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秦逸杰和何光良的到访,让患病中的伍倍佳分外开心,连忙将两人引进家中,傅家桥在接到秦逸杰电话后也第一时间赶了回来,伍倍佳的气色看上去还不错,可能是因为很长时间没看到老朋友的缘故,今天特别的高兴,里里外外不停的忙碌着,又是拿水果又是拿饮料,好像真怕怠慢了他们两个。

伍倍佳今天穿了一套米黄色的长裙,显露出她纤长小腿的同时,更勾勒出优美的腰形,袖口有些层层叠叠的荷叶装饰,显得随意而自在,稍微勾画的淡妆也让她看上去清新脱俗,何光良和秦逸杰以前经常拿傅家桥开玩笑,能娶到伍倍佳这样的妻子,也不知道他上辈子修了多福,伍倍佳给人的感觉永远都是温柔贤淑,话不多却从来都大方得体,看看她和傅家桥的家就知道,虽然有病在身,但并不是太大的家任然被她收拾的井井有条一尘不染,温馨而干净,伍倍佳天生就是与世无争的性格,淡泊而恬静,正因为如此,当年她才会选择憨厚豁达的傅家桥共度一生,事实证明伍倍佳没有选错人,她的婚姻是美满的,也是令秦逸杰羡慕不已的,一掷千金衣食无忧的生活除了让他更多的感觉到空虚的荒芜外,甚至抵不过倍佳和家桥一顿温馨的家产晚餐,秦逸杰已经记不起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想回到他和方曼诗的那个早已名存实亡的家,在那个他内心的坟墓中,秦逸杰除了能感觉到令他窒息的压抑外,温暖和平静是那么的遥不可及,或许他永远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傅家桥能在婚后多年任然对伍倍佳相敬如宾恩爱有加,哪怕是在伍倍佳生病后也任然不离不弃相濡以沫,是自己的问题?

还是方曼诗的问题?

这些纠结秦逸杰现在已经不再需要去理会,也许他需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让他为之停留的家,而他追逐的也不是那份安稳和平淡,家对他来说是负担同时也是一种奢侈,太过沉寂的生活只会埋葬他的雄心壮志,所以,直到现在,秦逸杰对于自己的选择从来都不曾后悔,即便是他眼前傅家桥和伍倍佳为他呈现的温馨,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在欣赏一幕童话剧,而自己!

永远都会不成为里面的主角!

何光良和秦逸杰倒是相当随便,像回到自己的家里一样,何光良一进门就嚷着要吃伍倍佳亲手做的水煮肉片,傅家桥呆在厨房里洗水果,果盘里装满了各种时令的新鲜水果,秦逸杰毫不客气的拿起一个香梨咬了一口,甜的他何不拢嘴。

“逸杰还是喜欢吃梨,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改。”伍倍佳高兴的笑着,递过去一张纸巾。

秦逸杰一边擦拭着嘴角的果汁一边憨憨的笑着回答:“为什么要改,我本来就是一个怀旧的人。”

“姐,别听他瞎扯,他现在可是腰缠万贯的老总,你说话的注意点,免得得罪了我们的秦总。”何光良在一旁坏笑着说,在孤儿院的时候,何光良的年纪最小,伍倍佳一直都像对待弟弟一样带着他,久而久之何光良就直接管伍倍佳叫姐,直到现在这个习惯也没变过来,伍倍佳倒是也很喜欢这个机灵乖巧的弟弟,小时候每次何光良淘气惹事,她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护着他。

秦逸杰在茶几上面踢了何光良一脚,坏笑着对伍倍佳说:“倍佳,别听他的,本来早就想来看看你,最近公司接二连三的出事,一直都抽不出时间来,上次我过生日听家桥说,你的病似乎没什么起色,所以我就和光良抽空过来看看,对了,医生怎么说,有些好转了吗?”

傅家桥刚好从厨房端着果盘出来,深情的摸了摸伍倍佳的头说。

“这段时间好多了,每天我都陪她出去走走,医生说等她的指标都降下来,就能安排肾脏移植手术,哦,对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医院打电话来,找到合适倍佳移植的肾源了。”

何光良忽然想到了什么,上次秦逸杰给傅家桥的钱,不知道傅家桥有没有告诉伍倍佳,他担心傅家桥会把钱拿去继续赌,本来从进门何光良就试图找一个机会问问,可又怕傅家桥并没有告诉伍倍佳,问出的结果会让伍倍佳承受不了,现在听到傅家桥提前换肾的事,脸上又表现出一幅欲言又止的犹豫。

秦逸杰的余光已经察觉到何光良的异样,在傅家桥放下果盘时,两个人的目光对视了一下,傅家桥立刻心领神会的说。

“这次对亏了逸杰,还有光良!如果不是你们,前前后后一直借钱给我,特别是这次逸杰给我的30万,医院也不会这么快就能安排倍佳的肾脏移植手术,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傅家桥这辈子算是值了!”

