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大型地下开采基地内,日夜皆有人巡视。
除了一队队从奴隶中选出的精壮打手外,还有众多9到7阶的东洲强者组成的精英队伍,打着灯笼游走于负责的地带。
此刻,一只巡逻队来到了李普所在的矿井隧道附近。
“大马教头,我们已经走出负责的地盘好远了,快隔着大半个基地了。”
队伍中有人提醒道。
为首的独眼官吏充耳不闻,只是询问左右:
“嗯?谁这么晚了还在矿井隧道里打闹?”
旁人应声道:\"许是新派去洗衣局的女奴……\"
他们循声走向矿井隧道口,朝里望去。
只见一排排简陋破败的设施中,唯有一间公共厕所亮着昏黄的灯,在幽深的矿道里格外扎眼。
远远便瞧见个花猫般脏兮兮的小小少年,还有个被白大褂裹得严实、肤色黝黑的“壮实”女子。
这一大一小好像两个冤家,时而斗嘴,时而推搡打闹,而那“黝黑女子”闹完后便会埋头搓洗衣物,到算得上勤勤恳恳。
至于那个活泼好动的秀气少年,完全就是个熊孩子,动不动就打扰“黝黑”女子工作。
反正有的是时间“毛”东西,李普根本不急,先逗逗耶路撒冷再说~
而在巡逻小吏们的眼里,蒂法这“壮实黝黑”的女子,此刻佝偻着背蹲在地上的姿态,也实在算不上雅观,根本看不出一丁点绝世美女的样子。
白大褂和领导的粗麻布衣裤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32d因为弯腰和大褂遮挡的缘故完全被藏起,再加上满脸的煤灰污渍,根本看不清五官,让人对她没有任何幻想。
毕竟在东洲人面对黑毛母猩猩,色心是起不了一丁点儿……
虽然女主角有些差强人意,但这一幅“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光景,却让队伍中一些年长的人不禁泛起些许温馨的回忆。
“我想起来了,今天洗衣局的姘头跟我提过。”一名9阶武者拍着脑门说道:“这俩是新来的,也没什么关系背景,就被那老婆子调来顶缺了。”
独眼教头轻笑一声,“呵,可惜啊~”
“这对小鸳鸯活不久喽~”
他眯起独眼望向矿井深处,那“黝黑壮实”的女子正埋头搓洗衣物,动作机械得像个提线木偶。
都到这步田地了,这实心眼姑娘还惦记着破衣裳?
要是换成自己,好歹也要在死前痛快亲热一场。
也是个抹不开面儿的倔丫头——没劲!
但他沉吟片刻后,也不多事,迈步继续巡逻:
“都机灵点儿,这附近『孽瘟』妖物闹得凶!”
“大马教头,真有妖物啊?”一名刚踏入诡异世界的9阶小吏问道。
“真的!”独眼教头摸了摸蒙住眼睛的布罩,声音低沉道:“而且妖气冲天!那位大人亲自调查过,可能是6阶的异变体妖邪……”
“嘶!”
恐怖如斯!
听到6阶这两个字,他身旁不少人顿时紧张起来。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就连领头的这位大马教头,也才7阶而已。
“莫慌,咱们又不是那群被朝廷灭了火的贱民,『飞光』神火没有被削去,怕什么?”
“再加上大庆朝廷坐镇,你我又都入了军籍,就算妖怪敢来,她也吃不了几个贱民。”
他的语气极其淡定。
消瘦的9阶鞭子小吏担忧道:“可……万一那妖怪不怕神火,非要吃咱们呢?”
大马教头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腰间钢刀:“妖物精怪最是精明。你我习武之人的血肉虽是大补,可但凡沾了『飞光』神火的气息,对它们便如砒霜毒药——利不及弊,何必自讨苦吃?”
“知道外邦的洋鬼子,为什么都喜欢买东洲劳工,用东洲人搞各种实验吗?”
“就因为这『飞光』神君庇佑的神火,对外面那些诡邪实体的抗性太高了!”
“如果洋鬼子里一个高阶干员,想用他们那些诡异手段杀死一名有编制的东洲军士,要是没提前准备那些什么“封印物”化解,是要被『飞光』神火烧去十几年修为的!”
“这是什么概念?就算是东洲开国飞升的祖龙皇帝陛下,到今天少说有两千年的道行。”
“这般通天修为,也就够诛杀百八十个神火护体的军士……没准还得倒欠不少!”
巷道中一片死寂,唯有煤灰簌簌落下。
独眼教头突然冷笑:“可惜啊……自大庆入关当朝,用霹雳手段将每个东洲人的神火灭了两盏。”他粗糙的手指划过一人肩头微弱的火光,“如今唯有给朝廷当差卖命,才能重新点燃全部三盏神火。”
“炼丹的『奇点科技』有个屁用,要是没有神火,这大庆早被那些个外邦——”
“教头!慎言,慎言!莫谈国事啊!”几名九阶官吏慌忙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带着哀求。
有人下意识地瞥向巷道深处,喉结紧张地滚动。
独眼教头冷哼一声,终是咽回了后半句话。
矿道中一片死寂,只剩煤灰簌簌落下的细响。
几名出声劝阻的官吏彼此交换着隐晦的眼神,那目光中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
东洲儿女有哪个不心怀对『飞光』神君的敬仰?
