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色如同一块被墨汁浸透的厚重天鹅绒,沉甸甸地压在大学外围这栋老旧公寓的窗櫺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黏腻、混杂了廉价香水与腐败荷尔蒙的气味,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喉咙,让人喘不过气来。

门,只是虚掩着。一条幽暗的缝隙里,正源源不断地漏出糜烂的交响乐。

“啊……哈啊……用力……再深一点……要把子宫颈都顶烂了……呜!”

那声音甜腻得发苦,带着近乎疯狂的浪荡,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林宇哲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具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尸体。

他的手还保持着准备推门的姿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惨白的颜色。

那双原本盛满温柔与期待的眼睛,此时正一点一点地崩解、碎裂,倒映出门缝内那幕将他整个人生彻底撕碎的画面。

房间中央的那张大床上,正上演着一场毫无人伦与羞耻可言的肉体飨宴。

那个在系上被奉为冰清玉洁、高不可攀的“系花”——白若妤。

林宇哲不惜在烈日下排队几小时只为给她买一份限量甜点、在生病时整夜守候、前几天才在满天烟火下羞涩地答应与他交往、陷入热恋的完美女友,此刻正像一头彻底发情的母畜,毫无保留地舒展着她那具白皙的肉体。

“唔……啵……哈啊……”

白若妤的嘴巴正忙碌地吞吐着一根粗壮的肉棒,晶莹的唾液顺着嘴角淌下,拉扯出淫靡的银丝。

那双平日里看着宇哲时总是带着羞怯的眼睛,此时却失神地翻白,满是沉溺于肉欲的涣散。

然而,她的身体并没有闲着。

另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跪在她的身后,双手死死掐住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每一次暴烈如雷的撞击,都激起一阵沉闷而肉感十足的“啪啪啪”撞击声。

白嫩的臀肉被撞得如波浪般剧烈颤动,泛起刺眼的潮红。

“啊!啊!……好大……好厉害……要把婊子肏穿了……”白若妤发出近乎哭腔的浪叫,双手甚至还不自觉地抓着身旁第三个男人的大腿,主动将自己的胸乳凑过去,任由对方粗鲁地揉捏、拉扯。

那是多P的现场。

她的小穴、嘴巴、双手,乃至每一寸肌肤,都被不同的男人、不同的肉棒彻底填满、侵占。

白若妤像是一个无底的肉欲黑洞,贪婪地索求着,甚至不断吐出那些连最下流的娼妓都会感到面红耳赤的放浪挑逗:

“再多给一点……把精液都灌进来……你们的肉棒最棒了……啊哈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那是宇哲手中提着的、准备作为交往一周纪念的蛋糕盒,重重砸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

奶油与草莓在地上溅开,肮脏得就像他此时此刻的真心。

这声异响,终于惊动了房间内正沉浸在极乐中的男女。

那些炮友们动作微微一顿,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爽与嘲弄,纷纷转过头来。

而跨坐在男人身上的白若妤,也终于缓缓转过了那张因为高潮而满是红晕、双眸失神的精致脸庞。

当她的目光对上门外林宇哲那双悲愤、绝望到几近滴血的眼睛时,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然而,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提裙痛哭并没有发生。

甚至,白若妤那含着肉棒的嘴巴都舍不得松开,只是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唔唔声,直到身上的男人恶狠狠地抽送了两下,她才“啵”的一声,有些依依不舍地将那根沾满亮晶晶唾液的紫黑巨物从口中吐了出来。

“宇……宇哲?”白若妤喘息着,声音依旧沙哑而甜腻,带着未退的潮红。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林宇哲终于崩溃了,他猛地推开门,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顺着他惨白的面颊疯狂流淌。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那么爱你!我把我的全部都给你了!你说你喜欢我的……你说你也爱我的!为什么?!这些男人是谁?!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面对宇哲那近乎泣血的质问,白若妤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混杂着羞愧与理所当然的奇特神情。

她的身体甚至还在随着身后男人的肉棒抽动而微微起伏,发出“叽咕、叽咕”的泥泞水声。

白若妤一边承受着身后传来的快感,一边用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看着宇哲,眼角挤出了几滴虚伪的眼泪:

“对不起……宇哲……对不起……”

“既然对不起,那你停下来啊!你叫他们滚啊!”宇哲痛苦地跪倒在地,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陷入了疯狂的绝望。

“不……不行的……停不下来……”白若妤一边浪叫着,一边甚至又主动把身体往后迎合了几下,让那根肉棒插得更深。

她看着宇哲,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救药的自甘堕落:“对不起……宇哲……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我就是个婊子……我是一个没有肉棒活不下去的婊子啊……”

说完,白若妤像是再也忍受不了空虚一般,竟然又一转头,急切地跨坐上去,重新将旁边另一个男人的肉棒塞进了自己那张高傲的小嘴里,发出“吮、吮”的贪婪吸吮声,彻底将宇哲抛之脑后。

“啊啊啊啊啊——!”