何光良如释重负的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也为之前对秦逸杰的猜疑心存愧疚,转过身歉意的拍了拍秦逸杰的肩。

伍倍佳把手轻轻放在何光良的手上,声音有些哽咽的说。

“都是我这身体不争气,一直拖累大家,生病这么久也没上班,这个家全靠家桥撑着,我知道他很辛苦,可他从来都没有过半句埋怨,而你们。”

伍倍佳已经再也说不下去,红红的眼圈里泪水打着转,傅家桥心痛的将她抱在怀中,何光良和秦逸杰看见伍倍佳的样子,都默默的叹了口气,房间里一下从刚才的热闹陷入了沉默。

“姐!你什么都别说了,你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在孤儿院那么苦的日子我们都能一起熬过来,我相信这一次,我们同样会陪你一起挺过去的,什么感谢的话,你就别说了,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如果生病的是我们其他任何一个人,我相信你都会和我们一样。”何光良笑了笑对伍倍佳轻声说。

伍倍佳点点头,擦干眼角的泪水破涕为笑的说。

“好了,好了,看看我,今天难得你们有时间来看看我,我还让你们为我担心,不说这些了,说点开心的事吧,我可是经常在报纸上看见关于你们两个人的报道,你说我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光良小时候胆子最小,而且除了会一天到晚到处淘气惹事,就没有其他事可做,现在却成为大名鼎鼎的私家侦探,,逸杰小时候话最少,最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一有新的人来,总是躲的远远的,现在已经变成大老板了,每天那么多应酬,接触各种各样的人好像小时候的事情就发生在昨天,一晃眼我们都已经长大了。”

秦逸杰点点头感悟的说:“是啊,听倍佳这么说,以前那些事真的就好像发生在昨天,想想我们几个也有很长时间没回孤儿院去看看了。”

“哦,对了!”伍倍佳突然想到了什么认真的说。

“前几天我去医院复诊,碰到了江院长,你们还记得江院长吗,就是那个很少笑,看上去可凶的江院长。”

“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我小时候可没少被她罚站。”何光良吐了吐舌头还心有余悸的说。

“那个时候,我记得我有好长一段时间,只有惹了事一看见江院长就会裤子,现在想想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就那么怕她。”

“医院?!”秦逸杰一边擦手一边随意的问。

“江院长去医院干什么?”

“是胳膊被擦伤了,不是很严重,她还特意问起逸杰你呢,说是孤儿院快要拆了,让我告诉你们有时间就回去看看。”伍倍佳又递了一个梨给秦逸杰。

何光良愣了一下问:“孤儿院要拆了吗?那我们真应该一起回去看看。”

“江院长的胳膊擦伤?知道是为什么吗?”秦逸杰抬起头皱着眉头问。

其实秦逸杰更习惯叫这个老院长江妈妈!

在孤儿院的时候,江院长似乎对秦逸杰远比其他小孩要好的多,每次秦逸杰调皮和其他小孩打架或者淘气,江院长总是会很心疼的给他清理伤口,呵护备至,在孤儿院每天的生活都很清淡,可秦逸杰的碗里总会比其他人多一个鸡蛋或者在米饭下面翻出几块肉,那个时候的秦逸杰对人性的划分还很简单,江院长无疑是对他最好的保育员,这对于一个从来未曾接触过母爱和亲情的孤儿来说,这份温暖是他梦寐以求的奢侈,所以时间长了,秦逸杰开始把他对母爱的期盼逐一的转移到江院长的身上,慢慢他开始更加习惯称呼江院长叫江妈妈。

伍倍佳叹了口气,有些生气的说。

“听说有地产开发商想收购孤儿院的地,你们都知道孤儿院的经费情况一直都不稳定,好在江院长的坚持才能撑到现在,她怕卖掉孤儿院后,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也没有那么多钱新修一个规模小点的孤儿院,而且,她更担心现在孤儿院里面的孩子会因此而无家可归颠沛流离,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孤儿院对江院长来说有多重要,她一直把我们这些孤儿当成自己的孩子,所以她坚持不肯卖地孤儿院,谁知道开发商就找地痞流氓去闹事,在争执中推倒了江院长,因此擦伤了胳膊,不过,还好,医生说只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何光良一拍桌子气愤之极的说:“太过分了,还有没有王法,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为了赚钱连孤儿院都不放过,这些人还有没有人性。”

秦逸杰怔了片刻,想了想若有所思的问:“江院长有没有说想收购孤儿院地的是哪个地产开发商?”

