,可因为自己的手抖的不行根本用不上劲,而旁边就是巡逻的武警,小七的动作也不敢太大,越是去和秦逸杰拉扯,小七手上沾染的血就越多,而他的心也越来越发寒,可即便是这样小七任然还在犹豫和迟疑。
秦逸杰深吸了口气,不再去和小七继续说话,而是忍着疼痛再一次用力,铁钉没入的深度在逐渐加大,从铁钉没入的位置看距离心脏已经不远了,小七现在的手抖的不行,他心里很清楚,如果秦逸杰真一口咬定是自己行凶,根本就没有他辩驳的机会和理由,谁会好好的连命都不要去刺自己呢,而且小七现在终于开始相信秦逸杰曾经告诉过他的那些往事,说实话,之前小七还认为秦逸杰夸张和虚构的成分远大于事实的真相,可现在小七已经完全相信秦逸杰是一个多么邪恶和可怕的人。
小七惊慌失措的喘这粗气无力的靠在铁丝网上乞求的对秦逸杰说。
“我说秦哥!住手!我说,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秦逸杰重重的松了口气,忍着痛从胸口拔出铁钉笑了笑回答。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用扎这么深呵呵,真的好痛!”
小七没想到秦逸杰到现在居然还能笑的出来,一边擦拭着头上的冷汗一边心有余悸的问。
“真没看出来你你居然这么狠,对自己都下得了手,秦哥你在外面的时候真的吞掉了你岳父的两家公司?”
秦逸杰捂着胸口淡淡的笑了笑不以为然的点点头。
“对!不过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赢了,不过我输的心服口服,技不如人也就不能怨天尤人。”
小七搓了搓脸颊心情好像平复了一些忽然迟疑的问。
“那在我告诉你之前,秦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一直千方百计的要打听打听他?”
秦逸杰看到出小七对父亲的忌惮,甚至连名字都不愿去提及。
秦逸杰把烟又还给小七摸着下巴平淡的说。
“因为因为我输的很彻底,所有的一切却都输给我的对手,可扪心自问我的确不是他的对手,即便是再给我无数次机会,我任然会失败,但我知道如果还有谁能战胜他,我相信现在就只剩下一个人。”
“秦霄汉?!”小七皱着眉头诧异的说。
“你找秦霄汉是想让他帮你报仇?!”
秦逸杰捂着胸口不太深的伤口咬着牙吃力的回答。
“报仇仇我是一定会报,但但我更想看看他!我也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小七看着表情很沉重的秦逸杰低头想了想叹了口气说。
“你猜的不错,秦霄汉就被关在黑楼里,而且我听以前的老犯说,秦霄汉被关在淮城监狱已经有三十多年了,刚进来的时候被判的是死刑,后来缓期就改成无期,可他的无期可真算的上是无期遥遥无期和他一起进来的人基本都已经出去了,要么就是被枪毙,秦霄汉从一进来就一直关在黑楼那边。”
秦逸杰很感激的对小七笑了笑。
“谢谢!谢谢你能告诉我,我知道这样让你很为难,但我却也是没有办法,你刚才说的这些我在进来之前基本上都知道了,说一些我不知道的。”
“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在监狱里想要混的开不但要机灵还要勤快,可这两个特点在黑楼那边不适用,黑楼那边关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些把脑袋拧在手上玩的人,即便是拖出去枪毙对他们来说也只不过是脑袋后面多一个窟窿的事,这些人脸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更不用说担心害怕什么的,所以他们根本不用买狱警的帐,平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天不怕地不怕,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所以淮城监狱里1、2号监区对3号监区的人又恨又怕,虽然这样但是因为三个监区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和共同的场地,所以基本上和这些人见不着面,因此也没有什么担心的地方,可是可是秦霄汉却是一个例外!”
“例外?!。”秦逸杰皱着眉头吃惊的问。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是一个例外?”
“知道秦霄汉是怎么进来的吗?”
秦逸杰摇着头假装很茫然的样子回答。
“不知道!”