可这份敬仰,终究敌不过对项上人头的顾虑。
纵使世道大乱,无数东洲百姓因大庆贵族的荒淫无道而流离失所,以致妖孽横行——但这幽深矿场仍是大庆疆土,他们身上穿的,也依旧是大庆的官服。
沉默巡视半晌后,他们距离李普和蒂法打闹的地方越来越近,李普已经能听到他们说话了。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气氛再度渐渐热络起来。
“教头,我听说仙人和诡异们还是有不少手段削去我们神火的?”
大马教头撇了撇嘴:“法子可多了去……尤其是那些读死书的酸秀才和纨绔子弟,最好上手。”
“但大多是自己作的!”
众人一脸困惑:“自己作?”
独眼的大马教头说道:“最多的就是发誓赌咒,任何人都可以通过誓言自灭神火,誓言一旦出口,神火说灭就灭,再难点燃!”
“你们真当坊间那些《狐女夜会》《书生奇缘》的鬼狐话本是瞎编的?”
“多的是精怪化作美人,耳鬓厮磨时哄人发毒誓。那些呆子还当遇上仙缘,结果呢?自灭神火成了妖怪的盘中餐!”
矿道里顿时爆发出众人会心的哄笑。
一时间虎狼之词频出,空气里充满了春天的气息……
“只有我守住本性不上道,是不是就不用怕妖怪了?”那名新人小吏再度开口。
“神火不一定要自灭,别人也可以灭!”独眼教头斜了他们一眼。
众人大惊。
“不然你们以为大庆是怎么削掉所有东洲人两盏神火的?”
他继续说道:“一共有三种方法,第一种自灭已经说了,第二种……”
“大庆坐了江山,只要大庆龙帝有正式的祭文像天祷告,可灭东洲任何人的神火。”
又有人问:“第三呢?”
“第三种就得靠‘封印物’了——咱们管这叫法宝,但至少得是1到2阶的顶尖货色才有这能耐。”
众人闻言顿时放心大笑起来:
“哈哈,就矿底下这些六七阶的小妖?怕是连法宝长啥样都没见过,光知道啃人骨头哩!”
“还有没有更简单的教头。”
“对啊,还有吗,让我们这群小子长长见识呗。”
怎料这独眼教头面上一沉:
“简单的自然也有,但如果妖怪在你们之中呢?”
“要是它就藏在暗中,本来不会,我一说,它不反而学会了?!”
“啊这……”众人脸色一变。…………
昏暗的矿道中,独眼教头狐疑扫视众人:“你们一直在起哄,让我说出灭掉『飞光』神火的方法!劳资差点着了道!”
“妖怪!一定在你们之中!”
他注意着每个人的神情,这些辫子头一个个都紧张兮兮的看着他。
似乎都很正常。
“教头,会不会搞错了?”
“下矿这么多年了,大家都知根知底……”
小吏们七嘴八舌,独眼教头听得无名火起!
“够了!妖诡最会哄人!谁再废话劳资宰了他!”
话音未落,他便悍然拔刀,指向提问最多的新人小吏:“你!从头到尾都是你提问,你起哄!怂恿我说出灭火之法!”
一时间,小吏们看向那人,回想了一下,确实如此!
新来的小吏开始手忙脚乱的解释起来:“我没有,我不是……”
“离劳资远点儿!跪下!”独眼教头横刀在前,杀意凌然!
那小吏连忙噗通一声跪在矿道里:“教头!真不是我!”
见这人下跪也不反抗,独眼的大马教头神色稍缓:“看来不是你,要不早跑了。”
“真不是我啊教头!”小吏松了口气。
而后教头冲着其他人恶狠狠吼道:“你们也跪下!!!”
众小吏惶恐的跪了一地。
独眼的大马教头扛着大刀在他们之中穿行,仔仔细细的排查。
转了一圈后,他突然平静又疑惑的说道:
“唉?都这么听话啊?”
“看来你们不是妖怪……”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我才是!”
“啊?!”众人瞬间毛骨悚然!
“我告诉你们吧,灭神火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向没有妖魔诡邪下跪!”
说话间,他的容貌和声音开始变得飘忽不定!一股阴冷的气息笼罩了他们!
众小吏一个个反应过来,慌忙想要站起,可为时已晚,在这笼罩的妖气之下,根本没有力气!
“有鬼!有鬼啊啊啊啊!”
“救命!妖怪啊!!!”
之前粗枝大叶的独眼大马教头,此刻竟变化为长着一对黑色羽毛翅膀,五官精致美艳的绝色女子!
“我给你们讲了那么多有意思的事,该你们给我讲点儿了~哦吼吼吼吼吼吼吼~”
贵妇式的假笑,在她用手掩住樱桃小嘴儿后骤然响起!
但几乎就是下一瞬。
咔吧——!
响指声伴随着一道稚气的声音一同响起:“哦,原来一次能点这么多人?”
女妖瞳孔骤缩,只见所有官吏肩头黯淡的神火竟应声重燃,煌煌如昼!
可小吏们已经吓破了胆,一有力气便作鸟兽散。
李普逆着逃跑的人群,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这里距离他和蒂法所在的公共厕所实在太近了,早就被他注意到这些情况。
“你这……唉?”
看清眼前女妖的样貌后,他一愣。
又是一员3d区大酱!女天狗!
而看着自己废了半天劲之后,居然功亏一篑……
女天狗竟是美眸一亮,非但不怒,反而饶有兴致地翩然落地,羽翼轻收:
“欧呦!好有意思的帅气小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