伍倍佳低头仔细回忆了一会回答:“听江院长说,好像是好像是叫什么万丰对!就是叫万丰地产的公司。”

秦逸杰深深的吸了口气,慢慢靠在沙发上,对于这个无意中得知的消息,凭借他天生的敏锐商业头脑,此刻他已经从中嗅出和何光良完全不同的味道,时过境迁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拽着江妈妈衣角享受片刻母爱的小孩,那份曾经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亲情早已连同那段他现在并不想提及的记忆一起被他遗忘,他现在更关心的是万丰地产收购孤儿院背后的动机。

从上次他单枪匹马去万丰找葛怀让其帮忙促成华夏地产收购华达创建以后,万丰已经很长时间淡出秦逸杰的视线之中,自己令华夏地产同时陷入信誉和资金的双重危机当中,万丰地产从中受益匪浅,虽然上次他没有如愿以偿的见到万丰地产董事长范良,但从万丰在此的举动中也不能看出,自己关于阻击华夏的提议是完全得到了范良的首肯。

按照秦逸杰的猜想,华夏出事后,万丰应该会大张旗鼓的扩张势力,范良的触角早晚都会伸到华夏的城南开发项目上,那才是万丰最终的目的,可事实上万丰除了加大了他们城中城的宣传外,再无其他动作,这完全超出了秦逸杰的预计,不可否认,华夏的溶洞地表空地事件让万丰的城中城项目在一夜之间赚的喜笑颜开,但从秦逸杰对范良和葛怀的了解来看,他们都不是这么容易满足的人,突然放弃对华夏原定的战略目的,而转向收购孤儿院的土地,那就是说,这件事的重要性要远比阻击华夏更为紧要,而且,范良和葛怀在业界的口碑一向都很不错,特别是葛怀,范良是长时间退居幕后垂帘听政的谋划者,而葛怀却是执行范良计划方针的实施者,所以,葛怀一直都很注重维护自己的形象,他总是给人展现出一个儒商的姿态,公平竞争、协作双赢,一直都是他所标榜的理念,但凡是慈善捐款、公益活动这些有助于他提升自己个人形象的场合,葛怀都会如期而至不遗余力,所以这样一个如此在乎公众形象的人,怎么可能指使地痞流氓威胁孤儿院的院长呢,除非,有什么让他迫不得已的原因。

傅家桥搂了搂伍倍佳随意的说。

“既然这样,那我们大家就选一个时间一起回去看看吧,不过话说回来,以前在孤儿院日子虽然苦点,但那里的环境还真没的说,依山傍水空气清新,而且远离闹市区安静幽雅,现在的有钱人都想住在这种地方,也就我们还拼死拼活的往城里挤。”

秦逸杰猛然一怔,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傅家桥的一番话顿时让秦逸杰瞬间恍然大悟。

万丰的城中城项目和华夏的城南项目,开发重心都在高密度的商业住宅小区,虽然现在华夏已经在这场竞赛中落后,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等华夏缓过这口气,万丰目前的优势将会在短时间内荡然无存,这当然是范良和葛怀不希望看到的,万丰从一开始部署针对性极强的城中城项目,其目的就是为了彻底的拖垮华夏,所以范良才会不遗余力的帮助秦逸杰完成诱使华夏收购华达创建的陷阱当中,华夏卷入溶洞地表空地的丑闻,却并没有向范良所预计的那样华夏兵败山倒土崩瓦解,反而又从远成集团得到了近五个亿的新资金,这股新注入的血液,无疑让华夏从萎靡不振中渐渐恢复了元气,范良也从中闻到了华夏反戈一击的气味,单论及实力和资金,万丰还远不是远成集团的对手,有远成集团的支撑,要想在一次战役中彻底的打垮华夏显然是一厢情愿的幻想,如果华夏将这新注资的五个亿全都投入城南开发项目,万丰根本没有招架的能力,毕竟强项启动城中城项目,范良和葛怀都心存侥幸的和自己赌了一把,孤注一掷将万丰超过70%的资金全压在了里面,如果让华夏最终在这次竞争中胜出,无疑就宣判了万丰的死刑,范良已经意识到,要想肢解华夏这个对手,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计划,必须从长远打算。