“贩毒!”小七的声音压的更低。
“在监狱里最威风的算是杀人犯,恶意杀人或者故意杀人的犯人最嚣张,而且杀的人越多在里面说话的分量也就越大,日子最难受的是**犯,这些人在里面会被欺负和折磨的很惨,因为没有人会看得起那女人说事的男人,感觉他们很下作不屑和**犯呆在一起,可是秦霄汉却不是!他没杀过人,一个人都没杀过,听说连伤人的记录都没有,进来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贩毒,按道理讲贩毒也不算什么重罪,本来应该在我们监区服刑,可是可是他贩毒的数量太大,大到你都不敢相信在三十年前可以说国内甚至是周边区域包括香港和台湾,有6成的毒品是由秦霄汉贩运,可能我这样给你说你还没什么印象,这样告诉你吧,秦霄汉当时在外面的时候,每天出货量的多少直接关系着毒品的价格,只要他的通路一断掉,那毒品的价格简直比黄金还要贵,你好好想想这样一个人每天能赚多少钱,据外面的同行说,那个时候在道上混的人就没有一个不知道秦霄汉的,当然那个时候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可是可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秦霄汉居然自己跑到警察局自首,而且坦承了他所有的犯罪过程和经过,包括囤积毒品的仓库也巨细无遗的告诉了警方,警方刚开始的时候还不相信,后来根据秦霄汉提供的线索去查,当时就全吓傻了,就那一次查获的毒品超过了以往三年查获毒品的总数,你想想那是多少,据说折合成现金已经过亿,就因为这个原因,秦霄汉被判了死刑,当时的判决书是立即执行,可后来却很离奇的改成了缓期,然后再下来就顺理成章的变成无期。”
秦逸杰对小七之前的话到并不陌生,从柳慧梅口中多少也知道这段事的经过,但有一点让秦逸杰很感兴趣。
“当时判决书是立即执行那是什么原因改成了无期的?”
小七摇着头同样很也疑惑的回答。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外面的传闻有很多,但没有一样是比较靠谱可信的,但我后来进来后才知道,秦霄汉虽然关在黑楼,但其待遇却是其他犯人不可同日而语的,他有单独的监房而且是一个人住,伙食也是单独一个吃,别的犯人都带脚镣手铐而他不用,即便是淮城监狱的监狱长江山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听说秦霄汉别的爱好没有,唯独喜欢喝酒,而他的酒全是江山亲自给他送进去,在监狱里能喝到酒是什么待遇而且还是监狱长送去的,有时候江山还要陪秦霄汉喝几杯,黑楼里的犯人是要劳动的,而且劳动强度可比我们大多了,但秦霄汉却不用,每天基本上就在自己的监房里呆着,什么都不用做。”
秦逸杰突然想起江山曾经和自己谈过一次话,那次谈话中江山已经很明确的告诉过自己,不要试图和秦霄汉联系,秦逸杰看的出江山对父亲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好感,但听小七这样说,想不到淮城监狱的监狱长都要顾忌父亲几分,这个事情实在让秦逸杰想不通。
秦逸杰也摸出一支没抽完的烟头放在口中若有所思的问。
“你不是说黑楼其他人根本是进不去的吗?那那这些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见过秦霄汉!”
小七的话刚说出口,秦逸杰嘴角的烟头已经掉落在地上,很激动的转过头问。
“你见过我你见过秦霄汉?!”
小七有些得意的点点头继续小声说。
“不光是我,老端也见过,刚进来的时候黑楼那边在扩建外围高墙,监狱这边就从1号监抽调了一些服刑表情比较好的过去当免费劳工,而我分配到的工作就是和其他几个人负责黑楼外墙的粉刷,你现在看到的黑楼外墙全都是我们刷出来的,就因为这个原因我在黑楼那边呆了快3个月,后来因为监狱长江山要求顺便把黑楼内部监室也刷出来,所以我又被抽调到黑楼里面,我也是在那个时候看见秦霄汉的。”
秦逸杰的嘴角淡淡的蠕动了一下,声音突然有些哽咽。
“他他是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小七好像没有注意到秦逸杰的变化不紧不慢的说。
“我可总算是开了眼界了,说实话那段时间我天天提心吊胆的,生怕所错事让里面的人抓着机会动我,对于外面来的人,黑楼里的人都充满很深的敌意,可我越是怕就越是心虚,终于还是做错了事,刚好这个错就出在秦霄汉的身上,进去之前我也听说过关于他的传闻,具体的也不知道,只知道黑楼里即便是再凶再顽固的犯人在秦霄汉的面前都会变的恭恭敬敬规规矩矩,所以我开始的时候一直在想秦霄汉应该是一个很凶悍很残暴很冷酷的人,结果等我真正看见他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想法错的很离谱,当我战战兢兢走进秦霄汉的监房的时候,他正在看书,看见我进去极其客气的站起来给我让出地方,但没有多余的话,说实在的,当时我对秦霄汉的认识甚至还有些失望,就是一个普通寻常的老头,走到大街上很快就能淹没在人群之中的那种,并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很难把他和外面传闻的秦霄汉联系在一起,甚至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可带我一起进去的狱警对他却相当的客气不对!应该说是尊重,犯人怕狱警我倒是见的多了,可是狱警对犯人还能这样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而且我还留意到一件特别奇怪的事。”
小七说的越多,秦逸杰就越感到父亲的神秘和难以理解,急忙追问。
“什么奇怪的事?”