林宇哲发出了一声困兽般的悲鸣,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所有的尊严、爱情、希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成渣。

就在这时,一双温柔、柔软,带着淡淡樱花香气的手臂,缓缓从后方环绕过来,温柔地将宇哲那剧烈颤抖的身体抱进了怀里。

“宇哲哥……没事的……我在这里……”

苏晴。

那个从小到大总是追在他身后、像个小跟屁虫一样的青梅竹马。

那个为了他毅然决然考进同一所大学、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对别的女人告白的大一学妹。

此时的苏晴,将宇哲的头温柔地按在自己发育得极好的柔软胸膛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凌乱的头发。

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焦急、那么的自责与心疼,幕后操纵一切的剧本正完美上演。

“宇哲哥,不要看了,我们走好不好?那种女人不值得你这样……你还有我啊,小晴会一直陪着你的……”

宇哲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死死地抱住苏晴的腰,将脸埋在她的怀中,放声大哭。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对于在床上交欢的几人,苏晴只是毫不意外的、淡淡地扫了一眼。

他也更加不可能看到——

此刻,将脸隐没在阴暗光线中的苏晴,那张原本清纯可人的精致面孔上,正缓缓勾勒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狡黠笑意。

那双看着宇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同情与悲伤,反而闪烁着计谋得逞的疯狂与病态的占有欲。

『宇哲哥……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选择的白若妤,这就是你的“真爱”呢。』

『只有被彻底玩坏、彻底绝望的你……才会乖乖地、毫无保留地,落入小晴为你准备好的……爱的深渊里啊。』

苏晴轻轻拍着宇哲的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眼神如同看着即将落网的猎物,无比病态而深沉。

时间回到一个多月前。

九月的阳光穿透大学中庭那些茂密的樟树叶,在柏油路上洒下斑驳而燥热的光影。

空气里浮动着新开学特有的浮躁,以及不知名花卉散发出的、带着一丝微酸的青涩气息。

我深吸了一口气,伸手理了理刻意挑选的白色百褶裙摆,将怀里的课本抱得更紧了些。

下课钟声一响,我便迫不及待地从文学院的教室一路小跑过来。

这里是理工学院的大楼,粗犷的清水混凝土建筑散发着沉闷的气息,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知道,我的宇哲哥就在这里。

为了追随他的脚步,我不惜放弃了离家更近的志愿,硬是拼尽全力考进了这所他所在的大学。

高中时,他因为大我一届而先一步离开,那种被留下来的滋味我再也不想尝第二遍。

『宇哲哥看到我,一定会吓一跳吧?然后他会像以前那样,无奈又温柔地揉揉我的头发,问我中午想吃什么……』

抱着这样雀跃到近乎膨胀的幻想,我悄悄藏身在他们大二教室外的圆柱后方。

教室门打开了,成群结队的大学生涌了出来。

我伸长了脖子,在密密麻麻的人头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然而,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便在一瞬间彻底僵硬。

宇哲哥不是一个人。

在他的身侧,并肩走着一个高挑的女孩。

那女孩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碎花连身裙,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肩头,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微微歪头,散发出一种不沾染凡尘的温柔与婉约。

那是一张连同为女性的我,都不得不承认近乎完美的精致面孔。

此时的宇哲哥,脸上正挂着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木讷与沉稳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

当女方因为不知名的小玩笑而掩嘴轻笑时,宇哲哥的耳根竟然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羞红。

他有些羞涩地抓了抓后脑勺,眼神飘忽却又像是黏在对方身上一样,亦步亦趋地陪在她身边,两人一言一语、有说有笑地朝着学生食堂的方向走去。

那一幕,刺眼得就像正午的烈日直射进瞳孔。

心脏像是被一只带着倒钩的铁爪狠狠心揪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几乎要将理智吞噬的嫉妒与愤怒。

在我的世界里,宇哲哥是世界第一优秀、第一帅气的男人。

他合该受到所有人的瞩目,但我绝对不能接受,有任何来路不明的女人试图偷偷接近他、从我的身边夺走他!