秦逸杰心里暗自有些开始佩服范良的老谋深算和高瞻远瞩,范良的这一步棋比起先去急功近利的想法显然务实了许多,和华夏正面交锋万丰未必能全身而退,拖不死华夏反而把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明显会让万丰得不偿失,谁知道华夏还会不会有第二笔、第三笔甚至更多的资金源源不断的注入,华夏有继续耗下去打持久战的资本,而这刚好却是万丰所缺失的。

所以!范良和葛怀想到了避重就轻的另一个计划。

华夏目前的重心任然全力以赴的放在城南开发项目当中,加之万丰手中的城中城项目,高密度商业住宅小区的建筑面积已经超过了市场需求,这就注定万丰和华夏之间必定会有一家会输掉这场战争,但不管是谁,在最终面临失败的时候都会孤注一掷的垂死挣扎,这就将引出惨烈的价格战,自杀性的恶性降价战会让任何一个最后的胜利者付出沉重的代价,就算万丰赢得最终的胜利,但一定也会倾尽所有家底,万丰势必会出现资金断链的危机,而华夏地产在远成集团的支撑下,很快就能卷土重来,等到那个时候,万丰不要说抵抗,恐怕连招架的能力都没有。

因此,范良想到了在第一时间开拓一个完全空白而相对没有太多竞争风险的第二战场!

从伍倍佳口中无意中得到的零碎消息片段,在秦逸杰的拼凑中,一个完整的商业计划慢慢浮现在秦逸杰的脑子里。

在最短的时间内抢占低密度高端别墅阵地!

在华夏目前分身不暇的时候,尽全力最大可能的分割这块还无人问津的蛋糕,等到华夏从城南开发项目中抽出身的时候,万丰已经占据了这个空白市场的大片江山,用城中城无休止的把华夏一直拖在这摊烂泥当中,再利用低密度高端别墅作为万丰新的也是至关重要的利润增长点,等华夏真正意识过来,也只能鞭长莫及望洋兴叹。

好一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好计策!秦逸杰都不得不佩服范良的眼光。

孤儿院离市区大约有20多公里,临江而建三面环山环境幽雅,南北通透青山绿水,重峦叠嶂、秀丽森然正是修建低密度高端别墅区得理想之处,秦逸杰大约估计了一下,记忆中孤儿院所属的土地面积大约在200多亩,如果全部用于地密度高端别墅区的开发,不出两年时间,万丰就能完成一期项目,而接踵而至的二期、三期一定会比一期更加完善合理,从中回收的资金再投入到城中城项目中,那万丰就等于拥有了一条畅通无阻的资金补给线,足以支撑万丰对华夏的这场持久战,并且同时也成功的抢占了低密度高端别墅的滩头阵地,以孤儿院的改造项目为中心逐渐向外扩散,等华夏伸手触及这块蛋糕时,万丰已经累积了大量的经验和资源,华夏会再一次陷入被动的劣势局面,这才是从根本上打败华夏的可行之举,所以范良和葛怀才会如此心急的想要收购孤儿院,成功的拿到这块地,万丰就相当于又多了一条赖以发展的生命线。

秦逸杰长长的吸了口气,看来今天并没有白来,从他脸上慢慢浮现的微笑,就可以知道秦逸杰已经想到让他满意的计划,记得方德隆曾经给方志文说过一句话,地球只有这么大,人口每天都在增加,但地球却不会变大,所以每块土地都会变的弥足珍贵,只有把地用的最好的人,才会成为真正的赢家,方志文显然没有领悟到这句话的精髓所在,可秦逸杰却一直牢牢记在心里,他从来都不会浪费机会,同样他也不会错失任何一个机会,而现在!

秦逸杰已经意识到,他又遇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逸杰你在想什么呢?”傅家桥看着秦逸杰笑着奇怪的问。

“怎么来看倍佳,你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你就不能放自己一会假轻松一下吗?”