“秦霄汉的监室居然没有锁!我反复偷偷去看过,真的没有,也就是说秦霄汉在黑楼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只要不出黑楼的范围他的行动完全都是自由的!”
听小七描述的那里还是一个服刑的犯人,就好像小七在给自己描述一个老人在黑楼如同自己的后院闲庭信步一般。
秦逸杰往小七身边靠了靠,拿过小七手上的火柴问。
“后来呢后来你还看见什么?”
小七点燃烟深吸了一口很敬畏的样子小声说。
“虽然我面前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老头,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很怕他,他身上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严,好像任何人都不能去抗拒和挑衅。”
这个秦逸杰知道,他也同样很明白小七所想表达出来的意思,因为他在方德隆的身上同样也感受过,特别是在会议室里的那次较量,秦逸杰至今都还记忆犹新,方德隆的身上同样也散发着一种令人莫敢仰视的霸气,而这种气势是完全装不出来的,也不可能是与生俱来的特质,秦逸杰相信只有动手比动嘴多的人才能有这样的气势,既然方德隆是父亲教出来的,那想必这种气势应该比方德隆还要强还要盛。
小七看秦逸杰没说话弹着烟灰继续说。
“可能就是因为我心里很怕他,所以做起事来也不利索,老是出错,我记得秦霄汉的监室收拾整理的很干净,这种干净和我们监室的那种完全不一样,一点也不像是监狱倒是想一个自己的小房间,有书、有台灯、还有一张桌子哦!我还在他的床头看见放着几瓶酒,那可都是好酒,我可没喝过不过在外面看见过,对了,秦霄汉有一张自己的床!真正意义上的床,虽然不是很大但比起我们睡的地方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因为要刷墙所以就必须挪动那张床,在移动的过程中我看见秦霄汉的那种桌子上还摆放着一个镜框,里面是一个女人的照片,不过看的出是很多年前的旧照片了,可秦霄汉好像对房间里的东西都不在乎,从我进去后就一直把那个镜框像宝贝一样抱在手中,我猜照片里的女人一定和他有很好的关系,可能是他的老婆也说不一定。”
秦逸杰的手指头轻微的抖动一下,那应该是母亲越红露的照片才对,原来父亲进来这三十多年任然对母亲恋恋不忘,想到这里秦逸杰对方德隆的怨恨又增加了几分,害的自己家破人亡的人如今却还在外面风风光光,可自己和父亲偏偏要在这黯无天日的监狱了接受不该有的惩罚。
小七好像没有察觉到秦逸杰脸上细微的变化吐了一口烟雾说。
“当时我很紧张,很怕掉下来的仿瓷灰落在秦霄汉的床上,所以一直都小心翼翼,可越是紧张越是脚发抖,结果一不小心从架子上摔了下来,而我身旁的那桶仿瓷灰全掉在他的床上,还有他身上也溅落了好多,我当时就想这下我完了,因为带我去的狱警在交代完事后就很放心的离开,监室里就只剩下我和秦霄汉两个人,结果结果他和我说了唯一的一句话。”
秦逸杰很想知道神秘莫测的父亲会给小七说什么,不过还没等他问出口,小七已经不假思索的说。
“秦霄汉从地上把我扶起来,很真诚的对我说“要不要紧,需不需要我带你去医务室。”,秦霄汉说完后就很平静的看着我,我连忙说没事,他也就不再和我说话,自己拿上凳子去通道继续看他的书,我当时就开始想,外面关于秦霄汉的传闻是不是都是瞎编出来的,这样一个平易近人没有半点戾气的老人怎么可能会是穷凶极恶的人,可这个想法仅仅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就对秦霄汉的看法彻底的改变了,我相信我所看到的这个人远比所听到的还要可怕。”
小七说到这里时眼神中又恢复了之前的恐惧和敬畏,秦逸杰吸着烟什么也没说,他知道现在即便自己不让小七说,他也会忍不住说出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因为下午还要继续刷墙,为了节约时间我们被调派过去的人就全被安排在黑楼吃饭,黑楼吃饭和我们不一样,那边有一个吃饭用的食堂,还挺宽敞,我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而且我发现这个时候黑楼里面的犯人都不用带脚镣手铐,可能这是他们唯一可以轻松一点的时间,武警在楼上端着枪来回巡逻着,里面的人倒也算毕竟安分,食堂里除了吃饭的声音基本上听不见有人说话,可至从我们进去后,这些人就开始躁动起来,都转过头凶神恶煞的看着我们,狱警把我们安排到一个角落里坐下,可等到狱警没有注意的时候,就会有人向我们这边扔东西,有石头或者纸团,我们都不敢吭声全都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吃饭,这个时候我看见秦霄汉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地方,阳光刚好可以照到他的饭桌上,和其他黑楼里的犯人不一样的是,没有人和他同桌吃饭,这个时候我开始相信关于秦霄汉被特殊照顾的传闻应该是真的,正在我想把头转过去的时候,突然看见秦霄汉对我招了招手,然后很轻声的说,到我这里来吃!