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 我呆滞地重复。
没错。 妈妈喉头滚动着, 我清楚他的为人,可是老天——你说过他现在年入百万,他那栋比弗利山庄的别墅……
你疯了吗?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 见鬼!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注意你的态度! 她声音陡然拔高。
那你也别提这种荒唐主意!爸爸宁愿看你跳脱衣舞也不会允许你接触那个人渣!
可惜你爸已经不在了! 她用力戳着自己心口, 现在要保住房子和你的学费的是我!我!
去他妈的学费!
听到那个名字时我血管都在发烫, 我宁愿搬去贫民窟跟贺峰他爸学修车。
你忘了吗?
当年那混蛋塞钱让爸爸出卖你——他就是条发情的公狗!
只要我还喘着气,你休想踏进他别墅半步!
这个家轮不到你做主,阿恒,我才是……
我向天发誓,老妈,我绝对会抢先一步去把他揍得屁滚尿流。你绝不能单独去见他!
阿恒,这事由不得你选择。我今晚刚从俱乐部给他打过电话,明天做完头发就去他办公室。
办公室?那你最好就穿着现在这身去,反正那混蛋眼里你从来就是块想操的肉,和其他女人没两样。
再敢对我说脏话,我就扇你耳光。 她厉声警告, 想被当成年人对待?就先学会像个懂尊重的成年人说话。
行。 我强压怒火, 我道歉。但妈,那个恶心的老色鬼……爸爸生前五年都不和他来往,葬礼上看见他那副嘴脸我就反胃。
听着,你叔叔确实是个变态。他开着成人电影公司,满脑子龌龊念头。可你自己说过愿意接受他的钱。
前提是他像个正常人主动提出! 我声音发颤, 我绝不允许你去求他。
为什么?
因为……他就是个禽兽。 我攥紧拳头, 他会逼你下跪哀求,然后……妈,他绝对会提出那种要求。
要我陪他上床? 妈妈直接挑明。
哟,现在你倒能说脏话了? 我冷笑, 那混蛋以前就向爸爸开过这种条件,现在肯定更龌龊。
如果这是代价……我会考虑。 她移开视线。
什么?!你肯定是累糊涂了——
一百多万能保住这个家,值得。 她指甲陷进掌心, 就当是被他买一夜。
放屁!爸爸在天之灵—— 我猛地刹住话头, 那我呢?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至少你还能住在自己家里,继续上好学校。 她声音柔软下来, 我会先试着正经借钱,半年还清。如果他要玩恶心的……到时候再说。
像个妓女?
像个做她必须做的事的女人。
妈,你……我想跟你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 我愤懑地说, 我知道原因,因为你清楚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你知道我会打烂那混蛋的满嘴牙。
阿恒,他可能会做正确的事。
得了吧,他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
秦寿……某种程度上是有是非观的,至少在乎家人。
真的? 我恶心地笑了, 那\' 嘿,老秦,给你十万块操如茵,后门再加五万,要是能拍下来再让她吞精就二十万\' 算什么?
看着妈妈震惊的表情,我咧嘴笑了: 爸把那垃圾的原话一字不落告诉我了,知道为什么吗?他要我认清那渣滓的本性。他还说……
这次轮到我别开脸,不过我是为了不让她看见我泛红的眼眶: 爸要我无论如何都别让你接近他。我答应过他的。
我强迫自己直视她的眼睛: 我向爸保证过会照顾你,妈。我不能让你去见他,至少不能单独去。
阿恒…… 妈妈攥紧我的手, 谢谢你。
谢谢你想要保护我。
但我想保护的是你,还有琳琳和莉莉。
想看我彻底脱离俱乐部吗?
只要二十万,我保证永不回头,这笔钱够我们撑半年。
我宁愿看你在俱乐部,也不要看你上他的床。那变态肯定想录像,我敢打赌。
我说了他也许只是……
你真信这种鬼话? 我扬起眉毛。
妈妈往后陷进沙发: 都凌晨一点半了,我们该睡了。
我本不该说这些,不过既然你都知道了还这么执着……问你件事,你爸说过秦寿的事吗?
说他怎么发家的?