“习惯了!秦总现在是日理万机,我们哪能和他比啊!”何光良挤了挤秦逸杰对傅家桥坏笑着说。

“逸杰每天太忙了,能抽空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千万不要因为我耽搁了你的工作。”伍倍佳有些自责的说。

秦逸杰回过神来,随手拿起果盘里的香梨笑了笑说。

“我是觉得这个梨太好吃了,慢慢品味呢,坐了这么久也饿了,今天就让家桥亲自下厨给我们做顿好吃的,好久没吃他做的饭了。”

傅家桥挽起袖子笑着去了厨房。

何光良站起身:“家桥做饭,我也不能白吃,我去厨房帮忙。”

何光良刚站起身就被秦逸杰拉了下来:“你会做饭吗?”

“不会,我可以帮忙嘛。”

“你只有越帮越忙的,你和倍佳好好聊聊吧,你们兄妹也好久没见了,我去帮忙。”

厨房离客厅不是很远,但刚好是客厅的死角,秦逸杰走进厨房的时候,傅家桥正背对着他在洗菜,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傅家桥连头都没回,笑着轻声说。

“我就知道你有事要找我,不然你也不会让我做饭,你明知道我做的饭有多难吃,呵呵。”

秦逸杰不置可否的走到傅家桥身边,看了看外面淡淡的问。

“最近还有去赌吗?”

“当然没有,以后再也不会去了,没钱才会去赌,既然有了钱还赌什么,我用赵总给的那笔钱还了雷万霆的高利贷,剩下的给医院交了倍佳换肾的费用,不过现在我还有点后怕,如果让人知道我私下透露了消息,我辛辛苦苦干的这十多年就算是白干了。”

“你能明白就最好了,你也不要担心,这件事我给你保证过,除了我们三个,绝对不会还有其他人知道,你不相信别人总该相信我吧。”

傅家桥转过身微笑着点点头:“总之这次我要谢谢你,通过这次你让我明白了很多之前我不懂,也不想去懂的事情,逸杰,你说的对,这个社会本来就是笑贫不笑娼,没有钱只会让人瞧不起,我坚持原则和底线,可到头来我连自己的妻子都救不了,不过以后!以后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为了这个家,为了倍佳,我会重新来过的。”

秦逸杰拍了拍傅家桥的肩,欣慰的微笑,沉稳的说。

“比别人走的快一步不是错!不过你既然想通了,以后每一步就一定要走稳,因为一次错,就足够让你失去一切,赵总让我转告你,对于你透露给他的消息他很感谢,希望以后能交你这个朋友,还能继续和你合作。”

“继续合作?!我和赵总还有什么可以合作的?”傅家桥不解的问。

秦逸杰从衣服中掏出几张文件递给傅家桥:“有!现在就有一件事,赵总希望你能帮忙!”

傅家桥低头看了看皱着眉头问:“这是你们华夏从华达创建手上买的溶洞地表空地的地质检测报告这个和赵总有什么关系吗?”

“这块地已经不是华夏地产了,现在已经被九天世纪购买。”

“这个事情我已经从报纸上知道了。”傅家桥想了想,抬头问:“赵总九天世纪是赵总的?”

秦逸杰点点头。

“赵总想让我帮什么忙?这块地目前很棘手,你们华夏搞出的这件事牵扯太大,已经被政府当成反面典型宣传,所以这块到现在仍然是各方面的目光焦点,要想在这上面发展开发恐怕没什么希望。”傅家桥很肯定的说。

“赵总买这块地没有想开发!”秦逸杰将傅家桥手中的文件翻到后面的一张。

“赵总想请你帮他修改这块土地的用途。”

傅家桥的目光随着秦逸杰的手指落在最后的一段字上,看完大吃一惊的说。

“改建用途,用于兴建?!”

秦逸杰笑了笑很自信的问:“用这块溶洞地表兴建这个项目,我想城建局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如果是修建这个项目应该还有作的可行性,不过不过难度还是很大,要打通的环节太多,你搞土地开发的,应该知道兴建这个东西牵扯到的方方面面,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赵总让我告诉你,这次如果你能帮他这个忙。”秦逸杰手上已经多了一张填好数目的支票,看了傅家桥一眼慎重的说。

“这笔钱就算是定金,等事情顺利办完了,他再给你亲自送另一半过来。”

傅家桥瞟了秦逸杰手中的支票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50万!