那是我花了十几年、用“青梅竹马”的身份小心翼翼呵护起来却求而不得的目标,凭什么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年的女人,就能让他露出那种小鹿乱撞的恋爱表情?!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戾气,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拨给了几个同校的高中同学。

不到十分钟,关于那个女人的情报便发到了我的讯息列。

白若妤。

宇哲哥系上的同班同学。

不仅仅是成绩优异,更是整个理工学院、乃至这所大学里公认的“系花”与女神。

无数狂热的追求者在她身后排队,但她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优雅与高傲。

而这样一个高不可攀的女神,此刻竟然和我的宇哲哥单独去食堂吃饭。

“呵呵……系花?女神?”我看着手机萤幕上白若妤那张清纯的照片,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过是个趁着我不在,就想偷腥的狐狸精罢了。”

我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大学第一食堂里人声鼎沸,充满了廉价排骨饭与油烟的味道。我在喧闹的人群中穿梭,很快就锁定了坐在靠窗位置的两个人。

宇哲哥正贴心地帮她擦拭着筷子,而白若妤则单手托腮,含笑看着他。

“哎呀?宇哲哥!好巧喔!”

我突然拔高了音调,换上一副毫无心机、天真烂漫的甜美笑容,端着餐盘“啪嗒啪嗒”地跑了过去。

宇哲哥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晴?你怎么会在这里?”

“人家下课了嘛,听说第一食堂的咖哩饭很好吃,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会遇到你!”我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顺理成章地在宇哲哥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身体更是故意毫无间隙地紧紧贴住了他的手臂。

我一边将自己发育得极好的胸乳若有似无地在宇哲哥的胳膊上蹭了蹭,一边挑衅似地抬起头,直勾勾地对上了坐在对面的白若妤。

这是我宣示主权的惯用招数。

高中时,只要有女生试图给宇哲哥送情书,我都会用这种黏腻、亲密的举动给对方下马威,让那些不自量力的女人知难而退。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白若妤看到我这近乎肉食系的挑衅举动,竟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那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愤怒、嫉妒或不适,反而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婉约的大方笑容,甚至还友好地朝我点了点头。

那种态度,就像是看着一个在大人面前撒娇的无害小女孩。

这种完全不把我当回事的淡然,让我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死死捏紧。

“小晴,别闹,注意一点,这是在外面。”宇哲哥有些尴尬地微微拉开了一点距离,随后轻咳了一声,向白若妤介绍道:“若妤,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妹妹,叫苏晴。今年刚考进文学院,做事总是大惊小怪的。”

妹妹。

又是妹妹。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我为了他跨越城市、挑灯夜战,在他眼里却永远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妹妹”?!

“小晴,这是白若妤,我系上的同学。”宇哲哥转过头对白若妤说这话时,眼神里那抹温柔和小心翼翼,简直快要让我发狂。

“你好,苏晴学妹。经常听宇哲提起你,说自己有个很可爱的青梅竹马。”白若妤的声音甜美而优雅,挑不出半分毛病。

“你好啊,若妤姐姐。”我咬着牙,故意把“姐姐”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看着桌上那盘冒着热气的咖哩饭,脑袋飞快地运转着。

既然要在白若妤面前划清界线,就不能显得太过突兀,必须用最自然的口吻,把她隔绝在我和宇哲哥的绝对领域之外。

“哎呀,宇哲哥,你怎么又点胡萝卜这么多的菜色啊?”我自然无比地伸出筷子,将宇哲哥盘子里的几块胡萝卜夹到自己碗里,一边嘟着嘴抱怨,一边对白若妤笑了笑:“若妤姐姐你不知道吧?宇哲哥这个人看起来沉稳,其实挑食得像个小孩子,从小到大最讨厌吃胡萝卜了。每次两家一起聚餐,都是我帮他吃掉的。”

宇哲哥的脸色有些微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小晴,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哪有!明明高中时也这样啊!”我顺理成章地接过话头,语气里盛满了旁人无法涉足的熟稔,咯咯笑了起来:“说到小时候,宇哲哥以前可黏我了。有一年夏天特别热,社区偏偏遇上大停电,家里冷气停了,热得根本睡不着。那时候我们都上小学六年级了吧?宇哲哥还拉着我的手,硬要和我一起躲在浴室里,在那个巨大的塑胶水桶里放满凉水泡澡呢。”

说到这里,我故意放慢了语调,眼神带着一丝挑衅的黏腻,直勾勾地盯著白若妤,一字一顿地说:

“结果他在水桶里胡闹,差点把我最喜欢的小黄鸭玩具给踩坏了。那晚我哭得可伤心了,最后还是宇哲哥一边道歉,一边整晚抱着我睡觉,我才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若妤姐姐,你说宇哲哥小时候是不是很霸道、很坏心眼呀?”