没说过,我也不想知道。
说起来,他确实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你爸爸。让我详细告诉你。
行吧。 我像她一样深深陷进沙发里。
秦寿从来不是坏孩子,只是爱做梦、爱耍小聪明还带点懒散。
你爸爸在学校拼死拼活时,他整天混日子,宣称根本不需要大学文凭。
不过有一样秦寿得天独厚——他的长相。
至于你爸, 她冲我笑了笑, 和你一样都是英俊男人,但秦寿?
那叫惊为天人,明星级别的相貌让他在姑娘堆里无往不利。
你是说他那时候不用花钱买春?
正相反,人家倒贴钱。
妈妈解释道, 他辍学去酒吧打工,收入不错,但更重要的是能和各种女人鬼混,从女大学生到熟女来者不拒。
后来有个年长女人特别迷恋他,不但花钱包下他的夜班时间,还额外付钱让他陪睡。
据他说,那女人觉得他活儿特别棒,而且…… 她翻了个白眼, 那话儿尺寸惊人。
打住。 我嘀咕着。
后来这女人给成人电影公司干活,专拍熟女题材——那会儿这类型还没流行起来。她说服导演给了秦寿试镜机会。
所以他真当过色情片演员?
可不,艺名小兽兽,拍了一大堆片子,靠最爱的活塞运动赚得盆满钵满。
但他绝不愚蠢,趁着互联网兴起的机会,他拉拢几个同行创办了自己的网站。
启动资金不够时,你爸爸不顾我反对借了他十万。
不过…… 她摊开双手, 半年后我们就收回了借款。
那个网站发展成几十个细分平台,每个瞄准特定性幻想群体,他用这笔钱转型成全职制片人。
这家伙满脑子下流创意,有几部片子还因为题材新颖得过奖。
他那\' 冰火性爱\' 网站分三十个变态类别,从跨种族到继母继妹幻想应有尽有,甚至有些假装是真乱伦的——当然全是演员。
所以呢?我们知道他有钱,你这些话只让我觉得他更恶心。
性爱不恶心,宝贝。只要两厢情愿,管他们怎么玩。 她耸耸肩, 你爸爸正好相反,想说服他尝试新花样可比登天还难。
过界了。 我打断她。
“抱歉,但你爸是个会计,性格就跟这职业一样保守无趣。他务实又古板。秦寿却狂野爱冒险,还靠着歪门邪道发财。那年你八岁,我刚查出怀了双胞胎,你爸正为钱发愁时,秦寿主动提出给他份工作。”
“拍A片?”
“不,亲爱的,不是当演员,是给\' 冰火性爱\' 公司当会计。你叔叔开价近六位数,比你爸当时工资高三十万,还说公司发展起来会加薪。可你爸拒绝了,说自己绝不想沾那个行业的边。”
“你生气吗?”
“没,我觉得你爸有点太死板,”她笑出声,“双关语见谅,但决定权在他。不过你叔叔被惹毛了,说你爸总摆出高人一等的架势。两人大吵一架,足足一年多没说话。”
“后来你爸失业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们真有点慌,两个妹妹还在用尿布,公司能不能东山再起也没准信。他找你叔叔借钱被拒,但工作机会又摆到面前。你叔叔说该放下固执养家了。”
“结果又吵起来。幸好你爸很快被召回原公司。他们关系刚缓和,有天晚饭你叔叔喝多了,突然问我愿不愿意为他的人妻网站拍片,说跟你爸过了这么多年,我肯定渴望真枪实弹……”
“看吧!人渣!”我抱起胳膊,一脸果然如此。
“他喝醉了,你爸本想息事宁人。我打圆场说自己没人要看,他反倒越说越露骨。好不容易岔开话题聊起钱的事,说到你过两年要上大学,两个妹妹也同龄,双重学费压力……开始还正常,就是讨论理财,然后……”她突然停住。
“你爸离席时,秦寿直接对我摊牌,说早就想上我。不仅因为够辣,更刺激的是搞兄弟女人的背德感——用他的原话是\' 操自己嫂嫂\'.”