傅家桥从来都没发现,自己手中所拥有的权利原来如此的价值连城,一块土地改建的审批居然能值到50万,而且这还只是一半的定金。

“我会尽量试试,不过要多给我点时间,一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需要打通什么关节,打点什么人,需要多少钱,你只管开口就是,这件事只要能办成,花多少钱赵总都不会计较。”

第二天回到华夏公司,秦逸杰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敲响了方志文办公室的门,方志文表情有些浮躁的接待了秦逸杰,投入1个亿的资金炒股投进难免会让他如坐针毡,从股市上的情况看,一切还在按照方志文自己的预期发展,但招标公告一天没公布,方志文的心就始终是悬着,这个时候秦逸杰突然找到自己,方志文心中多少有些心虚,如果让秦逸杰知道或者察觉自己擅自调用巨额资金炒股的,很难想到秦逸杰会做出什么事来,而且现在董事局楚天莫和父亲方德隆又钦点秦逸杰和他共同掌管华夏,楚天莫是想分弱自己的权利,而父亲方德隆的意图方志文却始终都猜不到,和方曼诗打过好几次电话,询问方德隆返程的日期,可每次从方曼诗那里得到的答复都是模棱两可的搪塞,指望方德隆回来把自己拖出这一大堆麻烦事的期望变的越来越遥遥无期,方志文心中的焦虑和不安与日俱增,一边要应付楚天莫的穷追猛打,而另一边还要时时刻刻提防秦逸杰篡权夺位。

秦逸杰似乎并没有去理会方志文的拘促,大大方方的坐到他对面,开门见山的说。

“这段时间华夏地产的股价逐级开始回升,志文你了不少心啊。”

方志文心不在焉的笑了笑。

“我能什么心,集团注资5个亿,又卖掉溶洞那块地,有这些利好消息的刺激,股市当然会涨,这些都是逸杰的功劳,现在你又调回来和我一起管理华夏,以后要多心的人是你才对。”

秦逸杰能听出方志文话中的酸味,避实击虚的扯开话题。

“股价回升说明是好的开始,上次志文你也是被项瑞彬存心期满,错不在你,当务之急是如何弥补损失,爸让我和你共同管理公司,我想他老人家是想多一个人帮你分担,我休息了这么久,早就不在状态了,能做的也就帮你出出主意,大是大非上的判断决策还要你决定才行。”

“逸杰你这么说,是不是想到什么好的弥补方案了?”

“是不是好方案还言之过早,不过目前有一件事倒是很值得我们去做。”

“什么事?”

“我最近听说万丰地产最近打算将开发重心转向低密度的高端别墅区开发项目,目前高密度商业住宅小区市场已经日趋饱和状态,如果华夏地产能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的宣布进军高端别墅区开发市场,无疑又给股民打了一剂强心针。”秦逸杰胸有成竹的说。

方志文皱着眉头想了想淡淡的说:”接触高端别墅区得开发?!我们现在有必要这么做吗?何况华夏一向都是开发低密度商业住宅小区,别墅区得开发华夏既没经验,而且就目前的形式看,华夏的资金根本不具备同时在两条战线上作战。城南开发项目就已经让华夏捉襟见肘,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城南的销售一直上不去,资金回收率太低,当务之急我认为解决城南目前的销售困境才是最重要的,而至于你提出的高端别墅区开发好像有些不切实际吧!”

秦逸杰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方志文的水平也就只能停留在这个层面,井底之蛙的眼界还能指望能看得有多远。

“至从溶洞地表空地的事,华夏地产的股价一路狂跌,到目前市值已经蒸发了将近四十多亿,虽然现在逐渐开始回升,但按照的情况,如果没有更多利好消息的刺激,股价是很难回到原先的水平,而且华夏现在把所有的资金都投入在城南项目当中,因为溶洞事件的影响,消费群体未必会在短期内消除对华夏的信任危机,如果我们能在这个时候宣布进军高端别墅区市场,无疑能转移消费群体的视线,也能显示华夏的实力和应对危机的能力,同时如果让万丰抢得先机,先走了这一步,那华夏将会一步落后步步落后,日后再想进入这个市场,将处处受制于人,等到万丰站稳脚跟建立了品牌效应,所谓先入为主,等到华夏想去超越时必定会困难重重,而现在这个市场相对来说还处于真空期的空白市场,如果我们这个时候不抓紧时间占山为王,恐怕以后就再没这么好的机会了,同时我相信这个消息一旦公布后,华夏的股票一定会大涨,这完全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值得考虑。”