这是他给我说的第二句话,所以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他的声音很小,也很轻,可在偌大的食堂里却是那样清楚,因为秦霄汉一开口所有的人立刻都停止了动作,整个食堂鸦雀无声,秦霄汉就在那里微笑着看着我,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秦霄汉依旧很安静的坐在那里,然后把他碗中一块没有吃过的鸡腿放到我的碗里,很感激的对我说,谢谢你帮我刷墙,还让你摔倒在地上,这么高摔下来看来也摔的不轻,其他东西没有,就只有这块鸡腿算是感谢你!”
秦逸杰吸了口烟忽然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真正开心的笑容,原来父亲竟然会是如此祥和的一个人,秦逸杰现在真的很想亲耳听见父亲对自己说话的声音。
秦逸杰翘着嘴角高兴的说。
“这么说秦霄汉并不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那你之前还一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这样说出来也没要了你命不是,还害的我自己唉!”
小七的眼睛眯了起来,秦逸杰发现他现在完全比刚才还要紧张,小七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后低沉的说。
“我和你一样,当时也是这样想的,可之后发生的事让我明白,眼睛看到的东西也未必就是真的,我还在犹豫到底该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有两个犯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个子不高但很魁梧,脸上有一道大约8厘米长的伤疤,应该是被砍伤的,从脸颊斜斜的拉倒嘴角,伤疤两边的皮肤卷曲干硬,样子很吓人,而另一个同样个子也不高,但样子却丑陋猥琐,嘴上的山羊胡配上一对小的不能再小的鼠眼,让人感觉很不舒服,我是后来才知道,脸上有刀疤的人就是在道上很有名气的魏虎,参与多宗持枪抢劫案,那可不是一般小打小闹的抢劫,全是抢运钞车和金店的,身上背着十几条人命的狠角色,连警察都敢杀的人,当时也是判的枪决,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他,等我下次看到他的时候,已经是在照片上,不过那只是半年以后,他被执行枪决的新闻,而另一个人是韩飞,以前当过兵退役后给有钱人当了保镖,结果他和自己老板的情人好上了,被老板发现后就骂了他几句,结果韩飞把他老板全家上上下下7口人一晚全杀光了,就连一个3岁大的小孩都没放过,这两个人是我刚进淮城监狱时见过最狠的两个角色,他们走过来的时候我正在想该和秦霄汉说点什么感谢的话,等看见他们俩过站在秦霄汉旁边时,我就低着头手都在抖,可秦霄汉好像根本没有看见这两个人,还是埋着头吃他的饭,我们三个人就这样一句话也不说的等着,一直到秦霄汉吃完了饭。”
秦逸杰突然发现小七现在的手居然也在抖,很诧异的一把握住他手中急切的问。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小七用力吸完最后一口烟叹了口气心有余悸的说。
“我这个时候抬起头瞟了韩飞和魏虎一眼,居然发现他们的瞳孔在收缩,眼角不停的在跳动,眼睛里的黑色在逐渐消失,脸上扭曲的表情就象被打到七寸的毒蛇一样痛苦,但是两个人都低垂着双手恭恭敬敬的站着,眼神却异常的柔和安详,而且充满了虔诚的卑微,就好象等待被人施舍的乞丐,又仿佛是做错的小孩在等着被大人责骂,那种卑微没有丝毫造作,完全是从内心发出的敬畏。”
小七说到这里眼睛中同样也在放光,好像又回到了那天重新去经历一段让他刻骨铭心的记忆,然后慢慢把故事讲给秦逸杰听
秦霄汉头也没抬的露出微笑,很淡也像他的声音那样很轻,但却让人充满了活力和快乐淡淡的说。
“谁先动的手!”