“人——渣——!”我捏着嗓子怪声怪气。
“我让他闭嘴,结果他开价十万块要偷情,保证你爸不会知道。我说自己不是妓女,他反问\' 谁都有个价\' ,说他自己就是这么发迹的。我反驳时,他非要当场证明给我看。”
当爸爸回到房间时,他恢复了平常的谈话语气,我也就放松下来。
后来他们去书房抽烟,突然就听见你爸爸冲他大吼,让他滚出我们家,永远别再靠近我们的家人。
我想你知道细节——那混蛋当时正试图说服你爸爸把我卖给他过夜。
所以这就能让我相信他不会再次提出这种要求? 我怀疑地反问。
我是说,他之前有两次主动提出帮忙都是真心的,想给你爸爸介绍更好的工作机会。
你爸两次都拒绝了,而且态度都有点粗暴。
别误会,他为那个买春提议发火完全合理……但秦寿确实不止一次尝试过正当途径,我希望他这次也会……
那你不介意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咧嘴笑道, 正好见见\' 亲爱的\' 叔叔,闲聊几句,说不定我装出愁眉苦脸的样子还能帮你促成交易……
我不想要你去。
因为你清楚最后会发展到哪一步。
就算真发展到那步,那也是我的选择,你没必要知道细节。
所以你准备骗我。 我摇摇头, 谢谢啊,妈。
无知是福。
但如果我往最坏处想呢?
妈妈刚要开口,我滑过沙发将双手按在她肩上: 妈,我爱你。你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已经为我们付出了一切……但你不能这样。求你了。
她眼眶瞬间通红,紧紧搂住我低声耳语: 我也爱你,亲爱的……还有妹妹们……阿恒,我只要咱们能渡过难关,不计代价……
妈,想想爸爸,想想我和妹妹们。你真愿意让那个下流胚……碰你?他事后绝对会不断要挟你,这点你很清楚。要是他录像勒索你继续妥协呢?
他不会……
你根本不知道他能干出什么。妈,就当为我?我们搬走重头来过……
阿恒……
至少让我跟着去。如果他不用正当方式帮忙,我们立刻走人。我绝不会让他碰你,绝不。
我们家的顶梁柱。
妈妈轻声道,同时在我脸颊落下一吻, 亲爱的,你和妹妹们就是我的一切。
我太爱你了,阿恒。
这段日子让我们母子变得前所未有的亲密——大多数妈妈永远没机会像这样真正了解成长为男人的儿子。
虽然处境很糟糕……但我真的为你成长为这样的男子汉而骄傲。
那就让这个男人履行对爸爸的承诺,好好保护你。 我嗓音沙哑地请求道, 你绝不能单独去见叔叔。
好吧。 妈妈叹息着把我搂得更紧,几乎让我喘不过气, 我……不会背着你见他的。
保证? 我稍稍拉开距离,直视她的眼睛。
我保证……会把见面改到我们都有空的时间。
好。 她在说谎,但我已经不想再争辩。
这才对。 她点点头, 我要赶紧换掉这身滑稽衣服,把那股骚劲儿洗掉。
妈妈站起身时低头笑道: 知道吗?这身打扮倒挺适合卧室情趣,可惜没人欣赏。
只要你愿意,随时都能找到欣赏的人。
哦?怎么找?连和我自己小叔子说话都要被看门狗儿子盯着。
那起码别找色情网站老板约会。 我眨眨眼。
行啊,那我就找个爱看黄片的,怎样?
这个可以。 我咧嘴笑了, 我就经常看。
下流胚。 妈妈板着脸说。
这话从穿得像《熟女狂野假期》剧服的人嘴里说出来可真没说服力。
嘴真毒。 妈妈笑着摇头, 快去睡吧,宝贝,明早再聊。
知道了。
我目送她走上通往卧室的楼梯,当她走到能让我瞥见裙底风光的高度时,不得不移开视线。
虽然很希望她别再这样打扮,但绝不是以向恶心的叔叔屈服为代价。
我不相信她不会瞒着我去见叔叔的话。
关灯上楼时,我盘算着明天该找什么借口请假——明天下午妈妈下班时,我绝对要尾随她,绝不能让她单独见叔叔。
楼梯间的墙壁上挂着爸妈的合影,我凝视着照片里的爸爸低声说: 别担心,爸爸,我来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