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叫零零

张武特佳
张武特佳
已完结 差不多小姐925

女孩是谁?她是谁?

她叫零零。

零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零零,也不知道是哪个“零”。

她只记得,从小妈妈就这么叫她。

拿着啤酒瓶打她的时候叫她,撕心裂肺辱骂爸爸的时候叫她,让她端茶倒水的时候叫她,看见她出去和别人玩耍的时候也叫她,随之而来的,就是无休止的殴打,边打边哭喊。

下手重的时候,皮肉开裂,鲜血溅落在地面。

零零只知道,妈妈一直都不开心,嘴里总是念叨着爸爸。

零零从没见过爸爸,也从来没有离开过妈妈。

就算被打得疼得发抖,小声喊疼,妈妈也不会停手。

她不懂为什么妈妈总是这样打她,哪怕把她打得遍体鳞伤,也丝毫不会手软。

即便被折磨得遍体鳞伤,殴打也从不会终止。

从前住在对面的奶奶,撞见她受伤,还会悄悄过来为她上药。奶奶消失之后,就只剩下她独自处理伤口。

上药会疼,伤口发炎也会疼,她浑身常年都是疼的。

她常常疑惑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明明每次都痛得快要死掉,却还是一次次从梦里醒来,梦里全是妈妈扭曲狰狞的脸,似哭似笑地控诉爸爸的过错、爸爸的背叛,嘴里反复嘶吼:为什么零零不去死!

死?死亡是不是像睡一场觉那样简单?

她不知道。

就算睡一觉醒来,一切也不会变好。

伤口依旧疼,妈妈依旧崩溃哭闹。

慢慢的,零零长高了,身形渐渐超过妈妈,可妈妈的殴打从来没有停过。

她不懂什么是情绪,这一生只认得疼痛。被打得多了,她再也不会哭了。

有一天,她偷偷拿了一颗从没吃过的糖果,低头悄悄吃着。妈妈发现拆开的糖纸,又一次对她大打出手。

后来的日子里,妈妈常常带陌生男人回家。

男人和妈妈在屋里争执纠缠,木质的床摇晃得厉害。

男人的面孔换了一个又一个,落在她身上的打骂,反倒渐渐少了。

她以为妈妈不会再打她了。

直到有一天,一个男人动手打了妈妈,用的正是妈妈平日里打她的东西。

零零躲在柜子里,偷偷看着,不敢出声。

她看着妈妈被打得连连认错,不停说着:我错了,我错了。

男人才停手,扯着妈妈的头发,再度回到床上,房间里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

风波结束后,男人离开了,柜子突然被人一把拉开。

满脸是伤的妈妈猛地拽住她的头发,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可这还不够,妈妈粗暴地把她从柜子里拖出来,她的胳膊到处磕碰,熟悉的器具再次落在她身上。

剧痛之下,她慌乱躲闪,生出从未有过的反抗。她一把抢过那东西,反手将妈妈推倒,又举起器具打在了妈妈身上。

她急切地想听见妈妈刚刚求饶的那句话,想听她说一句“我错了,我错了。”只要她说,她就立刻停下来。

可妈妈始终没有开口。

她也始终没有停手,温热的血溅满了她的脸颊。

妈妈再也不会打她了。

妈妈没有了任何动静,妈妈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零零心里却莫名开心。妈妈不打她了,她就不会再疼了。不被打,她就可以吃糖,可以吃很多东西,可以安安静静听自己喜欢的歌。

太好了,妈妈永远的睡着了。

零零很开心,跑去房间换了一条白裙子。手上沾满血色,她去洗澡。伤口碰到水,她却一点都不觉得疼,心里只剩满满的开心。

她认真换好裙子,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打量。

这是她第一次穿裙子,是妈妈的裙子,裙摆有些宽大,但她一点也不在意。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会打骂她了。

她跑到沙发旁,伸手去开收音机,收音机不慎掉落在地上沾满了血。她毫不在意地捡起来,打开了熟悉的童谣。

她跟着轻轻哼唱: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一天。

两天。

不知过了多少天,妈妈之前带过的一个男人找上门来。他看见满地狼藉、静静唱歌的女孩,吓得尖叫着跑掉了。

零零不喜欢阳光。有阳光,虫儿就不会飞了。她要看见虫儿,看着它永远黑暗中飞。

她起身,静静走上前将光亮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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