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韩飞和魏虎两个人不知道为了什么在黑楼里打了架,监狱里犯人打架其实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就连狱警有时候也未必会管。
等到秦霄汉问完,韩飞不假思索的说。
“我先动的手!”
秦霄汉的话很少也很简短,又接着问了一句。
“打了几下?”
韩飞的脸色当时很难看,白的像一个死人一样,低着头声音很小的回答。
“2下!”
秦霄汉平静的点了点头问韩飞。
“还记不记得我在黑楼里定的规矩!”
韩飞的声音突然平和了许多肯定的说。
“记得!”
秦霄汉一边擦拭着手上的油渍一边轻描淡写的问。
“那就好!那你记不记得该怎么做呢?”
“知道!”
韩飞说完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手放进口中,毫无犹豫的用力的撕咬,鲜血从血管溅出,刚好洒在我的囚衣上,还有些落在我脸色,我甚至能感觉到鲜血的干热的温度,然后过了半天颤巍巍的从口里拿出两根断了的指头放在秦霄汉的面前
我当时张大了嘴麻木的站在那里,所有的一切变化太快,我完全反应不过来,一个连别人骂几句都无法忍受可以杀了对方全家的人,居然在秦霄汉几句对话后,竟然活生生的咬下自己的手指,而且没有丝毫怨言,仿佛这样的惩罚对他来说是秦霄汉赐给他最好的礼物。
说到这里小七的瞳孔也在放大,就连秦逸杰现在也下意识的去看看自己的指头,到底要什么样的决心才能咬下自己的手指,而到底什么样的人才有这样的威信。
难道自己父亲真的具有夺人心魄、支配一个人意志的魔力?
秦逸杰等待着小七把这个故事讲完。
小七在深吸一口气后揉了揉深锁的额头说。
我当时也在想眼前的这个老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敢肯定!
但我却可以确定,自从秦霄汉开始和韩飞说话的那一刻开始,秦霄汉突然就象一把锋利不比刀,他身上散发的杀气令人窒息,犹如万千利箭蓄势待发,充满了整个房间汹涌不绝无处不在。
等到韩飞把指头放在秦霄汉面前时,秦霄汉连看都没看韩飞,侧过头扫了一眼旁边的魏虎,还没有开口说话,我只看见魏虎大口大口喘着气,突然他好象想到了什么,把刚才韩飞做过的事又重新再做了一遍,而放在桌上的任然是两根鲜血淋淋的指头。
“好!去医务室看看吧!”
秦霄汉似乎对他们两个人的表现很满意,轻描淡写的说完这句话后,也不再理我,一个人慢慢走了出去。
食堂里虽然很多人都能看见发生的事,可却没有一个人有吃惊的样子,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和应该,我只记得当时,突然感觉那食堂好像变成了阴森恐怖的地狱,我紧紧的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胃好象被人很很的踢了一脚,想吐!