这是我精心铺陈的杀手锏。

从食物的微小习惯,顺理成章地延伸到童年夏夜的私密回忆。

男女之间直到国小六年级还赤裸相见、甚至同床共枕的亲密过去,这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我想用这段充满私密性的肉体与情感沉淀告诉白若妤:我和宇哲哥之间的羁绊,绝不是你这种认识不到一年的同学可以随便介入的!

我期待着从她那张完美的脸上看到一丝裂痕、一丝嫉妒或者惊慌。

然而,现实却再次给了我沉重的一击。

白若妤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睁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眼底闪烁着无比新奇与兴奋的光芒。

她整个人稍微往前倾了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无比真诚地看着我:

“哇……真的吗?宇哲小时候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洗澡踩坏玩具什么的,听起来好有趣喔!”

她转过头,带着一丝促狭与浓浓的爱意看着身旁早已满脸通红、恨不得钻进地底下的宇哲哥,随后又无比期待地看向我:

“苏晴学妹,你可以多跟我说一点宇哲以前的故事吗?他这个人平时在系上总是闷闷的,问他以前的事他也总是害羞不肯说。能听到这么多我不曾知道的他,我真的很开心呢!”

看著白若妤那毫无伪装、纯粹是因为“得知了喜欢的人的过去”而感到由衷喜悦的反应,我的大脑在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手脚冰冷。

那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爱屋及乌,因为深爱着宇哲哥,所以连同宇哲哥那段没有她参与的过去,她都渴望去了解、去包容。

看著白若妤那充满爱意的眼神,再看看宇哲哥那羞涩却又暗自窃喜的表情。在这一刻,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白若妤,是切切实实地喜欢着宇哲哥。

而他们两个人之间,恐怕早就已经情愫暗生,如今……只差最后那临门一脚的告白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与疯狂的独占欲,在我的灵魂深处彻底炸裂开来。

『既然普通的手段留不住你,宇哲哥……』

『那就别怪小晴,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把你们彻底毁掉了呢……』

回到租屋处,反锁上房门,我甚至连灯都顾不上开。

黑暗如潮水般将我吞没,只有从窗帘缝隙中漏进来的几缕街灯,斑驳地照亮了书桌的一角。

我拉开最底层那格带锁的抽屉,在最深处摸索着,直到指尖触碰到一个略显沉重的木质首饰盒。

拂去上面一层薄薄的落灰,我将它拿了出来,在手心里掂了掂。

“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要用到这个了。”

我自嘲地牵了牵嘴角,眼中却是一片冰冷的疯狂。

果然,大城市的狐狸精就是多。

像白若妤那种段位的女人,如果不采取非主流的手段,我可能这辈子都只能站在“妹妹”的警戒线外,眼睁睁看着她把宇哲哥彻底夺走。

“咔嗒。”

锁扣弹开,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盒子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天鹅绒,而静静躺在正中央的,不过是一个外表朴素、甚至有些泛着青铜古旧光泽的普通铃铛。

没有华丽的雕刻,也没有璀璨的宝石,扔在路边恐怕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然而,这却是能将人的理智与灵魂彻底搅碎、重组的恶魔道具——催眠铃。

这是母亲在我成年之后,神色无比郑重地亲手传给我的祖传宝物。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家族拥有特殊体质的女性才能唤醒并使用它。

过去,母亲就是靠着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在无数豪门千金、美艳情敌的狂轰滥炸中脱颖而出,将那时意气风发、甚至有些花心的父亲,死死地拴在身边一辈子。

这是属于我们家族女性最深沉、也最禁忌的秘密。

我伸出纤细的手指,将那枚冰冷的铃铛捏在指尖。

轻轻一晃,里面却没有发出任何世俗的清脆声响,反而是在我的耳畔、我的大脑深处,激荡起一阵奇异而低沉的嗡鸣,仿佛能勾出人心底最深沉的渴望。

其实……即便手中握着这样的神器,在今天以前,我从未想过要将它用在宇哲哥身上。

因为我是真的、真的无比深爱着他。

我想要的,是他看着我时眼中流露出的真切温柔,是他发自内心对我的爱恋,而不是被道具修改认知后、如同傀儡般虚假的迎合。

正因如此,高中的时候,哪怕看着他先一步离开,我也只是咬着牙、拼了命地挑灯夜战去考他的大学;我努力保养皮肤、学习穿搭、提升自己的一切,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以一个成熟女人的姿态,堂堂正正地走进他的心里。

但是现在,白若妤这个女人的出现,把我的这一切努力、一切幻想,全部砸得稀烂!