方志文仔细琢磨了秦逸杰的话,也认为有几分道理,但一想到自己才动用了一个亿投入股市,如果同意了秦逸杰的这个提议,一旦核算资金,擅自调动的一个亿很快就会被查出来,连忙摇头阻止。

“逸杰,你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但所有的预计都还停留在设想的阶段,如果华夏真打算走出这一步,还有很多需要论证和考察的地方,这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而且结果未必会是如你所愿,华夏现在的情况你也应该很清楚,我们根本没有多余的资金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面,我还是那句话,当务之急我认为我们应该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如何解决城南销售瓶颈的问题,而不是考虑这些可行性不强或者说没有作必要的项目。”

“华夏资金紧张我当然也知道,其实,我的意思也不是说要华夏立刻实施关于低密度高端别墅的项目,可以当着一种策略来实施,对外我们按照这个思路宣布,而且加大炒作力度,务必让股民对华夏地产进军这个领域深信不疑,其次,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收集一些相关资料,为日后做好准备,只要我们能重新建立股民和消费群体对华夏的信心,我想城南的销售问题也能迎刃而解。”

方志文想了想,忽然一反常态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微笑,拿起电话通知张云权进来。

“秦总刚才和我商量后,决定对外公布华夏大力进军低密度高度别墅区得消息,你们市场部立刻着手拟定一份宣传方案,要详细完善并且要有针对性。”

张云权一愣半天没回过神来:“低密度高端别墅区方总华夏有这个开发计划吗?”

“叫你做你就做,有没有不是你心的事。”方志文瞟了张云权一眼,很严厉的说。

张云权看方志文严肃的样子知趣的点点头。

“方总,宣传方案您打算什么时候要?”

“给你三天时间不!两天!就两天,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给我拿出来。”方志文斩钉切铁的说。

“两天?!方总我连收集资料的时间都不够啊。”张云权很为难的说。

方志文把身体向后靠了靠,淡淡的问。

“怎么?张经理有问题吗?”

张云权已经看见方志文的脸色沉的难看,吞着口水小声回答:“没没问题,两天之内,一定拿出来。”

秦逸杰揉了揉额头对方志文笑着说。

“志文,你看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可坐,张经理一个人忙这件事,难度和压力是很大,不如这样,这件事就让我负责吧,等方案做好了我们在一起谈论,你看怎么样?”

“行!逸杰就按你说的办,有你负责我就放心多了。”方志文想都没想便干净利落的答应,又抬头对张云权吩咐。

“秦总既然负责这次的事,你作为市场部经理务必全力协助,所有的都听秦总的安排!”

秦逸杰站起身和方志文告辞,房间里就剩下张云权和方志文两个人。

“方总,您让秦逸杰搞这个低密度高端别墅区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往这个项目上投资啊?”张云权任然大为不解的问。

方志文合上眼翘着嘴角笑了笑。

“秦逸杰这段时间东躲西藏一直不想沾手华夏的事,我知道他是不想牵连到自己,现在被董事局安排和我一起管理华夏,他心里明白城南是个烂摊子,所以才想出搞什么别墅区,他是怕我让他负责城南的事,不过也好,我们刚调走一个亿的资金,对上面说是城南一期所需的工程款,秦逸杰是一个很心细的人,如果不给他找点事情做,他早晚会发现这笔资金流向有问题,既然他现在想搞形象工程,我们就顺水推舟给他这个机会,何况秦逸杰的性格,你越是不要他做,他反而会想方设法去做,让他负责这次的宣传,也就形式上走走过场,这样他就没有时间和精力接触到我们炒股的事,何况,现在秦逸杰做的越多,将来我推脱责任的借口也就越多,如果以后集团因为城南销售不佳追问责任,我就完全可以推到秦逸杰身上,因为他大力实施所谓的高端别墅区,导致城南销售瓶颈问题一直悬而不决,我不怕他做,他想做什么都行,我多会同意,现在我就怕秦逸杰不做。”

张云权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方总您这样一说我也认为有道理,那我马上回去全力配合秦逸杰,他在这上面浪费的时间越多,方案做的越详细,日后您利用的证据也就越多。”

“哈哈哈,你终于学聪明了,回去后尽量把秦逸杰拖在低密度高端别墅区得宣传方案里面,每一个点子,甚至每一份草案和决案都务必要他签字。”方志文活动了一体,得意的说。

“秦逸杰既然想负责,那就让他这次负责到底。”

张云权正在和方志文说话,黄浩急匆匆的敲门进来,方志文看见黄浩的脸色有异,知道一定又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方志文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想到了股市,连忙直起身紧张的问。

“是不是股票出了什么问题?”