虽然在外面也见过这些打架寻仇的事,可如此血腥的场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小七讲完那段经历后,转过头看着秦逸杰无力的说。
“看到这件事的人还有很多人,其中就有老端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不管你怎么问,我们都不愿意告诉你关于秦霄汉的只言片语了吧,如果淮城监狱是一个王国的话,那秦霄汉就是这里的王,如果这座监狱在你的心中是地狱,那秦霄汉就是地狱里的鬼王!在这里面他可以主宰任何人的生死,永远也没有人敢去违背和挑衅他的权威,背叛和抗拒的结果只有一个。”
小七不愿意再说下去,秦逸杰的眼睛和口都张的很大,想不到这座监狱里真正的国王,不是江山也不是狱警更不是荷枪实弹的武警,而是一个犯人,自己的父亲秦霄汉!
秦逸杰还是有些想不明白拉了拉小七的衣角问。
“怎么做到的?!我秦霄汉是怎么做到的,居然可以在监狱里只手遮天,难到就没人可以管他吗?”
小七笑了笑平静的对秦逸杰说。
“管?!呵呵当然要管!可问题是管什么?秦霄汉做过什么?没有!他什么都没做过,两个犯人可以说是自己无聊咬指头玩,这样的事你让狱警怎么管,不说出去就只是断两根指头,可说出去可是会断命的还有一件事情是我后来才慢慢知道的,警察讲究纪律,一切都有条有例,所有的行为守都有根有据,道上混的人讲门规、守家法,所有的一切义字当先,利益第一,从本质上看,我们和警察至少在组织结构上有很大程度的相同,白道有白道的秩序、黑道有黑道的秩序,可这并不代表这两种秩序就一定要水火不相容,黑色和白色之间还有一个灰色,灰色就是这两种秩序交融的结果,也就是说,黑和白还是可以共存,作为两种秩序的缓冲地带,灰色的边缘会游离着很多各式各样的人,有兵也有贼,这是一个大家都可以相互共存的区域,而而秦霄汉就是掌管灰**域的人!当然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我这个水平也说不出来,这个是后来我要离开黑楼时,最后一次见到秦霄汉时偷偷在他看的一本书上看到的!”
秦逸杰揉了揉额头不解的问。
“没道理啊按你这样说黑楼那边关的全是重刑犯和死刑犯,这些人早晚都会死,还有什么可以顾忌的,你不是说过,连命都快没有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小七摸了摸下巴苦笑着摇了摇头在秦逸杰耳边小声说。
“他们倒是什么都不用怕,反正脑袋迟早都会掉,可是可是他们和我们一样,都还有家人!就算他们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家里的人想想。”
秦逸杰一愣猛然恍然大悟的一把抓着小七的胳膊吃惊的说。
“秦秦霄汉和外面的人任然有联系?!”
小七倒是很平静随意的瞟了秦逸杰一眼笑着说。
“你总算说对了一点!秦霄汉不但和外面有联系,确切的说他到现在任然控制着很大的地下网络,这个势力远在雷万霆之上,这个也是为什么即便是雷万霆放话要动你,你到现在却一直安然无恙的主要原因,雷万霆和秦霄汉比起来,就好像一个小孩和一个大人之间的搏斗,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谁输谁赢。”
秦逸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立刻紧张的问。
“那秦霄汉是怎么和外界联系?又是怎么管理他的地下网络?他在淮城监狱关了三十多年,不管他以前有多风光可比较只是以前的事,为什么他到现在任然这样有势力?”
小七的表情更加无奈,摇着头笑了笑说。
“我要是知道这些,你认为我现在还会在这里呆着吗?”
“那你是怎么知道秦霄汉到现在任然控制着很庞大的地下网络?”
小七抿着嘴唇一副很老成的样子对秦逸杰说。
“这个社会现实,但监狱里更现实,有钱有势就会有人听你的话,你认为像秦霄汉这样一个老头如果没有这些东西还会有人会听他的话吗,在监狱里当王比外面要难得多,要在黑楼里当王那就更难,可我发现秦霄汉却感觉很轻松,他的那些特权还有他的威信你以为是用他的时间换来的吗?监狱里比的可不是谁蹲的时间长,那可是需要真刀真枪的拼实力进监狱的人谁会怕谁,谁又会真正服谁,怕的是实力,服的是最强的人,既然都怕秦霄汉,那只能说明秦霄汉是这里最强的人,不说其他的,就单凭我所看见的秦霄汉的那间监房,你以为是一个随随便便的人就能得到的?”