她凭什么靠着区区几个月的相处,就能轻易摘走我灌溉了十几年的果实?!

“既然是你先破坏规则的……那就别怪我了,若妤姐姐。”

我冷笑一声,将铃铛妥善地收进口袋,随后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铺里,摸出了手机。

划开萤幕,手指在通讯软体的好友列表里下滑,最后停留在一个头像是一只优雅白猫的新联络人上——白若妤。

这是在午饭结束、宇哲哥去结帐时,她主动且热情地凑过来要和我的。

那时她拿着手机,笑得温柔无害,还拉着我的手说:『小晴,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你要多跟我聊聊宇哲的事喔。』

“呵呵,聊聊宇哲哥的事?好啊,我这就陪你好好聊聊。”

我的指尖在萤幕上飞快地跳跃,发出了一条讯息:

『若妤姐姐~你明天下午下课后有空吗?我想约你一起喝下午茶耶!我这里有好多宇哲哥小时候的各种糗事和黑历史相簿,超好笑的,你想不想看呀?(/ω\)』

讯息发出去后,我立刻又补了一条,字里行间满是小心翼翼与依赖:

『对了!这是我和姐姐的秘密喔,绝对绝对不能跟宇哲哥说!不然他知道我出卖他,一定会跟我生气的,拜托姐姐帮我保密~QAQ』

字体黏腻、语气轻松活泼,活脱脱就是一个试图向漂亮大姐姐撒娇、讨好,毫无城府的软萌妹妹。

然而,在手机萤幕那幽蓝光线的映照下,我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片如深渊般的阴鸷。

“叮咚。”

不到两分钟,对方的回应便传了过来。

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卡通猫咪点头“OK”的贴图,紧接着是一段体贴的文字:

『好呀,没问题。我也很想知道宇哲高中时的样子呢。那就明天下午四点,学校后门那家“蓝调”咖啡厅二楼的包厢见,那里比较安静。放心吧,这是我们女孩子之间的秘密,我绝对不会告诉他的。』

看着萤幕上那充满温柔与信任的字眼,我缓缓将手机扣在胸口,整个人陷入了黑暗的沉寂之中。

胸腔里,一股病态的扭曲快感如毒藤般疯狂蔓延。

“真是个体贴的好姐姐啊……连私密性好的包厢都帮我选好了……”

我偏过头,望向窗外那片虚无的夜色,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最后化为一声低沉而神秘的呢喃:

“鱼儿……上钩了呢。”

隔天下午四点,阳光开始西斜,将整座校园镀上一层有些倦怠的金黄。

我站在“蓝调”咖啡厅外的街角,冷眼看着那个依约前来的身影。

今天的白若妤穿着一件剪裁极其简单的纯白连身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在膝头微微晃动,衬托得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愈发柔顺。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有着得天独厚的资本。

那件保守的连身裙根本掩盖不住她那玲珑有致的饱满曲线,清纯到近乎圣洁的面孔与那具发育极其罪恶的身材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一路上,无数路过的大学生、甚至是中年男性,都像是丢了魂一样频频回头,目光黏在她的身上久久无法移开。

“呵呵……看吧,尽情看吧。”我站在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冷笑:“反正……这种高高在上的纯情模样,她也保持不了多久了。”

“小晴!这里!”白若妤远远地看到了我,立刻露出了那副毫无防备的温柔笑容,一边朝我挥手,一边小跑着过来。

“若妤姐姐~你来得好准时喔!”我瞬间换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甜美面具,亲热地迎上前去,无比自然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在旁人眼里,我们就像是一对关系极好的姐妹。

我们一路有说有笑地走进咖啡厅,直接来到了二楼最深处的隔音包厢。

这里的私密性极好,厚重的木门一关,便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白若妤接过菜单,一边递给我一边大方地笑道:“小晴,想吃什么尽管点。今天姐姐请客,就当作是聆听宇哲过去故事的回礼啰。”

“哇,谢谢若妤姐姐,那人家就不客气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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