黄浩一边喘气一边摇头:“不是不是股票。”

方志文长长的松了口气,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黄浩说。

“那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干什么?”

“九天九天世纪有问题。”黄浩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一份资料送到方志文的面前。

“我刚才收到的快递,看了以后大吃一惊,如果上面所说属实的话,那那这个九天世纪就是居心叵测的一直在暗算华夏地产。”

方志文皱了皱眉头,很不安的拿起桌上的资料看了一遍,这份资料的内容就是杨天从雷万霆那里打听出来的消息,杨天按照楚天莫的指示寄来的九天世纪资料,像一颗重磅炸弹落在方志文的心里,越望下看方志文的脸色就越轻,张云权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过看黄浩和方志文的表情,心里多半也猜到是出了大事。

方志文的呼吸开始加重,黄浩能看见他气得手都在发抖,铁青的脸上露出阴沉的杀机,方志文慢慢将手中的资料捏成一团,咬牙切齿的站起身一脚踢在办公桌上,黄浩和张云权被方志文的举动吓的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各自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好一个九天世纪,好一个欧阳轩,接二连三的拿我方志文当猴耍,借项瑞彬的手卖块废地给我,让我白白损失了两个多亿,我还说项瑞彬这个王八蛋死了,这口怨气我只有自己吞下去,现在倒好,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你欧阳轩存心想和我过不去,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和我斗!”方志文气急败坏的大声咆哮。

张云权战战兢兢捡起被方志文扔在地上的资料,快速的大致浏览一遍,也颇感惊讶的说。

“单凭一份资料就认定所有的一切都是九天世纪控的,是不是太片面了,何况寄东西来的人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或许这是挑拨离间转移视线也说不一定呢。”

方志文几步走到张云权面前,凶神恶煞的说。

“你是脑子坏了,还是眼镜瞎了,好好看看上面写的,九天世纪之前买走华夏的设计原图,耽误城南开发项目施工,然后又底价骗走102亩空地,单凭这两件事,就能看出九天世纪从一开始就是有计划性的在针对华夏,是不是九天世纪伙同项瑞彬卖地给我已经不重要了,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再好好想想,如果不是九天世纪从中捣鬼,那他们为什么又如此急切的又把地买回去,这里面一定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总之,谁敢欺负到我方志文头上,我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黄浩小心翼翼的低着头问:“方总,您打算怎么做。”

方志文借口西服的纽扣,在房间走了一圈,突然阴冷的说。

“怎么做哼!欧阳轩怎么对我,我就十倍、百倍的偿还,这次我差点就被他害死,你说我会就这样轻易放过他!我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是绑是捆都行,我要见欧阳轩,越快越好,总之一句话,活我要见人,死我要见尸,这口气不出,我方志文以后也别想在这个圈里立足,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敢跟我对着干的人会是怎么样的下场!”

黄浩想了想鼓起勇气又小声说。

“从资料上看欧阳轩似乎并不是主谋,估计他背后还有人在策划整件事,欧阳轩充其量也就是一个负责执行的人,如果我们冒然直接找上门报复,会不会打草惊蛇,方总我看不如这件事先放一放,我们在观察一段时间,找出真正的幕后主脑,这样比找上欧阳轩应该更有用,何况,就凭这份资料,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我们就拿着这样一份东西去兴师问罪,欧阳轩完全有理由矢口否认,我们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方志文深深的吸了口气,走到黄浩面前,慢慢抬起头,冷冰的目光中充满了暴戾的杀气。

“他幕后有没有人我不管,我现在就认定了欧阳轩,就算他只是一个负责执行的,他也参与了这件事,我就当是杀一儆百,他要是聪明只要吐出他后面的人,或许我还会放了他,如果他不愿意说,我就让他知道,我方志文也不是善茬,这份资料说明不了问题?那你说还需要什么证据才能说明问题,我告诉你们,我方志文做事从来就不需要什么真凭实据,这一次我也没想和欧阳轩拿证据讲道理,我现在只想出这口气,其他的话我不想再听到从你们口中说出来,我让你们做什么照做就是,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黄浩和张云权面面相惧,看事态方志文这次是动真格的,不把欧阳轩揪出来方志文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两个心里都很清楚,按照方志文的性格这次会发生什么事,但他们同时也更清楚,如果不照办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结果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