秦逸杰现在还在回味小七告诉他从父亲书上看到的那句话
灰色就是这两种秩序交融的结果,也就是说,黑和白还是可以共存,作为两种秩序的缓冲地带,灰色的边缘会游离着很多各式各样的人,有兵也有贼,这是一个大家都可以相互共存的区域
用过去的经验看,父亲同样和自己一样在利用这个游戏的规则,可不同的是,自己和父亲用的地方不一样,对的人也不一样,可很显然父亲远比自己更娴熟也更精通此道,朱颜庆、雷万霆、楚天莫甚至还有傅家桥这些人都是自己曾经利用过的灰**域中的人,可自己却是一个过客,在短暂的辉煌后,又被方德隆彻底的压在这幽深的监狱中,可父亲可父亲却是掌管灰**域的王!
秦逸杰重重的吸了口气,他相信自己来对了地方,不管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自己都必须先找到秦霄汉,而给他纸条的那个人也同样希望自己知道这一切,很明显,这个人和自己一样,希望秦逸杰可以想办法尽快的见到秦霄汉。
秦逸杰站了起来慢慢走到铁丝网边,透过细密的网眼望向那栋刷的白的有些刺眼的大楼。
三号监区!
所有犯人讳忌莫深的黑楼!
而父亲秦霄汉就在里面,和自己仅仅隔着几道布满电网的围墙,从肉眼的目测距离来看,自己站的地方离黑楼也只不过才几百米而已,可这段距离却是那样的遥远和艰辛,秦逸杰第一次离自己的父亲如此的接近,可就是这短短的几百米却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咫尺天涯!
秦逸杰现在终于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秦逸杰重重的吸了口气目光坚定的望着黑楼的方向,口中淡淡的说。
“你到底是怎么样做的这一切的”
声音虽然很小,但任然被小七听见,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走到秦逸杰的身边笑着说。
“秦哥,你这么想知道,还不如亲自去问问秦霄汉呢!”
等小七把这句话说出口,小七才开始感觉到后悔,因为他发现秦逸杰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而且目光中充满了这2年来他从来没有看见过的坚韧和自信,记忆中的秦逸杰好像和自己一样,早已被枯燥无聊的监狱生活磨去了棱角,可现在他相信自己这个想法是错误的,秦逸杰所表情出来的那份坚定小七曾经在另一个人的眼中也看见过,只是他现在实在不敢去相信。
秦逸杰现在身上所散发的气势和执着和秦霄汉是那样的相似,恍惚中小七好像感觉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个让他闻风丧胆的秦霄汉,而不是一直唯唯诺诺话少的可怜的秦逸杰。
哦!
对了!
秦逸杰的话同样和秦霄汉一样,很少也很简洁,但这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都是那样淡那样的轻,但总是有一种令人无法回避和抗拒的威严,小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小七的口张的很大,蠕动着嘴角半天才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秦哥你你该不是真想打算亲自去问去问秦霄汉吧?!”
秦逸杰没有回头去看小七而是继续凝望着黑楼的方向沉稳的说。
“小七!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到黑楼去?”
“秦哥?你你是说笑还是认真的?!”
秦逸杰慢慢转过头面无表情的对小七淡淡的说。
“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是在和你开玩笑吗?”
小七的头摇得像破浪鼓似的一脸肯定的回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没有谁会想到黑楼里去,而且即便是你想去恐怕就你那点罪也不够格,淮城监狱里有句话,一入黑楼莫回头,黄泉路上鬼见愁!你要是真进去了恐怕就出不来了!”
秦逸杰倒是并没有把小七的话放在心里,命运既然一直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那秦逸杰就相信自己可以人定胜天,而且对于秦逸杰来说,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不可能的事,就看自己该怎么去做。
果然!
秦逸杰还没想完,就听见身后小七欲言又止犹豫不决的声音。
如果
如果你真打算进去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刚好就知道一个!
不过
不过有些麻烦!
秦逸杰翘起嘴角笑了,一个就够了,只要能见到秦霄汉再大的麻烦对自己来说也不是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